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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商十疏 当前章节:84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4

何叔忧心忡忡,一边忙着照顾傅还殷,一边担心陆青简,又要顾着庄里的那十几个人,忙得晕头转向。

好在才两三天的光景,傅秦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匆匆自马上跃下跑到傅还殷门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来交给何叔。

何叔急忙叫傅灵来,里面一柄伞状云芝,色泽黑亮深沉,面上有着重叠的白色纹样,气微香,略苦涩。

傅灵喜形于色说这就是重云芝,赶紧煎药去了。

这厢才放下心来,又见傅秦身后并无旁人,心下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人呢?”

傅秦舔舔干裂的嘴唇,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样物事:“已经走了。”

何叔赶紧拿来,是一封书信,展开看了,只有几个字:山长水阔,后会有期。

何叔紧张地扫视了周遭一圈,赶紧把傅秦带到角落里低声问:“怎么回事?”

傅秦觉得自己有些失职,低了头道:“当日我们从藏梅堂后门一进去就被人察觉了,他只让我在门外等着接应,藏梅堂的人便带着他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人就出来了,只是他才一过来,我就被人从后面打昏了头。但从最后那刻他的神色看来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后来我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客栈,桌上放着一个装药材的匣子和这封信。”

“所以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傅秦摇头:“不知。”

“他走出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你可能大约看出藏梅堂做到了什么份上?”

“也未曾看真切,只是看着脸色苍白,脚步略不稳。”

何叔点点头,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他既替庄主寻了药过来,藏梅堂必然不肯轻易想与,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如今倒走了,让隔月山庄承担之后的责任也是扯平了。不必追究这个,只是不知道庄主起来又该怎么生气。”

果然陆青简已经不在隔月山庄的事情很快就被那十几个人知道了,傅还殷还昏迷不醒,只能找何叔要说法。

何叔只能勉强应付了这帮瘟神,说是因为傅还殷中毒这才松懈了防备,让魔教同党还打伤了守卫带走了。

那几人将信将疑,当下又传来傅还殷醒了的消息,他们又向来是在江湖上没地位的,更不敢放肆,才稍微缄了口,商量告诉山下的人。

傅还殷刚醒,精神还不大好,何叔本不想让这摊子事这么快捅到他面前,只是傅庄主刚恢复神智,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呢?”

谁都明白这指的是谁。

果然傅还殷听了前后因果,手里捏着那种写着八个字的纸,嘴唇紧抿,也不说话,就是生气了。

何叔也不敢搭话。

傅还殷突然问:“藏梅堂没有消息过来?”

何叔摇头:“一直很安静。”

“你说他是怎么拿到重云芝的呢?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语。

何叔没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

傅还殷自己出了一回神,良久才嗤笑一声。

那十几个武林正道的人还想找他理论,不巧触了霉头,被义正言辞教训了一顿,便叫何叔全部送下山去了。

此刻江湖上自然有许多人知道陆青简已经不在隔月山庄的事情,有心人再度提起了当日傅还殷保全陆青简之时说的那番话,但是有人又说傅还殷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况且魔教狡诈,也不能全怨他。

这才说着说着,隔月山庄就来了消息,说是这魔教教主既然是从隔月山庄逃走的,隔月山庄自然难辞其咎,定要抓住人给各大门派一个交代。

这倒堵了悠悠众口了。

何况隔月山庄也不是作假,当夜就派了暗卫下山,四处搜寻陆青简的下落。

人人都道是傅还殷险些丢了性命才回过神来,看清了魔教的真面目,这下整个江湖都已经齐心协力把矛头指向了魔教。

可惜纵使如此,杀人惨案还是时有发生,却没有人抓到一个魔教中人。

另一处,陆青简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似笑非笑。

有人推门进来一边拍抚衣袖一边道:“我看现如今也就只有你最潇洒惬意了。你那姘头怎么那么狠,差点就泄露了踪迹,好一阵狼狈。这整个江湖最用心力的就是他隔月山庄,我看他也是与你撕破了脸皮,肯定是恼极了你,决心要抓住你兴师问罪的。”

陆青简笑:“我可不急。有你和师父保护,还怕他们会抓住么?”

