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明诚挑了上海环境不错的馆子做东请客。
明诚要邀请汪水重,李参商说她喜欢热闹,要去跳舞。明诚要邀请其他部门的官员,李参商说自己喜静,到最后只得他们两个在环境幽静的馆子吃饭,有小情调,有人弹钢琴。
等上菜的时候李参商问明诚会不会弹钢琴。
“不会”明诚十八般武艺,但是不愿卖弄。
“又来诳我”
李参商拉过明诚的手。
“小指超过无名指第二关节,可见天赋异禀”李参商摸着明诚的小指比划了一下。
“指头微翘,可见勤于练习”李参商顺着明诚的无名指往上,捏明诚圆润的指头。
“指甲修正短而整齐,可见没有荒废工夫,最近都还在练习,做什么老是拿话哄我?”李参商的拇指和食指夹着明诚的指甲盖摩擦。
三言两语,把关系拉得近。
“不敢班门弄斧”明诚被戳穿,把发烫的手收回来。
明楼说“阿诚你相貌平平,就得一双手还能入眼,就学钢琴吧,男人要文武双全,诗书礼易乐春秋,一样不可荒废。”
明诚莫敢忘怀。
明诚喜欢明楼实在是别无选择的事情,他的生活就是由明楼构成的,明楼的喜好,习惯,哀乐,明楼说过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浸润到了他的骨子里。
“肯定没有阿诚弹得好”李参商不直说他想听明诚弹琴。
他挑剔正在弹琴的钢琴手。
围而不打,在攻心。
钢琴手弹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天涯歌女”。
明诚看他摇头晃脑叹息不止的样子实在好笑。
他今天笑的次数多,自己没留意。
“改天弹,别再摆一张苦瓜脸。”
“当真?”李参商马上振作精神。
好想可以听明诚弹琴是天下最叫人欢喜的事。
“先吃饭,菜要凉了。”明诚吊住他的胃口。
席间言谈甚欢,李参商照顾人殷勤周到不刻意。
桌上李参商点的菜都是明诚爱吃的,他多吃了两口。
吃完又说自己撑。
要是明楼,会训斥明诚“不知饱足,不成体统”。
李参商不,他喜欢明诚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孩子气,他刻意只谈坊间传闻风花雪月,不谈工作国事,“和女孩子吃饭总吃不好,她们总说怕胖,阿诚不怕长胖,以后要多陪我吃饭。”
“男人胖一点才有气势,我倒是想吃胖”李参商卖力伺候,明诚吃得确实比平时多半碗,他接李参商的话头。
虽然脑海里没有想起明楼,但是他下意识用明楼的标准定义男人。
“阿诚的意思是我没有气势?”李参商的脸突然逼近,眼里带着笑。是强势的动作姿态但是又不逼人,反而因为盈了笑的眼而显得有几分温柔。
他的五官放大看实在精致。
眉眼深,鼻直而挺,唇薄,两颊绷得紧。
相由心生,他是铁腕柔情的人。
“又要弹琴又要陪吃饭,谁敢说李长官没有气势”明诚回击,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借着拿茶杯喝茶的动作拉开一点和李参商的距离。
但是李参商眼尖,看到明诚耳尖红起来一点,身体绷得笔直,他闷笑一声,退回自己位置。
“看来我要吃多一碗饭”李参商自言自语,但是眉眼拨动,意有所指。
明诚不明白他在计较什么只好顺着说“瘦有瘦的好”
李参商眉开眼笑,明诚看一眼,只觉得他竟然一点也不叫人讨厌。
真心总是不至于让人生厌的。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饭后李参商说要散步,他的司机开着车跟着两人。
“上海的晚上很美”李参商发自内心地说。
明诚笑起来“李长官这话像蹩脚的搭讪”。
不幸被他言中。
“只差说今晚月色很美”明诚不放过李参商。
席间你来我往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各有胜负,明诚得了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宁静”李参商笑着包容明诚的调侃。
“可惜只是看上去宁静”
“此话怎讲?”
“国破山河碎”明诚叹息一声,不愿多言。
李参商深深看明诚一眼。
月色朦胧,明诚平时给人感觉生硬凌厉,此刻罩一层昏黄的灯光在身上,配清冷的月色,大概想到中国今时今日的境地,眉蹙起来,李参商竟觉不忍。
明诚下午贪凉没穿大衣,打一个喷嚏。
李参商脱下自己的呢绒大衣罩在明诚的身上。
李参商用一点朋友从法国带的香水,味道清冽,李参商的大衣也沾了一点他的香味。
明楼不用香水,明台托他从国外带香水他说“男人要那么香喷喷的干什么”也还是几近周折给明台买了回来。
明诚嘴角挂一点苦笑,才一天,他就时刻想起明楼。
“尚未可知”李参商说。
明诚回身看他,想知道他是否别有深意。
但是李参商只是松了手,温柔地看住明诚。
视线不躲不避,温和有内容。
明诚多重身份已有好些年,他见惯人虚与委蛇,上一分钟你侬我侬,下一分钟有情人翻脸成无情人,他感觉得到李参商对自己怀有善意。这让明诚捉摸不透,按理,能当上特务委员会主任的,应该是一个浑身充满杀戮的人,没有鲜血,没有枯骨,哪里来的位高权重功成名就?
“阿诚,你说家国天下和儿女私情孰大孰小?”李参商问。
“这个问题我问过人”明诚停了半晌说,“他说儿女私情是小,家国天下是大”。
“我想知道阿诚的答案”
“我没想过”明诚没说实话。
李参商不点破。
明楼脱了李参商给他搭的衣服。
“该回去了”没有立刻拒绝李参商搭衣服的好意,但是也没有让这种稍嫌亲密的举止维持多久。
点到为止,一切刚好。
跟着明楼久了,明诚也学会步步算计。
温情脉脉都是假象,真相总是残忍得多。
谁知道衣服竟然已经沾染了一丝明诚的温度。
但是冷风一吹,又凉下去了。
升温快,去得也快。
李参商看着明诚朝车子走过去。
他说“我能兼顾”。
可惜明诚听不见,明诚也并不想知道他的答案。
明诚习惯性地去开车门,回过头才看到是李参商,不是明楼。
他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一些,面上还是一副得体周到的样子,等着李参商上车。
但是李参商看得出其中落差。
他要谢谢明楼,不懂珍惜。
“去明公馆”李参商说。
到了明公馆,车子停在外面。
“明天我来接你去看戏”李参商说。
明诚奇怪地看一眼李参商。
“我要开车送明长官”
“也好”
直到明诚道别李参商才关上车门回去。
李参商嗅一下大衣,散得快,没有留下明诚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姑娘在看的话,吱一声,留一下评论啊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