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美眷如花有点闲》作者:owl【完结 番外】(2015.12.0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美眷如花有点闲.txt

☆、第十章.6

作者:owl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6

如果眼泪和谎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人世之间又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刘素的话,未尝没有包含着真情,可是那也不过是他欺骗他人的手段罢了。

既然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应该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毕竟,谁又有资格去要求别人妥协,让别人为自己让路呢?

所谓的夺走,其实根本就是自己怎么样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吧?

“如果我没有出现,就会是其他人,”蓝沐耐心地解释说道,“岚王不会被别人左右,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你和我,都不能将他改变。”

“但是……”但是,岚王终究还是冷落了所有的人,专宠方蓝沐你一个人啊。刘素有苦说不出,伪装出的面具慢慢露出了裂痕。

他自觉比蓝沐年轻水嫩,比蓝沐温柔小意,更懂得看岚王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思。无论是举止做派、礼仪谈吐,还是才情秉性,以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无不胜过蓝沐这个土包子,可是现实却如此不堪,叫人难以忍受。莫非,还是因为出身……?

蓝沐沉吟道:“那只能说明,你并不适合岚王。”

……适合?什么适合不适合?他有的选吗?刘素捏紧手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悲哀又无奈。也只有蓝沐,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吧。

不是他不够好,只是不适合。可是这一个不适合,又抹杀了他多少的努力和艰辛?

也只有蓝沐才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无情得叫人无处发力,无计可施。

令人绝望。

刘素忍不住说道:“那也不过是因为,你被宠爱着罢了。你这样高高在上地说着这种话,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也可能会失宠吗?”

蓝沐目光一闪,淡淡地看了刘素一眼。

“有吗?我只是陈述事实啊。今后怎么样,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岚王也许会厌倦我,我也可能会厌倦他,那就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好了。什么宠爱不宠爱,我并没有在乎的啊。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有我自己的人生,而你看起来……”蓝沐皱了皱眉,说道:“好像只是想依附于岚王,从他的宠爱之中,获得好处。这也没什么不对,只是……”

“好了,”刘素霍然站起,打断了蓝沐,“不用你教训我!算我自找没趣,不过蓝沐你也别太得意,这王府里,你未必站得住脚。告辞。”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出门去了。

“啊……有点像小楼说的,中学生相互叫嚣‘放学后在厕所等我’的感觉呢……”蓝沐喃喃地吐槽道,然后惺惺作态地抬起爪子,伤感地扶了扶额头。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紫瑛从卧室内慢慢走了出来,淡淡说道。

“哪里?”蓝沐眨了眨眼,好奇道。

“按理说,他要找你摊牌,似乎不用等到现在吧?”紫瑛神色不动,走到刘素坐过的椅子后面,伸手摸了摸鼻子。

蓝沐说道:“可能是一直没有机会?他中毒躺了好些时候。”

紫瑛若有所思:“这个味道……”

“嗯?”蓝沐神色微动,站起身子:“什么?”

“已经不是铁瓣红了,可是……为什么是秋合香?”紫瑛有些困惑道:“……那个柳姬用的香啊……对了,这房里还有人用香料吗?”

“上次刘素出事,岚王已经把院子里的熏香都停了。”蓝沐道。

“哦……”紫瑛缓缓点了下头,随即说道:“听说这府里闹鬼是吗?柳姬的鬼魂是不是还有熏香的味道呢?”

“……阿姊,你是说,刘素过来暗示我们什么事情?”蓝沐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这么绕来绕去的,是把别人当神仙吗?”

“也许是把你当傻瓜啊。”紫瑛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蓝沐的肩膀,柔声道:“说不定,他是向岚王传达什么讯息呢。你听他最后说的,这王府里,你未必站得住脚,好像是有什么紧要的秘密呢。”

“可是王府里的人,谁还能大过岚王?岚王的暗卫也不知有多少,还有什么人没有被他掌控吗?”蓝沐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呢。而且王府后宅里并没有主母,勉强能够和岚王抗衡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小东西了吧?这也还要等到她长大呢。”

“……谁知道呢。”紫瑛有些不确定地笑了笑,说道:“不过,还是让岚王自己操心吧。我们这些草民,还真不明白所谓王侯的院子里,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卅一章

  转眼间,岚王的小闺女满月了。

蓝沐再次切切实实地、大开眼界。

据岚王所说,在头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家送了贺礼来,包括远在梁州的庆王和他的儿子们,而在当天送贺礼过来的亦不在少数。一时之间,王府人来车往,门庭若市,财帛礼物堆满了库房。那些珍宝古玩,精致的物件以及各地的特产,无不是华美非常,巧夺天工,常人难得一见。

