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书香门第http://bbs.txtnovel.net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剑三][藏丐藏]叫花鸡
作者:山风好大
文案
有一天,丐爷捡到了一只小鸡仔
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雷行,叶晨星 ┃ 配角: ┃ 其它:藏丐藏
一
枫华谷,漫天黄叶飘飘洒洒,落在略潮的泥土上,略带苍凉。
雷行拿着个小破碗,扛着根小竹棍,哼着首小曲儿,往长安走去。此时已入了秋,空气早已是一片寒凉,好在他习武多年,一身阳罡之气,倒是不怕寒冷。否则,像他这样穷得只有一条裤子的乞丐,早不知冻死多少回了。
今儿运气不错,荻花宫那群神神叨叨的红衣女人给了她不少银钱,看来今天能有鸡吃了,哈哈哈哈!哎哟喂!
他正心里得意,一时没注意脚边,被个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个狗吃屎,一瞬间好心情全被糟蹋了。
“去你的破木头!居然敢绊你丐爷爷我!”雷行摸了摸摔红的鼻子,爬起身来对着绊倒自己的东西猛踹了一脚。
这不踹不要紧,一脚下去竟然是个软软的东西。雷行好奇地拨开了盖着的层层落叶,一片金色的衣摆显了出来。
“哎呀呀好闪!爷的眼睛好疼!”雷行一阵嚎叫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他活到这么大,财运黑得简直令人发指,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这么闪亮的东西啊。
他适应了一会儿,忍者巨大的不适,怀着激动的心情赶紧把叶层统统扫开。
“你大爷的!还以为是金子呢!特么居然是个人!”雷行怒得差点儿把碗给摔了。眼前那层叠的破碎枫叶中,躺着一个身着金衣的女孩。女孩面色苍白,眉间不自觉地蹙在一起,看上去不太舒服。
“原来还没死啊……”雷行探了探女孩儿鼻息,发现还有一丝温热气流。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雷行有些头疼。这小姑娘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而衣着又那么华丽,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为何会倒在这荒郊野地里呢?若非走失,便是得了什么病被遗弃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雷行用青竹杖戳了戳女孩儿的脸,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不要问为什么雷行没有立即将小姑娘带去医治,他只是个穷得只有一条裤子的丐帮,除了讨饭就是挨打,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一身功夫是不是挨打多了练出来的。像他这么个一穷二白的人可不是请得起大夫的,若就这么盲目带回去,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算都是他的不是,可要是不带回去,这么个寒天里再冻下去,怕是也挨不久了。
雷行挣扎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动。这孩子衣着华丽,必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带回去寻一寻,若是能将人送回去,必然能拿到一番奖赏,若是不能……这身衣服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总也能赚回个本。想到这儿,雷行两眼放光,将人往肩上一扛,便带回了住所。
说是住所,实际上也只是个荒废的破庙罢了。雷行找到这处后,稍加改动,搭了床板灶台,作为暂居之所。他将女孩儿放在床板上,给她盖上自己那条破毯子。别说,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是水灵水灵的,一层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一头墨如黑漆的浓密长发,虽然看着才八九岁,但已有十足的美人相了。唯独美中不足的是,额角不知怎的有一个刺眼的伤疤,虽已愈合,但看着也是不久前才弄的。
雷行看了一会儿,便悻悻地走到角落料理刚买回来的鸡去了。唉,反正再好的也不是自己的,赶明儿天亮后,他就打算去长安城里问问看,是不是有谁家丢了个小姐。若是能寻找,便试着讹上一讹,说不准能够他好长一段时间不用讨饭了,哈哈哈!
丐帮弟子看似邋遢,但在吃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将鸡处理好后,用泥这么一裹,再往火里这么一丢,不一会儿,香气便溢了出来,往外不知飘了多少里。过了些许时候,雷行将裹了泥的鸡从火中取出,敲碎了烧硬了的泥层,一股泛着油味儿的香气更是挡也挡不住。
雷行满心期待地将鸡放在桌上,转身看了看躺在一旁的小姑娘,突然一阵风起,破板凳上突然多了个白衣鸳鸯眼的男人,这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手里还举着一根刚掰下的缺了一口的鸡腿,嘴边泛着光的油渍令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你又来偷吃!你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雷行指着来人的鼻子大骂。
“中原有句古话,好东西要分享。”来人嚼了几口将鸡肉吞下肚后说道。
“那你有跟我分享过吗!”雷行继续声讨。
来人想了想,转向躺在一旁的小孩,问道:“你什么时候捡回一个小鬼?童养媳?”
