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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作者:大荒不更文 当前章节:72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1

陈皮阿四参不透这封信里到底藏了怎样的玄机,能让这个一直隐忍的年轻人这般毫无防备地敞露内心的绝望,这哀恸真实得让人动容,使他忍不住再次捡起那封遗书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直到目光停顿在落款的‘吴邪’二字上,一道疑惑一闪而过。

“齐先生,”陈皮阿四抬起手,用指腹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不知道现在你是否有兴趣告诉我关于杨建良被杀一事的细节了呢?”

屋子里鸦雀无声,别说回答,蜷缩在对面椅子上的男孩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不可闻。

陈皮阿四强压着性子等了几秒,又提高声音反复问了好几遍,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沉默。他忽然暴怒地一把扫开眼前的碗筷,精致的瓷盘飞出落在地面摔得粉碎,青豆和胡萝卜肉丁骨碌碌滚远散开,狼藉一片。

“六小时!我再给你六个小时后悔的时间,如果你还什么都不说,我就让你永远待在那个房间里!”

新一轮的酷刑再度升级,除了黑暗和白噪音的干扰,特制的护具将吴邪双手双脚都牢牢包裹,杜绝了外界所有的触摸感知。陈皮阿四在监控室外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已经在吴邪身上花了太多的时间,至今依旧收获甚微不说,更为严峻的是自己下辖的地区频频爆发冲突,父神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正在秘密前往这里的路上。

两天,他最多还剩两天时间!在父神来这里之前,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把情报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撬出来!

陈皮阿四的眼里阴戾之气怒涨,既然连父神都已惊动,狡诈如他,又怎么不会嗅到阴谋的气息。有人正在下着一盘很大的棋,从杨建良的死亡开始,这场阴诡之局已经悄无声音地将自己这条线上的所有高层都囊括牵扯。巴哈姆特的金字塔式架构保证十三个圆桌骑士的地位空前权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他为例,往下是解、刘、雪三人,三人往下是杨建良同一等级的人,再往下一级接一级,数量庞大,势力复杂。然而正是这种单线不可逆的组织构成,让站在顶端的十三个人同时承受着巨大的风险,比如杨建良的内奸身份败露,再比如解、刘两人辖区内多番枪击爆炸,父神比谁都多疑狡猾,如果不尽快串联出这一系列事情的真相,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说,甚至连哪一天被人推进陷阱都不可得知。

陈皮阿四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解雨臣和刘嘉明两人的脸,他的心里从来都跟明镜似的,这两个屈居自己之下的后辈,自始至终都没掩饰过觊觎自己位子的狼子野心。而从齐羽一行人出现在中东开始,这两人的身影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出现,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在策划着一切,可能是解雨臣,也可能是刘嘉明,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个熊心豹胆的兔崽子联起手来对付自己。

监控里的吴邪又开始焦灼地翻来覆去,触觉的进一步丧失让他愈发不能正常思考,只剩下呜咽的本能,像被困住的小兽在仄逼的牢笼里做着徒劳的挣扎。陈皮阿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伤神地思索过一件事情了,可是他无比清楚,解雨臣和刘嘉明,这两颗埋在自己身边的□□,哪怕只是一个稍不留神,都足够把他从至高无上的神探拖下来。

“叫雪姬去房间里等我。”

陈皮阿四烦躁地开口吩咐道,脑子里的线索乱成一团,他急需放松和冷静一下。

“等等,”陈皮阿四又想起一件事,“那封遗书上’吴邪’这个名字,一并叫人去查查有什么来头。”

手下谨慎地请示道,“是交给刘爷去查还是交给解九爷?”

“有差吗。”

“当然有差,”那人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两位爷都是极厉害的角色,您要不提前嘱咐清楚,到时候若是发生什么也不好看啊。”

陈皮阿四心下一动,旁观者清,局外的人大多比自己看得更清楚。“你觉得这两个人相处得如何?”

对方挠挠脑袋,讪笑着不敢作答。

“有什么就说什么!”