而这些前来祝贺的人们,有肃州的在职官员,有当地的名门望族,有镇西将军以及一些将领,还有岚王所谓的那些门人清客。

蓝沐也因此第一次知道,岚王也是有门客的。

这些人平时多在前院,蓝沐一直未尝得见。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看上去自成一派,带着些文人特有的骄傲和矜持,连笑容似乎都有些克制。

蓝沐想了想,觉得他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岚王不为帝王所喜,作为王府的清客,多少还是要严谨一些,为了岚王也好,自己也罢,尽量避免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蓝沐将这十几个人依次看过去,心里大致有了个印象,同时回忆起岚王提起的事情,默默地叹了口气。

暗卫,门客,仆人,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正是岚王向蓝沐提起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能尽数把握的王府的暗流,这其中自然也存在了无法预知的隐患。

蓝沐当时有些不解:“暗卫?暗卫不是死士?也不能完全信任吗?”

岚王说道:“暗卫有八组,分别以八卦命名,每组有八人。这八个组里,有我自己后来培植起来的,同时也有之前在宫里做皇子的时候,父皇赐下来的。这些人未必会背叛我,但是要说完全没有自己的私心,我是不信的。人都有欲望,有的人图财有的人谋权,这些东西和忠诚并不相互违背,共存自然亦是理所当然。”

他轻轻笑了一笑,眉眼间露出了一丝促狭:“比如,这个王府里没有主母,后院里的账目都是谁来负责呢?这是个要紧的差事,而且大权在握,整个后院的开销花费都控制在这人手里。”

“暗卫?”蓝沐灵机一动,若有所悟。

“是的。”岚王道:“后院的库房账目,各个院子、每个下人的月例,都是由专门的一个暗卫负责的,这个人叫做坤一。”

“……是个女人?”

“坤组八人,都是女人。”岚王说道:“如果本王有了侧妃或是姨娘,坤一就要把这个权力交出来,你说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岚王微笑着伸出手,将蓝沐的下巴挑起,戏谑笑道。

蓝沐觉得岚王这几天有些抽风,动不动就要把蓝沐拖到床上去,现在更是脑子不大正常,光天化日的就耍起流氓来了。

“那她是要做什么?”蓝沐眼明手快地在岚王脸上摸了一把,然后正襟危坐道:“你们这些人啊,都想得太多了吧?”

岚王失笑道:“我并未说过坤一有异心。我只是打了个比方。”

蓝沐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不想说就算了。”

“还有仆人,有些是家生子,一家三代都在王府做事,掌握着王府里各个角落的细枝末节;还有些是短工,有些是近年签的死契,他们之间的联合与倾轧,也不容小看。”岚王说道:“单从买办一项来说,有些府里的主子,对市面上的东西是完全不懂的,一斤鸡蛋多少钱,一筐青菜怎么算,都任由着买办说了算。这些可都是能够大捞油水的地方。王府里主子们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银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数目已经足够惊人了。”

“……那么,王爷你呢?可被下人蒙蔽过?”蓝沐含笑问了一声。

岚王淡淡道:“如果施以小惠,就能够放心将人差遣,本王自然也不会锱铢必较。”

至于清客,那就更不必说了,人心难测,信任的人也有可能因为一件事产生隔阂罅隙,而一念之差,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岚王的解释不算详尽,但是却颇为通透,蓝沐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会明白这个岚王府里,是有多少不可掌控的变数。

而阿妍的满月之宴,正是将这些人齐聚一堂,窥查其中秘密的大好时机。

如果岚王不是把蓝沐也拎到众目睽睽之下,以救命神医的名头介绍给众人,其实事情还是很美好的。蓝沐有些郁闷地想着,一边无奈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

他再怎么从容淡定,也不是面对着百十号人,还能够做得出样子的。

单是这一会工夫,蓝沐都觉得脸上的肌肉已经笑得僵掉了。

更要命的是,就在宾客差不多都到齐,岚王站在阶上刚要开口致辞的时候,府门外面忽然一阵喧哗。接着很快有仆从匆匆跑来报信,说是京城里皇帝陛下的天使到了。

……真是赶得正是时候。蓝沐匆忙中瞥了岚王一眼,恰巧捕捉到岚王在眼底划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甚至,还有一些凶狠。

