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星虽然一直习武,但不知为何,身子总是不见好,一到寒冬就怕冷。这会儿没备好足够衣裳更是冻得不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塞到炉火堆里去。正这么想着,突然感到身后一阵暖意。雷行将大氅给他披上,虽然故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眼底的关切还是藏不住。叶晨星抓着大氅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心里说不出的雀跃。
自从叶晨星跟着叶家师兄走了之后,两人便没有再好好说过话。这一路上两人间虽然也有交流,但都不过是端菜送水这种琐事。
雷行想了想,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说道:“唉……你们跑到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做啥?”
叶晨星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呃……”雷行愣了愣,差点儿忘了该怎么回答,支吾地回道:“呃……不是说过了吗,为了赏金啊!”
叶晨星低垂眼眸,淡淡地“哦”了一声。
一时间两人无话,有些尴尬。
雷行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何要来昆仑。他就是抑制不住地想要来,想来看看自己挂念的这人如何了,到底要做些什么,以后打算怎么办……他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但这些他都说不出口。
“雷花子。”叶晨星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轻声道。
“嗯?唉,都说了几遍了,不许叫雷花子!”雷行看着他这副沉静的模样,心中甚是柔软,但总是独来独往的大老爷们儿还是不习惯这种感觉,总是忍不住以自己习惯的方式破坏气氛,好让自己自在些。他看向叶晨星的脸,孩童般稚嫩的脸上,那道鲜红的伤疤清晰夺目,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还像是新的一样。
叶晨星抿了抿嘴,嘴唇翕动几下,说道:“雷花子,你这次抓的悬赏对象……会不会很危险?”
雷行想了想,答道:“这倒是不知道,是那只猫儿弄的悬赏。不管怎样,也危险不到哪儿去,我俩一对二,肯定没问题。”
“嗯……”叶晨星垂眸,片刻又说道:“那之后,你就要回长安了?”
雷行两臂往后一撑,翘了个二郎腿,就差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了。他看着眼前的小火堆,痞痞地说道:“爷去哪儿都不是事儿,倒是你,你是要去哪儿?回你的藏剑山庄?。”
叶晨星静默一会后,摇了摇头:“要是这回能平安回来,我就不回去了。我想去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缺一个跟班。”他看向雷行,笑得灿烂:“ 雷花子,你要不要做我的跟班?”
雷行有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是升空的雀跃,止不住的嘴角上扬。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回道:“还敢要你丐爷爷当跟班,哈哈!有胆识!好好在这等着,你丐爷爷回来后,带你策马走天涯!”说罢,雷行兴冲冲地起身收拾东西,喊了路契亚就出门了。他这时心跳如擂鼓,感觉再没什么事比撂了这悬赏更重要。
叶晨星一个人坐在小屋里,裹着厚厚的大氅,看着烧着的火堆,有些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昆仑是个险恶之地,漫布冰雪,地势又十分险峻,若是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出危险。雷行和路契亚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冰原上走动,寻找着猎物的踪迹。对于两个常靠赏金吃饭的人来说,这倒算不上难事,只是耗时。两人在深山里走了大半日,也只是大概锁定了猎物的行踪,还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幸而这时节北方天色暗得晚,雪地又敞亮,所以虽是入了夜,也还是看得清晰。
