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替身(出书版)》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完结 番外】 > 替身+番外 by 幻象摩羯(古代).txt

  第5章

作者:幻象摩羯/小摩子 当前章节:11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05

我开始全心全意准备出行的一切事务,我和剑泽的衣物自有丫头们收拾,我只准备“衣锦还乡”时给家人和乡里的礼物。

爹娘自不必说了,我看什么都好,什么都想往回带。包袱堆了一大车,剑泽看在眼里,无可奈何的苦笑:“你道是搬家?怎么这么多东西?”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冲他皱皱鼻子,掰着指头悉数我的打算,“这是给我爹我娘的。除了他们,我还要送荷湘一份礼物,上回侍文买回来的金钗,我觉得就挺好,回头借过来照样打一支,虽然荷湘一直对我没大没小,但终归和我是主仆一场……”

剑泽笑道:“为什么你的丫头都是一样没大没小,羽白,看来你要检讨一下自己。”

我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接着说:“秦夫子一直教我读书,他也要送,嗯……就从龙源行买一套文房四宝好了。还有渤儒,我最了解他了,他一直都想要个玉扳指,这回我送他一个!还有采青……”

说到采青,我不由得看了剑泽一眼:“如果当日在江南不是她推了我一把,我也不会撞到你,如果没撞到你,我们也不会有今天,所以,虽然采青当时弃我而去,我还是当她功大于过,也送她份礼物好了。”

我兴致勃勃,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突然会想起两个月的时间就快到了,我若是走了,谁去龙源行拿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先知道了去,所以当然不能假手于人。

不过比起来,还是“衣锦还乡”的魅力更大,所以龙源行的事,转眼就被我扔到脑袋后面去了。

日子平静甜蜜的一日日过去,剑泽依然痴迷于和我在床上做那件事,而且越来越喜欢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这晚他又找来一瓶什么“漾春香”,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不过这香点起来真有股摄魂的味道,单从他直到四更天还缠着我不放就可见一斑。天快亮时我终于可以脱身睡觉,这一觉也自然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后突然想到,剑泽当日无缘无故把上书房的时间从早上挪到上午,现在想起来,八成他早就猜到我会经常起不来床,这个混球!

起床后照例洗澡换衣,然后坐下来吃那碗不知是中饭还是早饭的粥。

正吃得有一口没一口,应文走进来,打量我一会儿,突然说:“公子,你最近好像气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啊?啊……是、是吗?”现在跟这小丫头说话必须小心翼翼,一步留神就被她带进沟里去。

“唉,可能是天太冷了,大家都迷迷糊糊的,侍文姐姐最近也没什么精神。”

“是吗?她要是没精神,让厨房给她弄点枸杞子粥喝,嗯……就说我想喝。”

“唉,”应文叹了口气,“食补怕是没什么用,侍文姐姐是累成这样的。”

“累的?”我诧异的抬起头,“我没让她干什么重活啊,难道还有别人支使她?是谁?应文你不用害怕,只管告诉我!”我拍着胸脯说。

应文又叹了口气道:“唉,公子是的真不明白?侍文姐姐就是让公子累坏的。”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可不是!”应文伏到桌子上看着我,“她最近有太多床单要洗,而且,搁三差五的就得补公子那些被王爷撕破的内衣,你说,不是你累的是谁?”

就知道这小丫头不安好心,我大红着脸反驳道:“胡说,我跟她说过可以送去洗衣房洗,至于……至于内衣,也不过就那么一次,你少拿来当笑话说!”

“嘻嘻……”小丫头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正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痛哭流涕,突然,一声“闭嘴”打断了应文的笑声。

大门被“嗵”的一声推开,剑泽站在门口,一脸寒霜的瞪着应文,厉声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坐下犯上,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奴才!”

应文浑身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应文知错了,知错了!求王爷饶了应文这次!”

好久没见剑泽发怒,我一时竟怔在原地,直到剑泽招呼侍卫进来,要把应文“拖出去打”,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跑过去拦住冲进门的侍卫,转头问剑泽道:“你怎么了?平时她也是这样的,为什么单单今天要对她发火?”

剑泽冷哼一声,竟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对进来的两个侍卫吼道:“愣什么!还不动手?”

“不许动手!”我也大吼出来,拦在应文身前,我瞪着剑泽叫道,“应文是我的人,要打她,先得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

剑泽和我对视半晌,重重的出了口气,把视线放到应文身上,厉声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跟羽白说不三不四的话,我直接扒了你的皮!”