蓝沐心底微微一惊。难道,岚王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这些人,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岚王向蓝沐使了个眼色,蓝沐便起身跟在了岚王身后,向门外迎了出去。

府门外停了十几匹马,七八辆车,十余个侍卫左右排开,从一辆马车里恭迎下来两位天使。一位是宫里的内侍,还有一位是个五品的文官,看上去都是面带笑容,一团和气。

两人见了岚王都分外恭敬,上前一步和岚王见礼。岚王也很客气,而且他和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一边口称“刘公公”、“梁大人”,一边问候两人路上的情形,寒暄了一番,将两人迎入府中。

门外的侍卫便也跟着将车上的东西一箱一箱的抬了王府,安放在院子里。

管家早就引领者仆从把这些侍卫的马匹车辆一一安置,又在偏院安排了酒水,给他们解乏歇脚。

那边岚王将刘公公和梁大人介绍给了众位宾客,大家纷纷起身见礼。刘公公也是笑眯眯的,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还调侃了一句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家这也是沾了王爷和郡主的喜气。”接着便把皇帝的诏书呈上来,含笑道:“恭喜王爷,恭喜郡主。”

蓝沐在后面看着,心里明白这是定下来了。果然就见刘公公当众宣读了圣旨,封岚王长女为端宁郡主,并赏赐了大量的财物,恩宠可见一斑。

岚王面上也是喜气洋洋,接了圣旨,请刘公公坐了,便招人到后面把阿妍抱过来。

与抱着阿妍的奶娘以及随行的丫鬟同来的,是努力降低存在感,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的紫瑛。岚王将蓝沐带在了身边,那么为了小郡主的安全起见,紫瑛只好挺身而出,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贴身护卫这个职责。

刘公公和梁大人自然又是对着阿妍好一番夸赞,其他众人更是纷纷附和,一时间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场子里顿时一片喜庆,气氛欢欣鼓舞,融洽非常。

阿妍也很是给面子,没哭没闹的,在看见刘公公堆满笑容的老脸时,还破天荒地露了点笑容,让这个几十岁的人情不自禁地丢掉仪态,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小手。

岚王也没计较,亲手把闺女抱过来展示了一圈,觉得意思到了,便又叫人将阿妍送回去。

紫瑛照例紧跟在奶娘后面,就在奶娘抱过阿妍,转身走了往回走的时候,紫瑛忽然目光疾闪,立时心随意动,指间银针轻轻一捻!

只见一个和奶娘擦肩而过的侍从陡然一声大叫,痛苦地翻滚在了地上。

紫瑛顺势上前一步,将这人当胸一脚踩住!

人群间瞬时间一阵骚动,刘公公更是惊得身子一抖,反射地站了起来。

就见紫瑛脚下这人脸色一变,奋力挣了一挣,却没想到紫瑛的力道大得出奇,他一时挣脱不开,眼底顿时泛起异样的光芒。

蓝沐心念急转,失声道:“不好!”那边紫瑛随之手指一动,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上这人的下颌,钉住了他的颌骨,制止了这人意欲咬毒自尽的行为。

众人见这人被制住,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这才开始注意到紫瑛,在多看了她几眼的同时,开始猜疑地下这人的身份和目的。

虽然没看清他的动作,不过多半是冲着郡主去的吧?边上那个女子又是何人?岚王暗卫之中的高手么?

等他们想到岚王,定睛看去,却见当事人正稳稳坐在座上,神情波澜不惊:“来人。”他唤来侍卫,说道:“带下去,严加看管。”

几个侍卫领命上前,一人将地上这人架起,一人辅助,另外两人守在一边,准备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瞬,只听一声惊呼:“啊!”

那帮着最初那个侍卫的人,竟然手中寒光一闪,将一把匕首刺进了刚才那人的后心之中!

紫瑛抬手时,匕首已经没入那人后心,而那行凶的人更是毫不迟疑地反手拔出匕首,用力一割,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紫瑛后退两步,那边一个侍卫紧接着转向,径直扑向了刘公公!