两方对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对面那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是来取他性命的,坐在一块大石上,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两人。这亡命徒估计逃了很久,身上看得出多处伤口,有些刚包扎的伤口还微微渗出血迹。那人不躲,坐了一会儿后,缓缓起身,拿起手边的兵器,对着两人摆开了架势。看这情形,纵使这人武功再高,也已是强弩之末。这仗打得一点都不吃力,那人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雷行一棍扫下去打算结果这厮。雷行棍法本就超群,这会儿心下揣着叶晨星那些话,更是将打狗棒舞得虎虎生风。眼看胜负既定时,却没想到,在他追着那人往前一跃的时候,脚下的地突然往下一陷,他手一伸,赶紧一棍勾住那个猎物,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塌陷的地面往下滚,连带着一旁的路契亚也跟着滑了下去。
原来,这是两处崖峰间的空陷地带,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咋看之下和普通地面没啥不同,但却承受不住雷行下坠时的气劲,一下就塌了。
这一个塌陷就不得了了,白雪裹着两人下坠了之后便沿着山壁往下滑,雷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转得他觉得脑浆都要从鼻子里洒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眼前的景色慢慢稳定下来,一片蓝灰色的天空横亘在眼前。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一看,路契亚握着滴血的刀,扭着小蛮腰走了过来。
“咽了气儿了?”雷行问道。
“嗯。”路契亚在他身边坐下,揪起雷行衣服上的一角,抹了抹带血的刀刃。
“你个不要脸的!咳!咳……”雷行看他擦得心安理得,胸中一口老血呕了出来,这一呕居然让他气顺了些。他挣扎着坐起来,刚才那一阵翻滚差点儿让他脑浆都滚糊了,他两手撑在身后,闭眼顺了好一会儿气,才觉得不那么摇晃了。他撑着路契亚的肩摇晃着站起来,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雪海,将一丝月辉反射得堪比白昼。
他看了看不远处坠落的高崖,两人的缠斗使得雪面失去了原有的光洁,远看着就像被划了一道道的伤疤。那片雪太松软,想要从崖底爬上去,再从原路返回几乎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只能在这片雪原上另找出路了。
雪地松软,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行走缓慢。雷行走得实在不耐烦,他还记得那个小孩模样的家伙对着他说,等这次平安回来,就要去走天涯。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他去看看天涯长得什么样子,尽可能地加快自己的步伐。
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天光都大亮了,将一片雪原照耀得刺眼夺目。雷行两人路过一片小林子,想借着树上仅剩的那些枝杈帮忙遮遮荫,没想到,远远的雪地竟闪过一抹金光。雷行赶紧上前,看见叶晨星小小的身影在叶家师兄的牵引下慢步向前走。
雷行有一瞬间觉得恍然,那个小鬼不是说要他当跟班吗?不是之后就要去走天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那个小木屋里,裹着厚厚的大氅舒舒服服地睡觉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用力揉了揉,睁眼却看见那个叶家师兄俯身将叶晨星抱在怀里,还摸了摸他的头。
雷行一瞬间就炸了,也不顾心中的五味陈杂,手脚并用冲上前去。
唐二看见雷行远远地奔过来,觉得脑仁一阵疼痛,恨不得一个化血镖丢过去。这天早上,他们三人都起了大早,趁着雷行二人不在,匆忙上路。三人都知道,雷行既然能跟着来昆仑,那么他要是在的话,就一定会跟着他们一起走。可这招险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万一功亏一篑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三人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在半路上碰到往回转的雷行。
雷花子冲过来,心中怨气翻腾,眼珠子都红了,直直地瞪着叶晨星,就差破口大骂了。不过他还没有骂出口,就看见叶晨星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窝在他师兄的胸口,眉头紧皱成一团,看来是冻得难受。叶晨星没有披着那件大氅,换了一件白色毛斗篷,看着就不暖和。雷行不知该说些什么,一肚子火气只好冲着叶家师兄撒:“你们这么冰天雪地的跑出来做什么?!也不知道穿得暖和点儿吗?你们这些南方的公子哥儿,真是没见过世面!”说完一把从叶师兄手中捞过叶晨星,往自己怀里捂。叶家师兄本不让他把人抱走,但是他自己也冻得不行,全身僵硬,实在是抢不动了。
雷行常年修行阳性武功心法,虽然穿得不多,但身上还算暖和,叶晨星一扑到雷行怀里就舍不得走了。他把脸贴在雷行胸口,感觉暖暖的,全身经络都舒坦了许多。
“雷花子,好冷。”小少爷在雷行胸口蹭了蹭,略带撒娇地说道。
雷行额角冒起青筋:“你还知道冷!冷还不在屋里好好待着,跑这鬼地方干些什么!”
