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村很小,张老馆不敢进村,绕着村口就进了梯田。
湘西万亩梯田一望无际,中间还有一些荒林野坟,适合藏匿。
顾宇梁和胖子几人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进村,胖子走了一路夜路,正饿着,拉了个妇人问他讨吃的,一派刚从北边过来,行商待宰的模样。
那妇人果然用些杂粮换了不少钱,胖子小心谨慎,只顾着问商队之类的话,丝毫不提丧事不提异常。
胖子正聊着天儿,齐铁嘴看着周围的山势掐指算筹,选了个方向便招呼他出发。
张启山不在这儿,齐铁嘴的眼神一下就沉了下来,整个人话也少了,看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多出了一份脱然于世的感觉。
张日山不由惊奇地问道,“八爷,您是祖师爷上身了吧?看着仙风道骨的。”
“佛爷在,佛爷把着场面,我只要敲敲边鼓就行了,佛爷不在,我们这里,得有人撑场面。”齐铁嘴微微一笑,看着张日山似乎在说,难道靠你?
“你们俩就别贫了……”胖子跟着齐铁嘴,顺着村口的田埂往一边的高坡上走,漫不经心的看着周边的花花草草,低声说道,“我看你们家佛爷的猜测,恐怕成真了,这小小一个村子,不过一两百人,就有三家刚办了丧事。”
“你怎么知道?”齐铁嘴话刚问出口,他就顺着高坡,眺望峡谷,以及对面驿站所在的峭壁。
这一路走来,他虽然漫不经心,但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全部都扫了一遍齐铁嘴说,“确实不妙,一共有六七家都贴着白窗花,根据褪色推断,有一些起码也有半年的光景,不过村子那么早之前就开始死人的话,这病应该早就传播出去了。”
“这个胖爷我倒是没问出来,刚刚的大姐见我给她钱多,说了,村里刚办了丧事生意不好做,让我往旁边寨子里瞧瞧去。”胖子轻声说道;
“那我必然告诉她,咱们行商的有神仙庇护不担心丧事,这大姐就说村里最近死了三家人,像是被山神诅咒了。”胖子说完,看着齐铁嘴;
哪里知道齐铁嘴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梯田,大概一里之外从荒林里露出树冠的一个塔尖;
“先别管那人死不死的事情,有张家人在呢,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奇怪的东西?”齐铁嘴道;
“我靠,奇了怪了,这看着像是个佛塔!”胖子说道。
齐铁嘴摇了摇头,说,“那不是佛塔,是无极塔,这林子里应该是有一座道观,你看这塔的塔尖和我们之前看到佛塔是不一样的。”
齐铁嘴说完之后就有些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学艺不精,等下如果冲撞了你们的命数,你们不要怪我,这座道观的位置很不对,非常不对,等下可能会出事。要不,要不你们别过去了?”
“嘿,你胖爷这辈子还真就没怕过什么东西。云顶天宫烤鸟西王母国炖蛇。什么命数,看你胖爷干翻一切!”胖子道。
“副官——”齐铁嘴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别喊了,瞧他看见金子就走不动道的样子,他指定是不怕,万一里头有明器呢。”胖子嘲笑道。
张日山也不反驳,只跟着齐铁嘴往那边走。
很快,几人就到了那个荒林里,果然就感到树林深处有断壁残桓,明显是一座废弃的道观,往里有三座瓦殿,飞檐瓦顶都塌了一半。
大门围墙都倒得差不多,只剩地基了。
齐铁嘴到了大殿之前,看到这里连牌匾都没了,估计已经腐烂了近百年。
顾宇梁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只有满地的碎石瓦砾和落叶,刚想走进去瞧瞧,齐铁嘴直接拉住了他;
齐铁嘴掏出罗盘,指了指大殿后面杂草丛生的院子中那座无极塔,说道,“九步以内必有辟邪。”
辟邪是一种上古神兽,有些人认为他就是穷奇的变种。
张日山听了就绕过大殿,来到院子中找了一圈,果然在石塔边上的一块青石上发现了辟邪的雕刻。
“顺着辟邪的前爪走五步,定有蒙井。”齐铁嘴继续说道;
张日山照办,往前走五步是一块青石板,顾宇梁上前去和他一起把石板抬了起来,果然就看到了一个隐藏在下面的井口。
“八爷名不虚传呐。”张日山喃喃道,
齐铁嘴看了一眼蒙井,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顾宇梁看他神色不对,就问道;
齐铁嘴说,“井口怎么是圆的?穷奇……穷奇应该是方的啊!这不对啊!我,我学艺不精。”
齐铁嘴一边说着一边立刻掐指去算,张日山觉得莫名其妙,他回头掏出火折子,刚转头,忽然感觉到井口吹出了一阵风;
这风非常的凉,他心中一动,心说,难道下面就是铁轨所在?
刚想探头去看,几乎是瞬间,一只长着黄毛的人爪,猛地从井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张日山的领子;
顾宇梁立刻反应,直接就要去拽张日山的后颈领子;
“别动,没危险。”
顾宇梁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手上一顿,直接错过了抓住张日山的最好时机,惹得顾宇梁差点骂一句,狗贼你还敢回来!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