“是是!应文不敢,再也不敢了!”应文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应道。

“滚出去!”

应文赶快踉踉跄跄站起来,低着头跑了出去。

剑泽瞪两个侍卫一眼,突然大吼道:“你们也是!滚!”

两个侍卫依言“滚”了出去,剑泽走到门口,突然飞起一脚,“咣”的一声把门踢上,我猛地打了个冷战,茫然的望着眼前这个暴怒陌生的剑泽。

“你……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像是你了。”我小声问道。

剑泽锐利的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从来不知道他的眼神会给我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好,剑泽的眼神慢慢的软化了,他突然叹了口气,对我伸出手,低声道:“羽白,你过来让我抱抱。”

我乖乖听他的话,老老实实走到他身边让他搂进怀里。

剑泽在我额头上亲了几下,突然问道:“羽白,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危险到随时会没命,你会不会陪我一起去?”

我想了想,猛地摇了摇头。

“不会?”剑泽震惊的望着我,眼神里盛满浓浓的失落。

我再摇摇头,然后猛的扎进他怀里,小小声说:“我……替你去。”

剑泽突然把我抱得好紧好紧,重重的出了口气,沉声道:“对不起,我吓着你了,以后不会了。”

我摇了摇头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还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剑泽轻声说,“真的,没什么。”

晚上,剑泽狠狠的和我亲热,他的动作和表情都与平时不同,完全不顾及我的感觉似的,只是一味的在我身上求欢,我被他整得几乎昏过去,但顾及他的情绪,终于忍住没有叫停。结束的时候,剑泽竟然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更别提平日一定会有的甜言蜜语和体贴温存。

第二天一早醒来,剑泽照常已经上朝去了,侍文和应文进来伺候我起床,我发现应文眼睛肿肿的,八成昨天回去以后又好生哭了一通。

梳洗以后,我故意找个借口支侍文出去,对应文道:“昨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应文一向活泼可爱,如果没了笑容,那就不是应文了。”

一句话说得应文眼圈又红了,我连忙道:“好了好了,你今天不用伺候了,回屋好好歇一天,明天再过来吧。”

应文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说出来,对我揖了一揖,就开门出去了。

这一天我过得颇不安心,剑泽直到天黑才回来,我打叠起精神,露出一张笑脸来,拉着他去看我准备的东西,剑泽听我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却始终一言不发,我得不到回应,渐渐的也没了兴致。

剑泽见我不说话了,伸手过来握住我的,犹豫了半晌,终于轻声道:“羽白,福建的差事,我……我让给别人了。”

“为什么?”我顿时大失所望。

剑泽拉我进怀里,慢慢道:“蒙古人起兵造反,已经快攻到雁门关了,五哥自动请缨要带兵出征,我想留下来辅助皇兄。”

心猛地一沉,我顾不得仔细去想为什么,故作轻松道:“原来是这样,没什么,以后再回去就是了,你也说考个功名回家才算‘衣锦还乡’嘛!”

剑泽勉强笑了笑,对我道:“我终究欠你个人情,你要怎么罚我都随你,我一定答应。”

“嗯……”我转转眼珠,嘻嘻笑道,“那就罚你半个月不准进我的靓云轩……你昨天真过分,我现在还……还有点疼呢。”

剑泽低叹一声,把我抱得更紧,自责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依你就是了。”

“呃?”我猛地张大嘴巴,万万没想到他会真的答应,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剑泽竟然真的不来,我虽然不放心他,却不知为什么,竟没有勇气主动过去找他,只是让侍文去找雪初打听他的情况。

侍文带回来的消息每每都一样:王爷今天依然不开心,脸沉沉,饭也没吃几口。

听了这些消息,我的情绪也一日差过一日。

好容易半个月的期限到了,这天我起了个大早,一个人跑出府去,径直来到龙源古董行。

曹四海依然坐镇行里,我一进门,他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羽白公子来了?您要的货已经做好了,在我这儿放了好几天,我估摸着羽白公子这几日就得过来拿,一直等着您呢。”

“那就拿出来让我看看。”

“是是。”曹四海上楼拿了个锦盒下来,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看看,赞叹的点点头,对他道:“曹老板,你这位朋友的手艺果然不错,做得真好。”