陈皮阿四一拍桌子,那人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脸上绷了大半天的笑也撑不住了,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表情,“冰炭不洽,水火不容。”

也对,不比解雨臣家大业大,刘嘉明全然是靠着一己之力走到今天的地步。他自负,狂妄,却心机沉重,城府极深,他经历过一贫如洗的窘境,所以更加贪恋权势的滋味。可是解雨臣不同,他的父亲本来就是巴哈姆特的成员,尽管当年败在了同自己的争权夺利当中,却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殷实的家底和衣钵的传承轻而易举便将他推上了现在的位置。

刘嘉明恨陈皮,因为他不并不满足止步于此;解雨臣也恨陈皮,因为正是陈皮的龌龊手段直接导致了他父亲的丧命。他们两人都有暗算自己的动机,却终究不可能联手,因为这两个相差太多的个体一面打心眼里瞧不起彼此,另一面却又深深忌惮着对方。陈皮阿四太了解身边的这群家伙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自己也好,解雨臣和刘嘉明也罢,他们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明知道群策群力的道理,却相互猜疑,各自为营。

预想的敌人从两个排除到一个,陈皮阿四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就是把这头狡猾的狼从两人当中拎出来便是了。

然后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四叔公,”门口报信的人毕恭毕敬地走进来,“解九爷在门外,说有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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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不,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上天明明赐予了阳光普照大地,赐予了繁花遍地十里,赐予了白鸟争鸣成韵,却又为让他看不见摸不着听不了,在这阴涩晦暗的阿鼻地狱被虚无一点点吞没。吴邪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思考都变得举步维艰,恍惚间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是否还活着,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连这个世界哪怕一点点的痕迹和互动都感觉不到。

守在监控前的几个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迷糊间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声不好,只见大屏幕里的人像是发了疯一般,正拿着自己的脑袋重重撞击着铁门。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冲进去,吴邪的额头早已血流如注,流下来的猩红液体沿着鼻翼冲刷出深浅不一的印子,甚是狰狞。

而他像失了心智一般坐在地上,先是笑,笑着笑着,嚎啕大哭。

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脑袋被强制绑上护具,吴邪就拿腰腹最柔软的地方去撞床沿;腰腹被绑上护具,他就扭曲地坐在地上一遍一遍折磨着筋骨。房间里的人只是麻木了,他迫切地需要尖锐的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是一具活着的躯体,折腾到最后看守的人只能将他绑在床上,彻底限制了行动的自由。

这期间提审了三次,吴邪的精神越来越涣散,态度也越来越配合,只是执拗地死守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其他什么问题都乖乖回答,可就是和三方计划相关的不行。他像被打怕了的小孩一样缩在椅子里,陈皮阿四问一句,他就顺从地回答一句,比如饿了吗,身上还疼吗,他就说饿了,不疼,感觉不到,诚实得可怕。

可是每当陈皮阿四问杨建良,问解雨臣,问刘嘉明时,他又一脸空洞地把自己抱做一团。陈皮阿四气得把仓库的东西砸了一地,吴邪的状态的确是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恶化着,可他没那么多时间耗下去了,如果不在父神到来之前得到真相,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吴邪反反复复地被拖出房间,又被无情地绑回到单人床上。看守的人告诉他这一次要再关你24小时,关你30小时,第三次的时候干脆将时间提到了48小时。他们每说一个数字吴邪就瑟缩一下,长时间的折磨已经彻底紊乱了他对于时间的准确感知,大脑机械地吸收进外界的数字,没有任何处理,便告知给了其他的身体机能。于是他们说过了24小时,吴邪就真的以为过了24小时,外面的时钟不过滴滴答答走过了几个钟头,他却在房间里昏睡又醒来,饥肠辘辘。

“四叔公。”心腹附在陈皮阿四耳边悄声道,“机场的人发来讯息,父神同带来的人已经在开往这里的车上了。”

陈皮阿四强压住内心的焦灼,没关系,最后一次审讯,他给吴邪准备了一个老朋友。

小黑屋再次从外打开,见到光亮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竟然止不住地哆嗦。他曾经那样绝望地渴求着光亮,现在却开始惧怕,看守的人松开桎梏将他往外拖拽,他就一个劲地往墙角缩,力气大得惊人。

众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带到审讯的房间,屋里还没人,陈皮阿四所谓的’老朋友’也没来,吴邪就一直扯着袖子不让对方离开。明明是帮着恶魔折磨自己的帮凶,却在这几日混乱的时间中产生了依赖,他说’不要走’,声音小小的,微不可闻。

那人拂开袖口的同时,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紧紧捏住,怪不是滋味的。

接下来便是一样的流程,陈皮阿四照例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吴邪的反应却表现得比上次审讯时更迟缓了。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却费了好久才挤出一个回答,陈皮阿四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将话题往三方计划上引,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在父神来到之前还没成功的话,站在自己身后的两条狼崽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狠狠反扑。

解雨臣和刘嘉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齐羽,”陈皮阿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你还记得几个月前的日本SIT峰会吗?”

