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阎——”判判可怜巴巴的眼睛转到阎王身上,“你怎么这么说我?上次你还说我很能干的……是什么时候呢?嗯,是上次在冥川温泉那里,你明明说我能干!”
“是能干啊!趴在石头上做着做着都能睡着的除了你还有谁?!”阎王咬牙切齿地提起判判的耳朵,后者则像只章鱼一样死死扒住暴怒中的人。
宁夜盯了这两只活宝一阵子,默默向书案走去,等判判泪眼汪汪地被阎王抱过来的时候,宁夜已经批了大半案卷。
“宁夜~~~~~~”判判一见案卷少了大半,顿时兴奋起来,“找宁夜真是太明智了!宁夜,我无以为报,只能奉上香吻一枚~”
宁夜扔下朱笔,用偶人堵住了判判亲过来的章鱼嘴,“再闹就自己做去。”
判判急忙跳回阎王身上,挂好。
“宁夜——那啥——嗯——噢,暴力小阎,打我做什么?”
“墨迹什么?还不快说!”
“宁夜,你最近有空咩?”
阎王立即再补上一个毛栗,判判嗷呜直叫。
“最近阴司出了点状况,有人盗走三生石,还放了大量游魂出去。判判想让你去阳间走一趟,尽可能多抓游魂回来。”
“嗯,知道了。明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开的时候我顺道回去。”
“对啊对啊,宁夜你好久没回家了哦?我想让你去就是这么考虑的,你正好回家探个亲什么的……抓鬼也不着急,你想在家多住些时日就慢慢抓呗,我给你放长假!”
这个,好像是出公差吧……
宁夜的全名骆宁夜。
正是骆小侯的哥哥,不仅是哥哥,还是双生兄长。只不过,一出生就是个死胎,判判就当养了只猫似的养在身边。
谁知道猫越养越矜持,啧啧,那眼神,冷冷的,跟猫一模一样。判判看宁夜的时候常常会有种大晚上见到猫的感觉,碧绿幽冷的细长瞳仁。
好在猫还是亲他的,看看那案卷,多贴心的猫啊!判判将此引为人生一件傲事。
判判从阎王房里出来没回自己的房,一转身进了他家小猫的屋子。
“宁夜还没睡呢?”判判的眼里闪烁着“宁夜你要是背一打案卷在路上批多好啊”的光芒,不过还好判判的无耻没修练到家,于是他只是吞了吞口水就把这话吞进了肚子。
“收拾些东西。”
“这包是什么?”判判好奇地解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黑得油亮的石子。
“三途河岸边的石子。”
“你带这个做什么?”
“上次我回家答应了宁绯要给他带的。”
“宁绯,他现在都二十一了吧?你上次回家似乎还是十来岁的时候,他早就忘了吧?”
宁夜指尖一抖,沉默半晌,缓缓道:“不会的。”
“你倒是管他比你爹管得还勤快。不过,小夜夜,不要被人发现你往阳间施法啊!不然的话我只好把媒镜收回来了。”
媒镜是阴阳两界相通的媒介,判判没轻没重的性子一点也没改。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直接塞给了宁夜,纯粹是因为宁夜小的时候老叫唤着想家,判判就拿这个来哄小孩了。
宁夜往日就是通过这个看他的双胞胎弟弟宁绯的,所谓走霉运,骆府里闹鬼,其实都是宁夜施的法——谁叫宁绯玩得过了,整天不务正业呢?
宁夜一皱眉头,小夜夜这个名字真讨人厌,不过他没有出声反驳这一点,只对判判说:“阎王发现了。”
“小阎啊?他没事,他这个人护短,别人没发现就好。那你早点休息,我走啦!”
宁夜目送判判出门,然后摸着几块三途河的石子陷入了沉思。
那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判判某日一拍大腿嚷道:“小阎,小阎,宁夜是不是满十六了?”
“对啊,怎么了?要给他找媳妇了?”阎王埋头书案上批案卷——那时宁夜还小,判判依旧那么懒,所以案卷是阎王批的。
“除了找媳妇就不能想点别的吗?真是的……小阎你记不记得那回我离家出走遇险然后被人救的事啊?”
一听这个,阎王满头黑线。判判玩得很恶俗。那次他把判官笔新增了一个功能,就是写什么就能变出什么来,而判判最喜欢写的两个字是——马桶。
于是阎王殿里叠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马桶。而最可恶的是,判判被阎王揪耳朵的时候,为求自保,把一个马桶扣到了阎王的头上……
暴走的阎王就把判判的灵力封印了……
判判一气之下就玩离家出走,跑到阳间去溜达,结果很不争气地掉进湖里差点淹死,还好被一个少年救起。
后来,阎王再怎么暴走都不敢把判判的灵力封印了。
“呀,你肯定不记得了。”于是判判叽哩呱啦一通又说了一遍,不管阎王突起的青筋,转入下一个话题。
“那个少年也是十六岁,多有记念意义啊,我们带小夜夜去阳间玩吧!”