“羽白公子满意就好。”曹四海点头弯腰道。

我伸手入怀,拿出从小未离身的长命锁,递到曹四海面前:“曹老板,我没有那么多银子,这个长命锁是纯金打的,我想应该够付你的玉钱了。”

曹四海连连摆手道:“羽白公子喜欢拿去就是了,这个金锁,想来是羽白公子从小带到大的,这种东西是保平安的,公子不可随便拿出来当当儿啊。”

“那就先压在你这儿,什么时候我有了钱就过来赎,这块玉我打算送给剑泽,所以不能让你帮我付钱。”

曹四海了然道:“那是应该,那是应该,既然如此,曹某就斗胆先帮羽白公子收着,什么时候公子手头方便,随时过来取就是了。”

我点点头,拿起锦盒转身要出门,突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笃笃笃”,由远而近。

我一阵好奇,走到门口朝外望去——竟然是一仗军队,浩浩荡荡从街头走过来,为首的手持一面大旗,旗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大的“晋”字。

我看的出神,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是朝廷的军队吗?干什么去?”

曹四海连忙凑上来,回答道:“公子不知道吗?今天是晋王领军出征的日子啊。”

“晋王?”我一怔,突然想起前几日剑泽对我说起五王爷要带兵出征的事情,问道,“这个晋王就是五王爷,是不是?”

“正是。”曹四海回答了我的问题,似乎还不尽兴,继续道,“听说那日晋王请缨带兵赴雁门关,他府里一个幕客立刻提出要随行,被晋王以太危险的理由拒绝后,那幕客竟然在皇宫外长跪不起,恳请当今皇上下旨恩准他随行,皇上感慨他一片忠心,特准了他的请求。这件事情传到街坊巷里,大家都说这个幕客知恩图报,一心为主,实在令人佩服!”

“嗯……”我看着军队浩浩荡荡从龙源行门口走过,想着曹四海刚才的话,不禁也对那幕客心生敬意——这样忠心为主,简直把那个和五王爷“两情相悦”的靓文都比下去了……

……慢着!脑海里灵光一闪,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忙问曹四海:“那个幕客叫什么?”

“叫什么?”曹四海愕然,“这个……可弄不清楚,只听说好像……好像是姓陈的……”

“名字呢?”我迫切问道。

曹四海为难的摇摇头:“这个曹某实在不知道了。”

我满腹狐疑的出了龙源行,一路上神思恍惚,想起曹四海刚才说过的话,联想到剑泽那日气冲冲的模样,还有他问我的那个奇怪问题,一时间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

剑泽只是替皇上担忧,为百姓烦恼,我作为他最爱的亲亲小羽白,一定要替他分忧,嗯!今天就去他院里找他,把这块玉送给他,剑泽一定会喜欢的!

我兴冲冲跑回王府,直奔剑泽院里,一进门就碰到雪初:

“咦?羽白公子来了,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我顾不上答她,迫不及待问道:“剑泽呢?”

“七王爷上朝还没回来。”

“那我到屋里等他。”我朝剑泽的卧房跑去。

进了屋,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不如把玉藏在一个什么地方,让剑泽自己去发现,这岂不比我直接拿给他好?主意一定,我立刻兴奋起来,转着眼珠四下踅摸着——

花瓶里?

不好!

谁没事会去看花瓶?

衣柜里?

不好!

剑泽又不会自己动手去拿衣服,如果让丫头发现再交给他,岂不失去大半的乐趣?

笔筒里?

不好!

万一他今天不写字怎么办?

一连否定了好几个念头,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床上——

嗯!还是床上最好,就放在褥子下面,剑泽晚上睡觉,一定会觉得硌,他撩起褥子看时,就能发现亲亲羽白的心意,然后大大的惊喜,忍不住立刻跑去靓云轩找我!

我打算好了,忍不住自己嘿嘿一阵傻笑,笑完了,从怀里摸出那块玉走到床边,一把掀起床上的褥子——

放在哪儿呢?要能硌到他,又不会硌得太疼?

突然,我的视线瞄到一角绸缎,它也被压在褥子下面,只是比较靠里边,我没把褥子完全掀开,所以只露了一个角出来。

是什么?