雷行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跳突得厉害:“不要随意就转移话题啊!什么童养媳!丐爷我是这种人吗!啊!”说着还不忘扑过去抢过半只鸡。“是在枫华谷的腐叶堆里见到的,被叶子给埋了都没看出来。你瞧瞧这全身金光闪闪的,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明教一边打量着床上的女孩儿,一边快速啃着鸡。
女孩儿身上穿着的明黄衣裳上绣的是金线,腰间胸口各处都有令郎的明珠坠饰,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雷行贼兮兮地看着他说道:“嘿嘿,我要给人找着了送回去,说不定能讹上一大笔,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吧!”
“嗯嗯不错是个好主意。你加油好好照顾,我先走了。”明教抬起手背唰啦擦了一把油腻腻的嘴,言罢再唰啦一个转身拔腿就走。
“喂!别走啊小奶猫!”雷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扬起的长衣摆:“我一个大男人不知道怎么养小孩啊!”
那人大手一挥两把双刀朝着雷行劈头砍下,把他逼后退了好几步。“你喊谁是小奶猫!”说罢,一个大轻功走起,消失在了渐晚的夜色中。留下雷行满目热泪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语。
“每次都来蹭饭,连吃带拿也不贡献点儿力量……足足吃了我半只鸡……”雷行坐起身,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又得吃冷馒头充饥了啊……”
叶晨星是被一阵怪味儿给熏醒的,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见一片亮光,努力晃了晃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却突然看见面前一片跳跃的火光,火光中依稀映照出几个憧憧黑影,其中一个似乎伸出了巨手向他袭来!
“啊啊啊!鬼啊!!”叶晨星被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眼前的怪物那儿扔去。一旁的雷行听得一声惨叫,便看见自己那床脏兮兮的毯子一把腾空而起,飘飘扬扬地正巧落在燃着的火堆里头。
“啊啊啊!!!”突然反应过来的雷行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一个飞扑想要救回自己的毯子,然而为时已晚,跟随自己多年的毯子早已在火堆中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雷行跪在火堆旁,看着自己唯一的被褥渐渐消失,欲哭无泪。
一时间,破庙里寂静无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鸣响。
“那……那个……”虽然还是感觉浑浑噩噩的,但叶晨星直觉自己干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怯生生地想说些什么。没想到篝火旁的那人猛地一个回头,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再配上火堆中还未燃尽的形状各异的木材,就像厉鬼索命一般。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阵凄厉的哀嚎。
乌黑破旧的饭桌前上,一个破碗里头放着两个冷硬的馒头。叶晨星用手指戳了戳,感觉像是石头一样坚硬,瞬间委屈地满眶湿润。
雷行见他一副嫌弃的模样,不平地说道:“大小姐,丐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烧了爷的被褥不说,还敢嫌弃吃食?”
虽说如此,但叶晨星好歹也是伴着锦衣玉食长大的,年纪又小,师兄师姐们日日惯着,何时见过这样寒碜的食物,心里自然是百般不愿。一想到师兄师姐们给他买的精巧点心,他心里就更是委屈,也不管面前这丐帮说了什么,只管皱起了一张小脸。
“我不要冷馒头。我要鸡腿!还有蟹黄豆腐西湖醋鱼凉拌马兰头!”
雷行感觉额角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暴涨了,大手一拍桌,喊道:“马兰头你全家!丐爷只有冷馒头,你个白吃白喝的还想点餐!还鸡腿!我能把你的腿卸下来啃一啃么!”
叶晨星被这么一吓,一时间委屈非常,一汪热泪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随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雷行垂着头在萧瑟的风中无奈地走着。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倒霉过,果然祸福相倚,难以预测啊。还以为今天得了不少银钱是件好事儿,没想到捡回一个难养的主儿,被猫儿抢了鸡,被烧了被褥,现在本来就要揭不开锅了,这金主居然还要吃鸡腿……唉……看在是个能被讹钱的金主的份儿上,丐爷就努力满足你一把吧。
城外的茶馆边,一堆芦花鸡转着小脑袋咯咯叫着四处走动。雷行蹲在一旁,认真地注视着这群鸡。“阿弥陀佛。丐爷绝对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看在那个年幼体弱的小鬼的份儿上,你们就行行好让我宰了吧。否则那个金主再不吃饭就要升天了,你们就救人一命替他成佛吧,求老板娘千万别找我麻烦啊。”
在心里默念完一串自我安慰的话后,雷行两眼一瞪便扑了上去,连抓带叼弄了两三只鸡展开大轻功便跑了。一时间鸡窝里炸了锅,咯咯的叫声响彻夜宵,引得茶馆附近一阵混乱。
“啊啊啊!偷鸡贼又来偷鸡啦!快追啊!”
好在丐帮的大轻功也不是盖的,没一会儿雷行就回到了破庙。
很快,一只鸡便安详地躺在一个破旧的盘子里。
叶晨星跑过去用力吸吸鼻子:“好香啊!”