叶晨星被吼得不爽,干脆窝在雷行胸口闭目养神。
雷行有气没处撒,只能抱着叶晨星跟在无奈的叶家师兄身后亦步亦趋往前走。他很想问问叶晨星,为什么要把他抛下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但他又问不出口。这听上去就像是一个怨妇在抱怨。江湖中人,本就讲求率性洒脱,了无牵挂,更何况他雷行早已洒脱惯了,又独来独往那么多年,他也是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婆妈。
9
几人怀揣心事,一路走着也没人吭声,只有脚踩雪地的沙沙声和众人行路疲累的喘气声听得十分清楚。一开始雷行还能忍受,但在空旷的雪原上,这声音越来越明显,也显得越来越清寂。
雷行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他憋了一肚子的牢骚疑问,终于忍不住想要向叶家师兄发问,抬头却发现,那位青年公子也是冻得不行,紧紧捂着自己的外袍,被唐笑搀着一步一步往前挪。雷行皱了皱眉,更是不解,这几个人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说实话,这地方还真是鸟都来不了。几个人越过了冰原,越走视线就越狭窄,渐渐地,走到了一处雪谷。这一处被雪覆盖的峡谷真是十分地悠长,远远地似乎看不到尽头,两边从平缓的雪坡渐渐地耸立成万仗雪峰。
“喂!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干啥?”雷行冲着一旁看上去还算没事的唐笑说道。
唐笑只轻轻地扫过他一眼,没有说话。这冰天雪地里头,想要挪动脚步都十分费劲,他可不想为了这个二货浪费精力。
雷行看着火冒三丈,想要上前抽他两棍子,但他抱着叶晨星,实在抽不开手,只好动口骂道:“喂!你是只会用鼻子看人吗?!”——吗?!——吗?!——吗?!……
这一声喊得大了,山谷中传来了阵阵回音,而远处同时也传来了阵阵轰响,似冰雪融塌的声音。几人吃了一惊,纷纷瞪着雷行,吓得他立刻噤了声,安了安神后继续往前走。
昆仑是片神奇的天地,传说在这冰天雪地中有着别有洞天的几处宝地,在冰雪环绕中却能保持绿意盎然。雷行本不相信,但几人越走,空气越发地和暖,过了好一会儿,叶家的两兄弟居然也不再抖筛子一般地颤了。附近山壁的冰雪渐渐变薄,直至□□出岩石原本的赭色,便再也看不见冰雪的痕迹。窝在雷行怀中的叶晨星原本已经被冻得昏昏沉沉,都快要不省人事了,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探出小脑袋,四处打量着山壁。
几人一边暗自称奇,一边继续往深谷中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两边的崖壁终于开始缓缓下沉,慢慢地显露出了眼前一片绿意,一片豁然开朗。
这深谷中的平地虽有不少雪松伫立,却没有一丝冰雪的痕迹,四处皆是盎然春意,暖风拂面,令人舒畅。几人看着眼前奇景,一时恍若隔世,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远处传来阵阵笛声,唐笑才放开搀着叶家师兄的手,走到前头查探。叶晨星从雷行的怀中跳下来,四处张往后,拉着雷行的手往前走。叶家师兄见小师弟冷落了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却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前走。
拐过了前方不远处的奇石花草后,一座小木屋赫然立于眼前。小屋不高,只有两层,由竹木搭建,看着不像是中原的制式。屋外除了一些花草奇石外,再没有其他的修饰。叶晨星站在小屋前张望,努力寻找记忆中的影子。
叶家师兄上前问道:“昆仑谷中奇异之地,应该就是这处了吧?”
叶晨星没有回应,只是迷茫地看着四周。他上次来这里时还是个孩童,又是迷迷糊糊地窝在师父怀中,确实是没有印象了。
雷行四处走动看了看,捏着一旁的草叶说道:“这地方真是邪门儿,外头天寒地冻的,这儿倒是一点风雪都没有。”
路契亚点了点头,跟着掐了掐一旁的草叶。鲜嫩的汁水溢了出来,说明这儿的草木都是活生生长在这儿的,并非假物。
不过几人并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为何昆仑雪原上会有这一片暖春之地。刚才远处的笛声若有似无,不仔细听还听不清,可这会儿笛声越发清晰悠扬起来。唐笑便赶紧回到叶家两位少爷身前,雷行见状,也跟着上前。几人盯着笛声传来的方向,面色如临大敌。如此奇异之地,也不知会有何等奇异之人,更不知会有何等奇异之事。
好一会儿,草叶间“沙沙”作响,有人漫步而来。
叶晨星突然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在众人注视下,从草木间走出了一位女子,鹤发披肩,却有绝丽容颜。那女子一身蓝紫衣物,缀满银饰,手中拿着一支白色的笛子,想必便是方才吹笛之人。女子见到众人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叶晨星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改作何反应,也只是定定地看着这奇异的女子。叶晨星抬着头,看着这女子的双眼,那毫无情感的眼底漾着的那丝绝望他多年来一直记得,每每想起便感觉到全身发冷。这女子定是当年他见到的那人无疑,只是多年过去了,她似乎也没有任何改变。
那女子看着叶晨星,突然轻启红艳的双唇,似在对人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道:“此非活路,回吧。”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去。
雷行听得一头雾水,正打算问几句,便见叶晨星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衣摆,一张小脸委屈地皱成一团,对着女子说道:“姐姐别走!师父会带我来这里,说明你一定能救我!我这次费劲辛苦才到了这里,若是姐姐不帮我,便再没人能帮我了!”