我好奇的抓住那一角,打算把它抽出来——

“哗啦哗啦!”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我猛地愣住。

也许在别人耳朵里面,这是很好听的声音,但听在我耳朵里面,它只能是地狱魔音……这个声音,我曾经听过一次的,而且也是在这个房间里。

我猛地失去了笑容,慢慢的把它完全抽出来——绸缎做的布袋……

伸手去解带子上的绳扣,但手抖得太厉害,几乎不听控制,我紧紧的咬住嘴唇,倔犟的坚持着——松了……好,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绳扣终于解开了……

望着那满目的碧绿,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回靓云轩的,也忘了自己抓住侍文问了什么问题,我只记得侍文的答案:“是啊,羽白公子怎么知道靓文少爷是姓陈的?”

我顿时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朦胧间听到侍文在叫我,我茫然抬头看着她: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可是……”

“出去吧。”

侍文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从龙源行拿回来的玉攥在手里,攥得好紧好紧,紧得我的手都失去了直觉。

……

……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当我被撞开的大门惊醒,看着冲进来的剑泽时,四周已经一片漆黑。

剑泽直冲到我面前,开口就问:“我的玉呢!”

我静静的望着他——

“不知道。”我轻轻的说。

“不知道!”剑泽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猛烈的摇着我的身体,“你给我老老实实拿出来,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我轻轻的闭上眼睛。

“羽白!”剑泽在我耳边大喊,“我再问你一遍,玉呢?玉呢!”

我置若罔闻,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右手,轻轻的笑了——还好,我的玉好好的,它还在我手里……

“羽白!”剑泽开始狂燥不安,“不要那这个跟我开玩笑,听见没有,你给我说话!”

我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的摇头。

“你——”

“啪~~”沉重的一计耳光打在脸上,是久违了的感觉,我禁不住剧烈的冲击,斜斜摔在地上。

下一刻,肩头被人抓住,剑泽狠狠的拧过我的身子,咬着牙道:“最后一遍,你把我的玉藏到哪儿去了!不要给我装聋作哑,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听见没有,路、羽、白!”

我对上剑泽的眼睛,看着他眼里跳耀的怒火,突然间觉得有趣极了。

“好,好啊~”我轻快的笑着,下意识把我的玉攥得更紧。

“你!”

我被他卡住脖子猛地从地上拽起来,“砰”的一声推倒在床廊上!

好疼!我轻轻蹙了蹙眉。

下一刻,我被抓起来扔到床上,紧接着他也爬了上来,狠狠的把我翻过去,一把拉下了我的裤子!

意识到剑泽要做什么,我突然找回了恐惧的感觉,拼命扭动着身子惊叫出来:“不要不要!剑泽,不要!”

“告诉玉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我惊慌的叫道。

“不知道——”剑泽恨恨的重复着,下一刻,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剑泽竟然生生的进入了我的身体!

“啊~~~”我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不要,不要,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好!我就做到让你知道!”

沉重的撞击,剧烈的疼痛,绝望的我,还有,背后这个陌生的剑泽……

我终于崩溃哭泣,哭喊道:“不要,剑泽,不要,剑泽!剑泽!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这么对我……”

剑泽应该是最爱我的人,应该是别人伤害我时,第一个冲过来保护我的人,他是我的英雄——

“不!你不是剑泽,你不是我的剑泽!不是不是!”我大哭着喊。

剑泽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狠狠的折磨我。

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因为喘不过气而哭不出声音,只能瞪着眼睛,默默的流泪。

剑泽依然在我身体里进进出出,但我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我又产生那种感觉,头昏昏沉沉,好像不是自己的,我坚持不让自己晕过去,但意识还是越来越迷糊。

不要,我会抓不住我的玉!我拼命攥紧右手,但是我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了,不!不!我在心里狂叫,我的玉,我要保住我的玉……

被攥得火热的玉石终于从手心里滑落,我听见清脆的碎裂声撞击着地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也不想看任何东西,我只要我的玉,那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上面有我挖空心思想出的两句话,那是我用自己对剑泽的所有感情写下的两句话;

剑指乾坤,

泽披雨露。

……

那是一个时而英气勃发,时而柔情似水的剑泽,那才是我的剑泽。

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但我还是醒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睁开眼时,床前只站着一个红眼睛的应文。

我茫然看看她,问道:“你怎么了?”