原来刚进门来的人就是魔教的左护法孟戚。

此刻听了这话,他只是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还想着怎么回到那人身边去。但是你看看你为他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当的。就是为了你好,我和师父绝对不会放你走的。等这件事了了,就动身回沧澜。”

陆青简笑:“说来也不是为了他,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拜你和师父所赐。”

孟戚哼道:“我和师父不过就是迟了一步,谁叫你那么紧张他,一时半刻也等不了。要是早知道如此,我也绝不会给他下朽木。”

“何苦逼我下山,直接来山上接我也没有这许多事了?”

孟戚冷笑:“不要和我装糊涂。傅还殷向来忌讳你下山,这一次是你自己主动下山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恨你呢。”

“何必做得那么绝?”陆青简叹气。

“师父好算计,当初他老人家本来就不愿意你这样做,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还让你留在这里。”

陆青简也不分辩,又问:“那这件事要怎么了?”

孟戚道:“这中原人也都是蠢钝愚昧的,明明问题出在他们自己身上,只一味地把脏水往沧澜泼,自食其果罢了。”

“牵涉在里面的人那么多,师父要全部都解决掉,岂不是很耗费时力?”

“你是在中原待得太久,也变得心慈手软了。但是我们是沧澜人,没有谁会违逆师父的意思。死的又是一群欺世盗名之徒,他们应该感谢我们为武林除害了。何况,沧澜既然得了这个名声,坐实了也好。全杀光了,也不碍事。”

“当初师父必定也不是想出了什么好法子,只是杀人的瘾头又上来了。如今他人呢?”

孟戚道:“不知道。”

“竟不是又杀人去了吧?他收的那些肋骨呢?”

“随身带着呢。保管回了沧澜又开始做风铃了。”

正说着,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就进来了:“为师才离了多久,你们就开始说我坏话了。”

“师父。”两人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老人坐了下来,孟戚赶紧又给他倒了茶。

陆青简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人喝了一口茶。

陆青简给孟戚使眼色,孟戚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

陆青简看向老人:“师父,您什么时候给我解穴,我躺了一天了,难受得很。”语气恭敬,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老人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茶杯重重地一放,但茶水却纹丝不动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陆青简不说话了。

“若是你那一身功力还在,何必还来求我。”良久,老人恨铁不成钢道。

陆青简沉默了半晌:“师父,你知道我做事有分寸。”

“有分寸?”孟戚愤然叫道,“这叫有分寸?!毕生武功没了不说,明知道你身子极寒,竟然还逼你吃下那种东西去,这不是要你的命是什么?若不是我们赶到得及时,此时哪里还有气说话?现在还说分寸?你也真说的出口。后天就是十五,看疼得半条命没了的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来么?”

陆青简被数落得无话可说。

“你说你何必为了那个小子平白受人侮辱,生生废了这一身功夫。若是非要取,也并不是只有任人鱼肉这一个法子。你看看你,好好一个沧澜教主怎么落了这么个下场,给为师丢脸,给沧澜抹黑。等这里完了,为师定要平了那个藏梅堂。”老人说得既愤怒又心酸。

陆青简听得也难受,知道是伤了师父的心,因此也不敢反驳。

片刻老人又道:“你欠那小子的也已经还清了。以后没别的情分,你安心跟我回沧澜。我看那小子也是薄情寡恩的人,不值得你再费心思。孟戚,动作再快些,两个月处理妥当,四月十五之前要赶回沧澜去。”

孟戚应了。

陆青简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此时天气依旧寒冷,今年不过下了几场雪,傅还殷进进出出,暗卫忙忙碌碌,又时常下山,闻见听光院那边的梅花开了,也没人再去看过一眼。

傅还殷这边正焦头烂额,陆青简没有任何踪迹,人倒是不停地死亡。

这边又拿过暗卫刚刚来的消息,才发现些端倪,越看越蹊跷,又抓不住那个念头,把所有死亡的人相关消息翻来覆去地看,却找不到那最关键的一点,傅还殷正心烦气躁。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回报,陆青简回来了。

他把手中的东西一扔便急急地走了出去,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呼入肺腑,傅还殷冷静了些,一步一步郑重又缓慢地往外走。

果然看见陆青简闲散地坐在某处栏杆,衣着单薄,像是完全不觉得冷,入神地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大雪,就像之前他没离开这里一样,暗卫们都围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青简看见傅还殷这才笑了笑:“多日不见,傅庄主安好?”

