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吵到累了,纷纷摊在地上。
郎奚抻了抻腰道:“不行了,腰酸死了……我要回去一趟。”
“你快带我去见他。”两人停歇了一回儿,齐齐开口,然后郎奚往后一摊,不再动弹。
“磨叽什么?”
“我是孕妇……”
“你充其量就是个孕夫,别装死……”
**
宁夜从国师府出来,就见阿乐在一旁等候。
“我找到三生石的下落了。”
宁夜此时只关心郎奚的生死,哪里管得这些个。只剩下一天了,如果再找不到人,那血棘可不是开玩笑的。
“阿乐,有郎奚的下落吗?”
阿乐摇头。
宁夜长叹一声,把阿乐抱起,“你说,他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
“不妨用司蜀绿锦来感应吧。”
宁夜眼前一亮,忽地捏了一把阿乐的脸,“小鬼,怎么想到的?”
阿乐坐到宁夜的肩头,“关心则乱嘛。”
方才阿乐从苏寻那儿回来,想到自己小施法术,让那书恢复了原样,便把那孩子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想到这里,阿乐便一把搂了宁夜的脖子,道:“我们快些回去吧!”
“你把三生石的下落说来听听。”
“三生石被盗之后,流落凡间,但其灵性所至,又回到了当年诞生的地方——天竺寺。”
“杭州的天竺寺?”
“恩,在杭州。此去三千五百余里。”
“你怎么查到的?”
“呵呵,”阿乐这一笑,倒是娇羞了,“有人给我讲了三生石的故事,受了启发。我想,便只要找到圆泽和尚问问便是了,这圆泽和尚的魂常居杭州天竺。”
阿乐口中的有人,指的便是苏寻了。
“你倒给我讲讲这圆泽和尚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那个小孩子没,哈哈,他就是苏寻~
阿乐重色轻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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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前奏
话说当年这法镜寺里一位禅师圆泽和尚,与寺外一位叫李源的施主相交甚密。两人平日里佛法禅理、吃茶品茗,时奏曲流觞,常常在这下天竺的山中一窝就是几日,浮生一度。
往往李家要遣人来催上三五次,李相公这才回家。而在家中住了不消几日,这李源又开始收拾衣服,说是要往山中消暑,又或是该是理禅之时,便又进山去了。
李家上下拿这爱佛成痴的人真是毫无半点办法。
后来,这两人相约去了一趟蜀山,再回来后,李源痛哭了一场,这便有数年未去下天竺寺。李家无人知晓出了什么事,但这李源也不再如此神神道道,便不作他想。
待十年后,李源又开始往下天竺跑。起初一两回只日余便回,算来也只在路上耽搁了时日。约摸这般跑了三年,李源便又往那寺中长住。回家人道,只愿在这寺中渡了余生。
李源死后,李家去给他收拾后事,发现下天竺寺里,李源常住的院里多了一块大石。
上面写得便是“三生石”,字如泣血,笔笔铿锵。
人们都道那三生石是李源所留下的,而寺中人却道,这石头在这院中四十一年了。
细心人算来,正是李源长住寺中的那一年。
“大人知道这石头为什么叫三生石吗?”阿乐略略说了一下,便扭头问宁夜。
“人死后皆有来生,这李源是想着来生再聚吧。”
阿乐笑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逺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这故事只见载于书中,这三生石的名称也由此而来。话说当年李源,时隔十三年后到得下天竺,见一牧童骑牛而过,口中唱得便是这支曲子,他便知道这是圆泽和尚的转世了。原来这十三年前,他们去蜀山的时候遇见一妇人,圆泽和尚就对李源说,我即将托生在这妇人腹中,三日后你来这妇人的家中,我以一笑示尔。十三年后,我定来天竺与你相见……”
阿乐只顾着在宁夜肩头说这书中的趣事儿,不料宁夜心中思绪万千,眼中隐隐有泪。
**
那时光……
胡天八月即飞雪。
那个早晨,干冷干冷的,朔风肆虐。
天光未亮,灰蒙蒙的如同阿妈的大裙摆,无甚什么鲜亮的颜色。然而却不如阿妈的裙摆温暖。
三日前,阿妈正在给自己穿大袄,阿姐忽地掀帐门进来。
顿时,帐外呼啦啦的风就灌进来了。今年的天变得早,草原上的羊群早就赶往更南的地方去了,牧人也都跟着走了。
邺城里现下空荡荡的。只是多了纷踏的马蹄声,将士们操戈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姐进得帐来,脸色苍白,她狠狠地咬了一下上唇,冲过来把自己一拉,就拉离了阿妈温暖的怀抱。
“烨儿,走吧。琅城大军压境了!”
