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梁跟着张启山一路顺着矿道往上攀爬,张老馆爬的飞快,矿道呈70度左右,越往上越陡峭,每隔一步的距离都开凿了可以供一只脚踩踏的小落脚点,
所以倒不危险,能看到早年这里还有铁钎子打在石头里,应该有绳索一路串下来供人攀爬。
现在绳子都腐烂了,铁钎子也都烂成了疙瘩。
总之,矿洞非常简陋。
不一会儿,上头就出现了光亮,再往上十几步,张启山来到了矿洞的口子,
顾宇梁跟着上来,这里空间陡然变大,变成了一条山体缝隙,有整根的圆木头卡在两边岩石上,供人当楼梯使用。
“年代久了,别踩。”顾宇梁提醒道。
张启山点了点头,没踩上去,他单手卡在岩石的凸起,以攀岩的方式,上到了地面。
张老馆拨开缝隙口的杂草和灌木,张启山和顾宇梁就爬了出来,发现缝隙是开在一个小峭壁上,
顾宇梁打量了一下,峭壁大概四层楼高,峭壁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能看到在河床中修建了无数的窝棚,沿着河的方向连绵开去。
“这是一座古矿山的矿口,窝棚里住的都是这里的矿工……”张启山对顾宇梁说道。
在这里,顾宇梁能隐约听到看到远处的若隐若现的炊烟和骡子的啼叫声,还有零星分解矿石的凿击声音。
大概都在几公里外,这里则杂草丛生,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往边上看去,几人出来的山体缝隙是这里峭壁上无数矿口中的一个,这些老矿显然已经被废弃,外面也都是杂草覆盖。如果不仔细记忆,都无法分清哪个是哪个。
“下去看看。”张启山说完,就和张老馆跳了下去,落到河床,
顾宇梁跟下来,发现这里河床的窝棚里显然已经没有人了;
张启山往前偷偷走去,问张老馆:“你发现什么了?”
张老馆道:“你们跟我来。”
顾宇梁跟着两个人走入废弃的窝棚,马上就看到一层厚厚的虫丝,
这玩意儿几乎已经把河床里所有的窝棚全部都覆盖了。
床上,顶上,器具上,灶台上统统都有一层丝网,
顾宇梁走入窝棚之中,掏了个匕首,拨开一些虫丝,就能看到其下有一具一具的尸体,全部脸朝下趴在窝棚的床上或地上的,已经完全腐烂干瘪。
“我说呢,人去哪里了,原来全死在这里了。”张老馆说道。
“你估计有多少人?”张启山远眺河床,这不是一般的死法,这虫丝一路几乎覆盖了目力能及的所有区域。
“以我的经验,这里矿山起码有两百多人,有我们的矿工,肯定也有混在里面的岛人监工,他们混在人堆都几十年了,根本分辨不出来。全部死在这里了。”
张启山默默的扫过一圈尸体,在火车上他就觉得奇怪,但还能用巧合解释,或者说是高人的风水设置,但是这里这么多尸体,他发现竟然没有一具是脸朝上的。
这就让事情变得有些匪夷所思。
“为什么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张老馆喃喃自语,“好像是背上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们一样。”
顾宇梁低头看尸体的侧面,剥开虫丝,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
他眯起眼睛,几乎有一种直觉,这些尸体活着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么趴着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样子,在他们生前已经发生了。
“张启山,我觉得这里有问题,这些人死的蹊跷,可能生前就是趴着的——这很奇怪。”
张启山也点点头,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叫八爷和关根他们上来。”亲兵立即下去,自己开始往边上的峭壁上爬,很快爬到峭壁的顶上。
在地下走了几里地,其实也并没有走出多少,峭壁之上能看到河床的尽头,是一片一片的大山,包裹在原始丛林之间。
零星的黑烟在山林中升起,都在河床的方向,说明河床深入山中的两岸,都有还在开采的老矿。
矿和矿之间隔着原始丛林,只能靠马队骡队联通。
没出十分钟,小哥和吴斜胖子先上来了,齐铁嘴跟在后头。
“豁,合着底下的人都跑这儿集体自杀来了。”胖子打量了一下窝棚区,看到了死状奇怪的尸体,对吴斜吐槽道。
“都死光了也挺不错,启山,这样,我们把矿山炸了,这事也许就能解决了。”张老馆对张启山道。
张启山摇头,走出窝棚,看着地面,道:“你没有发现么?这个营地里缺了什么东西?”
“什么?”张老馆问。
顾宇梁皱了一下眉毛,突然说道,“这些窝棚里,好像没有任何的采矿工具。”
“梁子说得对,而且也没有日用品和干粮,胖爷我看,这地方就像一个义庄一样,单纯就是用来放死人的。”胖子说道,“不会是岛人发现死了人,全给扔这儿了吧?”
“不是,你们还忽略了一点,这儿有灶台,晾衣绳这些生活用品。可尸体身上没有钱袋子,没有烟饼。”张启山补充道。
“什么意思?”胖子抽了根木头捅了捅几具尸体,确实没发现有什么财物。
“有人把这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肯定有一些人幸存了下来,我们得找到这些人。让他们带我们进入矿山里面。”张启山斩钉截铁的说道。
顾宇梁叹了一声,张启山不愧是老九门的老大,短短几分钟能想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