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美眷如花有点闲》作者:owl【完结 番外】(2015.12.0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美眷如花有点闲.txt

☆、第十章.3

作者:owl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6

“原来舅兄也知道,如今不是十年前了。”岚王一字一缓地说道。

凌书正含糊地应了一声。

于是岚王又问了一声,这一句比刚才更加的直白,也分外让人觉得阴冷:“那也就是说,舅兄知道阿宝是为什么而死的了?”

凌书正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顿时一白。他看着岚王,好像面前这人忽然变成了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那绝不会属于岚王的表情,让他觉得既惊讶又震撼。

也许这才是岚王的真面目吧?那样的仿佛可以君临天下的气势,和生杀予夺的无情。

但是,岚王会这样忘形与失态,却是因为他的妹妹吗?

凌书正只得退让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说道:“具体情形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猜测……多半也并不是无中生有。当年先皇在世,几位皇子之间暗潮不断。宁国公府我们凌家,握有西北十万大军的兵权,是众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而作为宁国公掌上明珠凌宝月未婚夫婿的你,被其他皇子忌惮,也是必然的。”

而凌宝月的意外死亡,导致了岚王与宁国公府关系的断裂,令他们彼此生出了无法弥补的嫌隙,这无疑大力削弱了岚王的力量,剪去了他的羽翼,使他丧失了胜出的机会。这样的后果,是很多人都喜闻乐见的。

当然,这也是罪魁祸首最终的目的。

谁是最后的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是当初导致这一切的策划人。

凌宝月不过是皇权争夺之中,众多的牺牲品之一罢了。

可是,悲哀的是,岚王其实根本就不想争。在那个时候,不争也是争,岚王虽然清楚,却一直都在退让。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他的退让,会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少年夫妻,新婚燕尔。不过两个月,红颜便化为了枯骨。

岚王始终存疑,也曾在暗中调查,只是今上出其不意登上了帝位,很快就将他封在了边南,他无法继续追查下去了。他只得掩去心中的悲痛和仇恨,远离京城,来到肃州。

岚王。岚,山间的雾气。虚无飘渺,没有根基,也没有实体。

这个封号,本就是个好笑的东西。

皇帝的忌惮,天下皆知。

这个名字,一直都在提醒着他,告诫他不要有非分之心。

莫非,这就是帝王因为阿宝的死,而对他生出的怜悯和愧疚吗?

呵呵。帝王如何会有这种东西呢?

岚王掩住双眼,沉沉地笑了起来。

他都做了什么?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的男人,这些年里,竟然还对帝王存有一丝幻想。他竟然觉得自己只要安安静静地过些平静的小日子,就可以换得帝王的手下留情。

他以为,帝王至少还是他的同胞哥哥,还有一些一母兄弟的情谊。

多么好笑!多么天真!

天家无父子,又何尝会有兄弟?

凌书正不禁又是叹息一声。

“那时,我们虽然怀疑,但风口浪尖也不好追查,若是能够急流勇退,保住家族,也算是一条生路。”

这些岚王自然也是明白的。这也是十年来,宁国公府一直和岚王府交恶的理由吧。

有的事情,即便知道事实真相如何,也已经无法去挽回了。

“所以,阿妍才会在蓝沐那里。”岚王沉默良久,终于再度开口说道:“因为只有他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凌书正不由皱起眉头:“你究竟要做什么?”

岚王冷冷地笑道:“本王要把皇帝陛下插在岚王府里的钉子,一颗、一颗,都通通拔/出/来。”

其他的那些人,他才不会在意,他只是要告诉京城里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有了郡主,他会只有这一个女儿,他不会有儿子,不会威胁他的帝位,但是,也请皇帝陛下,把伸得太长的那些爪子都收回去。

——他甚至,可以亲自帮他好好斩一斩。

而凌书正,也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有了岚王的这个理由,他的家宴中一切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蓝沐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岚王只是在试探那些暗中的人们,等他们露出马脚,再浑水摸鱼,将真正的细作一网打尽。

不过……

“那蓝沐……”

岚王顿了顿,嘴角缓缓翘起,眼睛里慢慢多了一些光彩。

“从今天起,本王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他轻声说道:“说不定,皇帝陛下知道本王有一天会和男人在一起时,会更加开心呢。”