“阿妈怎么办?阿姐,我们带阿妈一起走吧……”
阿姐沉重地看了一眼阿妈,“阿妈,对不住了。我不能带你一块儿走。”说着,便把自己推向外面天寒地冻的雪里。
“珞天只答应带我们姐弟俩走。阿妈,阿妈……”阿姐忽地就在帐子门口跪下来,长长地磕头,再起来时,眼里已经无泪,拽过自己就跨上了马。
一骑轻尘,消失在茫茫的邺城里。
小队轻骑出城不出三里,道遇夹击。
为首一人傲踞地擎着马,朗声道:“邺城八面都已埋下伏兵,珞天你要往哪里走?”
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三日后,再一次骑着他的大马,通身乌黑而四蹄刺白,缓缓从邺国皇族面前走过。神情甚傲。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亡国的皇帝、亲族,如何处置?
邺国的皇帝,自己的叔叔,珞天,忽然就失声痛哭起来,不管不顾地匍匐到那男人的马下,哀求着,毫无尊严。
一道鞭子破空而下,叔叔的手上顿时鲜血涌出,把那雪白的马蹄染了个遍。
那马不耐地一抖蹄子,把叔叔的手甩了出去。就听那马上的男人笑道:“这怨不得我。连畜生都不饶你,可见是众人之望……”
叔叔的哭音里恐慌更甚,自己正想抬头望去,身子却被阿姐狠命一拉,差点摔倒。
为时已晚。
马蹄声渐近,一团黑影罩下来,一个男子强悍的气息压人欲摧。
眼前是马靴的尖,上面沾了些雪,还未化去。
那马靴把自己的下巴挑起来,四目对望。
一时间,阳光破了云,四耀的光芒里,男人刚毅的脸模糊了……
【分割线。。。WS的分割线。。。】
是的。模糊了。阳光太刺眼。
这是何时的记忆。
何等的清晰。
三生缘来,不总都是什么甜蜜的约定。
“阿乐,不要说了。我自去天竺便知道。”
如果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会想起来?宁夜这一生自负满满,鲜有他不知的东西,只除了那一样。
可仅这一样,却足以让他恐慌得无以复加。
阿乐说得这般起劲,只因这故事是苏寻告诉他的,如今忽然听宁夜发话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忙闭了口,转而道:“大人你看,这屋里似乎有人。”
他们已经一路行入骆侯府,跨入院子,往宁夜那“匪夷所思”看去,窗前影影绰绰,果真是站了个人。
宁夜脚下步子加快了几步,推得门进去,却发现窗前站得那人是庆纪。
这才想起来,庆纪自那次无缘无故发病后就住在他的屋里,顺便也留意郎奚是否回来了。
然而庆纪却不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对桌而站的,还有一个独臂男子。
宁夜眉微蹙,便想起来这男子正是桃林中的药离。
药离、药离……宁夜心里默念这名字,再看眼前的庆纪,便对上了。
原来一直觉得这名字熟悉,是这般缘故。
他们,倒是找到了彼此。
只是这药离,在林中炼那七七四十九个孩童的头颅,这事着实让人不齿,宁夜鼻中嗤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便径直走到床边,从枕下取了那几片绿锦,反身就走。
还没走远,就有一阵急促的脚步身追了过来,宁夜只道是药离要报那一颅之恨,便敛了鬼气意欲还击。
哪知那越来越近的气息倒是全然不怕,来势不减。宁夜转身看时,一个人影就撞了上来,啾地一口在他脸上啃了一下。
正是郎奚没错。
郎奚被药离拖着回来,腹中饥饿,把这一对人抛在房里,自己去厨房觅食去了。
一番狼吞虎咽,餍足之后,挺着肚子慢慢地逛回来,只觉得自己肚子大了一圈,应当是腹内孩儿的缘故,满心欢喜。
远远地见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全然不顾什么孕夫之身,跑上前去。
“宁夜,我有孩子了!”
宁夜初见郎奚,心下惊喜万分,但随即板了脸道:“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能活了?瞎往外面跑什么?外人说什么你也都信了?!”
郎奚被吓到,突然又想到桃林中的那一幕,心中酸楚,但他什么也不说,又重复了一遍:“宁夜,我有孩子了。”
“什么孩子?你跑出去看你孩子去了?”
