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替身(出书版)》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完结 番外】 > 替身+番外 by 幻象摩羯(古代).txt

  第2章

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 当前章节:10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05

从那天起,剑泽就经常带我到假山后面那座亭子里喝酒聊天,并且越来越喜欢把我灌醉,只要我三杯酒下肚,他就开始上下其手,又搂又亲,初时我还怕被经过的人撞见,剑泽却说:“这是我的禁地,就是皇兄来了,也未必敢过来!”

好大的口气,不过说实话,剑泽就是这个样子最迷人。

“羽白,我今天晚上到靓云轩就寝,行不行?”剑泽突然问。

“行啊,整个王府都是你的,你想去,谁敢拦着你?”

剑泽拉我坐到他怀里,嘴唇压在我脖子上摩挲,“傻羽白,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剑泽暗哑着声音,一双手都探进我的衣服里,惹得我一阵脸红心跳,“我说到靓云轩就寝,就是让你伺候……”

“伺候……”虽然被剑泽撩拨得心池荡漾,我依然顶回去,“凭什么我伺候你……啊……不许再往下摸了!!!”隔着衣服一把抓住剑泽的手,我朝他“凌厉”的瞪了过去。

不过这眼神似乎没什么效果,剑泽哈哈一笑,把我一把搂进怀里,嘴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小羽白,什么时候学会抛媚眼了?真是迷死本王了!”

“去你的!”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过力道并不大,剑泽虽然可恨,但要狠狠的打他,我的确有点舍不得——当然,只是一点点舍不得。

谁知我一松手,剑泽的手也恢复了自由,灵巧的往下一滑,竟然抓住了要命的地方!

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大脑里“哄”的一声,紧跟着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剑泽的另一只胳膊及时搂住我的腰,把我向上一提,我只觉得大脑里一阵晕眩,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小羽白……”剑泽在我耳边吹气,“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周公之礼?”

周公之礼?剑泽的手开始缓缓移动,我开始一阵阵轻颤,脸烫得要命,真丢人!我拼命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周公……会周公……睡觉?”下身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酥麻感觉,我咬了咬嘴唇,想抑制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嘴唇咬住了,粗重的鼻息却一样出卖了我,我现在的模样一定丢死人了,不然,剑泽为什么一脸似笑非笑的看我?

“睡觉?周公之礼是睡觉?小羽白……”我一定是答错了,不然剑泽为什么露出那幅戏谑的表情?我正想着,剑泽突然眼珠一转,“睡觉……对,也可以说是睡觉,羽白,今晚我们一起‘周公之礼’好不好?”

“嗯?”剑泽的手让我失去了所有力气,就连睁眼的那一丁点儿力气也没了,我无力的合上眼睛,把头枕在剑泽肩上,“剑……剑泽,我难受死了……”

“难受?”剑泽的声音听起来好邪恶,“真的?到底是难受还是舒服?”

我说不出话来,剑泽的手在我身上弹奏的是一曲从未经历的魔音,它让我失去意识,无法思维,变得不是平时那个睿智精明的我。

剑泽的吻抚上来了,他咬着我的嘴唇,模模糊糊的呓语:“小冤家……应该拿镜子给你照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媚眼如丝……”说着,舌头也探了进来,用力的吸吮着我的,疯狂的气韵在空气中散开,顷刻间燃起一片燎原之火。剑泽的手和唇都让我窒息,我想躲,却躲不开,我拼命喘气,抓住他结实的肩膀,心和身子一样颤抖。

“剑……嗯……我想……”

“想什么?”他咬着我的耳朵,“想出来?”