雷行听了一脸得意:“哈哈,那是当然!本丐爷的叫花鸡可以出了名的香,几里外的人都能闻到!”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窗边看了看,确定窗外没人才放心地走回饭桌旁。还好这是大半夜的,那只小奶猫没过来抢食儿。
他扯下鸡头鸡翅鸡屁股,一只本来完好的鸡变得残破不堪,看得叶晨星一阵蹙眉。雷行将扯下的东西装在一个破碗里,再将鸡往叶晨星面前推了推,便转身往外走去。
叶晨星见他走开,便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手,喃喃道:“好好一只鸡,弄得如此狼藉,若非饿了还真是难以下咽。”不过这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本就饿得慌,又昏睡了不知多久,肚里早已是响如擂鼓。眼前没有筷箸,他只好用手撕下一条鸡肉,放在口中细细咀嚼,不一会儿便眯起了双眼道:“还真是不错。”四下无人,他也顾不得斯文,三下五除二便将鸡给啃得只剩下骨架了,若是师兄见着了,定会吓坏。
解决完这只鸡后,雷行还是不见踪影。叶晨星边擦嘴边想,这叫花子大半夜跑去做什么了?丢个鸡头鸡翅鸡屁股要那么长时间?莫非他那儿还有更好吃的东西,想丢下小爷独享?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时觉得心下不爽,便蹑手蹑脚地往雷行离开的方向挪去。
破庙外头,冷风吹着林子呼啦啦地响,在寒夜里显得阴森碜人。叶晨星打了个激灵,抬眼看见了坐在门槛边的雷行。他正坐在地上啃着已经没有肉的鸡翅膀,见到叶晨星过来,赶忙呸呸呸几声,扔了手里的鸡骨头。
“你……你怎么吃这些东西啊。”叶晨星见状,不知为何红了脸。
“哦,这些东西好吃,丐爷我可是最喜欢了!”雷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略带掩饰地推着叶晨星进了屋。他怕自己太饿了一个不小心跟金主抢吃的,只好扯了几块没什么人吃的肉到门口去解解馋。虽是这样,这几块边边角角的骨头还是比不上下午被那只西域波斯猫抢走的半只鸡啊。
不过不管再怎么饿,也是正事要紧。
他带着叶晨星回到篝火旁,抬脸问道:“大小姐你打哪儿来?父母何在?”
叶晨星闻言愣了一愣。他摸了摸垂在两边的辫子,突然想起,他临出门时,偷偷向小师妹要了一套衣服,骗过了守卫才跟着跑商的队伍出来的,没想到竟然真被人当成了个姑娘家。
雷行见面前的小孩发着呆没答话,一脸疑问地又问了一遍。
叶晨星见状,便顺水推舟,摆出一脸楚楚可怜,低声答道:“不知道……爹娘他们……被贼人杀了……”他此行是瞒着庄里偷偷跑出来的,若是如实回答,估计明天就要被送回去了,想来想去,只好对不起故去的爹娘了。
“啊?!”雷行大吃一惊。眼前的小孩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令他心头一软,更重要的是,若他父母都不在了,报酬怎么办?!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见眼前的叶晨星强打起精神对他道:“幸亏大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不,报答就不用了有报酬就够了,雷行心想,接着又问道:“那你总该知道家在何处吧?你说个地名儿,我送你回去。”
叶晨星低头,满带委屈地说:“不知道……不过我家有个大水潭~”
“大水潭?”雷行边往篝火堆里扔些碎木料边说道:“大水潭哪儿都有,不算数。”
叶晨星歪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道:“我们家有个很宽很宽的大门!师兄背剑出门都不会被卡到!”
雷行怒得差点儿掀桌:“大门哪儿都是!这算什么鬼!”
叶晨星又是思索一阵,弱弱地说:“我家……我家有很多金银铜铁!到处都是亮闪闪的!”
雷行头上的青筋又跳突个不停:“我还破铜烂铁呢!你家是皇宫吗还亮闪闪?!丐爷我可以去撬几块下来当床板吗?!”
