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替身(出书版)》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完结 番外】 > 替身+番外 by 幻象摩羯(古代).txt

第1章

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 当前章节:122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05

我已经对着这间豪华的屋子愣了两个时辰了,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本来以为会被砍掉的脑袋,现在还好好的长在脖子上,要说真的有什么痛苦,也就只有我的嘴而已——因为我已经对着这间房子张了两个时辰的嘴巴。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我仍不明白那个黑头黑脸的小子为什么要把我带回京城来。

一个月前的下午,我像平时一样从学堂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采青在身后喊我的名字——采青是秦夫子的女儿,因为身份特殊,可以和我们这些男孩子一起读书,渤濡曾经问我,知不知道采青喜欢我,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她。

采青跑到我面前,笑盈盈的望着我说:“今儿晚上的灯会,听说是江南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你去不去看?”

“去,我和渤濡他们约好了一块儿去。”

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采青突然红了红脸,露一个娇羞——夫子教过的,应该是娇羞没错吧——的表情,轻轻一推我的肩膀,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调说:“讨厌,你欺负人家!”

冤枉啊!孔老夫子,好歹弟子也读了十多年您写的文章,真是不明白,我何来欺负采青了?

见我一脸茫然,采青跺了跺脚,又重重的推了我一把:“笨蛋!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思……”

采青发怒了!但她大小姐也不琢磨琢磨自己的力气有多大,我这瘦瘦巴巴的身子骨,那禁得起她这么推搡?一个站不稳,我直直的朝后面跌过去!

“砰!”

“哎呀!”

“啪!”

我撞到一个硬硬的身体上,那人“哎呀”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不好!我赶紧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那一地的玉渣子,从碎渣子的数量和面积看,那本来应该是好大的一块玉!

糟糕糟糕!我心里暗暗叫苦,抬起头,我的视线对上玉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被我撞到的倒霉鬼,他好像还没从这个意外中反应过来,正低着头对着那一地的玉碎出神。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仁兄,你的玉值多少钱,我陪就是了!”我理亏在先,忙一叠连声道歉。

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此言一出,那位仁兄猝然抬头,两条视线喷火一般猛地射到我脸上?

哎呀我的天,好黑的一张脸,真真要把我的心从腔子里吓出来!

“我……”

我刚想再说两句好听的,突然发现他眼睛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诧异——不,说震惊似乎更贴切一点!

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我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狐疑的回望着他。

突然发现,这小子穿得挺华丽,不但如此,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随从。是哪家的少爷?谱摆得这么匀实?

不对不对?为什么他那几个随从,也和主人一样,用那种见鬼的表情看我?难道真如渤濡所说,我的脸已经到了让人惊艳的地步?

“少爷?”黑脸小子身后的一个随从似乎先醒悟过来,试探的叫了他主人一声。

没反应,那小子依然脸黑黑的望着我,过了半晌,终于开口:“把玉捡起来,包好了带回去——少了一个渣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有气势!我赞叹的冲他点点头,做少爷的,就应该有这种气魄,不像我,我的丫头荷湘叫我起床敢捏我的鼻子,说她两句她敢冲我做鬼脸!你信吗?不信最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还有,这个小子,也给我带回府里去!”依然是铿锵有力、置地有声。

嗯!我刚要再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我猛地倒退一步,警戒的望着他。

说完这句话,黑脸小子一转身,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几个随从亦步亦趋跟上去,只剩下两个,直直朝我走过来。

“不……不是说真的吧?”我冲他们打着哈哈。

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逼上来,分别抓住我一只胳膊。

“别开玩笑了!两位大哥!”我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走吧!”其中一个朝我一抬下巴。

“你们凭什么抓我?没王法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硬——嗯,下次荷湘再捏我的鼻子,就用这种口气吓吓她——哎呀不对!这当口竟然还能想到这个!我拼命挣扎,可胳膊被两只铁铸一样的爪子牢牢的捏着,怎么也挣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大喊大叫,扭头去找采青——这丫头片子见了我求救的眼光,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竟然一扭头,跑了!