郎奚心下憋屈得很,此时见他连孩子也不认,勃然大怒,“什么孩子?那还不是你的种!”
说着气呼呼地把门一拉,将屋内那两个含情脉脉却还未抱在一起的人赶了出来。
屋外三人面面相觑,药离此时还他那鄙夷的一句:“什么孩子,你在人家肚子里播完种就拍拍屁股走人啦?”
“孩子?”宁夜想了一阵,恍然。
半鬼怀胎的机率其实很小,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这么说来,郎奚是有了?
庆纪把药离手一拉,拖得远远的,“我们别占别人的地方了……”只见药离单手一揽,把庆纪箍在怀里,化烟而去。
宁夜推了下门,发现郎奚把门从里面栓上了,便直接穿门而入。
却发现郎奚正坐在门口的地上,自顾自地生闷气。
宁夜差点一脚踩在他头上。
“生什么闷气呢?孕夫生闷气对孩子不好。”
郎奚方才还在心中想了千万遍,宁夜可恶得很,出轨在先负义在后,如何也不要原谅了他。
结果宁夜却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什么气也生不出来,只好从地上跳将起来,反被宁夜一把搂住。
“你说话也不清楚,反倒让我误会,结果自己跑来生闷气,多不值……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有什么不能问我问个清楚的?”宁夜轻轻在背后搂在郎奚,咬着他的耳朵道。
“有……多了去了……”自从被血棘种身之后,郎奚皮薄如纸,身子日渐敏感,如今又是有孕之身,愈发敏感。宁夜这番在他耳根情意绵绵,他哪里受得住?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了。
“说说是哪一件?别闷在心里,把孩子闷坏了。”
舌尖舔上来了……郎奚心中一凛。
“你、桃林……中……”
“乖,那是你师父使诈,故意让你见到的。我去只是为了取血棘的解药……一会儿,我们细细把毒解了,再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要一个解释便罢了。郎奚听他这么说来,心中疑惑全无。
“为何要细细的?”
“那还不是因为这个小东西?”宁夜一手抚上郎奚的小腹,只觉得微微隆起,哪里知道头几个月的肚子不会有这般大,全是因为郎奚方才的狼吞虎咽才有隆起之感。
郎奚迷茫地回头看宁夜,甚是不解。
但见宁夜星眸漆亮,狡黠地在他耳朵轻语几句,便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下章肉汤。。。
三十、解药
宁夜在郎奚耳边说的却是,“我们还从那铜镜里回去。”
说到铜镜,郎奚便想到那次,直接从阳间做回阴间的事情来,脸上一羞,道:“我不要去阴间……怕、怕对孩子不好。”
“不打紧的。孩子伤不了。”宁夜拿唇轻啄着,双手在他背上揉搓着,倚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郎奚往铜镜上顶过去。
“不、不能胡闹……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不会伤着?”
宁夜的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把郎奚四下里退路全给封了个死。
这般柔情似水的吻,郎奚早就四肢发软,无心拒绝。他只好四处躲着宁夜的吻,一时间,头晃动地像个波浪鼓。
“乖,奚郎乖。”宁夜有力的手指伸入郎奚的发间,把他圈在自己的掌中,另一手按上铜镜。
手掌所按之处,铜镜就如水波一般慢慢漾开,水晕越来越大,宁夜轻轻用膝盖一顶。郎奚“唔”了一声,整个人跌了进去。
黑暗里,郎奚只觉得一人也跟了进来,一手有力地托住他的身子。
“为什么非得到阴间去?”
“真是不乖,这种时候,还有空想东想西的?不听话的孩子要打屁股哦……”
郎奚脑中嗡的一声,一双手就从他裤腰里伸了进去,在两侧流连着。
忽然臀上一痛,竟是宁夜拧了一把。
“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打你。”
**
“小阎,小阎……快来看啊……宁夜回来了!”
“怎么可能?他才去了没几天……”
“真的,真的!他又带他媳妇回来了!看哪看哪!”
阎王一看之下勃然大怒:“你又偷我的镜子!”
“小阎……”判判声音立即蔫了,里头无穷无尽地委屈,“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吗?我哪里有偷……”
“呃、是我口误……不许偷看别人房事!”
“为什么?”
