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梁看了一眼,这矿道往下极深,呈现30度斜度,落脚点都是砸出来的凹槽,被踩得久了都磨滑了。
张老馆在这里久了,攀爬矿道有些经验,便在前面。
老头第二个,张启山第三个,其他人跟在后面,显得十分局促。
矿道之中爬行,最大的问题在于众人的影子,举着火把风灯,上头的光叠着下头的人,影子投下去,一层一层的都看不分明。
顾宇梁脱掉手套,摸着矿道壁,这矿道和盗洞完全不相同,
“天真,你看,这些矿道的打法,和咱们下来那盗洞比,更加粗野,只讲究速度和牢固程度。”胖子在顾宇梁身后和吴斜小声说着。
“胖子别看了,这里的在石壁上的蛇眼石都是矿花,是没有形成矿脉的散矿,杂质占了主要,没有开采的价值卖也不好卖,不值钱的。”吴斜说道;
胖子一听,这才放弃抠下来一块石头的念头,继续跟着往前走。
一路往下几乎走了一个时辰,却似乎没有底部一样,丝毫没有看到任何矿道停止衍生的迹象,
而那个那戏声忽隐忽现,随着矿道之中的气流大小,有着各种变化。
“这矿道为何会那么长?”张启山问道,
那麻脸老头就回答:“爷,这不算长的,蛇眼石埋的都深,找一条矿脉要在地下走好几里。”
有个亲兵问:“那咱们在矿里举着火把,会不会爆炸?”
“这不是煤矿,空气是活的,多少年来这里都是用火灯下矿的,没事。”张老馆说道。
话音刚落,忽然下头唱戏的声音一下变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麻脸老头拼命往回退,不敢再往下半步。
张启山一把按住他,怕他突然跑了。
张老馆停下来说了句,“到底了。”
顾宇梁把张启山扒拉到旁边,往前一看,能看到矿道的出口出现了,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应该是一条主矿坑,火把下去,似乎有积水反射火光。
张老馆跳出出口,从岩壁滑下去,积水没过腰部,水一被搅动,发出了一股死水的恶臭。
顾宇梁明显皱了一下眉毛。
张启山笑了一声,挤到前面,也跳入水中,
顾宇梁吸了口气,才跳下去。
举起火把,顾宇梁发现矿坑的高度非常高,有四五米,说明这条矿脉是条大矿脉。
其他人用风灯去照四方,看到这是主矿脉,岩壁上到处可见没有挖干净的蛇眼石矿岩,往上的矿坑顶高挑空旷,唱戏的声音从一个方向的黑暗中传来,发出一阵一阵的回音,十分的清晰。
“这是什么曲子?”张启山问道,虽齐铁嘴说过是二月红唱的曲,他仍旧听不出门道,二爷的戏台他也去过好几次了,把戏听完的真是一次没有。
齐铁嘴回答道:“大劈棺。这近的听了,唱的有八九分像二爷了,但还是有些不对。”
两人说话的时候,顾宇梁抬头看来路,看到来路火把风灯照过的地方,蛇眼石吸了光都发出了荧光,上头漆黑的矿道全是星星点点的蕴光,不亮也不暗。
“大劈棺是一部任何时代看来都很奇特的剧集,从冯梦龙《警世通言》中修来的故事,讲的是庄周假死装成王孙过来勾引自己的寡妻,寡妻爱慕王孙,于是就改嫁洞房,洞房到一半王孙半夜头疼要人脑入药,妻子竟然去盗墓开了庄周的棺材取亡夫的脑髓入药献给王孙。”齐铁嘴说。
“还真是编排过的。”张启山心说,这是在讽刺九门的行当。
张家人开始往戏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齐铁嘴终于也跳下了水。
顾宇梁在下面扶了他一把,抬头,就看到张启山皱着眉毛盯着他,顾宇梁无所谓的扶着齐铁嘴,压根不理他。
齐铁嘴抬头,看着上头用木头的加固横梁,一道一道的卡在矿坑里,顶住上面的重量。
他皱起了眉头,这番情景,他在之前被黄仙惊魇的时候看到过。
他一直觉得这是黄仙把矿山深处的情况给他看到,现在果然出现了。
“梁子,这地方我好像——见过。”齐铁嘴小声说着;
顾宇梁皱了一下眉毛,立马明白齐铁嘴是说之前他被黄仙魇住得时候。
这丫要不还是和吴斜分开吧?顾宇梁心里想到。
走了不久,横梁上开始出现了一具一具吊死的人,
齐铁嘴小声说,这几和他惊魇中看的一模一样。
那带路的老头,也不肯往前,一直想往后退去,被张老馆紧紧的拽住,“爷,爷,前面就是那个道观。这个矿里,就是从这里开始死人的。靠近那个道观的人,都死了。”
顾宇梁听着前头地动静,也跟着抬头看着犹如旗幡一样密集的尸体,
好家伙,这他喵和张家古楼的手冢差不多了……
张启山在顾宇梁前面,他没什么害怕的情绪,直接拨开尸体的腿继续往前,
顾宇梁嫌弃的看了一眼张启山,赶紧招呼铁三角带上手套,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发现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
一座仙门出现在山洞的中间,大概有五人多高,前面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五百盘龙。
后面是很多的石头雕像分立两边,再之后是一桩五人高的飞檐建筑,倾斜扭曲了,能看出很多的漆裂出很多鳞片,上面全是白色的灰尘。
不仅如此,整个山洞中,都是白色的灰尘,慢慢覆盖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这他娘的明着是道观,胖爷我看这就是个墓啊。”胖子啧啧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