真是危难关头见真心,秦采青,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了!

“放开我!救命啊!”我一路大呼小叫,被带进了知府衙门。

难道那黑小子竟是知府大人的亲戚?天哪!我路羽白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出乎意料,在知府家我没被打也没被关进大牢,只是被扔进一间客房,晚饭有人给我送过来,菜色竟然还不差。

只是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吃饭?拿起筷子塞了两口就又放下了。

忐忑不安,又百无聊赖,我在屋子里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走走走,最后走到门口,我试探的一拉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出乎意料,门竟然没锁!

我一阵狂喜,乐巅巅跑出来,我想我可以翻墙逃跑,虽然夫子说读书人不应该做有失体面的事,但和小命比起来,体面这东西无疑占不了几斤几两。

凭空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我的去路,我一愣,扭头一看,发现门口竟然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正是白天在街上时,跟在黑小子身后那几个随从中的两个。

“干什么?”我一立眉毛。就算我打破了那黑小子的玉,陪他一块也就是了,犯得着被关起来吗?

“公子请别动怒。”其中一个开口,语气竟然客客气气的,“我家少爷马上就会过来处理,还请公子再稍等一会儿。”

“处理?怎么处理?”我迷起眼睛看着他,“难不成他还要……砍我了?”

“那决计不会!公子请放心。”

客气的语气让我放松了戒备:“那他要怎么样?”

“少爷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敢乱猜,公子别为难我们了。”

“我……”我一时气结,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他们,“我为难你们?”

那个被禁足在知府衙门里的明明是我,怎么倒成了我为难他们了!

我正被气得脑袋冒烟,那两个人突然齐齐的恭下身子,对着我身后恭恭敬敬的叫道:“少爷!”

我猛地转身,发现那黑小子正朝这边走过来,身后依旧跟着三四个随从。待走到我身边,他停了下来,一张脸沉沉的没什么表情,视线倒是实实的落在我脸上,他好像有股天生的气势,被他这么一看,我倒不敢说话了,只是狐疑的回视着他。

仔细看起来,其实他一点儿也不黑,白天在街上会那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色太臭了。他不但不黑,还保养得细皮嫩肉,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看上去舒服得很,不过话说回来,说到皮肤好这一点,怕是没什么人也别想比过我去,渤濡常说我的脸白皙可人,滑不留手,虽然每次我都一个白眼赏回去,但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我盯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正看得高兴,他突然开口了:

“我去过你府上了。”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

“我已经跟你爹要了你,等我在江南的事情办完了,你就跟着我回京。

我猛地倒吸一口清凉气:“你说什么?!”搞什么东东?哪个说他有权决定我的去留?我瞪着他,试图用‘恶狠狠’的眼光逼他收回他刚才的话,谁知他回头朝一个随从示意的点了下头,竟然转身要走!

“喂!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一时情急,伸出手去想拉住他,可还没碰到他衣裳的边,就被两个随从拦住了。

“路公子!”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到我面前,“这是令尊给公子的信,他已经把公子托付给我们家少爷了。”

!!!!

我惊得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还有,”那随从完全无视我的震惊,继续把锤子砸在我头上,“少爷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圣上的七弟,堂堂的荣毅亲王,路公子以后跟王爷说话,还请顾及言词,这个‘你’字,万万不敢再用了。”

爹的那封信是这么写的:

“羽白吾儿:

七王爷突然造访,举家皆惊。

蒙王爷恩宠,令吾儿进京入七王府陪读,实乃路氏之大幸。此去京城,虽则山重水迢,但望吾儿全心向学,切莫思及故里,辜负了王爷器重,他日唯学有所成,金榜提名,方不负王爷今日知遇之恩。仕途路上多艰辛,望吾儿好自为之……

父草字”