☆、十九章

  谁也不知道岚王和凌书正究竟密谈了什么,但是在外人看来,这次的舅兄也依然努力地在为看不顺眼的妹夫不断地添堵,挑剔饭菜、嘲讽岚王的品味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凌书正都做得驾轻就熟。很多的下人们,都在心底无奈地叹息,王妃虽然已经故去多年,但是她的兄长和她的夫君都不曾将她忘怀,王爷和凌大人,都是性情中人啊。

对于这些,蓝沐自然是不晓得其中的内情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十分清楚,岚王和凌书正两人,都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糊弄的角色,他们暗中的关系,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般彼此两两相厌。

不过真相如何,蓝沐并不在意。他如今发怵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那位前男友。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在岚王府之中,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找上门来。

蓝沐觉得,他或许可以再和对方谈一谈,尽快结束这种你追我跑的弱智行径。

毕竟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并不能让他们彼此轻松放手,会躲来躲去是因为蓝沐起初多少还有些愧疚,可是再多的歉意,也随着长途奔波逐渐地被消磨掉了。

而现在,蓝沐已经无法忍受。

不过是一段恋情,他们相处,也曾经十分快乐,他们谁也不欠谁的,何必还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纠缠呢。

既然结果不会有所改变,有的时候,大家还是要理性一些比较好。

出乎蓝沐意料的是,这个机会来得竟是如此之快。

当天下午,蓝沐在补充了充足的睡眠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满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他还没有下地,就听见外面岚王过来看宝贝闺女了。与他同来的,还有那位看起来有些别扭的舅兄,凌书正。

岚王熟门熟路的进了屋,把屋里的丫鬟奶娘都打发出去,然后便抱着阿妍给凌书正看,嘴里亲昵得有些肉麻地腻声说道:“宝贝,这是你舅舅哟。虽然他是个糙汉子,但是他内心是爱你的。”

凌书正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岚王继续在旁边腻歪道:“宝贝,这次你舅舅不知道你,不过下次他会给你过满月,到时候一定还会给你准备好多好多的见面礼哟。”

“喂,适可而止。”凌书正被岚王的声音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要忍不住爆粗口。这人身为堂堂的王爷,府里什么珍奇异宝没有,竟然还腆着脸、明白地跟他这个边疆的武夫要东西,他怎么说得出口!

在门口的蓝沐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起来,迈步走进门去。

蓝沐的房间和阿妍的相邻,只不过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中间是一间待客厅。他刚刚在屋里穿好衣裳,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过来见过岚王和凌书正。

仆从都在院中侍候,岚王抱着闺女坐在窗前的榻上,凌书正端坐在椅子里。蓝沐进门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也在榻上坐下。

他神色自如,举止大方,凌书正见岚王并不计较蓝沐的随意,也就客随主便,温和地向蓝沐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蓝沐问着岚王要不要留下来用膳,他好叫人先去准备,忽然就听见屋顶上“咔”的一声轻响。

蓝沐神情一变,身形微动,人已经青烟一般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久违的一声:“蓝沐。”

“……清鸣。”真的是你。

一个青衣的男子从屋顶飘然落下,长身玉立在院中。

蓝沐及时制止了院中仆从的骚动,安抚住众人,这才回身迎了上去。

多日未见,熟悉的容颜已经有些陌生,蓝沐想着自己或许真的是个无情的人吧,昔日的情伤竟也可以很快就了无痕迹。并不觉得遗憾,更没有悲伤,那些炽热的情感,那些辗转的夜晚,都已经过去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遗留的东西,应该就只有淡淡的无奈了吧。

对面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厚,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只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些轻愁,少了些热烈。

两人相顾,久久无言。

直到岚王从屋里走出来,静静地立在了屋檐下。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却给人一种异常强烈的存在感,叫人无法忽视他的身影。

清鸣的神色终于还是变了,眼底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力。

“蓝沐……”他注视着蓝沐,喉头滚动,良久才喃喃说道:“我只是……舍不得……”

想要再见你一次。可是又害怕见过之后,会变得贪心,会更加舍不得放手。

他想告诉蓝沐这些,可是又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蓝沐的性格虽然随和,但是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清鸣无法左右他,也不想自己和蓝沐之间,会变得那样的不堪,难以收拾。

“……还是就这样吧。”蓝沐轻声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也不会再跑,你也就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坊里的事还有很多,清鸣你……也不要再荒废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该回去了。”

清鸣眼圈微微一红,默默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蓝沐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蓝沐想了想,回答道:“应该会吧。”

清鸣看了岚王一眼,问道:“是因为……这个人吗?”