“偷窥是不好的……”
“那你还看?”判判一把把镜子抢过去,背了身子。
阎王嘿嘿一笑,把判判抱在怀里,两人一起瞅着镜子……不多时,阎王的手就不安分了……
**
两人四肢交缠,在床上滚成一团。
那大床上,红绸扯起一道道褶皱,渐渐床沿便露出了红木雕花的床柜。
一条雪白修长的小腿搭在床沿,另一条微褐的小腿随即翻了上来。
“宁夜,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那条雪白的小腿踢了一下那微褐的小腿,“不成,我有要紧事要做。你这条小命还没捡回来呢,急什么急?以后再让你也不迟……”
郎奚呜咽一声,宁夜已经含着他要害处,舌上功夫只两三下,郎奚那早已勃发的事物便泄了出来。
“还想着在上面吗?”
郎奚只顾喘气,人依旧在云里雾里揣着。
宁夜微微一笑,从一旁掏出绿锦包裹来。
里头是上回从清虚子腕里取出的母子盅。
这清虚子炼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几日下来,宁夜也渐渐知道这两只盅虫的习性了——它们虽为母子盅,实为情盅。每日子夜时分,那两只盅虫便要交合一番,何等撕扭之状且不说,时间倒是准得很。
宁夜划破了手腕,那两只盅虫见血便钻了进去。
那两只盅虫在血里养着,倒也安静,宁夜趴到郎奚耳边吹了口气。
郎奚敏感地一颤,双眼睁开,泪水盈盈。
“一会儿可别这么经不起折腾,早早地自己便快活了,知道么?不然子盅进不去可就糟糕啦。”
宁夜说完在他湿辘辘的额头亲了一下,郎奚烧红了皮肤,鼻里轻轻哼一声,两手缠了上来,“轻些……别、别……捅坏了孩子……”
“胡说八道!”
宁夜说着便去探他后.穴,比往时更加温热柔软,只探了一半,郎奚便口里胡乱地呜呜起来。
宁夜只觉得一只小鹿在他怀里蹦跶,便侧了郎奚的身子,在他后颈亲着。“别怕……孩子不会有事的……乖……”
一手却去探他前方。
**
“哇哇,小阎,你看宁夜他搞了什么虫子在身体里?那个好玩吗?我也要!”
“……”
判判的头被扭了回来,阎王一把按倒了判判,而那镜子被阎王用脚一勾,掉到了床下。
那盅虫受到情.欲的摧动,在宁夜体内蠢蠢不安起来。
一时间,竟向两人的交合处爬去。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两只盅就如猫嗅着了腥,爬得欢快异常。
宁夜饶是控制力好也差点就把持不住,好不容易感觉到那子盅嗖地钻入了郎奚体内,便立马退了出来。
郎奚蓦地一阵空虚,半开了眼来看宁夜,满是不解。
“乖,这便好了。让那小虫儿好好地把你体内的血棘吃个干净。”
那子盅失了母盅,一时狂性大发,在郎奚体内四处乱窜,一路顺着血脉把那血棘尽数吞入腹内。
只是苦了郎奚,那虫儿上窜下跳地,只觉立时便要晕厥过去。亏在宁夜守在一旁紧紧搂着他,这才算好过一些。
那虫儿在郎奚体内寻了一遍,没找着母盅,也只好作罢。但它颇为聪明,隐隐感到母盅的位置,便一路往后爬,寻到了郎奚的臀部,便死死贴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宁夜只觉得雀儿动弹了两下,知是子盅寻了过来,微微一笑。
他们的姿势,如此是最接近的不错。这虫儿,也真古怪。
“感觉好些了没?”宁夜如此说着,一边抓过郎奚的手臂来看,那皮肤底下隐隐的血棘花纹已然不见。
可见已无大碍。
果真,郎奚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番折腾,可真把他的力气耗尽了。
只听宁夜又道:“还差最后一道了……需得把虫儿取出来才是。”
郎奚迷迷胡胡间问了一句:“怎么取?”便又觉得后头有东西轻轻蹭着。
【半更飘过~~~~】
“傻瓜,这还用问?怎么放进去的,便怎么取出来。”说着,宁夜往郎奚肩头轻咬了一口,又十分怜惜地舔着那咬出来的牙印。
“方才,你不是没尽兴么……”
宁夜的轻蹭,让郎奚体内的子盅兴奋起来,此时说不得一个“不”字。郎奚反手去摸,一探之下,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这般……这般……大小……
便急急道:“会把孩子弄伤的……”
宁夜两手环过郎奚的胸前,抓住他的双手,道:“方才有不舒服么?”
