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边磕着瓜子边走神,脸色越来越不对。
“我靠,今个儿有意思了。”胖子道。
“有意思,有什么意思?看到美人了?”吴斜小声说道。
“哎天真,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
胖子心思不在这里,并没有听到吴斜刚刚说了什么,他用眼神扫了一下上面的包厢和下面散桌的几个,给吴斜使了个眼色。
“谁?”
“琉璃孙。”胖子轻声说道,
“这是个大家,家里在海外开着投资公司呢,以前是倒腾琉璃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闹大发了,就成了爷,这家伙家里都是宝贝,普通的玩意儿看不上,有真的极品才会出来,在北京,他就是一风向标,出现在哪个拍卖会就说明那里有好货。”胖子小声说着屁股都坐不住了。
“我靠,算起来得这货有两三年没出现了,你别说,刚才我一路看过来都是这行里的大家,咱们可算来对了,今天估计有好戏看,不行,我得找本拍卖手册,看看今天到底拍卖什么宝贝。”
“几位,霍老太来了,你们楼上请。”就在胖子想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伙计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然后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弓着身子,姿势非常恭敬,但是表情非常的正,做完手势就不动了,这是完全不给几人思考商量的时间,必须立刻过去。
顾宇梁冷笑了一声,手里一个瓜子弹了出去,打在那伙计锁骨窝上一个位置,那伙计立马不由自主的扭了一下身体,气势一下就没了。
吴斜和胖子对视一眼,吴斜装模作样的说,“梁子,收着点。”
刚才一路看过来,吴斜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老太太进来,知道这老太婆早就在二楼了,估计观察了四个人好一会儿,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搓一下吴斜的锐气。
“带路吧。”吴斜拍了拍衣服,说道。
吴斜一边跟着那个伙计往二楼走,一边想着,刚才这事还真是非得顾宇梁干不可,胖子没那个武力,闷油瓶下手又太黑。
上了楼,顾宇梁发现比起一楼,二楼多了一些西洋的装饰,这上边全都是隔间包房,一面对着中央戏台,可以吃饭喝茶看戏,两边有着小雕花屏风和高脚花架。另一面对着街的,是全自动麻将机。
那个伙计带着四人顺着缓环形的走廊走了半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
这包厢是雕花的大屏风门,比酒店的大门还要大,一边是两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立在门口站的笔直,门楣上是榆木的雕牌,叫做「采荷堂」……
“几位爷,就是这里,请进。”那个伙计说完了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门口的两个人一起把门打开,里面有三四层珊瑚珠做成的帘子,包厢里有一股藏香的味道。
顾宇梁快走了两步,撩开帘子,站在那里,用眼神示意吴斜先走。
吴斜走过帘子的时候,气势突然一下就出来了。
——有时候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当别人主动为你造势的时候,你的「势」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带出来。
进去之后,顾宇梁就看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天花板很高,上面是水晶吊灯,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铜绿色荷花。
吊灯下有一个大圆桌,坐着七八个人在吃饭,不过戏台方向摆了一道屏风,暂时挡了起来。
顾宇梁向着屏风就对吴斜伸了一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斜本来还在念叨着,“我是黑社会我是黑社会,老子走路带风老子走路带风。”
看到顾宇梁做戏这么全套,吴斜一下硬气起来,几步过去之后,就看到屏风后的人。
屏风后的空间也很大,顾宇梁打量了一下,只有一张雕花桌,就坐的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她穿着紫色的唐装,脸色雪白,这种白并不病态,如果是出现在少女身上,是很惊艳的肤色。
但是出现在一个老太太身上——只有眼珠是黑色的,非常突兀!
那老太太的身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另一个竟是一位中年妇女,两人在小声聊天,压根没人理四个人。
这两个人也非常白。
“霍婆婆,我是吴斜。”吴斜说道。
“果然和吴老狗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条臭狗真的没绝后。”霍仙姑喝了口茶,漠然道,“那东西你到底卖不卖?干嘛非得见我,难道是你奶奶让你来会会我?看看我这个老朋友老成什么样了?”
吴斜急忙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想知道您高价收样式雷——这画的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想知道?也行,不过不能你来问,你让你奶奶来问吧。”霍仙姑往椅子里缩了缩,说道。
“霍婆婆——嘶!”吴斜一下子被顾宇梁按在椅子上。
胖子直接竖了大拇指,弯腰对吴斜小声说,“梁子做的对,她赖皮,你也赖皮,坐下再说。”
“霍婆婆,样式雷里画的东西对我很重要,您不能这么耍我,您要这样,我也跟您赖了,待会儿您去哪儿我们四个就跟着走了。”
“谁让你坐这里的!站起来!”霍仙姑一下子惊诧莫名,喝道。
“您要是不答应,就不站!”吴斜立刻摇头。
“阿雪,把人叫过来。把这几个臭流氓给我拉出去!”霍仙姑一下就火了。
“怎么着,来硬的?找人撵我们,这做派就差了,我们吴小太爷敬老,我可真是臭流氓,等下拉扯起来,把这地方砸了,恐怕对您声誉也不好。万一伤着您就更不好了吧?”
那个漂亮小女孩——霍秀秀,就冷笑一声,道,“你懂个屁,这可不是你们想坐就能坐的位置,坐了有什么后果——”
霍仙姑忽然一摆手,阻止了霍秀秀继续说,她脸色缓和下来,冷冷道,“让他坐,他想坐,就让他坐。”
“婆婆,我可真说到做到,要不您行行好,别耍我了,您和我奶奶的恩恩怨怨我哪儿知道……要是我爷爷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要不您抽我几巴掌?”吴斜道。
“行啊,我也怕了你了,不过你先别问,只要你能一直坐在这儿,一直坐到四点半,如果你坐的住,我就不难为你了。”霍仙姑没看吴斜,只是看了看表,说道。
“坐这儿?”
吴斜刚说完,楼下就传来一阵摇铃声。
接着,整个楼的窗帘都接连被拉上了,中央的巨星吊灯一下子打开了,霍秀秀欣喜的叫道,“要开始了吗?”
“开始了,你看着,今天,咱们有好戏看。”霍仙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