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老头用长沙话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混乱的,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词,类似你这个龟孙,听着像骂人的话,还挺长的。
——吴斜一听就要笑——
胖子急忙问道,“嘿,小天真,这八爷家的高人说了个啥啊,讲了个笑话?看把你逗的。”
吴斜听了更乐了,急忙摆手,说,“这长沙话可不好学,你看他这话,听着像不像骂八爷龟孙?”
胖子一听就来劲了,道,“大点声大点声!”
齐铁嘴瞪了胖子一眼,挥手示意那人继续说,
听完,齐铁嘴心说高人是啥意思,特地找个人传话骂街?
不会吧,这高人都自己折在里面了,怎么样也应该传几句有用的话出来。
于是再听,老头根本不知道这些字的意思,只记得了大概的发音,又再问了两遍,老头继续说完。
齐铁嘴忽然明白。
这是句古文,用方言讲出来,如果不懂行的人非常难以听懂。
大意是:段青三十六年不入者退,龙、穴、砂、水似乱不乱,三害不侵则多踟,地下有天,天下有火,穴不必泥两水合襟。
第一句话就让齐铁嘴脸色难看,张启山问什么意思,他回答道:“我家高人说,学艺三十六年以下的人,不要进去。”
吴斜脸色也是一变,胖子一瞅,就拍了吴斜一巴掌,用极小的声音说道,“黑,天真,想什么呢,你觉得这破地方能比小哥家祖坟难?”
吴斜又想起密洛陀,受伤的小花,黑瞎子,小哥,梁子——被困死无法脱身的温隐;
对啊,这小破地方怎么能比他们以前出生入死过的那些?
吴斜勉强的和胖子一起拍了下手,心里的不安放下了一分。
张启山沉默了许久,问道,“还有呢?”
齐铁嘴随手拿了石头,在地上画了几个线条,说,“高人应该已经下去过了,他形容下面,龙穴砂水,似乱不乱,这是峦头派的说法。
高人可能从山西来,这里风水格局似乱不乱,为何乱,是因为乱则没有其他人会来建古墓,却又不乱,是因为这乱是人为修出来的,这一句话体现了一个藏字。也就是说,有人在把这里的风水藏起来。”
“三害不侵而多踟,踟躇蛆虫,说的是爬行缓慢的虫子,三害不侵是指没有普通的虫害,却有一些爬行缓慢的虫子,地下有天,天下有火,我就看不懂了,两水合襟,穴心小明堂周围结印界,它将风水运行的气脉束缚在一起形成屏障,可以屏蔽厄运和邪气。再加上刚才第一句,要反着看。这——”
齐铁嘴摇头:“这风水固气是为了挡住邪气入侵,如果是反,那就是说这里的两水合襟,是为了不让下面的邪气出来。
没有三害是因为所有的活物都被一种叫做踟的东西吃光了,以此类推。
这下面如果有墓,墓里葬的人邪气太重,要反打风水害怕墓气来影响四周的山水气势,古往今来,能够这样的人物太少了。”
胖子一下抓住了重点,道,“邪气重?”
说实话,齐铁嘴说的这一大堆东西,胖子一句也没有听懂,就最后一句听明白了,这墓里葬的墓主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要说邪气重,那必然应该和汪藏海没多大关系,胖子心里想着。
“你觉得长沙附近,历史上有可能是谁?”张启山问道。
“佛爷,要我说,这只能葬的是你啊。”齐铁嘴道。
“嗯?”胖子一下就扭过头去看张启山,道,“不得了啊八爷,你咋没看住棺材,让佛爷爬出来了!”
吴斜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张启山急了一枪崩了胖子,不过张启山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齐铁嘴,没有理会胖子;
吴斜这才松了口气,心说胖子这丫挺作死的啊,为了给小哥出口气,拐弯抹角的挤兑张启山,这要是惹急了……
张启山冷冷看着齐铁嘴,道:“既然你高人说危险,你就别下去了,副官身手很好,他没有脱身恐怕下面真的很危险,我也许顾不上你,你在这里等。老馆你在这里陪八爷,出事带八爷回长沙搬救兵。”
张老馆摇头,说:“让小辈陪八爷吧,我对这里熟悉。”
齐铁嘴已经下定了决心,说道:“佛爷,我也不逞强,平日里我嫌麻烦,是不愿意多走动的,你也知道九门的规矩,一窝盖一窝,我这老八一窝,向来是九门里最弱的,想干掉我接替我位置的每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不是您之前给了我个文书局特任参事的职位,让我挂了个虚职,我恐怕早退位了。
这还人情的时候,是说来就来,我就陪您下去一层,我要看看这百年一遇的风水大局,也帮你再端一端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