☆、卅二章

  蓝沐在开始的时候就要出手,但是岚王不知几时居然伸出了右脚,迅速别住了他的一条腿。他下意识地看了岚王一眼,却见对方平静如水稳若泰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而周围的宾客、仆从、侍卫等众人,竟然都没有发觉岚王的小动作。

蓝沐会意,只好低声说道:“我去把阿妍抱来。”

岚王微一颔首,蓝沐便走到躲在一边、已经手脚僵硬六神无主的奶娘旁边,将刚刚荣升为端宁郡主的阿妍抱了过来,重新坐在了岚王一侧。

那边刘公公和梁大人已经魂飞天外,眼瞅着岚王府的其他侍卫冲上来,将他们护卫在身后,和凶徒对峙。那行凶之人见大势已去,便打算夺路而逃。而紫瑛的动作却不是他能够轻易避开的,因此不过两三招,那人便被紫瑛制住,丢在地上。

岚王立即命令侍卫,将那人押走候审。

接着很快有人拖走尸体,清理地面,不出一刻钟,便将四周的布置恢复如初,就如同从不曾发生什么。而那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好像蝼蚁一样,转瞬即逝,了无痕迹。

刘公公仍有些惊魂未定,梁大人尚好一点,岚王一面安慰他们,一面叫总管冯三上来,为众位来宾上酒菜压惊。

只是再怎么遮掩,刚刚那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事实,都无不叫人惊骇、心有余悸。大部分人都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被这凶险的事情所波及。

一些人怀疑岚王故意要给天使下马威,借此表达对帝王的不满,又觉得岚王在自己亲闺女的满月宴上动刀兵太过不祥。而另外一些人却觉得,这些侍卫恐怕来路不明,目的也并不单纯,毕竟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岚王要是有意为之,这满院子的悠悠众口是拦不住的,若是事情传扬出去,吃亏的还是岚王。

还有一些人,当时已经吓得傻了,事后更是一门心思的,只想早日离开这龙潭虎穴般的地方。不然呢?一旦被牵连进去,便是杀身之祸,那时候恐怕连哭都来不及了。

至于紫瑛,倒是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大家自发地都将她当作了王府的暗卫。

蓝沐则始终没有参与其中,因此,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后来局面稳定之后,他又将阿妍交给紫瑛,由她把孩子带回乐清水居。

此时,乐师们打起精神,重新奏起了鼓乐,优美舒缓的乐声略微驱散了刚才紧张而危险的气氛。酒席宴上,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

无论众人心中如何想法,又是怎样的忧心忡忡,然而就算是食不知味,这酒宴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岚王在上面坐着,即便是刘公公和梁大人也不能先行告退离开,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于是,众人无不感觉时间漫长了很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等到菜色上齐,多数人都是胡乱吃了几口,便私下里互相使了眼色,结伴起身向岚王告辞。

岚王含笑允了,一时间众人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不断告退,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净。

蓝沐随意扫了一眼,就见凌书正站在不远处向岚王点头示意,随即也大步离开了。

岚王陪着刘公公和梁大人在一桌,蓝沐坐在下首,头也不抬地只是夹菜吃。这个时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江湖人能够多嘴的。

忽听岚王道:“刘公公有什么打算?”

“……王爷的意思是?”刘公公一听岚王开口,立即想到那名被制住的侍卫,想着岚王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便说道:“咱家还有要务在身,需尽快回京复命,王爷府里的事情,自是由王爷一人作主。”

岚王微微一笑:“刘公公客气了。”

“……”并没有和你客气啊。

只听岚王又说道:“本王是想着,不管什么缘由,这些人胆大包天敢在岚王府动手,必定是有靠山的。若是不找出他们背后之人,刘公公和梁大人便贸然上路,万一路上再次遭遇了险情,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刘公公讪讪笑道:“王爷英明。”心里却在暗暗的打鼓。

靠山?谁知道这些人的靠山,会不会是岚王你自己呢?

刘公公对这些事的内/幕虽不能尽数了解,但是心中大致还是明白的。

岚王是想要把他们一行留下来。

表面上是要为皇帝的天使查清凶徒的身份,但是实际上呢?谁知道岚王在打什么主意?

倘若真的被岚王扣住,他们这些人想再走出岚王府,就不会太简单、太轻松了。

但是,如果这件事不是岚王在主导,他们返京的途中,也未必会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刘公公微微侧目,看了看一旁的梁大人。

梁大人手扶额头,似乎十分虚弱,他见岚王和刘公公都在看他,似乎还有些大惑不解,道:“……自是全凭王爷和刘公公作主。”然后伸出脚,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刘公公一脚。

刘公公愣了一下,忙起身向岚王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一路车马劳顿,王爷体恤咱们,特留下咱们休息两天,咱家还要谢王爷恩德。”

岚王满意地点点头,即刻命冯三收拾屋子,给刘公公和梁大人歇脚。

两人便起身告退,又到旁边院子里招来那些随行侍卫,一同跟着王府总管向后面走去。

给他们落脚的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刘公公等一行二十几个人住进去,也并不算拥挤。冯三将他们的房间安置妥当,又立时命人烧了热水,好叫他们沐浴更衣。

刘公公耐心等冯三离开院子,又将侍候的仆人遣出门外,才问道:“梁大人方才何意?”