这个……真的有关系吗?
不管怎么说,宁夜在十六岁那年见到了自己的孪生弟弟,骆宁绯。明明是孪生兄弟,自己给人的感觉是猫而宁绯则像桃花,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这是血缘……血缘这两字很奇妙,宁夜第一眼就喜欢他这个弟弟,仿佛两人做了好几世的兄弟一样。
当宁绯笑弯了眼说:“三途河真是是河啊?那岸边是不是还有石子?我要见了才信。”
宁夜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ms我越写越小白了?判判你给我滚边去~老子怎么可能写小白呢……
五、禁足
转日便是七月半。
过午,宁绯摇着纸扇,带着骆一那群人从偏厅里过,骆夫人正喝茶,便叫住了儿子。
“绯儿要出门?吃过饭没,中午怎么没过来?快来娘这边坐。”
“给娘请安。不烦娘了,我出去吃就行。”说着,宁绯摇摇扇子就要走。
“不肖子!你又去哪?”
平地一声惊雷。
宁绯的扇子贴在胸前,不摇了——下一刻,他缓缓转过身去,“爹。”
骆老爷刚从里屋换了衣服出来,没来得及坐下就把儿子叫住了。此时方才在骆夫人身旁正襟坐住。惹得骆夫人低声埋怨,“儿子又哪里不如你意了,这么不得你待见?”
骆老爷把桌子拍得碗筷直震:“还有脸说!儿子不都是让你给惯坏的吗?你问问他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跟些什么人混!”
“绯儿?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骆夫人急急要在儿子那儿问个明白。
宁绯恭恭敬敬低头在一边听他爹教诲,见娘问话,做出一副可怜样子来:“娘,儿子也没做什么……有些场面上的应酬,去了些花天酒地的地方,估计爹是说这个……”
“不肖子,狡辩起来一套一套的!看我不绞了你舌头!”骆老爷几乎维持不住他侯爷的冷静端庄,就要从椅子上冲过来揪儿子的嘴。“你新收的那个仆人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今儿早朝一些下贱的嘴就到我耳边嚼舌根了?!骆小侯仗势欺人,在酒肆大打出手!你丢不丢我老脸!”
“老爷你干什么!你也知道是那些个无聊小人在嚼舌根了,理会他做甚!”骆夫人拉住了骆老爷,手还抖抖的,就怕儿子挨了打。
“唉,你们——你们娘俩儿怎么这么不争气!气死我了!早知……”
“早知什么?!你有胆试试再纳什么小夫人,哼!早些年让你纳了,见得生出儿子来没?”
骆侯爷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儿子,那些后来纳的一房两房的夫人,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骆夫人暗地里得意了不知多少回。
宁绯见老爹的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了,便打算告退,谁知又被骆老爷叫住。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还没算完帐呢?!你昨儿回来是不是又拿我的醽渌去糊闹了?”
少了一盅而已,怎么也能让他发现……
“儿子错了……”
“错了就完了?给我回书房禁闭去!”
“娘……”宁绯不看他爹,反向他娘求助起来。
“绯儿啊,你是该好好温书了。一会儿让花瑶把饭给你送书房去。”
天亡宁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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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瑶跪在地上帮宁绯理了理袍子,“公子,我去把饭给你端过来吧。”却不妨被宁绯一把抱住。
“好姐姐,端什么饭,让我香一个才是真的。”说着便在花瑶脖子上亲了一口,“姐姐愈发香了。”
“公子又闹。我还是去端饭吧,一会儿夫人问起公子没吃东西,还不得重重罚我!”
“好姐姐,”宁绯仍是抱着不放,扭头冲外面高喊一声:“奚奴,给主子端饭去!”
昨晚上郎奚没睡安稳,一大早就被宁绯叫起来身前身后地忙,直到现在才得了空,偏生不能回去,便在屋脚蹲着眯会儿。
宁绯这一声,他没听见,更谈不上应声。
宁绯又在屋里用言语挑拨了一番花瑶,却有些走神起来,怎么没人应他的话。
“奚奴?奚奴!”宁绯一推门,四下一顾没见着人影,怒火中烧。这放肆奴才,居然敢把主子晾在一边,这才来府里一天,就不知鬼混到哪个丫头屋里去了。
正郁结,余光一扫,看见墙脚一个人影团在那里,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就像鸡啄米。
宁绯挪步过去,一大片阴影投在郎奚身上。
郎奚撇撇嘴,“嗯,好酒……”
还做上梦了。你主子被禁足,在这小院里出不得半步,你倒是神游天外乐得逍遥啊!