草草不到百字,就把我交给了那位七王爷,我举着爹的信,横看一遍,竖看一遍,突然有放声大哭的冲动。爹呀!你就这么舍得我吗?七王爷向你要我,你就不会不答应吗?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家,想到自己岌岌而危的小命,我真的大哭出来。

忽忽几日,我随着七王爷回到京城,进了七王府。

出乎意料,七王爷没有命人砍我的脑袋,不但没有,他还特别分了一座小跨院给我住,名字挺好听,叫做“靓云轩”。

除此之外,七王爷拨了两个精明利落的小丫头给我,一个叫侍文,一个应文。他告诉我每天早晨都要到书房去读书,其他时间随我自我分配,要上街的话,只管跟库里支银子。府上的佣人丫头按照七王爷的吩咐,都称呼我为“羽白公子”,就连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安园,也对我毕恭毕敬。

天啦!我路羽白竟然要在七王府里耀武扬威了!莫非七王爷他头脑不大对头,我摔了他的玉,倒让他把我像宝一样供起来了?如果当真如此,那我路羽白岂不是一步登天了?妙极,真是妙极呀!!!

第二天一早,我被侍文清清柔柔的声音叫醒,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一双软软的小手扶了起来,“羽白公子,快些起来吧,七王爷习惯了早上读书,羽白公子也得早点进书房才好。”侍文一边说,一边把热毛巾递到我手上。

我随手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

侍文轻轻的笑笑,拿回毛巾,开始帮我擦脸:“羽白公子,您刚来王府可能不习惯这么早起床,过些日子就好了。”

“嗯……”我回答的没什么精神。

门一声轻响,应文捧着一件衣服走进来。

“羽白公子,您还没到京城,七王爷就托人回来命人给您做新衣裳,您穿上试试,要是大了小了肥了瘦了,应文马上就去换一件。”

应文的话说得快,但一点儿也不觉得吵,像玉珠掉进盘子里似的,清清脆脆的甚是好听。

一个柔,一个俏,这王府里的丫头,果然也非比寻常,和那捏着鼻子叫我起床的荷湘比起来,真是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穿上那件华丽的白色衣裳,对着镜子照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镜子里的人神清气爽、贵气逼人,如果被渤濡看到了,只怕又要说我“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了。

看着我对镜自揽,满脸陶醉,侍文和应文都笑了出来。

虽然侍文和应文一再催促我,但还是被七王爷抢了个先,到书房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不只他,书房里还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羽白,你过来。”见我进门,七王爷招呼我过去,“这位是太傅,你每天进书房之后,都要先向太傅请安。”

“太傅早。”我依言道。

太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位就是羽白公子?”他问,“果然眉清目秀,文气十足。”

书房里有三套桌椅,太傅一套,七王爷一套,剩下那套,自然是给我准备的了!于是我开始跟着太傅读书。太傅的学识,自然比秦夫子强了百倍,只是他对七王爷和我的要求也颇高,每天下了课,他都要交代一大堆要温习的东西,我书都读不完,根本没有时间去玩!

不知不觉中,在王府里已经住了半个月,我也习惯了每天早起上书房读书,这天起得特别早,我心想今天进书房的时间一定比七王爷早,但走到书房门口时,依然听到七王爷的声音——他竟然还是先到了!

我推门正要进去,突然听到太傅的声音:“羽白为人单纯,就如同一张白纸,剑泽,麻已然乱做一团,何必再把不相干的他扯进来?”

突然听到我的名字,我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剑泽”是七王爷的名字,王府里也只有太傅可以直呼他剑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七王爷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皇兄一直担心我,但羽白既然已经进了府,就请太傅……一样的教导,羽白资质上佳,他日一定能有所成就,不会辜负了太傅的一番教导。”

太傅幽然长叹一声,他的叹气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的心莫名其妙的开始狂跳,只觉得我站在这里偷听,是非常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的后退,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直到退到院门口,我才站住,然后重重的咳嗽一声,像是要提醒谁似的,咳嗽完了,又站了几秒,我才重新往书房走去。

