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阿诚上车点了火。
还在记着昨天明楼说要回家的事。
“太晚了。”
明诚透过观后镜看一眼明楼,明楼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吃不准明楼心情好坏。
“李参商这个人,你觉得如何?”明楼坐在后面边摘自己的围巾边问。
“幽默风趣,见多识广”明诚客观地说。
明楼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阴沉了一分。
“圆滑世故,不可深交”明诚补充。
“不是池中之物”明楼知道明诚爱从观后镜看自己,他撇一眼明诚,明诚刚好接收到大哥警告的眼神。
真是不好伺候,逆着不行,顺着也不行。
“现在上海滩,没有谁简单”明诚叹息一声。
“俞长久的戏安排在哪天?”
“这周六”
“后天?”
“嗯”
“大海捞针”
“可以试试,把到场的人和其他调查报告里面有嫌疑的人进行对比筛查,或许有用。”
“我看俞长久对新政府诸多不满,他身份特殊,倒是棵好苗子。”
“大哥的意思是……”
“嗯,你尽量争取一下他”明楼点头。
“毕竟危险,不知道俞长久愿不愿意”明诚不是不犹豫,俞长久是唱戏的,志不在此,这条路一条道走到黑,稍有差池,丢的就是命。是把别人从生路拉到死路。
明楼慢吞吞看明诚一眼。明诚从来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好感。
“别人招募,他自然不愿意”明楼说话说半截的习惯叫明诚头疼。
看明楼不再言语,明诚只好自己接上。
“那我试试。”
明楼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这是他不想再说话,想休息的意思。
明楼确实有些累,最近事情多,上海经济悬于一线,任何一个决策都可能让脆弱的经济围墙坍塌,他当的是伪政府官员,做的是复苏经济的实事,生杀决断,半点不比特务工作轻松。
但是酒店快到了,明诚怕明楼刚睡着就要下车,没得难受。他没话找话让明楼不至于睡着“没想到汪水重挺漂亮。”
看明楼半天不答话,也知道自己这个头没开好,不再言语。
等明诚觉得明楼可能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明楼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比汪曼春如何。”
明诚只好回答“各有千秋。”
“都是蛇蝎美人,阿诚你的眼光始终不好”明楼下了结论。
“不要妄自菲薄。”
明诚没有给明楼回答的机会。
“到了”明诚把车停好,下来给明楼开车门。
“不是大哥让我多认识女孩子?”明诚边开门边说,言下之意,夸一个你损一个,实在难讨好。
明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两个人前后进了屋。
明楼难得被明诚噎一次,有点气鼓鼓的样子。
明诚爱极。
“大哥晚安”明诚老老实实道晚安心满意足去睡觉。
明楼有心事,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两个人去新政府上班。
早餐明诚从不让明楼喝咖啡,但是今天看他黑眼圈重,没办法,把牛奶换成了咖啡,又在咖啡里倒了一点奶。
到了新政府,果然变天,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特高课的南田说是给他们引荐一个人。
特务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之前一直是空缺,现在空降了一个下来。
“明长官,你好”李参商笑着给明楼打招呼寒暄。
“以后的工作多仰仗你了,明长官”李参商一副谦虚的模样。
“哪里,叫我明楼就可以了,我主管的是经济,情报工作的部分还是要仰仗梁处长和汪处长的帮持”明楼把梁仲春和汪曼春推出去。
如此重要的职位空降管事的下来,之前半点风声不透,中间势必大有文章。
这下子新政府的格局怕是要重新调整了。
新政府里的大小官员,秘书助理,都各怀心思,看几个长官你来我往互相客套。
“有什么可以需要明某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明楼滴水不漏,态度恭敬不谦卑。
“在下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各部门具体情况,听说阿诚是明长官的秘书长,对新政府诸项事宜想必最是清楚,不知道可不可以借阿诚一用。”
“当然,阿诚,最近你就跟着李长官,帮着李长官熟悉熟悉情况,务必替我招呼好李长官”明楼一口答应。
“是”明诚恭敬地答话。
“也别都围在这了,都去忙吧,有事情我再请教诸位”李参商开口,众人也就散去了。
独明诚留了下来。
“我说过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李参商笑着说。
“李长官高见”明诚堵回去。
“上头让我今天上任,我昨天总不能到处去说我要做官了,听上去岂不是傻里傻气”李参商巧言令色,把自己故意隐瞒推得一干二净,言语间落力做小伏低。
“李长官言重,我去把各部门的资料整理一下交给您。”明诚态度谨慎,不越雷池。
李参商看他全身戒备,知道他提防自己。
李参商微笑着点头。
明诚快步走了出去。
“大哥”明诚去找明楼。
“急什么,多大人了,老是毛毛躁躁的”明楼训斥他。
“你好歹给我吱一声啊,一声不吭就把我卖了。”
“长官要人,我自然是成人之美”
“我看大哥是早有算计”
“他对你另眼相待,你没看出来?”明楼挑眉看阿诚。
“我只看出来大哥把我往火坑推。”
“他要是看上你,事情就好办了”明楼意味深长地说。
“我看上去就长了一副出卖大哥的脸么,怎么谁都来挖墙脚”明诚没有懂明楼的言外之意。
明楼被这个在感情方面总是懵懵懂懂的明诚逗得低低地笑了两声。
“我说你啊”明楼又说不下去。
他要是愿意明诚开窍,他早就指点明诚了。
在巴黎的时候大堆的女生来找明楼,她们瞎了眼觉得明楼总是嘴角含笑好说话,明诚总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稍有风吹草动恨不得全身毛都竖起来,但是偏偏这样,就是有大把的人喜欢他,跑来笼络明楼,明诚全无察觉,只觉得明楼到哪里都如鱼得水,人见人爱。
明楼从不点破,答应转交的情书全部丢垃圾桶。
女生带的黑巧克力入口即融全划拉到了自己肚子里。
明诚有时候也会开口损他“大哥好桃花”
“你要吗?”明楼问。
明诚把头摇成鼓,但是他眼神炙热地盯着明楼。
“我想要的和她们想要的一样”明诚吞吐半天才说,说完自己脸已经红透。
叫明楼又爱又恨。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在明诚最痛苦的时候出现,抚育他,教他学问,让他成材,不是为了让他被自己带上床的,明楼不缺床伴,唯一不能爬上他的床的就是明诚,明诚从小可怜,分不清楚亲情和爱情,从小和自己形影不离,理所当然地以为对自己是爱情,他小不懂事,明楼不能跟着不懂事。
“我看你和她们一样,想找打”明楼和他玩闹,化解明诚尴尬。
那时候还没有太多的国仇家恨,多重伪装,离开家又远,明楼不端架子,明诚借机顺杆爬。
只要明诚不触及到底线,明楼对他绝对的纵容。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可能一切都还会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