蓝沐回过头,看见岚王向自己温和无比地微笑了一下,忽然之间,不禁有些耳根发热,他迟疑了一下,点头道:“算是吧。”

清鸣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就让他认为自己已经移情别恋也好。长痛不如短痛,简单粗暴,胜过太多口舌。也正好快刀斩乱麻。

“蓝沐……”清鸣叹息一声。

又过了半晌,清鸣说道:“那我走了。”

“保重。”蓝沐应了一声。

“有时间,还要来坊里玩,大家都喜欢你,你也不要因为我……”

“我知道。”蓝沐眼含笑意,真诚地说道:“我也喜欢大家。”

“嗯。那我走了。”

“后会有期。”

“……蓝沐。我还是舍不得你。”

“清鸣,你会遇见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在此之前……你要先忍耐一下。”

“……嗯。好。我走了。”

“再见。”

“我……”

“你够了。有完没完啊。”蓝沐摸了摸脑门上的青筋,忽然理解了伏琴的抓狂。

清鸣却意外地笑了起来,说道:“还是这个样子适合你。蓝沐永远是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你才是电暖器咧!”蓝沐挥舞着拳头:“快走快走,我要赶着吃晚饭了!”

“呵呵呵。”清鸣也随之展开了笑容,轻一顿足,身形晃动,转眼便在屋檐上。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蓝沐,毅然转身而去。

蓝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回身向岚王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为何忽然如此?”岚王略有不解,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蓝沐说道:“蓝沐代朋友向王爷告罪,清鸣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计较清鸣的无礼。”

当着满院子的仆从,蓝沐这样做也是全了岚王的面子。毕竟清鸣的行为太过唐突,实在是大不敬了。

岚王不以为意,道:“蓝沐你何出此言?你我是什么交情,本王岂会为这等小事介怀?”

“多谢王爷大人大量。”蓝沐又深施一礼。

岚王哈哈一笑,招手叫他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回房去了。

很快,晚膳依次送来,岚王连同凌书正都在蓝沐房里落座,用了晚餐。

饭桌上岚王十分开怀,分别为凌书正和蓝沐倒了酒,又给蓝沐夹了菜,问道:“什么是电暖器?”

“……呃,”蓝沐斟酌着说道:“是一种冬天用来取暖的东西。”

“比火龙好用吗?”

“当然不会。是个小东西,和火炉差不多。”蓝沐脑门有点冒汗,心中一直在祷告,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再问下去了,因为他也没有办法解释什么是“电”啊……

岚王点了点头,又道:“是你那位写下曲谱的朋友所说的吧?”

蓝沐连忙点头:“是的。他去过很多地方,海外遥远的国度,经常会和我们说起很多新鲜的玩意儿。”

“有机会,本王倒是很想和这位先生见上一面。到时候,蓝沐一定要为我们两人引荐才好。”

“一定一定。”蓝沐连声应允,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时候,便已经将自己痛快地卖掉了。

他们这边和乐融融,吃得十分畅快,外面不远的伏琴所在的弦风馆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等到伏琴的小厮终于求救无门找到蓝沐这里,并在这里见到岚王时,小厮彻底地瘫倒在了地上。

“王……王爷!”小厮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几乎语不成声。

岚王神色一动,蓝沐已经站了起来,急问道:“是伏琴??!他怎么了?!”

小厮放声大哭:“我家公子、公子,我家伏琴公子,他被人掳走了!!”



☆、二十章

  蓝沐听了,立即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冲去。

“蓝沐!”岚王脱口叫了一声,急忙伸手去拉他,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蓝沐身形轻轻一动,如疾风拂过,霎时已在丈外。

岚王赶了两步,连声又叫了两次,蓝沐也没有理会。他双肩微沉,凌空跳起,轻巧地落在屋檐上,紧接着便是几个腾跃,就像灵动的兔子般弹跳自如、灵巧而迅速地来到王府最高的宫殿顶上,居高临下地向四外张望。

令他失望的是,王府周围一片寂静,暮色之中远处有些淡淡的炊烟升起,街道上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都是普通的百姓。既没有武林高手出没,也看不见伏琴的身影。