为什么要这样,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走进书房,我如往常一样,恭恭敬敬的向太傅请安:“太傅早。”

太傅点了点头。我转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羽白。”七王爷叫我,“这半个月以来读书是不是很辛苦。”

“……”我抬头小心的看了太傅一眼,“也不是‘很辛苦’。”故意加重了‘很辛苦’三个字,七王爷是个聪明人,肯定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果然,七王爷微微笑了笑:“今儿晚上有戏班子进王府,你如果喜欢看戏,就到我院里用晚膳。”

“多谢王爷。”其实我不喜欢看戏,那玩意儿咿咿呀呀的没什么意思,但总算有个借口可以不必闷在房里温书,我为什么不答应?

戏台搭在七王爷的院子外头,吃完晚饭就开始了。

看了没一会儿,我就开始打哈流泪,把手撑在桌子上支起脑袋,盯着戏台的眼睛开始打架。

“羽白,”七王爷凑过来,“你觉得闷吗?”

我扭头,对上七王爷的眼睛,猛地点头。

“我们溜吧?”七王爷压低了声音,“你来了半个月了,还没仔细在府里转过,我带你去花园玩?”

“真的?”我的眼睛猛地亮了。

“嗯!小声点,跟我过来。”七王爷悄悄的站起身,拉了我的袖子一把,有几个侍卫跟过来,被他一摆手轰了回去,他拉着我,开始小跑,后来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我跟着他的脚步,几乎喘不过气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七王爷猛地停住了脚步,我来不及刹车,猛地撞在他身上,“咚”的一声,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这个暴君不会发火吧?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没想到他却嘴角上扬,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在高兴什么?”我心里藏不住话,不明白的事情,张口就问了出来。

“当然高兴了!”七王爷轻松的说,“羽白,你真是个笨蛋……”

“什么!”我眉毛一竖,好好的,为什么扯上我,而且我怎么就成了笨蛋了?

七王爷摆摆手,道:“你来王府一个月了,难道没看出来,太傅是故意布置那么多功课?”

“故意?”我张了张嘴巴,“为什么?你是王爷,他不过是个太傅,难道你还得听他的话?”

“也不是谁听谁的话。”七王爷说,“太傅是皇兄御派给王府的,皇兄对我期望很高,所以要太傅严格管教我,其实我也不爱看戏,不过借看戏的理由不读书罢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道:“太傅严格管教你?那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我们俩同病相怜,所以我才拉着你跑出来。”

我愣了:“怪不得我摔了你的玉你不打我关我,七王爷,你原来是要把我带进王府来闷死我!”

七王爷忍俊不禁:“第一:你打碎我的玉,我不是不生气,不过是不跟你计较;第二,从今以后你叫我剑泽就行了,反正你对我没半点尊重,叫我七王爷反而可笑。”

“剑泽?”我试着叫了一次,欣喜不已,“那我岂不是和太傅一样的待遇了?”

看我喜上眉梢的模样,剑泽似乎也挺高兴,他拉起我的手说:“那边有座假山,我白天的时候已经在哪儿偷偷的藏了两壶酒,我们躲到哪儿去,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好啊!”我高兴得拼命点头。

剑泽拉着我的手,左转右转,走出一道水榭,眼前突然霍然开朗。一潭碧清的水池上架着一座九曲石桥,石桥的尽头,果然有一座假山。

“羽白,这儿漂不漂亮?”剑泽指着一池荷花问我。

“马马虎虎。”我说的是实话,说起亭台楼阁,山水鱼花,哪里又敌得过江南?七王府的花园虽然说得上匠心独俱,但依然有一份人工雕琢的痕迹。

七王爷也不生气,拉着我的手走过小桥,转到假山背后。这里竟然有座小小的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子上俨然放着酒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都被一个大大的纱笼罩起来。

“来,羽白。”剑泽拉着我的手坐下来,“羽白,咱们来玩个游戏——我们轮流问对方问题,对方如果答不出来,就罚酒一杯,如果答得出,问问题的人就罚酒一杯,好不好?”