郎奚脸红,吱吱唔唔道:“没……没有。”
“我儿子想跟爹爹多亲近亲近呢!当娘的不要这么不近人情……”话语音,温柔一送,缓缓挤了进去。
“可是、可是……”郎奚还想反驳,身子也不放松,让宁夜送入得极为艰难。
宁夜详怒,“可是什么?”说着便在郎奚臀上拍了一巴掌。
“……唔……”
宁夜见郎奚不肯,便好言劝道:“那虫儿总得取出来吧?”
“不取了,不要取了!”
宁夜哄他的小情人不得,心念一转,细细地拿舌尖在郎奚背后巍巍颤颤地滑过,手里捞了郎奚的宝贝侍弄起来。
郎奚背一颤,整个身子拱了起来,忽然地就翻过身子去吻住宁夜。
宁夜顿时大喜,手上动作不减半分,又口舌交缠起来。
郎奚愈吻愈甚,爬上宁夜的小腹,坐在上头又低头下去亲着宁夜,这般主动,让宁夜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吻到情浓时,郎奚忽地把床上红绸往身上一裹,拨腿就往床下跑去。
这正是他往日里时常对宁绯使的招数。
这一逃,把宁夜一愣,不由地一怒。只见他叫道:“郎奚!”那声音里不怒自威。
郎奚正逃到门口,听到这一声叫唤,回过头来相望,这脚,便一步也跨不出了。
“你给我回来!”
郎奚在门边摇头,“你不爱惜这孩子……我却舍不得……你,你日后可以找千万人帮你生,我却只想生这一个……”
宁夜赤着身子下床,亮出健壮的身子往门边靠近。
郎奚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一步。
“乖,我不动你了。回来,别冻着。”
郎奚摇头,再退一步。
“方才我只是忧心你体内的子盅,不知那虫子留在体内对孩子有没有害……”宁夜又进一步。
这回,郎奚犹豫了下,没再退。
两人正在僵持,就听一个欢快的声音大呼小叫道:“小阎,小阎,走快点嘛!”
宁夜向远处一望,见阎王背上趴着判判,正往这边过来。便几步上前,一把把郎奚拉到怀里,关上了门。
悄声道:“别让判判看见你,不然又烦死人。”
郎奚被他搂在怀里,见他一脸严肃,便不再挣扎。只是又低头看了看宁夜那还翘着的东西,别扭地往一边挪了挪。
宁夜见他如此,心中好笑,“不做了可好?顶多让你……”后面几个字,宁夜压近了郎奚的耳朵,悄悄说出来,才说完,便吃了郎奚一肘子。
两人躲在门后浓情蜜意,判判已经行到门前,砰砰地敲起门来。
“夜夜开门,你个没良心的,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呜……小阎我被抛弃了啦!”门被敲得前后晃动,宁夜一个迟疑,又听判判道:“臭夜夜,破夜夜,我知道你在里面啦……快出来!”
郎奚咬着宁夜的耳朵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
“大概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所有的事?”
“嗯,就是刚刚我们做的所有的事……”
“啊?啊!啊~~~~~~~~~~”郎奚猛地把门一开,揪过判判的衣服道:“你全看见了?”
“嗯,怎么了?你媳妇怎么了?”判判两眼迷糊地看向宁夜。
宁夜看了一眼想要揍人的郎奚,把他拦腰抱住:“乖,给判判看看没什么的,反正我身材很好,你身材也没差到那里去……”
“嗯嗯……”判判一连点了十几个头,“还是夜夜理解我……”说着,两眼一红,就要落泪。
阎王把一只手举起,判判便扯了袖子过来抽泣。
郎奚石化当场。
片刻后,他揪住宁夜问道:“那为什么看了还要过来告诉我啊!!!为什么?!”
宁夜看向判判,然后转回来道:“不知道,他以前不这样的。”
“哦,因为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判判擤了一把鼻涕,把阎王的袖子放下,“那个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容易发情而已……”
“就为了说这个?”郎奚想了想,把身上的红绸紧了紧。
“还有,那个,三个月内还是少做一点吧,夜夜。容易流掉的……”
于是宁夜也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WS了。。。中秋快乐~
三十一、天竺
余杭天竺三寺分别是上天竺、中天竺和下天竺。
此番宁夜他们去的便是下天竺。
宁夜本想直接御风而去,但郎奚死活不愿,直道对孩子不好云云。宁夜打他不得,骂他不得,不依他也不得,长叹一声出门去雇马车。
阿乐这时光便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苏寻那孩子的后头,也不着家,亦不念主;庆纪和药离也已双双离去。宁夜凡事都得自己来办。
两人坐在马车里一路南下,看尽这南国风光,倒也觉得惬意。
一路更有郎奚扭扭捏捏的,捉弄起来颇有趣。只是晚间,他无论如何都不让宁夜近他半分——“大白天的都摸上摸下的,晚上没人见的时候更没法说了。”
还一个劲地要和宁夜分房而睡,这叫宁夜如何肯依?