他身体里激荡的血流滚动之声渐渐地安分了一些,随着时间流逝,夜色的来临,最后慢慢归于平静。他有些失落地从屋脊上跃下,回到了清水居的院子里。

岚王仍旧站在原地,伏琴的小厮已经在蓝沐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汇报给了岚王。岚王挥手让他下去,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蓝沐。

“先回房吧。”岚王开口说道。

他见蓝沐仍是有些呆呆的,便试探着抬起手来,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确定蓝沐没有排斥之后,岚王握住了蓝沐的手臂,叹了口气,将他拖着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里。

房间里早已燃起了灯火,凌书正坐在榻上,正侧身和被放在小褥子上的阿妍大眼瞪小眼,看上去有些滑稽。

岚王放开蓝沐,率先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撤下,只有新换的茶水和一碟点心。岚王用手指点了点碟子,示意蓝沐坐下吃点心。

蓝沐的神色有些难看,他停了一下,还是默不作声地坐了,拿了一块点心。但是,他却忽然觉得毫无胃口,却也不好再放回去,只得继续捏在手里,向岚王负疚道:“……抱歉。”

岚王笑了一笑,反问:“因何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

“而且,伏琴本来就是岚王府之人,该为他负责的是我。”岚王说道。

旁边凌书正听了,暗暗一皱眉。岚王的口吻似是有些微妙,完全不是他平时的风格。而且,他刚才,竟连“本王”都不说,而是直接说“我”了。

蓝沐为难道:“但是,带走伏琴的……”

“你是说,有可能是清鸣,对吗?”岚王问道。

“是的。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对方身手上看,清鸣的嫌疑……的确都很大。”前男友分手之后来见面,刚刚才把旧日心情收拾一下,转头就把疑似情敌的男宠掳走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是给添乱呢还是给添堵呢……

而伏琴却是蓝沐交好的朋友,也就是说,他的前男友掳走了他的朋友。这个事实,真的叫人十分无力,又百般为难。

然而,岚王却并不介意。他神色自若地放下茶杯,注视着蓝沐的双眼,慢慢说道:“蓝沐,你再想一想。”

蓝沐有些茫然地面对着岚王,对方信任的眼神令他觉得安心,他眨了眨眼睛,感觉神志清醒了一些。

岚王继续分析道:“清鸣的为人如何?相信你一定要比我清楚的吧?”

“……是的。”蓝沐的脑子总算是转过弯来:“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伏琴在清鸣那边,总好过在不知名的其他人手里。”岚王说道:“不管清鸣出于何意,若是有所企图,他必然会联系我们,和我们谈些条件。若是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一阵子等他想通了,自然也会将伏琴送回来。无论哪一种结果,你都无需太过紧张。”

蓝沐默默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动,很是准确地把手里的点心扔进了嘴里。

岚王失笑道:“好些了?”

“嗯。”蓝沐闷声应了一声。

“还有,我刚才已经问过了伏琴身边的小厮,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清鸣所为了。既然不是其他那些居心叵测之辈,你就放心吧。”

蓝沐见岚王如此耐心,还为他解释了半天,不由得有些感激道:“多谢你了。”

“伏琴的事,我自然是要在意的,这是分内事,蓝沐不必客气。”

“嗯。”

“还要再来一块吗?”岚王推了推碟子,把点心送到蓝沐眼前。蓝沐心情好转,胃口也随之改变,立刻顺手顺脚地拿了两块点心吃了下去。

抬眼之计,蓝沐与岚王视线相交,两人情不自禁地相视而笑,无形中感觉更加亲近了一些。

正在这时,就听小阿妍吭吭叫了两声,凌书正惊得向后微微一仰,低头看时,就见阿妍皱着一张小脸,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样,接着很快就大哭了起来。

蓝沐连忙起身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他照例先摸了摸阿妍身下的包布,发现还是干爽的,便开始轻声哄她。就在他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脸贴过去的时候,蓝沐猛地脸色一变。

“嗯?”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阿妍的颈侧,说道:“阿妍怎么发热了?”

岚王立刻上前,也去探了一下阿妍额头的温度,道:“确实有些热。”

蓝沐道:“先叫人拿些温水过来给她喝。”一边又把阿妍放在榻上,解开包着她的红绸布,为她做了一下全身的检查。

阿妍还是哭个不住,样子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岚王在门口叫人送水,又忍不住在榻前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凌书正说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着凉了吗?”

蓝沐很快把阿妍重新裹好,在外面加了一层单被,道:“刚才不还好好的,这时节盖了这些应该不会着凉。我看着有点像是寒毒,不过不算严重。凌大人,刚才有人来过吗?”