“嗯……”我脸烫得像火烧,我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用力的蹭着他的脖子。

“想出来就出来好了!”剑泽的手突然加快了速度,用力磨蹭几下……

“嗯……”身子一僵,我根本控制不住,把粘稠的液体射在剑泽手上,眼前一片空白,刹那间产生了一种漂浮在云间的虚无感。

“我爱你!”剑泽的低哑的宣告和那排山倒海的冲击一同到来,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竟然让我久久的晕眩。

待我终于回过神来,剑泽正在轻轻啄我的唇。

“剑泽……”我正要开口说话,剑泽却伸出一个手指按住我的嘴唇:

“嘘……让我好好看看你。”

一时间心里甜丝丝的,我乖乖的不说话,对上剑泽温柔的视线。

剑泽握起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亲,开口道:“今晚我住靓云轩,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好不好?”

“没做完?”我飞红了脸,“还有什么没做?已经够……”

剑泽突然狠狠的咬住我的嘴唇:“没良心的小妖精,你舒服了,我可还憋着呢!”

突然用力一拉,让我跨坐在他腿上。身体完完全全和他贴在一起,我这才感觉到小腹上顶着隔个灼热的东西。

一时间脸上大发高烧,我结结巴巴道:“你……你不会让我……我可……可没……”

“放心!”剑泽邪气的笑笑,“到时候你就全会了!”

奇怪,他好像总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似的。

剑泽帮我擦干净下身,整理好衣服,又在嘴上啄了一下,这才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你先回去,让侍文应文准备好热水,我处理好书房里的事情,很快就过去找你。”

“准备热水?干什么?”

剑泽一脸正色,把脸凑到我耳边,却用和那表情差着十万八千里的邪邪语气道:“洗澡啊,我亲手给你洗……”

“轰!”我脸上一定挂满了火烧云,烫得发胀。

“走吧。”剑泽一拉我的手,从假山后面拐了出去。

才走过九曲桥,便有个侍卫跑过来请安,他是陪剑泽下江南的其中一个,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景山。

“王爷,五王爷驾临,正在大厅等王爷呢!”

是我看错了吗?剑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我看在眼里,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哼!”剑泽冷哼一声,“打不过躲,现在竟然连躲也躲不过!”

他朝景山扬了扬下巴:“你起来吧,我这就过去。”

“是。”

剑泽转头看着我时,眼里的冰冷立刻转化为暖暖的温柔:“羽白,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住了?”

我连忙点头,对刚才那个可怕的剑泽仍心有余悸。

“你乖乖的回去等我,五王爷呆不久,我马上就过去。”

剑泽带着景山走了,我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对那个“五王爷”充满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被剑泽恨成那样?我绕有兴趣的琢磨着。干脆,偷偷跟过去看看,至于……至于剑泽交代给我的事,回头再说吧,就算真的没做,剑泽也总不能把我吃了吧。

我一溜小跑,跑到大厅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剑泽冷冷的声音:

“五哥管得莫非也太宽了些,你想要的东西,我早已经送到府上了,按理说,五王府和七王府,从此应该再没有什么瓜葛,我今天还尊称你一声五哥,也是顾及皇兄日理万机,不想他再为兄弟间的事情费神,五哥是个明白人,怎么倒不识好歹起来?难道现在我七王府里这个,五哥也想要了去?”

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接着有个人开口道:“剑泽,你知道皇兄派太傅进七王府,也是希望你能收敛身心,好好读书,以待将来有所作为。”听声音,他明显比剑泽大着几岁,想必就是景山口里的五王爷,“前几个月听太傅说你修身养性,书读得也有模有样,皇兄和我都颇感欣慰。但这次从江南回来,你怎么好像又变回去了?不但书读不进去了,还天天对着那个小子,太傅说他……”

“够了!”剑泽厉声打断了五王爷的话,“先别说我!皇兄和五哥身边不都养着男人?怎么偏偏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大逆不道?”

我心里猛地一紧,想起刚才五王爷说的“天天对着那个小子”,难道他们说的是我?

“剑泽——”五王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喜欢他,那也罢了。但听太傅的意思,你把他弄回来,无非是因为他长得……”

“别说了!”剑泽再次打断了五王爷的话。

五王爷又叹了口气,悠悠道:“无论如何,七弟你不能为了个男人玩物丧志,你的心思,做五哥的还不明白吗?”