“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喝着喝着就会了。”

真不知这是什么理论,但是我从来没喝过酒,借此机会尝尝也不错。

“好。”

“那我让你先猜。”剑泽打开石桌上的纱笼,倒了两杯酒,问道,“羽白,你猜我今年多大?”

多大?我盯着剑泽的脸,说实话,剑泽挺好看的,比我在学堂里的任何一个同学都好看,我记得娘说过——羽白小时候皱巴巴的,就像只小猴子,没想到越大越俊,想来八成是长开了——剑泽长得这么好看,想必需要更多的年头来长开吧?

“二十?”我猜测道。

剑泽的脸猛地拉了下来,“我有那么老吗?”他不悦的问。

“不是……”我刚要把我那套“长开”的理论告诉他,他却先一步把酒杯塞进我手里:

“答错了,我今年十七,罚你喝酒!”

娘的理论果然不能信!我嘀嘀咕咕的把酒杯送到嘴边,立刻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不难闻嘛?爹总说这东西不好喝,原来是在骗我!

我立刻高兴起来,一扬脖,把一杯一下子就全都倒进嘴里——

哇~~~~~~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贯穿到胃里,好像着了火一般,真是……真是难受毙了!

“咳!咳咳……”我拼命咳嗽,眼泪也涌了上来。

剑泽哈哈笑了出来,一只手伸过来拍我的背,一只手拿了块点心送到我嘴边:“谁让你喝得那么急?快吃块点心压一压!”

瞧他那个得意的模样!

我猛的拍开他的手:“不……不用咳……咳咳!到……到我问你!”

“好,你问。”剑泽把被我拍开的手送到自己嘴边,惬意的咬了口点心。

“你猜我今年多大了!”哼!你一定猜得对吗?我冲剑泽挤鼻子弄眼。

“十六。”

啊?!我诧异的张大嘴巴。

“我去你家的时候问过你爹了,他说你是辛牟年六月九日生人,属兔,今年十六了,对不对小白兔?”

去你的小白兔!我狠狠的瞪剑泽一眼。

剑泽却像没看见似的,优哉游哉的把我的酒杯斟满,再递到我嘴边。

“喝就喝!”我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哇~~还是那股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实在难过!

两杯酒一下肚,我觉着自己的脸开始发烧,脑袋像是轻了不少,甩一甩,觉得它不像是自己的,完全没什么感觉。

干脆软趴趴的伏在桌子上。

“又轮到我问。”剑泽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我觉得很舒服,就没制止他,“羽白,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哪里最好看?”

呃?哪里?我哪里都很好看啊。

“眼睛?”夫子说除了嘴巴,眼睛是最好的交流工具……

剑泽轻轻的摇了摇头,把酒杯递到我嘴边。

“不对?”我斜迷着眼睛瞧着剑泽。

“不对,你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好,我乖乖的就着剑泽的手,把酒喝下去,这次不像前两次,好像好喝了很多,我笑嘻嘻的圈住剑泽的脖子,问:“到底是哪里?不许蒙我,快说!”

剑泽的一个指头压在我的嘴唇上。

“呜……干……干什么?”干嘛不让我说话了。

“傻羽白,”剑泽的声音飘飘忽忽,“就是你的嘴唇啊……”

“嘴唇?嘴唇有什么好看!”我伸出一只胳膊勾住剑泽的脖子,另一只手点到剑泽脸上,“你知道……啊!”

一个坐不稳,我猛地向前跌了过去,突然腰上一紧,剑泽的胳膊有力的搂住我,“羽白,你喝醉了。”剑泽看着我的眼光,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我摆摆手,“我还没问呢!”我执拗的说,“剑泽,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怎么样?”

“英俊?”剑泽轻笑着。

“不是!”我猛地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嘻嘻笑着,“我觉得……你的脸黑得像块煤炭,哈哈,哈哈……轮到你喝!”