“有个奶娘进来,说是到了该喂孩子的时候了,我就让她把孩子抱过去喂了。”凌书正道:“我当时虽然背过身去了,不过那奶娘要是有什么动作,我也绝不能毫无察觉。”

岚王立刻叫人:“刚才是谁喂的小小姐,快去叫她来见。”寒毒?这还了得!他的小闺女这么娇弱,就算是一点点的寒毒,也有可能害了她的性命啊!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蓝沐却道:“先拿水来。”

岚王又吩咐:“水呢?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拿来!要开水,晾一下拿来!”

三个大男人在屋子里兵荒马乱一阵,温水终于送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跟着侍从来到岚王面前行礼。

蓝沐先拿小勺子盛了温水,尝了下冷热,然后再一点点喂给阿妍,直给她喝了小半碗才放下勺子。摸摸她的小脑瓜,似乎有些汗意渗出来,蓝沐才松了口气,又将孩子抱起来,一边走动一边低声哄着她。

孩子可能觉得稍微好过了一点,哭得没有方才那么厉害了,但还是在时不时的抽泣,蓝沐和岚王听着,都觉得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岚王这才正眼看了面前这妇人一眼。妇人瑟缩了一下,再次行礼道:“见过王爷。”

“方才是你来喂的小姐?”岚王面色一沉,声音里透出些冷意。那宛如有了实质一般的视线,令人心惊胆战。

这妇人立时惊惧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面应着岚王的话,一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姐下半晌一直是这个时候吃奶的……奴婢……”这妇人说着,吓得流出了眼泪。

岚王立时觉得不耐,抬手示意道:“把她带下去先关进柴房。叫冯三来,去查查这奶娘的来路,看她最近都吃了些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侍从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奶娘架了起来,拖出门去。

岚王又叫道:“巽一。”

一道人影飘然而至,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属下在。”

“封了这院子,从现在起,哪个也不许出去。”

“是。”

“还有,叫离九和坤六那两组盯住各个院子的动向。一有异动,直接控制了再说,不必向本王通报,以免延误时机。”

“属下领命。”

“去吧。”

巽一领命而去。岚王似乎这才感觉安心了一些,坐下来看了看凌书正。

“舅兄先回去歇息吧。”岚王说道。

“既然哪个也不许出去,我也不好落人口实,就在这边歇吧。”凌书正叹息一声。他在这里虽说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尽量不要添乱比较好。

岚王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吩咐两个丫鬟在西厢房给凌书正腾出间屋子,把铺盖都换了,让凌书正去休息。

“你呢?”凌书正看看岚王。

岚王沉吟道:“本王就在这看着阿妍,夜里也好替换一下蓝沐。”

蓝沐在一边也说道:“正是,既然出了问题,还是先不要让下人们来带孩子了。我守着她,也方便随时医治。”

凌书正见两人都是一副为了孩子上火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家子似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随着丫鬟去西厢住下了。

等到巽一回来,岚王便开始彻查这件事。他在客厅里,将所有的奶娘丫鬟小厮召集在一处,亲自盘问,另一边让巽一带着一组暗卫,挨屋仔细搜查这些人的房间,包括铺盖衣服等等应用之物,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蓝沐对这些事自然是不好插手,只一心一意地专门照顾阿妍。阿妍喝了水之后,渐渐开始发汗,蓝沐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拿过一旁的小碗,倒了热水,晾到温度适宜之后,再次喂了她一些。如此反复几次,期间又给阿妍换了两次尿布,这小东西才算安稳下来,委屈地睡了。

蓝沐抚着她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已经降了下去,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阿妍放在了榻上,用被子围好。

此刻,他才发现时间已是半夜时分,外间客厅里仍有岚王询问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查到了什么。蓝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捏起两块点心给自己垫了垫带着,便有些无聊地靠在了阿妍的旁边。



☆、廿一章

  因此,在岚王处理完那些后续的琐事,回到内室时,所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安安稳稳睡在一起的美好画面。蓝沐睡成一个小半圆,刚好把阿妍那小小的一团护在自己身边,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岚王忽然发现,自己的闺女睡着之后的神情,竟然和蓝沐一模一样。