吴邪愣愣地眨着眼,似乎正在努力地消化着这个词语。

“……记……得。”

陈皮阿四循循善诱道,“当时有个叫杨建良的人他儿子被绑架了,你接到命令去营救他们父子俩,对吗?”

“……对。”

陈皮阿四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兴奋,今天的回答已经比上一次审讯时进步太多,至少关于三方计划的事,吴邪终于肯开口了。

“可是他死了,对吗?”

“……死了。”

“那你还记得,”陈皮阿四的心脏砰砰撞着,快了,就快了,他正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他是怎么死的吗?”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什么所有问题都要久,久到陈皮阿四就快再次无望时,吴邪忽然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我……杀的。”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在吴邪脸上。

陈皮阿四内心一阵狂喜,“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沉默,又是沉默,吴邪紧紧闭着眼睛,似乎调用了全身的力气,让意识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做出费力的抵抗。

“不……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必须知道!”陈皮阿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绝不允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戛然而止。“有人给你下答命令让你杀了杨建良对不对?对不对啊?”

他情绪激动地抓住吴邪的手臂,四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深深勒出青红的指印。

“这个人是谁?他就在这个房间里对不对?快说啊,快说啊这个人是谁?!”

朴善依快步走上前,“四叔公…… ……”

“滚一边去别碍事!”陈皮阿四一把抽出被挽住的手,力气之大,将人毫不怜惜地推倒在地,重新掐住吴邪狠狠地摇晃道,“是谁?解雨臣?还是刘嘉明?你说,你倒是说话啊!”

「砰」!

盛怒之下连椅子也一脚踹翻,吴邪整个人摔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说!到底是哪一个?!”

“四……四……”

陈皮阿四猛地停住暴虐的动作,地上的人终于开口了,不大的房间里一时间谁都大气不敢出,陈皮阿四急忙凑近耳朵,“谁?你说是谁?”

“四……叔公,”吴邪喃喃道,“是……四叔公……”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朴善依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四…… ……”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毙了你!”陈皮阿四暴怒地重新拎起吴邪,“谎话连篇的臭小子!我问你到底是谁指示你杀了杨建良!”

说罢举起拳头就要打,手却在半空中被人生生拽住。

竟然是刘嘉明。

陈皮阿四眯起眼,“你这是做什么。”

“四叔公,”刘嘉明这一声’四叔公’叫得依旧毕恭毕敬,只是眼神却冰冷刺骨,“我觉得,以齐羽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不像是能说谎的样子。”

怎么?已经沉不住气了吗。

陈皮阿四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后辈脸上反复打量一番,蓦地冷笑一声,“哦,齐羽?”

这个名字被刻意拖长,聪明如刘嘉明,又怎会听不出端倪。吴邪的真实身份他虽然并未汇报过,但也料到凭陈皮阿四的本事总会有知道的一天,明知故问道,“不知四叔公是什么意思。”

陈皮阿四冷冷地瞧着他,审视的目光咄咄逼人,猛地一拍案桌,暴喝道,“到底是吴邪还是齐羽,你自己清楚!”

屋子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出声,生怕这火一不小心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刘嘉明并不慌乱,反正他知晓真正的内鬼是谁,也没什么好惧怕的。“原来四叔公已经查到了。”

“哼!”陈皮阿四重重哼道,“拿一个赝品做文章,你们真以为我老糊涂了是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掰开吴邪的左手,陈皮阿四力道大得紧,吴邪吃疼,缩着身子想反抗,蓦地被狠狠两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失了力气,轻而易举地被掰开掌心,竟然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针眼!

一根细小的银针落到地上,滴溜溜转到刘嘉明鞋底。

“你以为自己耍的那些花样我都不知道吗?嗯?”陈皮阿四戾气横生,粗鲁地将吴邪的手掰得更加平展,“私底下偷偷给他塞了针,一旦意识不清时就戳自己,怎么,现在还要继续咬定杨建良是我指示杀的吗?”

