千草重葵第二天就回了帖子,约的也是星期二,大概是想着,星期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日本官员的聚会上,相对安全。千草重葵不参加聚会,足见其身份特殊,情报当属实。
明楼又和俞长久对了一下说辞,万事俱备。
他和明诚各自忙活着,这几天时间过得倒是快。
“明天就要动手了,准备好没有”明楼问。
“差不多了,邀请卡也做好了,今天早上已经摸到那个记者家里,把枪放到他的器材里面了”明诚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起开”明楼抬脚踢明诚小腿。
强迫症,非要坐在沙发的边上才舒服。
明诚有些烦他整天事多,抬头去看,明楼手里拿一本书,脸上架了他的金丝边眼镜。
大概是不耐烦自己的位置被明诚占了,明楼蹙起眉头,连带着,眼窝周围的细纹也纠缠在一起。明诚觉得就连他眼角的纹路自己尚且绕不出去。
拿他没办法,事多就多点吧。
明诚自觉地屁股挪窝,把位置让给明楼。
“你们呢?明天去拿文件,都准备好了?”明诚问。
“嗯”明楼不欲多说。
明诚知道他做事,百分百把稳,听着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放了心。
明楼皱了一下鼻子。
“过几天就到你生日了,二十七了吧,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虚岁就二十八了”明楼边翻书边问。
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明诚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明楼脸色有些沉。
明诚也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一天,明楼就把捡他回去那天定义成他的生日了,刚好是这周五。
他忘记哪一天,也不会忘记明楼带他回家的这一天。
“怎么可能”明诚不好意思地挠一下头。
有点傻的样子取悦了明楼。
“今年想要什么”明楼耐着性子问。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明诚反问。
明楼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明诚,点了一下头。
明诚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自己含义。但是明楼这个人向来一言九鼎,至少对他如是,答应过他的事,没有一次失约的。
“大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明诚靠过去,他们最近都忙,没时间,明诚今天被明楼勾起了兴致,有些心痒。
“什么味?”明楼又皱着鼻子闻了一下。
明诚才想起来他今天上上下下跑了几趟,回家还没洗澡。
明楼不自觉地就退开了几分,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先去洗澡”明诚闹了个大红脸。
明诚这次洗澡时间比平时久,出来一看,明楼还在原位上坐着。
“大哥,还不睡?”
“嗯”明楼有些慵懒地从鼻子里哼一声。
明诚不好意思再提之前的话题,只好就着明楼问。
“还在看书?看的什么?”明诚最近忙得脚不离地,没有时间看书,大小事都要经手,当然没有那个大少爷得闲。
“诗选”明楼说。
“念来听一下”明诚倒是敢开口。
明楼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明诚一眼。
明诚穿着浴袍,系了带子,但是腿长,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一点,他举着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胸口的浴袍口子又开得大了一些。
“真想听?”
“是啊”明诚自顾自擦头发,全没留意明楼的目光。
明楼清一下嗓子“你听好了”。
明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一句,竖着耳朵听。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
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在房间中央,一个磁砖砌成的炉子,
每一块磁砖上画著一幅画:
一颗心,一艘帆船,一朵玫瑰。
而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雪,雪,雪。
你会躺成我喜欢的姿势:慵懒,
淡然,冷漠。
一两回点燃火柴的
刺耳声。
你香烟的火苗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著,颤抖著
短小灰白的烟蒂——连灰烬
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遂飞舞进火中。
明诚听到后来,手上动作全顿住,脸红一大片,恨自己刚才多嘴。
“还要听吗?”明楼问。
明诚赶紧摇头,又给明楼道了晚安,才回自己房间睡觉。
明诚去睡了,明楼才把自己手上的《普希金诗集》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