这个事实,真的不是十分美好。

岚王心里有酸水不断地冒了出来,可是仔细想想,蓝沐所做的,确实是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要多多了。对于阿妍,蓝沐是真心喜爱的。大概是因为,阿妍是他亲手接生的孩子,又分外娇弱,蓝沐对孩子十二分的上心,简直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当然,还也有可能,是因为蓝沐知道他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才对能够有机会由自己亲自来照顾的孩子格外亲近吧。岚王似乎有这样的感觉,蓝沐在某些事上,有着特别的坚持。

就像他自己一样。

有的时候,岚王甚至会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蓝沐和他,他们在骨子里是完全相同的。

哪怕他们个性南辕北辙,哪怕他们的出身天壤之别。可是,他们的坚持,他们心底设置的最后的一道底线,如此的殊途同归。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它让岚王身体里沉寂而冰凉的血液变得温暖,让他如同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那些微小的波动,那不为人知的异动,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岚王的睡梦中,在充满凉意的秋日夜晚,寂静无人的时候,悄然而至。并且,伴随着岚王每一次看见蓝沐,他的笑容、他的气息、他的身影,都会如同芬芳的花朵,在岚王无边又荒芜的梦境里恣意地绽放。那新鲜的颜色,那充满生命的绿意,一夜一夜地生长,无声的蔓延,慢慢地填满岚王心底深处纵横交错的沟壑,让干枯的土地变得润泽,涌出泉水。

这是岚王最秘密的心事,无人知晓。它隐秘而暧昧,神奇而美妙。

如同少年时最初的春/梦,却比那时少了些措手不及的不堪,多了些让人安心的温暖。

“……嗯,你来啦?”睡梦中的蓝沐若有所觉,微微睁开了眼,看见岚王站在榻前,便说道:“事情都解决了吗?”

岚王被他不设防的表情取悦了,含笑点了点头:“到床上去睡吧。我来看着阿妍。”

蓝沐呆了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他晃了下脑袋,撑着矮塌挣扎着爬了起来,说道:“我先去洗一下。”

“已经后半夜了,”岚王看着蓝沐迷迷糊糊地往外走,有些担心他摔了,“忍耐一下吧。”

蓝沐道:“我就是随便擦擦,你先睡吧。记得把东屋里的铺盖拿过来。”

岚王见他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想着要洗澡,也觉得十分无奈,只好应了一声,随他去了。

岚王进来前已经洗漱完毕,此时就只是将一套被褥在矮榻上铺好,脱了外衣和靴子,睡在了小闺女的一侧。又担心自己会压到孩子,岚王还特意在自己和阿妍之间夹了个枕头,以作为缓冲。

等他收拾已毕躺平盖好,蓝沐总算是回来了。

他看看躺得直溜溜的岚王,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然后他凑近烛台,向岚王问道:“要留一根吗?”

“嗯。”

蓝沐便将其他几根蜡烛熄灭,走到床前去,放下帐子。他先将外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再钻进帐子脱光内衣,拿起润肤膏,开始从头到脚地涂抹按摩。

岚王听他窸窸窣窣地忙个没完,不禁问道:“你在作甚?”

“呃,”蓝沐迟疑了一下,答道,“擦个油……”

“……什么?”岚王一时没听明白,追问了一声。

“最近天凉了,皮肤有点干,擦点东西保养下。”蓝沐说道。

岚王表示理解了:“哦。”

两人一时无言,房间里只有蓝沐还在发出皮肤摩擦的声响,听起来有些怪异,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

岚王忽然道:“那你背后怎么办?”

…………

说完之后,他就恨不得自己马上失忆。

但是蓝沐毫无知觉,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够得着啊。”

……好吧。人家是练过的,一般人比不了。岚王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

问出这种话,没被当作是别有用心,还真要感谢蓝沐的粗神经啊。

可是,岚王又觉得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失落。

蓝沐不是说过他长得还不错,当初还打算做他的男宠,为什么却是如此的无动于衷?果然那些话都是开玩笑吗。

岚王不知不觉幽怨起来,然后带着些不甘见周公去了。

第二天,岚王是被自己的小闺女吵醒的。闺女醒了要吃饭,结果并没有人像往常一样理她,她就哭起来了。

而岚王因为劳碌到了半夜,睡得很迟且十分沉,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醒过来了,蓝沐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冲到他身边,把孩子抱了起来。

“不哭不哭,马上就好……”蓝沐一边连声哄着孩子,一边先给她换了尿布。岚王彻底醒了,坐在榻上揉着太阳穴。

“王爷,奶娘……还能用吗?”蓝沐抱着孩子问道。

岚王抬了下手指,蓝沐不解:“什么?”