叶晨星再编不出什么,只好一副委屈地低下头。
雷行见他这模样,心底又是一软,叹道:“好吧……丐爷我明儿帮你去打听打听哪儿有这样的地方吧……”
叶晨星满心担忧:“你……是要把我送走吗……”
见他如此,雷行略有些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在找到你家人之前,丐爷我就好心收留你吧。”叶晨星听闻一脸感动,若不是嫌弃对方身上太脏,估计都要扑上去了,但立刻就听雷行喊道:“不过,爷弄了什么你就给吃什么!”一时间,感动又化为了一地渣渣。
“好啦,小孩子快去睡觉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说罢,雷行将叶晨星往床边推,看着他爬上床后,勒紧了裤腰带往角落走去。叶晨星坐在床上,看着那个伴着饥肠辘辘的轰鸣远走的背影,略微有些发楞。
二
翌日,雷行起了个大早,整齐了家伙便往长安城里去了。此事宜早不宜迟,早点儿找到这小姐的家人便能早日拿到报酬摆脱小鬼头。因此,这一整日,他都无心乞讨,连着在打木桩的唐门和挖马草的军爷都问了个遍,奈何直至夜幕将至,愣是没有丝毫头绪。
他借着夕阳的余晖急急出了城,回到了暂居的小破庙,一进院子便见到叶晨星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满目惬意地哼着小曲儿。
这到底哪家姑娘居然这么糙……该不会真的是被扔了的吧……
雷行一脸无奈,总有不好的预感。
叶晨星见他回来,赶紧摆好坐姿,又是一副纯良的模样。
雷行满头黑线,装屁啊……
屁颠屁颠跟着雷行进屋后,叶晨星一脸的期待,只见雷行满满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缓缓地打开后,里面躺着一个冷硬的白馒头。叶晨星差点儿怒得掀桌。
雷行决定,今天一定要彻底捍卫自己的威严,一脸冷硬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不吃你就饿着吧。
然而,叶晨星是不会害怕的,更何况是穿着小师妹衣服的叶晨星。刹那间,雷行就看见眼前小孩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在他咬着嘴唇的一瞬间跐溜就滚了下来。叶晨星留着眼泪,满面隐忍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强忍住委屈。雷行感到胸口被莫名地一震,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真是个恶人……还好后院好像还有两只昨天半夜逮来的鸡……
叶晨星快乐地啃完鸡腿,满嘴流油,满足而敬仰地看着丐帮,随后小脸一低,略带红晕地说道:“蟹黄豆腐西湖醋鱼马兰头……”
雷行额角的青筋又爆裂了,愤怒拍桌喊道:“马兰你个头!你当我开钱庄的吗!这回就算再哭也变不出钱庄来!”
叶晨星见好就收,努了努嘴,便不再言语。
雷行弄旺了篝火,略有些不耐地问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我寻了一天也没寻着。”
叶晨星眨巴眨巴眼睛,探出窗外,抬头看见了漫天灿烂星河。“我家……在很远的地方。”
“……”雷行突然有些激动,转头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你家在哪儿了?!来来来,快跟丐爷好好说说!”
叶晨星没回头,暗地里给了个大大的白眼,软糯地道:“我只知道家在很远的地方,但在哪儿、怎么回去,我就不知道了……”
雷行又是一阵叹气,认命地道:“好吧好吧,丐爷我明天再去给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找着吧。”
叶晨星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北方入秋后冷得快,深夜里若是没床被褥实在是受不住。雷行在破庙角落里从所剩不多的行李中翻出了一件厚厚的皮毛大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了出来。他走到床边,将大氅扔在叶晨星的身上。
“你烧了爷的被褥,现在只剩下这个能盖了。这次可不许再烧了,这东西可重要的很。”雷行认真地说完,便回到了篝火边坐着。
叶晨星听了努了努嘴,不过就是件普通大氅,庄里随处可见,有什么可稀罕的?不过吃人嘴短,便按下这番言语,盖着暖暖的皮毛躺下了。
不远处,篝火旁的丐帮弟子一脸认真地往篝火中添置木材,将一个冷夜烧得暖融融。
雷行深深地感到一阵疲惫。自从收留了那个糙妹子后,不但一日三餐要给弄好的吃食,大晚上的有床还不能自个儿睡。这半个多月来,他还得四处打听这姑娘的来历,而且日近年关,乞丐的营生也不好做了。
这天晌午,天开始转冷,一条裤子快不够他御寒了。街上行人大多来去匆匆,也懒得理会这个常年乞讨的花子。他估摸这今日不会有什么收获,便往暂居的破庙里去了。
一开门,他就看见那个久未谋面的鸳鸯眼男人正好从小姑娘的手上抢过一只鸡腿,还把他一屁股踹到一边。那只鸡可是自己起了大早烤好了留给小孩中午吃的。
雷行一阵暴怒:“好你个小奶猫!锅底都要被你吃穿了还来蹭!还好意思跟小孩抢吃的!脸呢!”
那明教徒见状,极快地啃完鸡腿,将骨头放回了桌上,留下一副完美的鸡架子,随即便暗沉弥散消失了。
雷行没能追上,转头便看见桌上的鸡架子和叶晨星水汪汪委屈的大眼睛,怒上心头,冲着他喊道:“哭什么哭!连只鸡都看不住!没用的家伙!”