刘嘉明脸色终于变了,他瞟了一眼解雨臣,这件事自己做得十分隐秘,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 ……”

事情的真相其实很简单,早在杨建良被杀后解雨臣打电话询问他是否要结盟时刘嘉明就开始怀疑这个人。他俩向来水火不容,解雨臣异常的举动让他多留了处心眼,紧接着便发现解雨臣不仅拉拢自己,同时又给朴善依打了电话,持的却是另一套说辞。解雨臣开给自己的条件是推翻陈皮阿四,空出来的位子各凭本事;给朴善依的说法却是同时除掉陈皮和自己,放她自由,让她同一直秘密交往的情人远走高飞。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刘嘉明瞒着陈皮加入三方计划,全程跟着吴邪等人一齐行动。耶路撒冷的枪手是他安排的,避开要害射击,为的就是吴邪命悬一线时逼迫隐藏在面具背后的国安局内鬼现身;之后出现在庄园的炸弹,疑是秘密接头的海岸咖啡屋,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确认解雨臣就是这个内鬼。

没错,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甚至连扔进人群中都会轻易被淹没,却早就看透了解雨臣的真实身份!

当事情的真实面目了然于胸时,刘嘉明却并不急着揭穿解雨臣。他总是这般聪明,自负,他想到了一个词,借力打力,而现在这把锋利的刃就在手边,他为什么不先借来对付陈皮阿四呢?至于解雨臣,卧底就是卧底,饶是他再巧舌如簧,全程参与的自己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一清二楚,什么时候置他于死地,不过看时机和心情而已。

他决定帮助解雨臣,陈皮阿四身性多疑,借刀杀人这一计要成立,他必须保证解雨臣先不被陈皮干掉。两个打着不同算盘的人姑且算是建立了合作,却谁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解雨臣纵然聪明,却到底总会留下一些马脚,刘嘉明的人便在这时候出现扰乱视听,分散陈皮的疑心。

“刘嘉明,”陈皮阿四阴恻地打断他,“给这小子针的人是你的手下吧。”

刘嘉明一时语塞,针的主意是解雨臣出的,但执行的却是自己的人。陈皮阿四如此笃定必定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如今否定也不行肯定也不妥,“其实…… ……”

陈皮并不听他解释,“把这小子带回来的人也是你吧。”

“是…… ……”

“当时那么多人追杀,而他身上毫发无伤,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停止抵抗乖乖任你带回来的?”

人是解雨臣打晕后交给他的,说什么陈皮已经怀疑自己,由他带回去自己也能稍稍撇清一些。

陈皮阿四猛地提高音量,“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们俩根本就认识,合伙做了一场昏迷的假戏,为的就是今天的这个栽赃吧!”

刘嘉明终于慌了,他已经从陈皮的语气中听出了杀意,“不,四叔公,安排这一切的是解雨臣!”

“怎么,又换成解九了?”陈皮阿四呵呵冷笑,冰凉的目光从解雨臣平静的脸上掠过,“如果不是解九,我还不会知道原来地上的小子是个姓吴的赝品。”

刘嘉明心头一凉,他终于发觉自己踩进敌人的陷阱了。

而那个操纵着一切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精致五官,好看得不可方物。

“雪姬!雪姬!”刘嘉明大声喊道,“雪姬可以证明我绝不是内鬼!解雨臣才是!”

解雨臣当时许过的两处矛盾诺言他找朴善依对峙过,可也仅仅只能证明解雨臣的两面三刀罢了,刘嘉明一向自负,做的所有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朴善依避开他的目光,陈皮多疑,她并不想自己被牵扯;同时她又惦记起解雨臣的话来,如果这真的是解雨臣的手段,毁了刘嘉明,再毁了陈皮,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自由。

自由啊…… ……

她一直以来只敢在梦里奢求的两个字,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离开这阴诡的迷局,勾心斗角的旋涡,浪迹到一个很远很远的普通城市里去,过着朝九晚五的简单生活。

“雪姬…… ……”刘嘉明心里凉了半截,陈皮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没有丝毫温度,他熟悉那样的眼神,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他必须有所动作,必须…… ……必须!

“解雨臣,你这个叛徒!”

□□从后腰□□的一瞬间,陈皮阿四已经以迅雷不及而言之势扣下扳机——

「砰」!

刘嘉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胸口洞穿出一个窟窿,飞溅出腥红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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