岚王道:“你先穿上衣裳,我叫人进来。”

蓝沐睡得也很沉,不过他到底是个江湖高手,在阿妍刚开始哭的时候,他就醒来了,仓促间只穿了一条长裤。此时,他一头长发纷披而下,光着上半身,赤着两只脚,手里抱着嗷嗷待哺的阿妍,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实在是非常的不雅。

而且他宽肩窄臀、细腰长腿,胸前、背后、腰腹、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完美,没有一丝赘肉;一身洁白细腻的肌肤,如同丝缎一般柔滑,在黯淡的晨曦之光中,反射着明亮柔和的光泽,竟好像在发光一样,异常醒目,让人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心驰神往。

岚王好不容易才将眼神错开,脑海中仍有残影晃来晃去,如同被撩动琴弦发出袅袅的余音。他低垂着双眼,掩起心中的旖旎,只觉得如此美景,如果为他人所见,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

蓝沐抱着孩子,犹豫起来。片刻之后,他果断把孩子交给了岚王,重新窜回了床帐里,说道:“你叫人吧。”

“……你这是?”

“阿妍等不及了,我就在这里暂时躲一下好了。”蓝沐说道。

岚王抱着委屈的闺女,看看她哭花的小脸,很快做出了决定,叫进来一个奶娘来喂孩子吃奶。

这个奶娘昨天已经被确认没有问题,岚王将孩子交给他,让她到东屋里去。另外又叫了两个丫鬟过去帮忙看着,以防万一。他这才有机会将自己打理一番,整理好仪容。

“……蓝沐?”按理说这会工夫,也该收拾好了,怎么还没出来?

“就好了。”蓝沐匆匆应了一声。

岚王沉默了一会,问道:“该不会是……你又在擦东西吧?”

“……是的呀。”

“……”

“没办法的啊。”蓝沐好像也有些苦恼,一边加快了动作。

又过了半晌,他起身掀开了帐子,并把帐子分开挂好。床铺已经收拾利落,蓝沐穿鞋下地,拿过外衣穿好,又将头发梳理过束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干净整齐。

岚王在一旁默默地看他忙碌,很是有些无语。

一个男人,怎会如此注重仪容外表,收拾得如此细致……

不过,倒别有一番趣味。

“接着是要出去练功?”

“嗯。”蓝沐道:“要来吗?”

“好,同去。”

其时,天色不过才蒙蒙亮,将他们折腾起来的阿妍在吃过奶之后,又睡下了。而已经是成人的岚王和蓝沐,则是开始了各自忙碌的一天。

岚王用过早饭之后,和凌书正离开了清水居。一大堆的事情还在等着他,柳姬的死因,刘素的情况以及他可能中毒的原因,诸如此类。

而蓝沐,本以为阿妍脱离了危险,他今天的日子会悠闲一些,没想到岚王刚走没多久,那位云舒公子就来串门了。

云舒之后,又是瑾琗公子,他们都隐晦地打听了有关伏琴的消息。蓝沐虽然不知道岚王的安排,但也清楚地知道,伏琴的消息还是要暂时保密,便简单回了几句,除了伏琴的小厮来哭诉的情形之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对此,云舒和瑾琗的反应各不相同。

云舒若有所思,瑾琗则是付之一笑。

“我们这些人啊,什么结果也都只能认命了。”说完之后,即扬长而去。

蓝沐摸着怀里的琵琶,陷入了沉思。

柳姬身死。刘素中毒。伏琴失踪。如今的形势给人的印象,似乎是……有人在清洗岚王的后宅吗?难不成,瑾琗以为,这是岚王所为?

那么云舒呢?他看起来,也并不是在忧虑,倒像是在好奇。

这些公子,他们是不是也有着各自的秘密?