“郎奚莫要瞎闹,我不睡你身边,晚间要有起夜什么的,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万一黑灯瞎火的一绊,你自个把孩子给摔没了……”
宁夜还没说完,把郎奚急得连忙去捂他的嘴,“你这人太讨厌,连自己的孩子都要诅咒一番!”
宁夜笑,“我这哪是诅咒,我这是思虑周全。”
郎奚心下犹疑,一路上宁夜与他说话,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宁夜这人,说大话时也是一幅一本正经的模样,等到自己上当受了骗,他唇角就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因此郎奚只恐这次又被宁夜骗了去。
“瞎想什么?”宁夜见他犹疑,非得出言干扰他不可。口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抓了郎奚的手轻轻按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摸摸,儿子晚上也要做爹的陪着睡才不害怕呢……是不是?”宁夜扶着郎奚的手在小腹上打着转,郎奚只觉得一阵痒,扭了扭身子,便默认了。
路上行了一月有余,再有一日便能到余杭。
当晚,宁夜睡在郎奚身侧吹着他背脊说着话。
“明日进了余杭城,带你去西湖转转。只可惜现下不是八月十五,看不成海潮。”
“那有什么好看的?我这怪模样还能出去走动?”
宁夜箍了他的腰,郎奚“哎哟”一声叫出。
“孩子要被你掐死了!松开松开!”
宁夜却嘻嘻笑道:“你这腰紧实得很,穿上衣服哪里看得出来?”
“不去便不去!再说,你来余杭是为的三生石,等正事办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玩也不迟。”
“也是,来日方长。那明日便不进城,直接去下天竺。等拿了三生石,我们再一起去逛逛。”
“那还不睡?你别把手搭在我肚子上……”
“郎奚,今儿是十二月初九了是吧?”
“嗯?我也不记得了……”
“今儿十二月初九,我们第一次遇到庆纪是在九月初是不?”
“大概吧。问这个做什么?庆纪早就走了……”
“不干他的事。我算日子呢,这三个多月了,是不是?”
“是。”
“判判说三个月内对孩子不好,现在过了三个月,所以没有问题了,对不对?”
郎奚哑口。
忽然,他把衣襟一揪,“不行!”
“郎奚,从现在开始要拓宽产道知不知道?不然孩子出来的时候脑袋被挤了会变笨的。”
“你又胡说!”
“乖乖儿地……来……”
宁夜暗地里催动着体内的母盅,郎奚身体里的子盅受了感应,到处乱窜,引得郎奚皮上一层鸡皮疙瘩,身体渐渐热起来。
耳边又是宁夜盅惑的声音……
一夜旖旎。
早先判判说那盅不取出来也无大碍,宁夜便早就存了心思要对这盅善加利用,只是头三个月里,知郎奚断然是不肯的,也忧心孩子,对此事只是只字不提。
如今三月一过,便放肆起来。
因此,这一夜便不在话下。
第二日车行至天竺,群山隐隐中,僧舍俨然。
宁夜扶了郎奚下车,往前行几步,便是大雄宝殿。下天竺的几个扫洒小和尚见来了两个男子,上前相寻。
宁夜向他们打听起那圆泽和尚圆寂之地,说是要拜祭。那两个小和尚微微一讶,圆泽祖师爷在寺中说来也算得是个传奇,可他老人家的圆寂之地可当真是不知道。
其中一人向旁边一人道:“我听说祖师爷不是在寺中圆寂的,而是去峨嵋的路上……施主,多半你们还得寻到蜀地去。”
宁夜拂衣告辞,又想起一事,问道:“那圆泽禅师生前的僧舍可还在?”
“那倒是在的。只不过现下是方丈住着。”
郎奚见他失落,还想扯着两个小和尚问个究竟,但见宁夜暗地里将他一拦,便一同悻悻离去。
“笨郎奚,那两个小和尚不知,圆泽和尚还能不知吗?我们问问他便就知道了。”
郎奚一听,甚为有理,阴司里什么人调不出来?