梁大人道:“王爷为我等着想,我等岂能毫不知趣?”

刘公公顿时脸色一黑,目露怨怼之色:“少来这一套。”

梁大人随即哈哈大笑道:“不然呢?公公要返回京里吗?若真如岚王所说,再遇见意外,我们应付得来么?”

刘公公道:“那在这王府里,就安全了?”

梁大人坦然笑道:“自然是安全的。”

刘公公不禁又瞪了他一眼。这梁信方满脑子弯弯绕绕,脸上还装得正直无比,真是叫人想要抽他。

梁大人又笑了笑,才说道:“我自是信任王爷的,公公也放宽心吧。这件事不会是王爷做的。如此大张旗鼓地在岚王府动手,留下一个偌大的把柄,对岚王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完全可以等到宾客散尽,找个夜黑风高的时候,将我们悄无声息地做掉。最好,还是在路途上,让其他人都以为我们是被匪徒杀人越货。那般岂不是简单干净?他何必要选如此下乘的法子,让世人皆知,令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帝王本就对岚王不喜,岚王若是还要这样作死,是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刘公公沉思道:“……却也有可能是,岚王反其道而行之,嫁祸于他人——”

梁大人含笑看了刘公公一眼,轻轻摇头道:“不会。”

刘公公有些奇怪地说道:“为何?”

“岚王要是有此魄力,也不会沦落到此番境地了。”梁大人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不过,就算不是岚王所为,这次的事情恐怕也难善了。说不好,岚王……”

“会怎样?”清水居里的蓝沐也在追问。

岚王仍旧是一副老神在在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唇边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手里抱着亲爱的小闺女,轻飘飘地瞥了蓝沐一眼。

蓝沐顿时便觉得后颈一麻,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岚王轻笑一声,问道:“蓝沐是在关心我吗?”

蓝沐应了一声:“是啊是啊,你这么衰,万一被皇帝给弄死怎么好,我难得遇见一个……”他随口说着,一抬头正对上岚王微微含笑的脸孔,仿佛是在期待什么,一双眼睛无比明澈,竟让他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什么?”岚王问道。

“可心的人咯。”蓝沐笑着伸手逗弄阿妍,刚好避开了岚王探询的视线,说道:“长得好,有钱有势,脑子好用,脾气也不错,最重要的是……”

“皮肤好?”岚王插言道。

“嗯,没错。”蓝沐肯定地点了点头,显得十分真诚:“当然了,还有你的技术确实也不错的啊。”

为什么明明是个严肃,甚至带着血腥的话题,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这件事传出去,我就是谋害帝王天使、朝廷命官的重罪,就算侥幸不死,十有八/九也是要被圈禁终生的。”好在岚王还记得蓝沐的问题,良心发现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蓝沐道:“可是,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啊……”

岚王轻笑:“你怎知不是?”

蓝沐不由得神色一变,脱口道:“什么?”

岚王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安抚道:“不管是与不是,治下不严这一条是跑不了的。就看京城中的皇帝哥哥是要怎么打算了。”

今天的消息,想必已经被快马报去京城了吧。

帝王手眼通天,有什么事还能瞒过他的耳目?更何况,这件事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么他那皇城中的胞兄,会把他怎么样呢?

☆、卅三章

  蓝沐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听说王府里是有地牢的,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参观呢?”

岚王轻然一笑,蓦然便轻松了起来,说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位被押起来的勇士,不如同去。”蓝沐肯主动参与王府的事务,岚王自是求之不得。这至少代表着,对方肯深入地了解他的私事,而不是一味的好奇,只图看个热闹解闷。

这是不是说明,蓝沐准备开始真正关心他呢?在除去那些外在东西,包括权势地位、金钱,以及保养得宜的身体之后,还能对他的生活多一些关注和在意,对他生活里一些阴暗的部分,产生兴趣。

只有随着更加频繁的接触,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对人行事,他们才能彼此更加深入的了解,才能更加熟悉对方的性情、习惯,也才会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岚王承认,他是想要和蓝沐能够相处得更久一些的。起码现在如此。