“哼!”剑泽冷笑一声,“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偏偏这话让你剑启说出来,实在可笑,你若是真的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件事?”

“我……”

“你当初开了口,我纵然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却还是成全了你,兄弟做到这个地步,你做哥哥的若是还有半点良心,就别再管我的事了——我府里没什么可招待的,恕剑泽不留五哥吃晚饭了!”

剑泽说完,就听见“噔噔噔”脚步声向外走来,我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剑泽竟然说送客就送客!

我左转右转,巴望着找个角落躲起来,可放眼过去,一条大道直通王府大门,哪儿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

我正急得脑袋冒烟,“吱呀”一声,大厅的门被打开了,剑泽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对上了正在门外转悠的我。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剑泽猛地一挑眉,朝我大喝一声。

我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和剑泽相处了这么久,他可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五王爷已经跟了出来,看见我,他就像剑泽第一次见到我一样,当场愣住。

难道我的脸真让人惊艳到这个地步?

剑泽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给五王爷撂下一句:“五哥好走,不送了!”说完就拉着我,大步流星朝靓云轩走去。

回到靓云轩,剑泽拉着我直奔卧房,走到门口,他一甩手把我摔进屋去,然后自己迈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谁让你去大厅的!”剑泽瞪着我,眼神就像变了一个人,让我突然怀疑起下午那个搂着我说爱我的人不是他。

“我……”我嗫嚅着,“我好奇……”

“好奇!”剑泽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恨恨的瞪着我,“我告诉你,念你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以后要是再敢偷听我和别人说话,我割了你的耳朵把你扔进大牢里去!你给我记住了!!!”

我惊呆了,猛地抬头盯住他的眼睛。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你是在对羽白说话吗?为什么半个时辰前才说过爱我,才跟我做过那么亲密事情的剑泽,半个时辰以后竟然说出要割我耳朵的话?

剑泽却没再看我一眼,猛地把我推倒在地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呆坐冰冷的地板上,呆呆的望着大开的房门,心里突然一阵茫然。

侍文和应文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地上,不约而同的惊呼出来:

“羽白公子!你怎么了?快些起来啊,坐在地上要着凉的!”

四只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扶我到床上坐下。

应文小心的打量着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羽白公子,你和王爷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突然望向应文:“在我之前,陪七王爷读书的人是谁?”

“什、什么?”应文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惊跳了一下,嗫嚅着,“羽白公子……说什么啊?什么在您之前啊……”

我转去看侍文:“侍文,你从来不会说谎,你告诉我!”

侍文咬了咬嘴唇,勉强对我笑笑:“羽白公子别瞎猜了,没有……没有什么人。”

都不说?我轻轻笑了,踢掉鞋子,抱着膝盖坐到床上,呆呆的望着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侍文和应文还在旁边站着,我不说话,她们竟然也不出声。

“你们出去吧。”我轻轻的吩咐了一句。

应文低下头来看我的脸,我侧开了头。应文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羽白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出去吧。”

两个丫头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侍文叮嘱了一句:“公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才开门出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慌,我再抱紧了双腿,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应文的声音吵醒,小丫头大呼小叫的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羽白公子,你就这么睡了一宿啊?怎么连被子也不盖?这不冻出病来才怪呢!”

她不说我倒不觉的怎样,她这一吵吵,我立刻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旁的神经一跳一跳,简直要把我跳晕过去了!

应文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不发烧,公子觉得怎么样?今儿还能上书房去吗?”

书房?