叶晨星觉得委屈,身量摆在那儿,怎么比也是他吃亏,谁知道那个不要脸的明教徒会来跟他抢吃食,只能在一旁嘤嘤嘤。
不知为何,见他如此,雷行又是一阵恼怒:“别哭了!烦死了!丐爷跑了半个多月的长安城,腿都要跑断了,都没打听出你家在哪儿,你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吗!”
叶晨星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委屈愤懑了,皱着一张脸只管流泪。想他一个豪门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吃不好穿不暖不说,还得在这脏兮兮的乞丐窝里待着,若不是旧疾突发,他早就甩手走了。也就是看着这乞丐还算大方,能让他予取予求,便打算待过一阵子再走,没想到今日竟会对他出气,让他满心不欢喜。
雷行见他如此,知道自己口气重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拉下脸,叹了口气,默默地往外走去。
幸好附近有条河,幕天席地惯了的雷行自是能生出无米之炊,扑捞了几下便上来了两条鱼。
一旁白光一闪,那个鸳鸯眼的男人出现在了身边。
“你居然还好意思来!”雷行边料理手中的鱼边怒道。
路契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懒懒地说道:“叫花鸡,很好吃。”
“好吃也不能跟小孩抢吃食!”雷行对他怒目圆瞪。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西域人都如此不要脸。
“……小孩子……”路契亚也不介意他的眼神,喃喃道。
雷行一脸无奈,难道你们西域长这么大的不是小孩子?!“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我知道你也不好过,但是总不能去和孩子抢东西,中原人以此为耻!”
路契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还没有找到他的家人?”
“啊?嗯。”这个明教男人说话总是极具跳跃性,雷行总要缓一缓才能跟上节奏。“长安城我都问遍了,没人知道这个孩子。诶,你说会不会是被家人给遗弃了?唉……这也怪可怜的,才这么小小年纪,今后该怎么办啊……”
“……童养媳……”路契亚一张嘴,把雷行吓得老脸一红,手上滑溜溜的鱼差点儿落回水里。“你你你你说什么呐!她她她她一个富家小姐!我我我我一个叫花子!怎怎怎怎么可能……”
路契亚锐利的眼神看向雷行,把他看得又是一阵脸红,赶紧转向一边:“……如果她乐意……倒也不是不可以……”
路契亚毫无愧疚地抛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默默地离开了。
叶晨星气闷了好一阵子,便觉得无趣了,毕竟一个人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此时天色尚早,若是要走,此时也还来得及,只是,之后该往何处,他尚未想好。山庄是肯定不能回去的,即决定要出来,便一定要做完该做的事才能回。城门现在应该还没关,实在不行便进了城再作打算。正这么想着,不知从何处飘来阵阵香味。他一时间被这香味勾着,往外走去。
太阳还没落下,照得外头还有些许暖意。院子里,雷行升起了一堆篝火,架了个铁盘子,不知道在烤些什么,香味就是从那铁盘子里冒出来的。叶晨星抱着门框偷偷张望,止不住地流口水。
雷行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头得意,冲他招了招手。叶晨星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要跟吃食过不去,便慢慢地挪了过去。
篝火烧得很旺,铁盘里一片红油滋滋作响,烤着里头一条炭黑的鱼,佐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料,别提有多香。没一会儿,雷行便递了双筷箸过来,示意叶晨星尝尝。小少爷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块鱼肉,细细地吹了吹,放入口中一尝,一瞬间便双眼放光。
“好好粗!”叶晨星也顾不得斯文顾不得烫,一块一块地往嘴里丢鱼肉,看得雷行一阵高兴,说道:“你也别恼了,那只波斯猫也过得不甚好,偶尔过来蹭个吃食也没什么”。
叶晨星白了他一眼,心想,若不是你冲着我喊,我怎么会恼?不过眼前冒着香气的烤鱼让他腾不开嘴说话,只顾着一著一著地往嘴里塞肉。
雷行见他没有生气,便接着说:“若是……若是真找不着你家人,你若想留在这儿,我也是乐意的……”这话他越说越小声,还没说完便红着脸转了头。
叶晨星看得一阵纳闷儿,心想这叫花子今天吃错药了?少爷他目前身无分文,不待在这儿待在哪儿?之前那些出走长安城的念头,在美食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总之,两人就在各怀心事下用完了这顿鲜香的烤鱼,只是雷行在收拾残羹时,默默地叹了口气。已近年关,往来行人越来越少了,要讨得足够过年的银钱也越来越难了。往年过年也只得他一个,能填饱肚子就够了,而如今,身边跟了一个这样的大小姐,可就不是一般的吃食能打发的了的。正头疼着,突然身侧伸过一只白嫩的小手,抓着一摞的珍珠金银。叶晨星懒得看雷行那一副下巴快要脱臼的样子,微微撇开头说道:“这是我拆下来的衣饰,上好的东海珍珠和真金白银,怎么着也能换上不少银钱,反正每天窝在这小破庙里也不用见人,也没什么用,你拿去当了吧。”
一时间,雷行感到心上即轻松了一下,又被狠狠打击了一下。该死的土豪!