应文不说话,突然哭了出来:“公子,我对不起你!刚刚……我听到……听到王爷欺负你,可是我、我不敢进来。”

我心里一阵绞痛,无力的闭上眼睛,轻声道:“算了,你出去吧。”

“公子!”应文哭着喊道,“你打我骂我吧,只求你不要让应文出去,不要恨应文!”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里我开始发烧,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一处不疼。

侍文和应文寸步不离照顾我到天亮,情况丝毫不见好转,侍文伏在我耳边轻声道:“公子,不如禀告七王爷,找个太医来看看吧。”

我闭着眼睛摇摇头。

侍文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应文走到门口,悄声道:“我去告诉雪初,你好好照顾公子。”

“嗯。”

我听在耳里,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太医终于还是来了,怀疑我身上有伤口感染,打算给我做全身检查,谁知他的手一碰到我的衣领,我就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最后竟控制不住大哭出来:“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

太医被我吓坏了,最后只能开了付消炎的药,就离开了。

侍文把药煎好了送到我床前,应文端来一碗粥,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劝我道:

“公子,先喝碗粥吧。”

“喝了粥好吃药。”

见我没反应,应文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哀求道:“公子,求求你,就算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奴婢们巴巴的守着你一宿,你就吃了吧……你再这样,应文就没脸活下去了!”说完,又抽抽噎噎哭起来。

侍文站在一边也红了眼睛。

我看了她们一眼,终于张口把那勺粥吃了,可是才一下肚,胃里立刻一阵恶心,我猛地趴到床头干呕起来。

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只呕出来一滩黄水,那种想吐又没东西可吐的感觉几乎把我整得死去活来。

应文吓得慌了手脚,扔下碗猛地跪下,抱住我的肩膀放声大哭出来:“公子!公子!都是我不好,你打死我吧,只要你能出气,只要你的病能好,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没半句怨言公子!”

她一哭出来,侍文也忍不住了,和应文跪在一起,流着眼泪道:“公子,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您就让御医给你瞧瞧吧,侍文求您了。”

我费力的支起身子躺回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咚”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个人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把我从床上起来,大吼道:“你在搞什么鬼?病了不看御医也就算了,竟然大哭大叫,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把我七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王爷!王爷不要啊!”侍文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公子病得好厉害,刚才还把吃的东西都吐了,他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折腾!你说我折腾他?他最会装可怜博同情……”

我无力的把脸扭到一边,有滴热热的东西慢慢从眼睛里流出来。

“不是啊!”侍文哀声道,“公子真的不对劲,他已经好久没说话了,奴婢真的好怕公子……”

“怕什么!他还能死了不成……”

我被重重的扔回到床上,一时间,大脑里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突然幻化在一片虚无的白色里,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恍惚中,我突然听到一个嘶声的尖叫:“别说了!”

是应文!她冲到剑泽面前发疯似的又捶又打,尖声哭喊着,“你这个骗子!魔鬼!你口口声声说爱他爱他,难道就是这么爱他!到底你要把公子折磨成什么样子才肯住手?是不是一个靓文少爷负了你,全天下像靓文少爷的人就都欠你的,都要用命还你的债!”

“放肆!”剑泽一把推开应文,立刻有两个侍卫冲进来牢牢的抓住她。剑泽狠狠的喘着气,瞪着应文,突然大吼道:“把这个没大没小的奴才拉出去,砍了!”

“不要!”我惊叫一声扑下床,下一刻却直直栽倒在地上,我挣扎着爬到剑泽脚边,抓住他的衣角哀求,“不要杀她,我求求你不要杀她!”

“这不是说话了!”剑泽抓着我肩头的衣服把我拎起来,一把扔回到床上,冷冷的盯着我,嘴里阴森森吐出几个字,“拉出去,砍!”

“不要!”视线猛地模糊了,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下一刻却狠狠的跌了回去。

我眼睁睁看着应文被他们拉出去,那丫头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公子,应文没福气,下辈子在伺候公子吧……公子!公子保重!”

“不要……不要……”我喃喃的呓语,再挣扎着爬起来,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扎倒在床上……

如果睁开眼睛对一个人来说象征着迎来光明,为什么我只看到无边的黑暗?

守在床前的,只有哭肿了眼睛的侍文,我恍恍忽忽,突然不知身在何处,问她:“应文呢?”

侍文动了动嘴唇,嗫嚅着:“公子……”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我却已然明白,顷刻间浑身冰凉,再也问不出半个字来。

我的情况一日比一日恶劣,后来不但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一口水,也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这样到了最后,我竟然清醒的时间短,昏迷的时间长。

成群的御医每天在屋里转来转去,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我一日日憔悴。

剑泽再没来过,我也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想他。

侍文每每在我耳边低语,告诉我今日七王爷又摔了什么什么,我左耳朵听进去,立刻又从右耳朵里跑出来。

就这样活着一日混一日,这一天我迷迷糊糊醒过来,侍文正在用湿润的棉签润我的嘴唇,见我醒过来,侍文俯下头来,低声道:“公子,您怎么样?景山刚才送过来一大盒人参片,说是让您放在嘴里含着的,侍文这就给您拿一片好不好?”