上书房等于要见到七王爷,我猛地摇了摇头。

侍文走了过来,一边小心扶我坐起来,一边温声劝道:“公子还是去的好,您昨天和王爷不痛快,今天要是躲着王爷,王爷会觉得公子在耍性子。王爷平时虽然没什么架子,但毕竟是主子,公子就委屈些跟王爷服个软,王爷对公子那么好,肯定不会再为难公子的。”

侍文真是好丫头,又体贴又聪明,她的话虽然是我最不想听的,但终究是全心全意在为我着想。

听她这么说,应文也附和起来,于是两个丫头照往常那样把我收拾利落了,送出靓云轩的大门。

离书房越近,我越觉得头皮发紧,真的头疼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不想见七王爷的心里作用。

虽然不想见他,但靓云轩到书房的路不过这么长,终于,我还是走到了书房门口,里面没有声音,也许七王爷还没来。我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只看见太傅一个人坐在他的位子上。

“太傅早。”我如往常一样向他请安。

“羽白,你来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病了吗?”太傅问。

“没有,多谢太傅关心。”我垂着头走到自己的桌边坐下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太傅突然开口:“圣上一早招剑泽入宫,他今天不进书房了。”

“嗯?”我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刚想对太傅说我今天不舒服,想问他能不能告假一天,太傅却先说话了:

“羽白,有两个人要见见你,今天的课,我们就暂停一次吧。”

“见我?”我讶然,这京城里除了七王府的人,还有哪个是我路羽白认识的?

太傅没理会我的惊讶,转头朝书房里间扬声道:“五王爷,靓文少爷,两位请出来吧。”

太傅说五王爷时还没什么,“靓文少爷”四个字一出口,我的脑袋“哄”的一声,猛然间全乱了。

里间传来由内而外的脚步声,我木然转身,呆呆的望着那道月亮门——五王爷先出现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我的视线定定的落在他脸上。

他的视线慢慢的从五王爷身后闪出来,和我的视线对上了,四目交接,我猛地闭了闭眼睛。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看别人的时候,竟然有照镜子的错觉!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竟然有八九分和我相似——不!不是,应该说,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竟然有八九分和他相似!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傅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羽白啊,我也是无可奈何,剑泽根本不听劝诫,我们只能用这个法子……”

我知道,我知道太傅无意伤害我,但我的心真的疼得好厉害。

我望着那位靓文少爷,轻声开口:“靓文?”

他点头。

“靓云轩的主人?”

他再点头。

“侍文和应文的主人?”

他依然点头。

“七王爷的……”我问不下去了,猛地抓住胸前的衣襟,拼命的喘着气。

有人扶住我的肩膀,接着,一个轻柔儒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羽白公子,我们原不想这么做的,但为了剑泽,也就不得已而为之了。自从我跟了剑启以后,剑泽就惶惶不可终日,皇上派太傅来七王府管教剑泽,太傅也不负皇上圣托,剑泽好容易开始收敛心性,开始认认真真读书了,偏偏这一趟江南之行,把一切都带回了原样。剑泽每日对着你,书也读不好,功夫也练的马马虎虎,这么下来,哪还是堂堂七王爷的样子?皇上怜惜剑泽,剑启担心剑泽,总之大家一切都是为了剑泽好,我们只是不愿意剑泽再错下去。羽白公子,今儿个见了我,你也该明白这一切了。剑泽是可造之材,只是欠在年轻气盛。太傅说羽白公子知书达理,一定能明白我们这么做的苦心,如果你爱剑泽,就请你放过剑泽,不要让他越做越错,越陷越深。”

何其可笑!他们竟求我放过剑泽!试问路羽白何德何能,竟能令堂堂七王爷越做越错,越陷越深?

“你们要我怎么样?离开七王府?”

“羽白公子的确是聪明人。”

夸我?夸我???

我宁愿你骂我不识好歹、胆大妄为!

如果七王爷真正爱的是我,我一定指高气昂,有恃无恐的把你们通通赶出去!我不怕你是剑泽爱过的人,不怕你是皇帝御派的太傅,不怕你是堂堂的五王爷!只要我有底气,可以嚣张的说一句:剑泽爱的是我!

但是我有吗?我什么都没有,你是剑泽深爱的人,你是期望剑泽成才的太傅,你是担忧弟弟的五王爷,我呢?我用什么身份来坚持我的立场,难道仅仅是一个——替身?

“太傅,”我突然间全身无力,“让我一个人想一想,可以吗?”