眉眼精致,言笑晏晏。

伊人如斯,恍如昨日。

傅还殷死皱着眉头,眸光变换,也不上前,只远远盯着陆青简。

陆青简又道:“不认识了?”

半晌,傅还殷淡淡移开目光,像是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平淡吩咐道:“把人关进监牢。”便转身走了。

陆青简偏头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傅秦道:“陆教主,请。”

陆青简才站了起来,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接着也并不挣扎,自己自觉地往监牢的方向走。

眼见着傅还殷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陆青简忽然高声道:“傅庄主,不知道今年听光院的梅花开得如何,不妨折两枝梅花送我?”

傅还殷没有回头。

一是心里还积着气,二是因为手头的事情像是有了眉目,傅还殷选择先晾着陆青简。

为了谨慎起见,还吩咐下去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陆青简已经回到隔月山庄了。

另外还命人不要亏待了人,跟之前一样,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前几天也没听见陆青简要求什么,只这一天陆青简突然要见一个人。

傅还殷正准备收拾了去见人,又听见小厮说:“他要见傅秦。”

傅还殷一把将手边的砚台砸出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傅秦就出来了,傅还殷一直等着他来汇报却一直不见人,等得不耐烦才叫了傅秦过来,但是傅秦也只是一句话不说。

傅还殷破天荒地道要以和魔教勾结的罪名罚傅秦,傅秦也不辩解,倒让傅还殷顿悟过来是自己失了分寸,还是让傅秦出去了。

接着又烦躁地不行,更觉得不该主动去见人,一味地忙,到了深夜回卧房,又折了步子往监牢走。

陆青简还没有睡,盯着桌上几枝插在花瓶里的梅花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人又笑:“傅庄主,这么晚还不睡?特意来见我?”

傅还殷不理他:“我竟不知你和傅秦这么熟悉了?”

陆青简笑:“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除了傅秦,我和其他许多人也是相熟的,要是都见上一遭,怕十天半个月都不够用呢。”

傅还殷忍着怒气进了牢房:“你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叙叙旧而已。”

傅还殷脸色发沉。

“你生气了?”

陆青简突然一问,傅还殷嗤笑一声。

“你这两个月去哪里了?”

“审问我?何苦白费功夫,你明知道我不会说。”

“你是怎么拿到重云芝的?”傅还殷又问。

陆青简顿住,不甚在意地看着他笑了一会才道:“我没有使任何见不得的手段,公平交易,拿了东西换过来的。”

傅还殷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他们怎么肯跟你做交易?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值得他们拿家传宝贝来换?”

陆青简叹了一口气:“傅庄主,我刚才说过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傅还殷道:“我只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青简摇头轻声道:“才不便宜呢。”

“但是不管怎样,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总还欠着你一条命。”

陆青简又摇头:“你不欠我的。”

傅还殷倒不想跟他理论这个,又问:“既然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

傅还殷脸色更加难看。

陆青简坐下,问道:“今天是十五么?”

傅还殷僵硬着点头。

陆青简苦笑了下,说道:“回去吧。”

傅还殷不动。

陆青简右手暗暗掐成了拳头藏在身后,微微颤抖,又笑说:“难道是想陪着我在这里睡?”

