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世纪80年代末期的那种劳保信封,材料是牛皮纸的,上面还有褪了色的教员头像。
顾宇梁摸了一把,这信纸受潮了,摸上去毛刺刺的很酥软的感觉,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本大开杂志一样的老旧工作笔记。
顾宇梁将它递给吴斜。
吴斜看着笔记本愣了一下,翻开封面就发现笔记本的第一页上有一段娟秀无比的钢笔行书。
内容如下:
【我不知道你会是三个人中的哪一个人,无论你是谁,当你来到这里,发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已经牵扯到事情之中了。
录像带是我们设置的最后一个保险程序,录像带解除代表着保管录像带的人已经无法联系到我,那么这就代表着我已经死亡或者「它」发现了我,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我可能将在不久之后离开人世,所以录像带会指引你们到这里来,让你们看到这本笔记。
这本笔记里记录着我们这十几年的研究心血和经历,我将它留给你们,你们可以从中知道那些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里面的内容,牵扯着一些巨大的秘密,我曾发誓要把这些带入坟墓之中,然而最后还是不能遵守我的诺言。这些秘密看过之后,祸福难料,你们要好自为之。
——陈文锦1995年九月】
“陈文锦!”吴斜惊讶的念了一句,三叔并没有说过关于陈文锦的任何信息,吴斜本来是默认陈文锦已经死在某个地方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陈文锦将他引到格尔木疗养院。
这短短的一段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了。
吴斜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索性继续往下翻。
顾宇梁就站在他旁边看着,看书是一码事,发生在眼前,又是另一码事。
心中总有诡异的感觉。
顾宇梁无奈的摇摇头,这本笔记的第二页,画了一张奇怪的图,内容十分精细。
是由七条线组成的,六条弯曲的线和一个不规则的圆。
“这是三叔在吉林的时候给我描述的,裘德考在战国帛书当中翻译出来的那个图形。”
当时顾宇梁和胖子出去找录像机了,不在医院里,吴斜特地将这个图形纸给顾宇梁看。
“梁子,我是真没有想过,他们竟然在这么早就已经得到了这个图形。”吴斜暗暗赞叹。
这幅画上的六条曲线上各有一个黑点,其中四个黑点上都标注着小字;
从上往下分别是:
——长白山云顶天宫——
——瓜子庙七星鲁王宫——
——卧佛岭天观寺佛塔——
——沙头礁海底沉船墓——
“就是……”吴斜倒吸了一口冷气!
“汪藏海定的那条龙脉。”顾宇梁仔细看了看,每一条线都像是一条山脉,六条线连起来就是一条游龙!
虽然比较抽象。
另外两条没有写字的线条上也有黑点,不过边上画着问号。
“我靠,梁子,虽然这前面说了里面的内容,牵扯着一些巨大的秘密,可这陈文锦也没必要在第一页就这么刺激吧?”
顾宇梁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吴斜的肩膀,伸手指了一下,六条线之外的,被六条弯曲的线围绕的地方,在那个圆圈的内侧,还有一个黑点,不过这条黑点不在任何一个线条上,独立而孤独的处在整个图形,大概正中的位置,这个黑点旁边标着一行小字。
小字下面重重的画了好几道线,和两三个问号,显然这个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柴达木,塔木陀?这个……”吴斜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也是一个古墓吗?可是这个地方……我靠!闷油瓶是不是在青铜门外说了一句在塔木陀见?”吴斜激动的差点把笔记本都掉到地上。
顾宇梁皱了皱眉头,最近他脑子挺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都来不及细想。
现在想来,虽然胖子当时说说,小哥的意思是在塔木陀见,可是顾宇梁更倾向于小哥说的是带他回家……
虽然胖子也没理由这么早知道塔木陀这个地方。
更重要的是,胖子虽然没理由知道这个地方,但张起灵就算知道也没可能约他一起去啊!
这完全不符合张起灵的人设!
顾宇梁眉头越皱越深,难道说他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真的有这么大?
我靠……不对!这不对劲!顾宇梁一下子想起小哥有段时间「绿色三角」变红!一动不动的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很久!
难不成当时对他说话的不是原本的张起灵?!
顾宇梁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如果当时对他说话的人不是张起灵而是……
想到这里,顾宇梁根本不敢细想下去!他突然很颓废的蹲在地上……
张家这个家族,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麒麟血虽然给他们带来了长寿,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诡异的诅咒:天授。
也就是张起灵的失魂症。
张家人从出生开始就会像天授唱诗人一样。在他们成长的某一天,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和他们的人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们会表现出强烈的欲望,不得不去完成这个事情。
而张家人所做的这些事情,如同碎片一样,在非常细的细节的地方,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这就是为什么小哥会忘记以前的事情,因为被天授之后,除了童年,将不再容纳其他记忆。
小哥的记忆需要他无数次的在墓中循环往复,才会一点一滴的想起来。
如果说在青铜门外,对顾宇梁说,在塔木陀见的「人」是「天授」……
这鬼玩意儿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