剑泽轻笑着,端起酒杯喝下去。

我的手还捏着他的脸,剑泽似乎被我捏得很不舒服,把我的手拿开,攥在手里,“羽白,”他轻声说,“你看,我们的名字很像。”

“很像?”我困惑的瞧着他,“羽白……剑泽,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你喝醉了……哈哈……”

“不是。”剑泽耐心的解释着,“羽白,你的名字暗含着羽毛的洁白,就好像你这个人,单纯,可爱;剑泽,暗指宝剑的光泽,就像我……羽白,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蛮横跋扈,不讲理。”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剑泽啼笑皆非,“你应该说我英气逼人,剑指四方。”

“去……去你的。”我伸手,想推开他,他却猛地攥住我的手,搂住我腰的胳膊猛地向上提了提,我们的脸离得更近了,近到我几乎感觉得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

“干什么?”我茫然的看着剑泽倒了杯酒喝进嘴里,然后把脸慢慢的凑近我……

“你、你干什么?”突然觉得剑泽搂着我的手开始在身上四处游走,我的酒也惊醒了三分,“剑泽!剑……七王……呜!”

剑泽的嘴唇,竟然猛地盖在我的嘴唇上!香醇的酒气从剑泽嘴里流淌进来,与之俱来的,竟然还有他的舌头!

“呜!呜呜……”我拼命挣扎,却换来剑泽更多的掠夺,不但舌头卷住我的,他的牙齿也开始咬我的嘴唇!放开我,放开我!我在心里狂喊,为什么他不但没放开我,手上的动作也得寸进尺,竟然伸进我的衣服,一路向我的下身挺进!

爹!爹救我啊,救救你的好儿子羽白!我又惊又怕,躲也躲不开,推也推不动,一阵急气攻心,我两眼翻白,竟然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幽暗,整个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灯。

“?”我茫然的坐起身来,四下张望着。

这不是我的卧室,也不是靓云轩的任何一间卧房,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回想起来,今天早晨上书房的时候七王爷说我过去他院子里看戏,然后……我们觉得没意思,就偷偷溜出来,跑到假山后面喝酒问问题,然后……

“啊!”猛地回想起假山后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捂住嘴,慢慢的低头、低头,小心的一点一点揭开身上的被子……

阿弥陀佛!感谢观世音菩萨,我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没有一个扣子是解开的!

担心完了自己的贞操,我从床上爬起来,刚要下床,猛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七王爷?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房门——

还好还好,走进来的是一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头顶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羽白公子果真醒了,我在门外听见您的叫声,做恶梦了吗?”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很是好听。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是谁?”我把问题一股脑问出来。

她走到桌边把灯点起来,屋里一下子亮了,“这是王爷院里,我是王爷的丫头雪初。羽白公子喝醉了,王爷吩咐把您抬到这儿来的。”

“王爷!”我猛地打了个哆嗦,警惕的四下瞧瞧,“他在哪儿?”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雪初笑了,似乎听到了多可笑的话:“王爷当然在他屋里。”

“他屋里?他屋里在哪儿……”

我的话还没问完,门外突然传来那个令我胆战心惊的声音:“这么想我吗,小羽白?”

我的妈呀!猛地倒退三步,我跌坐在床上,心里一阵打鼓,我下意识的抱住床柱,两只眼睛戒备的盯着门口。

七王爷施施然走了进来,看见我的模样,一脸忍俊不禁,“雪初。”他吩咐道,“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为什么叫雪初出去?为什么要关门!难道他的豆腐还没吃够,还想来个午夜加餐?雪初别走,我不要啊!

雪初当然听不到我内心的呐喊,答了一声“是”,就走了出去,而且真的按照他的吩咐把门关上!

我看着七王爷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抑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你在怕什么,羽白?”七王爷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问,“我还能把你吃了?”

不!不要,我不要被你吃掉,那一定是骨头也剩不下一根!