“羽白少爷,你没什么吧?”太傅担忧的问。

我无力的摆摆手。

既然已经一刀砍下来,再好的药又怎能让伤口立刻痊愈如初?

“烦请太傅叫人通知侍文和应文,让她们到书房来,我有话要问她们。”

“……好。”太傅迟疑着答应。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趴在桌子上,心疼得要裂开一般。

今生不曾如此苦涩,终于明白了秦夫子教过的话:

无情不似多情苦,无情不似多情苦……

早知多情如此痛苦,当初对深受其苦的采青,应该好一点儿。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是我听惯了的两个!我猛地站起来,不顾头疼欲裂,大步冲到门口。

“公子?”侍文和应文两个和我撞在门口,猛地停住脚步,惊惶的望着我。

我置若罔闻,径自冲到一棵大树下,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不得不佩服自己,头疼到这个地步,竟然没有中途掉下树来。

在树枝坐下,我低头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两个丫头:

“侍文、应文,今天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如果再有推三阻四,我立刻从树上跳下去!”

“公子不要啊!”两个丫头惊呼道,“王爷交代过不许我们乱说,公子,求求你别为难我们了。”

求我?求我???

我怎么反倒成了被求的那个!

“靓文和七王爷,到底认识多久了?”我哑着嗓子问。

“羽白公子,求求您先下来吧!”侍文仰着头,苦苦哀求着。

“再问一遍,靓文和七王爷,到底认识多久了?”

“公子,您下来好不好?”

我紧紧的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气!我真的气!如果今天坐在树上的是靓文,她们会把主子的话置若罔闻吗?

我路羽白从来不甘人后,为什么如今事事不如靓文?

心一横,我猛地一推身后的树干!脚下一空,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在两个丫头的惊呼声中,我“趴”的一声,重重的掉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吧,我拼命咬了咬牙。

“公子!”

“羽白公子!”

侍文和应文小心翼翼的扶住我的胳膊,却不敢贸然扶我起来。

“公子!”侍文流着眼泪,“你做什么真的跳下来?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说就是了!”

应文也跟着哭出来:“羽白公子,不是我们不说,是王爷不让我们说,公子,你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的笑笑,自己也佩服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我是生气,不是自虐……你们扶我回去吧,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两个丫头依言扶起我,慢慢的走出去。

“羽白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们知道什么,一定不瞒你。”应文发誓似的说。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公子?”

“走吧。”

回到靓云轩,两个丫头烧好了热水。

我泡进大木盆里,连脸也不露出来。

“怎么办?”应文在门外轻轻嘀咕着,“羽白公子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怎么我们要说,他反而不听了呢?”

“我看不是吧。”侍文叹了口气,“要是生我们的气倒好了,我觉得真正让公子生气的,恐怕是王爷。”

“公子为什么突然问起靓文少爷的事?王爷瞒得这么紧,难道还是让羽白公子知道了?”

“唉……不知道……也不知公子伤得怎么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想想都觉得可怕,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公子说不要,我们还是听他的话吧,不然公子又要生气了。他今天不就因为我们不听话才从树上跳下来吗?”

……

我皱皱眉,干脆连耳朵也缩进水里去了。

傍晚的时候,雪初来了,说七王爷刚从皇宫回来,要我马上过去。

侍文试图要替我挡了:“雪初姐姐,公子今天……”

“侍文。”我打断了她,转头对雪初说,“我们这就走吧。”

“可是公子的身体……”侍文追上来,满脸担忧。

“放心吧,没事。”

跟着雪初来到七王爷的院里,七王爷正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我来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迎上来拉着我的手走回屋里,进了屋,他随手关上房门,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啊!!!

被他这么一抱,肋骨立刻叫嚣着疼起来。

“放开我!”我没好气的推开他。

七王爷愣了愣,继而又凑过来,试探的问:“怎么?还生我的气?昨天是我不对,我跟你赔不是还不成?”