不待我回答,她已经转身,从床头的小桌上拿起什么,轻轻掰开我的嘴,放了进去。

做完了,她瞧着我,突然叹了口气,说:“公子,您快点好起来吧,您这一病,府里等于病了两个人。七王爷天天在他房里摔东西,骂御医,听说,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 刚才景山来的时候,说今天七王爷在宫门外把……把兵部侍郎……打伤了,皇上知道了……听说、听说好生气呢,侍文怕……怕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一群人涌进我的卧房,有两个侍卫打扮的直接冲到床前,扯着衣领从床上把我下来。

侍文惊叫一声,冲过来扶住我,颤声道:“几位大人,公子还病着呢,有什么等他好了再说可好?”

为首的一个太监打扮,手里捧着卷黄绸,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连声道:“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让你自生自灭也就是了,亏得圣上还费心给你安排,真不知是你祖上烧的哪柱高香!”

侍文听得又惊又怕,扑上来跪在我旁边,颤声道:“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替公子安排了什么?”

那太监“哼”了一声,抖开黄绸卷,尖声道:“万岁圣旨在此,路羽白接旨了!”

我默默望着他不做声,他见了我的模样,猛地跺跺脚道:“真是只愣鸟,你倒是说声‘领旨’啊!哎呀,算了算了,路羽白,你听好了——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荣毅亲王府陪读路羽白,蒙皇室钦典,泽恩受诲,本应悉心向学,以待他日报效朝廷,惜路羽白不知自重,坐下犯上,妖言迷惑荣毅亲王,实乃万恶不赦!今吾皇亲政未久,大赦天下,特赐路羽白涎酒一杯,着其自行了断,钦此!”

“不要啊!”侍文惨呼出声 “公公,求您罔开一面,饶羽白公子一命吧!您也说了公子如今半死不活,您就让公子自生自灭吧,公公,公公求求您开恩啊!”

“大胆!”那太监尖声叫道,“万岁的圣旨已下,谁有胆量违旨?路羽白,你还是赶快接旨吧!”

“不要不要!”侍文大哭着拦在我身前,“公子是好人!他绝对没有迷惑七王爷!绝对没有!”

“放肆!给我拉到一边去!”

两个侍卫冲上来,扯着侍文的胳膊把她架开,侍文挣扎不过,只能哭喊着:“公子!公子不要喝啊,万事等七王爷回来再说,他一定会救公子的!一定会的!”

我木然跪在地上,这一刻,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抬头看着宣旨的太监,我轻声问:“酒呢?”

太监似乎被我的平静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扬声叫道:“把酒端上来。”

另有侍卫托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我静静的看了那明晃晃的酒杯一眼,伸手端了起来。

“公子!”侍文大喊。

我扭头看着她,突然笑了。

“公子……不要喝……”侍文已然泣不成声。

我不再理会她,猛地一扬头,把毒酒一饮而尽!

“公子!!!”侍文嘶声叫出来。

我平静的举手擦擦嘴角,突然意识到这次竟没有吐出来,当真讽刺可笑!

太监拾起酒杯看看,又掰开我的嘴仔细瞧瞧,似乎是确定了我当真是把酒喝了,这才一甩袖子,招呼一干人等撤了出去。

侍文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哭道:“公子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啊?公子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听侍文的话……公子……”

我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发热,紧跟着一阵断肠的疼痛,痛得我几乎跌倒在地上。

侍文大惊,抱住我惊呼:“公子,你坚持一会儿,侍文去请太医,公子坚持一会儿,一定等侍文回来!”

她正喊着,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一个人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侍文,跪在地上把我紧紧抱住,嘶声叫道:“羽白!羽白!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是剑泽,是剑泽啊!”

我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涣散,腹中的疼痛似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四肢开始僵硬,身体已经不再是我的,我张大嘴巴,却呼吸不到空气,胸口好闷,我快要窒息了……

“羽白!羽白!你不要睡,你看着我看着我啊!羽白!”他依然在喊,但我已经渐渐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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