并且,开始慢慢变得贪心。

岚王喜爱蓝沐强大而自由的模样,轻松快乐,坦率从容,进退有度。而滚床单时,蓝沐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男人来渴求与回应的态度,更让他无法抑制自己对蓝沐那种贪恋。

蓝沐对他没有敬畏,没有恐惧,不会曲意奉承,也不会被动承受。他把王爷这个表皮从岚王身上利落的剥掉了,没有为难,也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蓝沐的目的永远是那么直接和纯粹,尤其是对于追求身体的快乐,他有让人可以为之燃烧起来的魅力。

那是一种比简单的欲望,更令岚王充满激动和热情的东西。

就好像,他被努力的爱着,被人发自内心的需要。

岚王垂下双眼,看着怀里娇嫩的孩子。阿妍的眉眼隐约有了些岚王的模样,岚王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最初时的自己。

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境悄然改变了,以前很多的事情,他竟已经变得不是那么在意。而随着这个小东西而来的人,那个明媚如春光的男子,成为了他如今盼望的存在。

而蓝沐,对阿妍又是这样的疼爱,就好像他们本该就是一家人。

那就让他们真正成为一家人有何不好?

这时,蓝沐起身道:“那我去叫阿姊来看下阿妍。”

岚王便点头道:“那又要麻烦方姑娘了。”

于是两人安排好相关事情,结伴走出清水居,往王府的地牢所在之地而去。

王府的地牢比蓝沐想象中更加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腐烂般的味道,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之气,叫人寸步难行。而那黑洞洞的牢房深处,偶尔传来的谁的惨叫和哀嚎,更是叫人牙齿发软,心惊胆战。

饶是蓝沐行走江湖多年,身经百战,见惯了斗狠凶杀,此时仍然觉得胸中有些沉闷。

岚王看他脸色有异,却并没有劝慰,只是叫前面带路的侍从停了一会,等着蓝沐适应之后,再继续前行。

在这一路上,蓝沐看到了一些十分面熟的脸孔,包括厨房的两个帮工,经常往来于清水居的一个侍从,还有几个一面之缘的仆人,以及两三个小厮。

这地牢一分为二,左侧男监右侧女监,中间仅隔着一道木板墙,和屏风无异,甚至可以从上面直接翻越过去。

而那名今天被擒住的侍卫,也在男监的一间单独的屋子里。

岚王叫侍从打开牢门,门里便是一个方圆不过七八步的空间,迎面的墙上是几根血迹斑斑的木架,因为年代久远,那上面的血色已经变得暗沉,仿佛已经被鲜血浸透一般,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地上有一些稻草,那侍卫便被随意丢在草堆里,双手双脚都被牢牢锁住。

左手边却还有一张小方桌,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翘着脚喝着小酒,一个正埋头奋笔疾书。

他们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那喝酒的人立时放下脚丫和酒杯,端正姿态,起身和岚王见礼。那书写的人也站起来道:“见过王爷。”

岚王说道:“蓝沐,这是乾三和离五。”一边分别指了下两人。

蓝沐嫣然一笑,道:“两位好。”

两人连忙拱手道:“方先生。”

“我和蓝沐来看看。”岚王说道:“他还没有醒吗?”

那举止懒散的是乾三,他回答道:“方姑娘说要等两个时辰,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

岚王点头:“嗯。”又问离五道:“证词写到几成了?”

离五一边提笔继续狂写,一边笑道:“也差不多了。”

岚王道:“写了多少?”

“三十份不到,还差两页。”

岚王便抬手从桌子上那厚厚一叠纸上拿了一张,随意看了一眼。

蓝沐站在旁边眨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证词?难道证词这东西,不是应该由被审问的人吐露出来的吗?

可是地上这人,分明还晕着没有醒来啊……

还有,证词这种东西,需要写这么多份吗……?就算是王府里财大气粗,不吝啬这点笔墨纸张,但是三十份,说什么也太夸张了吧。

蓝沐不禁看了看岚王,目光之中透出询问。岚王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有用处的。”

说话间,离五已经将最后两页写完。他放下毛笔,将墨迹未干的两页纸摊在一边,拿起一个圆圆的小盒子。那边乾三则是把之前那一叠的供词拿起来,走到地上那侍卫的身边。

“嗯?”乾三蹲下身,扒拉了一下那侍卫的脑袋,道:“哟,醒了啊。”

他笑眯眯地冲着对方说道:“正好,来把手印按了。”

…………

而离五更是配合默契,拿着那个小盒子,打开盒盖,及时地送到了侍卫手边。

蓝沐这才看清,那是一盒印泥。

侍卫茫然四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乾三拉着一只手,捏着手指沾了印泥,一口气连印了几十张纸。等他反应过来,不禁叫道:“我是不会说的!!你们!”