因这一句话傅还殷不悦起身就走,也便忽略了陆青简此刻不正常的脸色。

陆青简也就仰面躺下,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咬着唇不多时便见了血,浑身颤抖越来越剧烈,一时间额头就滚出了豆大的汗珠,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楚。小声地哼了一声,猛地又蜷起了身子,突然从小床上摔下,在地上趴成一团。

傅还殷走了出来,重重地呼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郁结,回去卧房,看见头顶殷勤院三个字突然不想进去了,又去了书房。

就是这一晚,傅还殷一个人又把所有线索梳理了一边,电光火石间突然就知道了自己觉得蹊跷的地方在哪里。

急急地拿了金袋子、追风三绝、孟绣繁和浩然正气盟、鸠毒十三娘子、燕子门之后所有惨死验尸结果作对比,还不甚确定,还是需要去找青骨老人,一切才有定论。

只是青骨老人前段时间已经去了西北仰城,因此这两月的尸体也不是由他来查验,只好天亮之后命暗卫下山去查探老人的归期。

到底是平静了些,傅还殷只是心里略不舒服,又想起之前陆青简的话,这天晚上才特意带了回春酿来找他。

桌上的红梅似乎是刚换了新鲜的,室内一股淡淡的清香。

陆青简也不多话,也不管他,自己倒了喝,都不提前事,也不使性子,两人倒是默契地忘了前回的不快。只喝了好几杯,傅还殷也不说话,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醉了。

于是笑道:“今天是真的想灌醉我,好让我酒后吐真言?”

傅还殷自然不会承认,只是说:“若是不想喝了,就放下酒杯。”

“才不。”陆青简怕傅还殷没收好酒,小孩子性上来,又急急忙忙地喝了一杯,像是真的不怕醉。

又过了一会,陆青简又浑身直往傅还殷身上靠,傅还殷才确定人是醉了。

因而道:“陆青简……”

又顿住,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正经地叫这人的名字,顿了顿才继续道:“当日是给你我取了重云芝来,你是不是刚好利用这次机会逃走?”

到底是执着于这些问题。

陆青简在他身上乱蹭,笑嘻嘻地道:“我没有逃走。”

傅还殷心里松了一口气,按住他乱动的手脚:“是你师父他们带走你的?”

陆青简道:“师父和孟戚本来打不过我,谁也带不走我。”

傅还殷脸色又沉了下来,陆青简似是得了乐趣,又攀着他的脖子,简直跟那年除夕重合了,因为傅还殷想起那些旖旎来,身上也就不怎么自在,赶紧把人弄下来,为了放着人乱动,索性把人圈在怀里。

陆青简只是嘻嘻地笑。

傅还殷只觉得一股清幽的草木香袭来,敛了心神,在陆青简耳边问:“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些人?”

“知道。”

傅还殷想他果然是喝醉了,但是接着陆青简话锋一转:“但是我不说。”

傅还殷倒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也不算失望,只是叹了口气:“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找人。”陆青简服服帖帖地窝在他怀里,轻飘飘地道。

“人在哪里?”

“在这里。”陆青简突然用手指了指胸口,又笑了起来。

“是谁?”

“傻子。”

傅还殷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又问:“你跟我成亲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青简转过脸来看他,眼睛水亮水亮的:“找人。”

傅还殷暗暗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简直想把人丢开,又不免气闷道:“找到了又怎么样?”

“找到了啊,”陆青简拖长了声音,“找到了就跟他成亲。”

傅还殷脸色阴沉下来。

陆青简仍不知死活地笑:“到时候只好麻烦傅庄主行个方便,写封休书给我,不要坏我姻缘,安心让我跟人成亲去。”

“你做梦。”傅还殷恨道,就近微低了头就咬上了他的耳尖,只是一发不可收拾,又慢慢地磨,慢慢地舔。

陆青简吃痛,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挣扎起来,口齿不清道:“你干嘛,疼……”

