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明楼先出门去和俞长久会合。
“等你回来,晚上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明楼不说别的。
“就惦记着吃。”
两人相视一笑。
明诚看他眼神淡定从容,心也踏实了一半。
明诚收拾齐整也就直接出门了,明诚赴宴时间早,他拿着假的邀请卡,顺利地登上了游艇。李参商就没这么幸运了。
检查的人说好像已经有人用这个名字登船了,不让李参商进。
好在李参商是和几个日本官员一起的,检查的人被一顿训斥。
李参商的身份,几个日本高官当然知道,藤田家的公子,是他们平时都要抢着巴结的。
李参商知道明诚已经混了进去,上了游艇就到处找人。
转了一圈没找到明诚,倒是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水重,你怎么在这里?”
“有个日本人邀请我来的,我知道你也要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汪水重今天刻意打扮过,穿了开襟束腰低圆领的学生连衣裙,长发简单的用一根嵌着珍珠的束发带束起来。
完全是在学校参加舞会时候的打扮。甜美清新,和舞会上大多数华丽礼服和高开叉旗袍的女士比起来,算得上清水芙蓉。
李参商一边和汪水重说闲话,眼睛一边在找人,始终没找到。
直到“梅菲斯托圆舞曲”响起来的时候李参商才知道明诚在哪。
场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不会有人去听作为背景的钢琴声。
李参商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聪明,既可以看到大厅所有的动态,又隐藏在角落里不会被人察觉。
选的是“魔鬼圆舞曲”,应声衬景,他简直要为明诚喝彩。
这首钢琴大师的炫技之作,难度自不必说,妙在明诚有自己的理解,那种热烈,飘忽不定,绝望,矛盾,和压抑着的缠绵都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怀抱着浪漫主义的阿诚,对现实和梦想之间折痕不满意的阿诚,在地狱和天堂中挣扎的阿诚,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时刻引诱着靠近他的人。
爱美在暧昧不明时,坏在抽丝剥茧后。
道理简单,懂的人少。
李参商搂着汪水重和着明诚的乐章起舞。
他的目光片刻离不开坐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
明诚说过弹一支曲子给他听。
李参商知道,这支曲子是明诚给他的。
李参商觉得明诚浪漫得无可救药,最关键的是,对象是他。
汪水重感觉得到李参商的快乐。
原来她做的一切,不是全无用处。
“下面全场熄灯,一起为天皇祝寿”主持的日本人大声宣布。
本来明诚还想着要先去剪断电源,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明诚趁黑摸到了落合身边,落合身边的人似乎早有防备,一前一后夹击他,明诚腹背受敌,准备速战速决,李参商这时候挤过去,掩护了他一下。
黑暗中明诚看一眼李参商,李参商对他点一下头。
一早说过,为他不怕与人为敌。
明诚抓住空隙,开枪射击。改装过的勃朗宁消音□□,无声无息。
再开灯的时候。
落合已经倒在了大厅中央。
明诚早就已经摸到了船舱外面,只等接应的船一到,他就可以脱身。
没想到,船上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苏州河的两岸都亮起了大灯。
明诚知道事情有变,立刻转身回船上,侧身躲进房间。
李参商眼睛一直跟着明诚,看他去而复返,知道事情不妙,担心明诚难以脱身。他招呼汪水重待在日本官员身边,自己跟了上去。
船上的日本兵比明诚想象的多,而且井然有序,在一间一间地挨着搜查。
明诚听得到整齐的脚步声在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
李参商跟上明诚,刚一进门,日本宪兵就到门外了。
明诚身上的邀请卡是假的,被查到,实在没有生路。
明诚看到李参商,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压在了墙上。
明诚正要动手,外面的日本兵就推门进来了。
李参商松开明诚转过身,挡住他。
“滚出去”李参商说的日语。
带头的日本兵认识他,知道他来头不小,以为他是躲在这里偷情,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参商转过身,明诚正在用手背使劲擦嘴唇。
被摩擦得越发红肿了一些。
李参商眸子一暗,用力把明诚推到墙角。
嘴唇再一次覆盖了上去。
明诚下意识地张嘴想咬他。
嘴一张,李参商的舌头就跟着卷了进去。
明诚抬脚,膝盖重重地顶在李参商的下面,李参商疼得皱眉,非但不松开,还加大了力气把明诚往墙上压得死死的。
嘴唇也不肯放,拖着明诚的唇拉扯。
明诚的嘴唇被他咬破,痛得紧。
汪水重在外面只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痴缠着。
非要见了棺材才落泪。
汪水重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明诚抬起手肘用力格开李参商。
“我说你什么毛病”明诚有些想吐,但是又呕不出来。
“相思病”李参商靠过来。
“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
李参商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
“喜欢一个人,当然想亲近他,不是吗?”李参商反问。
明诚神色复杂地看一眼李参商。
“我对你……”
“打住”李参商开口。
李参商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不想听。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李参商换一个话题。
“我自己有办法应付。”
明诚已经脱了身上的燕尾服,里面是日本宪兵的衣服。
李参商自然知道明诚不是池中物,没有那么容易就搁浅。
“准备得很充分啊,不过想混出去,也难。”
明诚当然知道难。
但是不是一点希望没有,他就不会放弃。
“如果我真有什么事,麻烦你告诉明长官,让他别等了。”
李参商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呢?”
李参商问。
“我没有话要和你说”明诚淡淡地看他一眼。
尽管他的唇上还带着他咬的伤。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明诚打开窗户看出去,两岸灯火,都是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