“谁管你说不说啊。”乾三又招呼离五,把最后两页以及岚王手上的那张拿来,不由分说地按完了手印,然后潇洒起身。

离五也是将印泥盒盖一扣,啪嗒一声丢在了桌子上。

“好啦,大功告成~”两人击掌欢呼一声。

那侍卫叫道:“你们,你们竟然……”

“竟然没有拷问你吗?反正你也说了,你是不会说的嘛。”乾三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侍卫简直要一口老血狂喷出来,竟是气得浑身发抖起来。他指着乾三和离五,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岚王含笑道:“那就按原来说的去办吧。十份发到京城,十份发到梁州,十份发到镇西大营里去。”

乾三和离五立时领命而去。

蓝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岚王看着他,但笑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岚王吩咐侍从将这人好好看押,带着蓝沐转过木板墙,来到女监一侧。

这次牢门打开,蓝沐看到的,是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香草。

蓝沐有些惊讶:“她做了什么?……是刘素的毒吗?”

岚王摇头道:“不。是柳姬。”

蓝沐一怔:“柳姬?”

“对,给柳姬下砒/霜的,就是香草。”

两人从地牢出来,蓝沐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户外的空气,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他不禁问起刚才的事情:“香草为什么要毒死柳姬呢?”

香草本是柳姬的侍女,据说她和柳姬从小就是在一起长大的,在王府里更是靠着柳姬的钻营,过着比一般下人更好的生活。柳姬就等于是她的主子,她毒死柳姬,难道不是毁掉了自己的依仗?于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她是受了谁的威胁吗?”蓝沐猜测道:“感觉她的性格,不像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是在蓝沐说完这些话时,他脑海里忽的想到了小楼曾经无意间提到一句话。

“有些时候,最先发现案情的人,往往就是凶手。”

大概基于一种脱罪的心理,或是炫耀,还有挑衅,很多杀人凶手都会选择自己向官方报案,只是不知道香草是哪一种?

岚王却说道:“她也没有受到威胁。”

蓝沐便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靠山?除非,是她有了新的依仗吗?”

岚王又摇了摇头。

蓝沐不禁有些急了,看着岚王笑而不语的样子,磨牙道:“那是你还没找出答案吧?”

“当然不是。”岚王笑着否认了。

蓝沐忍不住抓住了岚王的肩膀,摇晃起来:“卖什么关子啊,快告诉我!你这家伙,真是好讨厌!”

岚王不动如山,眉梢轻挑,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嗯?”

蓝沐只觉得耳朵一痒,脊椎骨都酥了,顺势就扑了上去,把岚王按在一根廊柱上狠狠啃了几口才放开道:“现在可以了么?”

岚王若有所思:“嗯……”

…………

蓝沐无语至极,正要再做点什么,猛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莫非,她是得到了……误导?”



☆、卅四章

  岚王微微顿了一下,说道:“更准确地讲,应该是蛊惑吧。”他看了看蓝沐,神情中似乎隐藏了些什么,露出些仿佛感慨、又像是惋惜的意味。

蓝沐却眼波一转,轻然一笑,道:“蛊惑?你说的其实是她身不由己吧。就像是刘素说的,前些天每夜都会被噩梦缠身的那种情形。所以,如果是香草中了那种诡异可怕的迷香,做出违背本性的事情,想来也是非常可能的。”

岚王望着蓝沐,微微含笑道:“蓝沐,那种香只是会放大人心中的欲望而已,香草其实并不无辜。”

蓝沐一怔而笑:“你的意思是说,柳姬在平日里的强势,无形中对香草造成了一种压制……而她的这种隐忍在药物作用下,产生了反弹?”

“正是如此。”岚王慢慢地说道:“而且香草自从柳姬生产之后,似乎一直处于极度不安和惊恐的状态中,所谓物极必反,悲剧自是难以避免。”

“那么,那位童美人呢?她是不是无辜的?毕竟是她的下人拿到了砒/霜。”蓝沐想起未曾谋面的、那位以疯症掩人耳目的美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岚王不答反问,说道:“蓝沐怎么不问那迷香来自何处吗?”