“我们寻个僻静处把圆泽找出来问问。”
两人便转过了山麓,走到下天竺寺那背山阴处,却发现有一竹庐小户,花房掩映,曲径通幽。但门前杂树乱生,蛛网遍结,尘埃满目,却是一处废弃的小屋。
“郎奚你可走得累了?去这小屋里歇歇如何?”
“再好也不过了。”言辞里大有欣喜之情。
宁夜推门进去,猛觉得心头怦怦,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郎奚,却发现郎奚捂着小腹,咬着牙撑在门上。
“郎奚?”
“我腹痛……快进去让我坐着……”
宁夜当即把人打横抱了进得屋去,屋内虽满是灰尘,但布置却也淡雅,一桌一椅,便没什么东西了。
宁夜抱得郎奚进去,将椅上灰尘一扫,便把人放了上去。
“怎么无缘无故地便痛起来了?”
郎奚含怒:“定是你昨晚上没个节制……”
宁夜笑道:“儿子乖,叫爹摸摸,别闹腾了啊。我去给你找些温水喝。”
宁夜在这屋里转了一圈,找到厨房,发现厨房里也是只有一副碗筷,想来这小屋以前是一个人住的。
他拿了那碗,又到院中井里打了水上来,等他端水到屋里,便是一碗不凉不烫的温水了。
郎奚只喝了一口,便不要了。“现在不痛了,也许是走得久了。只是心口有些闷闷的,想哭。”
“你怀着孩子,一会儿便是一个天儿……”说到一半,却也不逗郎奚了,只因他心中也有些闷闷地想哭。
可是,又有什么值得哭的事情呢?
宁夜蹲在郎奚身边,轻轻摸着他的肚子,两人都陷在这种淡淡的忧愁里。
“我把圆泽唤出来问问。”
说着,便去屋里翻了一盏灯出来,点燃了摆在屋子当中地上。
宁夜将一只手点在那烛火上,郎奚低低惊叫一声,却见宁夜脸上还是一副温温的笑脸。
那火焰渐渐燃到宁夜的指尖,他指尖上便出现了一打案卷,上面形形□的名字飞转而过。宁夜口中一直念着圆泽的名字,然而那案卷越翻越快,却始终没有看到圆泽的魂出来。
一缕又一缕的魂飘出来,白雾朦朦地缠在宁夜的手上,不多时就爬上了宁夜的全身。
众鬼嘻嘻笑着:“找圆泽啊?圆泽不是早就投胎了吗?不知几世轮回了……”
“圆泽和尚啊……大人你找他做什么?我可比圆泽和尚好上万分……”
许多鬼说着便缠着去扰宁夜的心神。凉凉的手伸去宁夜的脖颈里,拉扯他的衣衫。
宁夜心神所聚,分不出神来驱赶,只觉得得心烦意乱。
郎奚见宁夜的脸色有些发白,便挪到他身旁,刚一触到宁夜的身子,宁夜便一口鲜血喷出,浇在那火焰上,灭了。
郎奚大惊,扶着宁夜即将倒下去的身子,“宁夜,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干你的事。”宁夜把身子靠在桌脚上,余光见郎奚举措不安,唇边淡笑起,搂过郎奚,也不管自己满嘴的鲜血,就亲了一口。
“倒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伸手碰我破了功,我便要被这些鬼魂缠死了。”
郎奚泪眼婆娑,忽的就抱住了宁夜的脖子,放声大哭。
“哭什么?不就是找不到圆泽吗?这般大哭,丑也不丑?”
“方才我看见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宁夜把唇角的鲜血狠狠一抹,又往旁吐了一口淡红的泡沫。
“我看见了你……”
“呆瓜郎奚,我不就好好地在这儿吗?当然看得见我了。”
“不。我看你穿了红衣……在城头……”
城头。
红衣。
牙旗猎猎。
风沙里,几经阡陌不识荆。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三十二、千门
作者有话要说:邺绯即烨绯。。。
我要开新文~国庆的时候应该会开的~先秀秀封面,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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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为何还不杀进去?”
“将军,杀了他!”
“将军!将军!杀了他!我等拥你为王!”