“我没生气。”快站不住了,头疼,肋骨疼,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唯独心不疼,八成是麻了。

我走到床前,慢慢的躺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松身上的每块骨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我这小身子骨就当场散架了。

七王爷立刻跟上来,“怎么?这么着急?”他在我脸上亲亲,“我让雪初准备好水了,我们一块儿洗澡去?”

“我洗过了。”

“洗过了?”他愣了愣,马上又释然的笑了,“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

“嗯。”

得到我的回应,七王爷高兴的在我嘴上亲亲,然后进里间浴室去了。

他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今天来绝不是要跟他继续那个什么周公之礼,我要跟他说的是:

我不在七王府呆了,我不做你的伴读了,我要回江南,找爹妈渤濡夫子采青去了!

里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过了半晌,七王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羽白,帮我拿套内衣裤进来。”

内衣裤?我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四下望望,视线落在墙角的衣柜上。

走过去,我打开衣柜的门,果然看见里面摆着一套一套的衣服,从样子看,都是七王爷平时穿过的。

内衣裤?内衣裤?我胡乱翻着,突然,“啪嗒”一声响,一袋东西从衣服堆里滑出来,落到我的脚边。

我狐疑的捡起来看看——是一包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摇起来“哗哗啦啦”的响,听起来好像包碎银子。

一时手快,我把手帕打开,想看看里面到底包的是什么,当最后一个结被我解开,包里的东西完全展现在我面前时,我那坚持了一整天,用倔犟保护起来的心似乎哗啦一声,终于碎了。

就如同这手帕里包的玉碎。

我认得它们,和七王爷在江南初遇的时候,就是这块玉,成就了我和七王爷之间的这段孽缘,不用想了,我也明白了它到底是谁送给七王爷的。把我害成这样,简直罪不可恕!我哼了一声,把碎玉从新包好,然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四下巡视着,突然,我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水井上——好,就是你了!

举起胳膊猛地一抡,“嗖~~”,“啪”!玉碎直直的掉进井里。

好!我为自己喝彩,虽然刚才扔的时候牵动着肋骨叫嚣似的疼起来,但比起心里的痛快,那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关好房门,我走到浴室门口,“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水汽腾腾,透过水雾,朦胧的看到七王爷站在水池里,正诧异的看着我,似乎被我的粗鲁吓了一跳。

我走进去,把衣服丢到水池边的地上:

“你的衣服。”

七王爷愣了愣,继而又笑了:“小羽白,你生起气来的模样真是特别好看!”

我冷冷一笑。

七王爷从池子里走上来,拿起浴巾,对我道:“羽白,你来给我擦。”

“自己擦。”

七王爷哈哈笑了,朝我走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好了。”他低声道,“气也气了,哄也哄了,你的小脾气也该消了。”

我不出声。

七王爷的手又探进我的衣服,开始在我身上乱摸,一边摸一边问:“刚刚我听见你开门,干什么呢?”

“我把你那包碎玉扔进水井里了。”我淡淡的看着他。

“什么!”七王爷的手猛地顿住了,“你再说一遍!”恍惚中又回到江南街头,他黑着一张脸说:“把玉捡起来,包好了带回去——少了一个渣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那块玉真是你的宝贝啊!

“我把你那包碎玉扔进水井里了。”我不怕死的重复一遍,转身往外走。

巨大的黑影从身后笼罩住我,右臂猛地被人扯住,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扽了回去,紧跟着,“啪~~~”,重重的一计耳光,把我打得直飞出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叫嚣的疼。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压制不住从胃里反上来的腥咸感觉,猛地一口吐了出来!

殷红的颜色,飞溅在泛光的地板上。

我盯着地上的血迹,突然惨然笑了出来。

恍惚中,七王爷冲过来抱住我软绵绵的身体,惊惶的喊着我的名字:

“羽白!羽白!”

我费力的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

“……剑……剑泽……”我费力的叫。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羽白,你要说什么?你说,你说!!!”

我颤抖的伸出手去,拉住剑泽的。

突然,又是猛烈的一阵咳嗽,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到底……在紧张……谁……是我,还……还是他……”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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