叶晨星天生惹人怜爱,撒起娇来让身边几个人心疼得不行,可那女人偏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也不管衣摆被攥在叶晨星手中,抬步就往前走去。叶晨星见她不理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一边拉她的衣摆,一遍带着哭腔地请求她帮忙。
雷行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把抱起叶晨星,冲着那个女人嚷道:“喂!你没有听到这小鬼说的话吗!?铁石心肠也该有些反应吧!”可惜那个女人依旧似没有听见一般,径自缓步离开了。
叶晨星看着那个女人要离开,突然急了,挣扎着要从雷行的怀中跳下来,可雷行不知怎么也突然犟了起来,抱住他偏是不肯放。
“雷花子!你快放开我!”
“……”
“雷花子!你再不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
可不管叶晨星怎么挣扎,雷行也只是沉默地任他无力的小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放开他。他与这孩子相处了许久,见过他狡黠装傻趾高气昂,却从没有见过如此急切地寻求帮助的样子,那样地委屈,那样地可怜,似乎错过了这一次,这一生就再也走不下去了。他希望叶晨星在他身边永远都是快乐的,绝不希望看见他如此乞怜的模样。
就这么一会儿,那白发的女子走入草木间,再也看不见身影。叶晨星眼见她消失无踪,再难抑制情绪,眼泪如泉涌般无声地落下。
这下雷行可就慌了神了,赶忙放下叶晨星,也不知该怎么哄才好。
“啊呀呀呀!你别哭!我去帮你把那女的找回来就是了!你别哭了啊!”雷行手忙脚乱,也不知该找什么给叶晨星擦眼泪才好。
叶晨星虽看着是个孩童,但内里已是个青年,人前自然不能无理取闹,只好埋首蹲在一旁,自顾自无声地流泪。
雷行一时间六神无主,求救地看着叶家师兄。师兄摇了摇头,上前摸了摸叶晨星的头,说道:“我们跋涉至此,也知道此事不易。既然如此,那便慢慢来吧。若是即刻便能成功,也不会一拖那么多年了。”他看了看雷行,无奈地说道:“这次来到这儿,恐怕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离开的,我让阿笑在这里陪你,我去前头找找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物什。”说完,他便示意雷行一同往林子里去了。
这林子不算太茂盛,混杂这一些雪松和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虽称不上齐整,但也不是杂乱无章。看来,住在这里的人是把这里当庭院整理着。
“阁下也知道,我们家小叶子不同于一般人。”叶家师兄领着雷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也就是心软,答应陪着小叶子去找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但他对当年之事一无所知,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既然已经同行至此,那也该让雷行他们知道此行的目的。
雷行点点头,多少还沉浸在刚才的无措中,懒得回话。
叶家师兄见他如此,便自顾自地往下说道:“自那年中了蛊毒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成长过。虽然山庄里的人待他都好,但要一个男人永远以孩童之姿生活,任谁心里都难以接受。”
雷行想了想,要是换成他自己变成小孩的模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叶家师兄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那年师父的朋友带着他们来了此处,说是见到了一位善用蛊术的女人,本想请她帮帮忙,解了小叶子身上的蛊,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没有求到那女人出手。所以,这一些年,他便依旧是个孩童的模样。”叶师兄说着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次出走,跋涉千里才寻到此处,自是希望这蛊越早解了越好。”
雷行点了点头,又听他道:“但我料想,此事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师父亲自前来也没能成功,更何况我们自己。所以,我们得商量个对策,看看如何才能请得那女人帮忙。”
雷行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道:“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女人给绑了!要是不帮忙解蛊就咔嚓!”说完,他还不忘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叶家师兄看了看他,突然觉得刚才会如此认真与他说这些缘由的自己根本就是个傻子。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雷兄,这女人善用蛊术,先不说你我能不能成功绑了她,就算我们成功了,万一她在解蛊时动些手脚,那小叶子怎么办呢?”
雷行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点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他生来就是个粗人,只负责动手上阵,动脑的事情从来与他无关。叶家师兄这副找他商量的姿态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叶师兄叹了口气,回了句“见机行事”,便回头往小屋那里走了。他把雷行叫过来也主要是想与他说清事由,若是能商讨出个对策,自然最好,只是没想到,雷行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没有脑子。唉,也不知道小叶子到底抽了什么风,怎么就和这么个傻子关系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