“总归不能也是童美人的吧?”蓝沐道。他看看岚王,发现对方似笑非笑,一派意有所指的模样,不由得讶然失笑:“竟是真的?这童美人未免也藏得太深了吧?”

岚王随即说道:“在童美人背后,却还是有另外一个人的。”

这叫蓝沐兴致大起,眼睛里泛起兴奋的亮光来:“哦?是谁?……不,先让我猜一猜!”

他转了个身,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沉思道:“童美人来自京城,属于后来的人,她人单势孤,为了自保才暂退一步……”

岚王在旁边点头道:“有道理。”

“她肯弱化自己,保全性命,未必只是因为柳姬的锋芒太露,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有特别的任务——而她背后的人,显然就是之前已经来到王府里的人,这人潜伏得更久,比童美人更加狡猾,他们……莫非,都是皇帝的人。”蓝沐虽然是在猜测,语气里却有着笃定的意味,他抬起眼注视着岚王,心头暗暗升起些莫名的滋味。

谁家的兄弟若是真的变成了岚王和皇帝一般相互猜忌,相互戒备,彼此忌惮的样子,都会叫人觉得遗憾和无奈吧。

他们本该是一家人,本该是至亲至爱,只是因为太多的事情,日行渐远,终成怨怼。甚至,会心生仇恨。这是多么悲哀的事。

蓝沐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脸上不动声色,这时岚王肯定了蓝沐的意见,十分赞许地说道:“不错,童美人和她身后的人,都是皇帝的人。”

蓝沐得到鼓励,神情愈发振奋,他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童美人暴露了出来,这人总不能还没有一点眉目吧?”他静下来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问道:“瑾琗公子拿来的那根簪子……是谁的呢?童美人背后的上峰,是不是这个人?”

岚王闻言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讶异,问蓝沐道:“你怎么会想到那根簪子?”

“如果没有足够的份量,你怎么会同意瑾琗的请求?”蓝沐道:“除非是极其难得的线索,足以抵去瑾琗以下犯上的罪名,令他可以离开这里。”

岚王眼中闪过一点微光,点头道:“确实如此。”

“所以,那根簪子是他们联络的信物?还是能够证明对方身份的凭证?”蓝沐立时追问道。

岚王沉吟了半晌,然后玩味地一笑,缓慢地说道:“是和那面令牌,同效的东西。”

“令牌?”蓝沐神情一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有些不确定、似乎又预感到了什么,向岚王露出了求救般的意味:“……伏琴?”

岚王没有回答。然而这种时候的沉默,无疑就是默认了。

蓝沐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半晌才抬起头来,说道:“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最仙居,极有可能是属于皇帝的……势力?”

岚王一时没想到,蓝沐还能清醒地想到那么长远,他觉得蓝沐或许比他想象中要理智得多,索性便坦白道:“那簪子是御赐之物。”

这就意味着,伏琴才是真正的皇帝的暗探。

而且,他竟然已经在王府中,安稳地生活了五年之久,一直都没有被怀疑被发现。

不得不说,伏琴给了蓝沐一个大大的意外。可是如今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仔细回想他平日的一言一行,就会发现伏琴的不少行为都不大合理。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之人,冷眼旁观,隔岸观火;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岚王府的后宅之中,那些为了利益奔走、为了权力而算计的人们,穷心竭力头破血流。他那时,在想些什么呢?

是为那些人悲哀,还是觉得他们愚蠢好笑?

……还是,在默默地嘲笑自己?

蓝沐轻轻吸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伏琴很有可能是自己借机离开的。清鸣的到来,是他百年难遇的大好机会。”岚王也叹息了一声:“如今,他已经金蝉脱壳,远走高飞了。”

这一点,蓝沐刚刚也想到了。伏琴一直是抱着事情败露,唯有一死的念头活着的吧。

倘若岚王的猜测正确,那么对于蓝沐来说,伏琴肯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便是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有清鸣在,伏琴的安全自然不用担心,哪怕是皇帝想要处置伏琴,也要很花一番功夫。

在这方面来说,伏琴的眼光以及判断力,真的非常惊人。

火还没烧过来,伏琴的人已经远远离开了,他给人的那种被掳走的悲惨假象,不但成功转移了他人的注意,摆脱了自己的嫌疑,更是给自己留好了完美的退路。

若是王府出事,他自是在外面海阔天空;若是岚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两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伏琴还可以从容上门,云淡风轻地述说一段在外流落的传奇故事,把作为皇帝密探的一段时光,轻松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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