“掌柜的您看!这可是上好的东海珍珠,你看这圆润,你看这光泽!还有这!这金片子镂花多细致啊!绝对不是凡品!我这可是亏本甩卖,仅此一家!”雷行一副狗腿的样子在一边吹嘘着,当铺掌柜在一旁细细地品鉴手头的饰品,不住地点头。
“……这是你入赘的聘礼么。”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鸳鸯眼的男人出现在了柜台旁边。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突然串出来的!!!”雷行吓了一跳,差点儿一个金片子往他身上扎去。“胡说八道!什什什么聘礼!!”
路契亚一脸鄙视地看着突然脸红的雷行,往柜台上扔了一个包裹:“我来当东西。”
雷行突然感到十分尴尬,被这只波斯猫一说,他自己也觉得这像是来当聘礼的,而且还越想越像,赶紧让掌柜的给完钱便跑了。
之后的好几日里,他每每看见叶晨星的脸,脑中都会回荡着强有力的聘礼二字。
三
藏剑山庄出品的金银玉石自然是上乘之物,换来的银钱让雷行足足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天越来越冷,叶晨星对起居的要求又多,雷行便不再出门乞讨,而是四处奔波添置家用,好让叶晨星这个冬天过得好一些。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这么多年,他孤单一人过惯了,什么都将就着,也不知道怎么去照顾富贵人家的孩子。他本不想趟这浑水,但把人捡回来了,便不能扔着不管,否则于义不合。这金贵的小姑娘也不知受不受得住这北方萧瑟寒冬。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长留,至少先让她安然度过。
他买了些幕帐床品,又把破庙的窗户屋顶都给弄严实了,只要不透风,冬日里燃起暖暖的炭盆,便不会再冷了。
雷行从未感受过混在人群中买年货的经历。他本以为这辈子自己都只是一个乞丐,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就这么过完一生。但他此时一手牵着叶晨星,一手抱着年货,即便已入数九寒天,也觉得心窝子里烧得热乎。
叶晨星没逛过北方年市,很是好奇,一路走一路吃,看见糖葫芦更是爱不释手,连吃带拿打包了好几个。苏杭也有糖葫芦,但没有这儿的个大。
“没想到,你们这儿的点心这么好吃!”叶晨星嘴里已经塞满了,眼睛却还是不停地往四处瞟,此前他一直待在小破庙里,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给你做!”雷行见他一脸满足,心里也是满满当当的。
“这可是你说的!”叶晨星一副我记着了的表情:“你可得好好给我做好吃的!不许凶我!要肯为我花钱!”
雷行点头得像是公鸡啄米。花钱花钱,丐爷我现在花的也是你的钱。果然人只要手头宽裕,自然会大方,人一旦大方了,心情自然也会好。临回去时,雷行还特地买了往年绝不会买的烟花爆竹,准备在过年晚上守岁时热闹热闹。
叶晨星在小院子里边吃糖葫芦边放烟花。以前在山庄里,人多热闹,小孩子们都会聚在一起放烟火,碰得一声,烟花炸响,小孩们便哇哇叫着扑到父母的怀里。他也喜欢放烟花,但爹娘过世后便没人可以扑了,便觉得烟花似乎无趣了些。后来随着年岁增长,他也不怎么好意思再跟小孩子玩在一起了。如今这里没什么人认识他,重温旧时光倒是不错。
不过,火树银花后,很快又归为沉寂,刹那的芳华转瞬即逝,越是灿烂的东西,便消逝得越快。叶晨星正觉得无趣要收场了,没想到一声响雷,几树烟花在他身旁炸开,摆成了个心形。
叶晨星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雷行,见那花子满脸通红,一张嘴也不知是开还是合的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叶晨星问道:“你……给我放真橙之心?”
雷行瞬间急了:“啊啊啊!不是啊!!!丐爷我没有那么禽兽啊!!失手,失手放错了!!”
叶晨星眯了眯眼,又问道:“放错了?那你买来是要给谁放的?”
雷行更加语无伦次:“啊啊!不是!不是我买的!啊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买了QAQ”
其实这颗真橙也真不是雷行故意要买的,他没放过烟花,想着这会儿有钱,多买点儿玩玩,便各样都买了些,刚才看叶晨星玩得开心,小小身子在烟树从中忽明忽灭,漂亮得很,心下一动,抓了个烟花点燃后就丢了过去,也没想到能炸出个真橙。
叶晨星看着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明显不信,问道:“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连疑问句都没用。
雷行吓得差点儿跪了:“啊啊啊!丐爷我不是那么禽兽的人啊!!”