☆、廿二章

  不管王府后院的公子们怎么想,岚王宠爱蓝沐的事情是坐实了。后宅的人因为一些风言风语,颇有些人人自危,猜测岚王会为了蓝沐而大杀四方的人,亦是不在少数。

岚王并不关心这些,府里上上下下至少有一百多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来自于其他势力的细作,而帝王的密探,当然不可能仅仅隐身于那些被赐下的美人之中。

可是对岚王还未满月的孩子出手的人,显然并非皇帝的手笔。岚王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而那一夜的仔细盘查,虽然收效甚微,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奶娘换了两个,丫鬟换了两个,至于她们的去处,没人知道。

刘素的情况也愈加严重,他一直昏迷不醒,脉搏越来越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在昏睡中死去。岚王的暗卫将那个院子严防死守得如同铁桶,院里的小厮下人们,都被扣押起来,有专门的人日夜盘问。

柳姬所中的毒/药已经确认,和刘素的并不相同,只是普通的砒//霜,只要稍微有一点手段,王府里的人都能够顺利拿到的东西。

同样被扣押起来的香草等一干人等,也正面临着严酷的审讯。

唯一还算清闲的,大概就只有蓝沐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以前还有伏琴和他聊天解闷,弹琴切磋,如今伏琴不知所踪,蓝沐待在院子里,除了吃饭睡觉练功看孩子,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好在岚王每天都会过来留宿,并和蓝沐同用早晚两餐,让蓝沐略感安慰。

因为前两天阿妍的事,岚王索性就住在了蓝沐房里,随时关注着小闺女的情况,顺便和蓝沐联络一下感情。

岚王早出晚归,白天的事情庞杂而繁复,让他时常疲惫不堪,但是一回到清水居里,岚王顿时便觉得轻松不少。

蓝沐身为旁观者,虽然对王府中、朝廷里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他头脑清晰反应敏锐,有时会比岚王这个局中人看得更加清楚,岚王谈起各项进展,通常都会从蓝沐这里得到一些意外的启示。

两天后,凌书正假期结束,动身回了军中营地。临走之前,他得到了岚王好心的提醒。军中镇西将军或许并无他意,其他的将领却未必都一心为了朝廷。梁州庆王的势力不容小觑,插手军营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是每个有异心的人都会做的事情。军队,武器,马匹,粮食,这些都是他们可以切入调查的部分。凌书正力量有限,但是防患于未然,总归好过万一出事的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凌书正心领神会,出发的同时,便已经传密信于宁国公,表明了岚王的立场和打算。

时间流逝,秋意更浓。

又过了三天,被岚王派去太玄庄给蓝沐的胞姐送信的人回来了,紧随其后的,便是岚王暗卫打探出来的、所谓传言中一代毒王的年轻女子。

方紫瑛。

相较于蓝沐的风采卓然光华夺目,方紫瑛看起来有些平淡,虽然美丽,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灰暗,就仿佛隔着一层雾气,看不分明。

她的声音也是如此,略有些低沉,有些淡淡的凉,温软中透着不切实的虚幻感,似是从雾霭深处传来,带着沼泽般的湿气和不能捉摸的危险。

蓝沐和紫瑛,就像是镜子的正反面,一个属于光明,一个属于暗夜。一个如同暮春,繁华似锦;一个宛若深秋,安之若素。

本来岚王以为这样的人多半不太容易相处,但是奇异的是,紫瑛开口说话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疏离冷淡,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她的那种从容和淡定,令人心生信任。

紫瑛见过了岚王,和面对着一个普通人并无不同。

“方姑娘,”岚王开门见山,省去了众多不必要的寒暄,打过招呼之后,便直入正题,“不知现在可否去见病人?”

紫瑛微一点头:“越快越好。”

岚王便起身亲自带着紫瑛来到刘素的住处,请她为刘素诊治。

紫瑛的面不改色地将刘素的衣裳迅速除去,有条不紊地为刘素查看眼底、舌苔,接着号脉,施针,一气呵成。

岚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紫瑛那手指间闪闪烁烁的银针不知有多少,稍一错眼,刘素头顶胸前便被扎满了,昔日的美少年顿时变作了刺猬,近日里日渐消瘦、呈现出死气的那具身体愈发的可怖起来。

“这个毒,有个不错的名字,叫做美人伤,”紫瑛又在刘素脚底扎了一针,看着一丝黑色的血迹慢慢地渗了出来,说道,“是由三种不同的东西相互作用产生的。”

岚王沉吟道:“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并非是有人刻意加害?”

“巧合的几率非常低,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紫瑛捻起银针,扎在刘素另一只脚的脚心,说道:“秋合香,黄芩散,水香丸。一种是夜里燃的熏香,一种是女人用的香粉,还有一个是……”

岚王道:“似乎是……颜料?”

“确切的说,是可以吃的染色之物,有时候也会用来作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