将士三呼,如雷灌耳。
兵戈相交,地动山摇。
城已破,而琅宣却失了踪影。
“众将士稍安毋躁。”邺绯一开口,众人便噤声了。他白晰的眼角溅上了一滴血丝,真如一朵血色的桃花绽开在他脸上。
如此娇艳的脸,却让人起不了丝毫亵玩之意。军中谁人不知,邺绯原先是琅宣的男宠?可军中又有谁人不知,邺绯那血色修罗的称号?
当年从宫中出来,琅城上下早已一片流言绯语。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这些风言风语,他以往不是没有听过。宫人不敢传入他耳中,琅宣一味地宠着他,自不会告诉他这些,但是姐姐说过。
在骊宫中,姐姐留他住得一晚。那一晚,骊宫点烛全无,姐姐苍白如鬼。
她湿答答地从水中爬起来,双肩颤抖得厉害,在黑森森的宫殿里向他走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姐姐了。自他进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姐姐。
几个月下来,她消瘦形同鬼魅。
“姐……”他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向后退去。然而却听姐姐厉声一喝:“不要叫我姐!我清河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他愣怔当场。
“姐姐?”
“你忘了家仇国恨了?你忘了是谁让邺国破亡,是谁像奴隶一样对待我邺国王族?”
“他……他待我很好。教我读书习武,就像父亲和姐姐平时教导我的那样……”
“区区小恩惠就能把你邺绯收买了?你想想那踏遍我河山的铁蹄,那无数鞭痕下是多少族人的鲜血?!你怎么能忘了你的姓,你怎么能忘了你姓!”姐姐的身形猛然扑过来,掐住他的咽喉,厉声依旧。
“你是邺绯……你不是珞天那个混帐东西!你是父王最爱的小儿子,你是姐姐最得意的弟弟……你是邺绯啊!姐姐做了琅宣的女人不要紧,我要这江山里有我邺家的血脉……可是你,怎么可以做他的男宠?你男儿的尊严呢?尊严在哪里?!你知道满城上下怎么说你的吗?‘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我是区区女子,不在乎这些,可你是男子大丈夫,你怎么可以如此?”
他当下就哭了出来,嘴中唔咽,支离破醉地喊着“姐姐”。
清河松了手,把他拖到浴池里坐下。在水里,把他一层一层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来,姐姐给你洗澡。”
他呆呆地坐着,清河看着不忍,抱了他的头按在胸口,泪水肆意。
“姐姐吓着你了……姐姐也是为你好……你邺家的男儿,千万不可辱没了自己!”
声嘤嘤,泪汩汩。
他只觉得姐姐的胸口软软一片,有温意从湿透的衣衫上传来。
姐姐丰满的身子……
儿时,姐弟从不忌讳彼此的身体,而此时却是大有不同了。
姐姐的手软若无骨,轻轻地在他的身体上揉搓着,“姐有多久没给你洗过澡了?”
他泪未干,语带哽咽,“不记得了。只觉得好久。”
“姐姐给你搓得才是干净……”忽然清河划过他身体的手一使劲,在他少年的背上划出一道红痕。
“他日日这般抱你吗?”说着就去逗他的雀儿。
他大窘。
身子一扭,“姐姐你说什么呢?他待我很好,就像父亲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清河抓了雀儿上下撸着,“是和我这般一样吗?”
“姐姐你……放……手……”
眼里只剩下姐姐疯狂的笑意。
……
他知道自己无甚立身之处,愤然投入军中。军中多憨厚之人,但也总免不了有一些奸狞之人。
直到一杆银枪扫尽不平之音,他第一次在军中抬起头来。
那日他在马上,背负银枪,一身浴血。马下已是一人身首异处,鲜血干涸。
“哪个还不服,出来比划!”
“哪个?你吗?还是你?!”
众人见他一副连命都豁出去不要的架势,纷纷却步。
方才仅是有一人叫了一声“小婊.子”,众人便见他一声不吭挤出人群去,只道他是胆怯的没种之人。谁知半刻,众人一口酒还没喝完,便有马蹄得得疾驰而来。
众人见马背上低伏着一人,银枪倒提,在阳光下豁亮,冲将过来。心中都畏惧那马蹄无意践踏伤了自家,便让出一条路来。
马上提枪之人正是邺绯。
他在那人面前勒马,马蹄高抬,嘶鸣不断,直接把那口出狂言之人吓得跌坐在地。
他双脚勾住马腹,身子往下一捞,一道银光闪过,那人的头颅便已分了家。
他倚仗着腰腹之力挺身而起,在马背上坐得端正。缓提缰绳,道:“谁,还敢不服?!”
自此,军中才真正地以他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