叶晨星一脸鄙夷地看着以头抢地的雷行,抓起一边的糖葫芦就是咔嚓一口。虽然他心底觉得雷行是个一无是处的叫花子,但听到否定答案还是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好歹他叶晨星从来都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雷行看上他那也是应该,可那家伙居然敢不承认。
轰鸣的鞭炮声响彻不绝,扰得人睡意全无,但冬夜里冷得紧,雷行赶紧将叶晨星推进屋内,好让他别再提烟花的事情了。已经生好炉子的屋内暖融融的,叶晨星脱了外套,将冻得有些发疼的手放在炉子边烤着。刚才在屋外玩着还不觉得,一进屋才知道冷。
“你不去帮我找我的家人了么?”叶晨星看着眼前明灭的炉火问道。今儿是年三十,师兄他们回山庄过年,肯定会发现他不见了。这么想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师兄了。临行前,师兄还嘱咐他不要乱跑,可是今后是否能够再见都不知道。他这次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出来的,若事成,也许能回去,但若是不成……
雷行听他这么问,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找,当然找。只是这年关岁末的,也不知能找谁问。等这年过完了,我再到附近帮你打听打听。”
叶晨星“哦”了一声,又听他说道:“如果……真找不着的话,你想留在这儿也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雷行越说越小声,一副娇羞模样。
叶晨星在心中又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敢说不是看上我了,没有担当的男人。
不过说实话,雷行真的将叶晨星照顾得很好,除了略感干燥外,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什么不适。
雷行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一整个过年期间都没见他有和谁走动,也就是那个抢食吃的明教徒来蹭过几次饭,就再也不见其他人的影踪。叶晨星在心中给了他一点同情,但很快地,他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这也算是个花样作死。雷行顾念着叶晨星是个姑娘家,不好抛头露面,可眼见着当来的银钱就要花光了,要养活这么个大小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雷行只好准备重操旧业。眼见天气转暖,雷行花光最后一点钱,给叶晨星买了套衣裳,兴高采烈地带回去让叶晨星换上。
终于能脱下一身束缚,叶晨星很高兴,于是想也没想,当着雷行的面就开始脱衣服。他知道雷行看上了身为大小姐的叶晨星,但毕竟这只是个幻影,最终都得破灭,而晚灭不如早灭,干脆一座不二不休就让它灭了个干净,反正在这小破庙也赖了这么久了,他就不行雷行还能将他怎么着。
雷行大叫着背过脸去,但也没能阻止叶少爷自在地换衣服。等雷行回过神来,就看见了挂在叶晨星下半身的小东西。小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没想到吧啊哈哈。
雷行很崩溃,后果很严重。
这就像是当头雷劈一般,疼可灭顶。雷行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满心爱慕的大小姐突然变成了个男人。他之前想着,自己虽穷,但好歹是个刚正男儿。若叶晨星无处可去,他一定尽心呵护,直至她长大成人,到那时,去留由她自己决定。不过雷行觉得,只要多努力一把,叶晨星还是有可能看上自己的。可是现在,别说看上自己的可能性了,连性别都变了。雷行觉得,自己之前的精心呵护都白白喂狗了。
所以,叶少爷自食苦果。
整整两天的时间,雷花子都无精打采,没有心思做饭。任凭叶晨星怎么哭闹也只是丢了两个冷馒头给他。叶晨星委屈地皱着好看的小脸,一双大眼睛盯着雷行眨巴眨巴个不停,真是我见犹怜。
终于,到了第三天,雷花子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叶晨星。
小少爷把头发绑成了一个高高的单马尾,可爱的脸上倒是透出了干练。不过这会儿这小脸写满了委屈和内疚,不像平时那样趾高气昂了。
雷行蹲下身子,看着叶晨星的眼睛说道:“欺骗人是不对的。”
叶晨星乖乖地点点头,心中却在腹诽,我又没骗你,是你自己以为我是女孩子的。
雷行又说道:“打破别人的梦想,是更加不对的。”
叶晨星又乖乖地点点头,心想,这是什么鬼梦想。
雷行大大叹了口气:“要知道,养活你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叶晨星只好继续乖乖地点头。
雷行继续:“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敢作敢当!”
叶晨星用力地点头。
雷行认真道:“所以,接下去,你要养活你自己。”
叶晨星张大嘴。
说罢,雷花子在墙角翻箱倒柜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破碗和一个破竹杖:“哈哈!我就说我还留着。”
他拿着破碗和破竹杖,递给了叶晨星。
春节的气氛尚浓,许多人结束了走亲访友,开始到街上逛逛了。
长安城某个小街角,小少爷穿着一身褴褛的衣裳,可怜兮兮地站着,满脸的不情愿。雷行蹲下看着他道:“记住了吧?见到女的叫姐姐,见到男的喊大哥,见到书生说高中,见到老爷说添丁,见到商人说招财进宝,见到其他人说幸福安康,听明白了吗?!”