傅还殷又掐着他的下巴,咬他的唇,一点也不温柔,果真要咬出血丝来了。

傅还殷放开他,陆青简伸出舌头来舔那被咬疼了那处,看得傅还殷邪火更起。

傅还殷又俯身吻了上去,陆青简略有闪躲,他索性把人压在身下,制着人动弹不得,于是如愿以偿地代陆青简舔着唇上那点。

陆青简才不挣扎了,自己又伸了舌头出来,渐渐地就勾缠胶着在一起去了。

傅还殷意乱神迷之中一只手抓着陆青简的手,另一只手渐渐伸进陆青简的衣服里面,抚摸他紧致滑腻的腰肢,再往上摸到胸膛,只是爱不释手,陆青简被摸得舒服,从鼻子里细细地哼出声来。

突然身上一痛,陆青简迷糊的神志稍微清醒了:“干嘛掐我?”只是像撒娇一样,软绵绵的。

傅还殷心头火气,贴近他耳畔,慢慢揉捏他胸前的肌肤,半点都不温柔,恶狠狠道:“还要不要休书了?”

陆青简只觉得备受折磨,还咬着唇道:“要。”

傅还殷又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陆青简难受地挺直了身子,才放松下来,又感觉傅还殷的手又往腹部游走,继续再往下。

傅还殷不打算饶了他,小心地啮咬着他的耳垂,手上动作也不停,又道:“要不要?”

陆青简难受得很,面色绯红,双眼朦胧,墨色的发丝散了一地,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点了头连声道:“…要要要。”

傅还殷又咬他,沿着鼻尖、耳尖、脖子到胸口,手上作孽,只顾下狠劲儿磨人,到了关键处便停下,屡次如此,又不肯给人痛快:“还敢要?”

陆青简只好仰起脸来吻他,摆脱了钳制的双手搂着他的颈项,又来蹭人。

傅还殷见他这副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模样才稍微缓解了些不虞:“不许要,我不会给你的。”

陆青简就拼命摇头,应承他:“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了。”

傅还殷才满意了,松了手,陆青简眼角通红,被刺激得堪堪要落下泪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傅还殷还没停,把他身上的衣裳脱干净,上下摩挲这具年轻白皙的身体,身上的伤痕都要淡了,只是腿上深的更明显些,傅还殷想起那日情景,那种狼一般的眼神又被激起兽性,又凑过去凶狠地吻他。

陆青简好不容易平息了,又感觉一股潮水从身体深处卷起来,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他。

傅还殷整个人似乎也要燃烧起来,不停地挑拨陆青简,喜欢极了现在他乖巧又诚实的样子,全然没了平常牙尖嘴利的既精明又可恨的模样。

现在的陆青简才是他一个人,除了他,再没有旁人。

也没有一个不知下落的人来诱使陆青简来问他要休书。

没有。没有这样的人。从来没有这样的人。

傅还殷动作狠了些又弄疼了陆青简,陆青简又要躲,又连忙温柔地安慰他。

陆青简把脸贴着他的胸口,似乎很安心,放松了身体,任傅还殷动作。

傅还殷慢慢地开拓他的身体,看他因自己的动作不适地皱起眉头,或者因舒服而小声地哼哼,或者主动靠近他寻求亲吻。

看他布着汗水的额头,眼眸湿润同春水盈盈仿佛就要溢出来,黑色瞳孔中映着自己的样子,像是已经把自己溺毙。乌发散乱又是和胜雪肌肤不一样的景象,只是淫靡又诱人,散发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媚意,红润的薄唇开合,一声一声叫的却是傅还殷的名字。

傅还殷已经红了眼,他只有一个念头:占有陆青简。

最后进入的时候,尽管一开始不适,但是傅还殷的动作很快让他忘乎所以,只有每一次的冲撞才是带来灭顶快感的真实。

像是快要窒息,纯粹又激烈,绝望又痛快,痛快到极致,不管不顾地要把一切宣泄出来,却口不能言,心里一声一声地叫,叫的声音嘶哑也不肯罢休,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产生一种彻底敞开心扉坦诚相见的错觉,像是洪水泛滥之后的大片空茫,丧失任何遮蔽,真实又残酷。

傅还殷俯下身子舔掉他眼角沁出的泪水,陆青简又自发地缠上去索要亲吻。

唇齿交缠,亲密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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