七王爷见我直直的盯着他,却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又笑了:“话说回来,羽白你的酒品真差,不但不到三杯就醉,醉起来还说胡话,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我紧张的舔舔嘴唇,猛的摇摇头。

“你说我亲你!真是有趣。”说完,七王爷自己先笑起来了。

咦?我说胡话?我说七王爷亲我?难道是我喝醉了,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我说你亲我?不是你真的亲了我?”我试探的问。

“当然不是!”

我张了张着嘴巴,心想自己是第一次喝酒,难道真的是我喝醉了,做梦梦到七王爷亲了我?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许七王爷并没亲过我,可是为什么我会做那么荒唐的梦?梦里七王爷有力的胳膊,霸道的嘴唇,还有他灵活的手指,一切都那么真实,我怎么会梦到一个男人吻我,难道……难道我……我有毛病了?

“羽白?羽白?”见我一直不说话,七王爷有些慌了,紧张的叫我的名字。

“七……七王爷……”我嗫嚅着,眼睛突然一热,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见我哭了,七王爷立刻慌了神:“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我抽抽噎噎的望着七王爷,“我为什么会……会梦到七王爷……”

“梦到我什么?别害怕,我不笑你就是了。”

“梦到……亲……亲我……”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蚊子在哼哼,难得七王爷竟然听清楚了。

“你梦到我亲你?”七王爷的声音老大老大的,我脸上可挂不住了,正要咧开嘴大哭,七王爷突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我吓了一跳,一时间竟忘了哭。

“我以为有什么?难为你竟然哭成这样!”七王爷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轻松,“小羽白,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我们两个天天在一起读书,朝夕相对,你会喜欢上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喜欢上你?”我诧异的张大了嘴,在七王爷怀里抬起头,盯着他。

“你若不是喜欢上我,为什么会梦到我,而且是梦到我亲你?”

“可是……”

“别可是了。”七王爷打断我的话,“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不过是性向的问题,羽白不用觉得困扰。”

“可是……”

“而且男男之爱,在皇室间本来就很常见,不会有人觉得羽白奇怪。”

“可是……”

“其实就连皇兄,身边也有几个宠爱的少年,羽白你放心,我们在一起,不会有人反对的。”

“可是……”

“可是什么?”七王爷终于肯让我说话,但是被他接二连三的打断,我已经被搅得晕头转向,摇了摇头,我说:“忘了。”

“那就等你想起来再说吧。”他对我温柔的笑笑,“今晚就住在我这儿,有什么事就叫雪初,明儿早晨起来我们一块儿去书房,下了课再回靓云轩。”

我点了点头,他已经安排得这么仔细,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羽白,”七王爷突然托起我的下巴,望着我的眼睛,“我们既然已经是情人,临别前你是不是应该让我亲亲?”

“呃?”我愣住,好像什么事都顺理成章,但又好像什么事都不对劲儿。

我正在发楞间,七王爷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和“梦里”那个吻不一样,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我的嘴唇,就放开了我。

“不早了,羽白,睡吧。”七王爷站起来,把我扶下去躺好,还细心的为我盖上被子。

我心里一阵狂跳,盼望着他能再说点什么。

“羽白。”似乎听到我的心声一样,七王爷又叫我的名字。

“嗯?”

“我跟你说过了,以后叫我剑泽,下次再喊我王爷,小心我……”他没说完,弯下腰来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兀自奇怪的回视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突然觉得下身一紧,七王爷竟然隔着被子狠狠的捏了我的一下,我“啊”的一声惊叫,惊疑的望着他。

七王爷却好像被我的反应逗得挺开心似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这才站起身来,真的走出去了。

看着他走出房去,我缩缩了被子底下的身体,把下半张脸全掩在被子里,心里兀自乱成一团麻。到底今天下午发生在假山那儿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刚才发生在这屋里的事是真的?七王爷的话是真的?我们两个的关系是真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只有我心里痒痒的感觉是真的,我喜欢七王爷?我喜欢剑泽?我喜欢他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