小少爷吃人嘴短自知理亏,吸着鼻子点了点头。你个没良心的家伙,还给我放过真橙呢!
雷行见他点头,便道:“好,那我去东边,你去西边,赶紧的,没要到钱今晚不准吃东西!”恶狠狠地说完后,便转身出了巷口。
叶晨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左顾右盼一番,感觉没了雷行身影,便把破碗一扔:“哼,居然要本少爷去当叫花子,想得美。先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会儿,待会儿就说没要到钱吧。”正准备走人,突然感到什么不对劲,他回头一看,看见雷行两眼目露凶光,一把将破碗扣在了他头上。
“你还敢看不起我们丐帮?!”雷行一把将叶晨星踹出了小巷子。
叶晨星只好有样学样地抱着破竹杖,摇着小破碗,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过往行人。
附近也有其他几个小要饭的追着路人讨钱,但是被人推推搡搡地赶走了。叶晨星见此更不敢上前了。他长了这么大,什么东西不是样样挑了好的送到他面前,哪儿有他去求来的?出了这一趟门,什么破事儿都让他给遇上了。这会儿又想起师兄了,若是师兄在,肯定会给自己买好吃的,才不会让自己做这样的事情。这么一想,叶晨星更是委屈,眼泪就差流出来了。
突然,身边有人道:“哎呀,这孩子真可爱呀!”
“是呀,好可怜!小小年纪就出来找营生。”
“是啊,虽然穿是呀,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可是看上去还是很得体,不像旁的小要饭,脏死了!”
叶晨星闻言,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围着他的大姨大妈们心里一个震颤,心疼地掏了一把钱给他。
“哎哟,瞧着孩子可怜的,快去买点儿吃的吧,啊。”
“是呀是呀,买身好点儿的衣裳去”
……
叶晨星很吃惊,他根本没做什么,就是往路边惨兮兮地一站,这个小破碗很快就满了起来。他高兴地捧了这满满一碗铜币往会和地点走去。哼,不就是要钱吗,小爷一样也会,你个花子有什么好傲的。
正走着,他突然看见今天街上那几个小要饭的聚在一个角落,抱怨今天又没什么进账。
叶晨星好奇地听了一会儿,正好看见那几个小要饭的往这个方向看来。
然后叶晨星心情正好,作死地冲着他们晃了晃手中的小破碗,叮叮当当还掉出来几个装不下的桶币,还带着一脸得意的笑。
“……”
“……”
“……”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雷行边往会走边嘀咕:“这年头要饭的真难做,这么大半天只要了几个钱。”
叶晨星早已经等在会合地点了,远远看去,那小孩衣衫褴褛地抱膝坐在角落,身边的破碗看上去更破了,而碗里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雷行一阵黑线。这混小子不会又偷懒了吧?!
他走上前正准备询问,便看见叶晨星抬眼委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额角嘴角都有不少淤青。
雷花子盯了他一会儿,眯了眼问道:“没要到钱?”
叶晨星委屈地点点头。
雷行伸手摸摸他脸上的青紫,说道:“第一次很正常,以后熟悉就好了。”
叶晨星憋憋嘴,拉着他的手跟着他回去了,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的饭桌上居然有一锅干蒸鸡。
叶晨星看着碗里的鸡腿热泪盈眶。
四
走出了第一步之后,一切也就没有那么难了。雷花子能做到的事情,凭什么本少爷做不到?
第二天,叶晨星跟着雷行到了长安城后,自觉地出街要钱去了。也不知是不是他魅力太大,很快又是赚得了钵满盆满。
这次他没敢一个人走小巷回去,而是跑去雷行乞讨的方向。
没想到,那几个小叫花子也在附近乞讨,只是不知为什么,没人脸上好像也都挂着彩,也不知什么时候弄的。
叶晨星尽量避开那几人的视线,找到了长街尽头的雷行。那人坐在一处屋檐下,靠墙眯着眼,眼前的破碗里只有几个铜币。
不是你说要讨好金主吗?!你这个叫乞讨吗?!
叶晨星上前,踹了快要睡着的雷行一脚。
雷行惊醒过来,看见一脸鄙视的叶晨星:“你怎么过来了?不好好干活你……”
还没等他说完,叶晨星将满满一钵的铜钱洋洋洒洒都倒在了雷行的破碗里,眼神仿佛在说,还不快夸奖小爷我!
雷行张大着嘴,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哦哦吼吼吼吼吼,你都干了些什么居然要到了那么多?!”他上前一把抱起叶晨星,兴奋得难以言喻,就差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