宁绯拿脚尖挑起他的下巴,鞋面竟湿了一小块,是……口水。
宁绯嫌恶地抽开脚,却被郎奚一把抓住,“桂花酿!”郎奚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手里抓住的,是一只男人的脚——顺着裤子住上看,月白的袍子,交抱着双臂的男人,精致的脸庞,一年四季都带着桃花的凤眼,以及脸上笑意渐渐扩大的薄唇……
郎奚呆了,呆得忘了松手,忘了见到主子要请安……直到宁绯一脚把他蹬翻在地,“舒坦啊……好酒,还桂花酿!”
“宁、宁绯……”
宁绯蹲下身子,拧过郎奚的头:“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郎奚呆呆地说:“宁绯。”
“全名?”
“骆宁绯。”
“我是你的谁?”
“主子。”
“那谁给你胆喊我名字的!啊?”
郎奚彻底清醒,欲哭无泪。怪不得你老爹纳了那么多房都生不出儿子来,你这种煞星,骆家不断子绝孙才怪!
“奚奴,睡醒没?没醒进屋睡吧。”
“主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宁绯把手指在郎奚的新衣服上细细蹭了一遍,然后转身进屋,“给我滚进来。”
郎奚灰溜溜地跟进去,“主子。”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不该睡觉。”
“错,不是不该睡觉。主子我有这么不通人情不让你睡觉吗?你错在败了主子的兴。你睡觉,害得你花姐姐要亲自去厨房端吃的,主子玩的兴致便没有了,明白了吗?”
郎奚狂点头。
宁绯看着郎奚扑哧一声乐了起来,“奚奴你真的明白了?”他绕着郎奚打了个转,用手捞起一缕茶色的头发缠住自己的手指,轻轻从郎奚的脖子划过,“明、白、了?”
郎奚被满身的鸡皮疙瘩僵住,语出艰难:“明白了。”
“哦?奚奴这会儿倒是聪明。”宁绯松了他的头发,把手从他的衣襟里伸进去,十分娴熟地掐住乳珠揉捏起来,整个人懒懒地倚了上去。
郎奚只觉得,宁绯的手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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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怎的动也不动?”宁绯一个人在那儿荡漾了半天,自己从郎奚半敞的衣衫里抬起头来已是眼角泛粉,眉目含情,而郎奚还傻愣在原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宁绯气得厉害,一把拽过郎奚的腰带往书桌上甩去,郎奚受不住这力道连退几步,重重摔在书桌边。
书桌上几本仁义道德哗啦滑下去,一个砚台啪得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宁绯跟进,欺身压在郎奚身上,一只手不规矩地摸往他下处,“主子这么取悦你,你还不赏脸了?”
说到恨处,手上的劲不由地放大了,狠狠地抓了一把。
郎奚没喊痛,只蹙了蹙眉。
宁绯惊奇地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家伙,反而在这时起了反应。
“贱奴!”宁绯反手给了郎奚一巴掌。
郎奚一下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找不到,连呆呆的表情也没有,显出一股冰冷的味道来。他单手支起身子,一侧身把宁绯撩了下去,然后开门出去。
正撞上端着盘子的花瑶,见了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惊,差点摔了盘子。
“公子……”花瑶进了屋见宁绯满脸绯红,小声叫了一声。
“哦,花瑶啊……你把盘子放下去歇着吧。”宁绯在书桌上缓缓坐起,拢了衣襟,抚额静坐。
“那,我收拾一下再走吧。”花瑶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书一本一本垒好。
“不用。你下去吧。”宁绯说着跳下书桌,追着郎奚过去。
宁绯在院里寻了一圈,叫了几声“奚奴”,就欲出院子,被几个家丁一脸难色地拦了下来。
“公子,老爷吩咐了,您不能出门。”
宁绯扬手赏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气冲冲地甩袖回屋里干坐着。
一时日西移,竟从墙头树梢直直掉了下去。
宁绯看得出神,猛然冲出门去。那是棵桃树!
昨儿答应奚奴给他配桃木剑的,既然没能出去,不如亲手给他做一把。
宁绯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错了,会被奚奴那个冰冷的表情触到,然后觉得一时亏欠了他。
这是一棵很老的桃树。不知它经历了几代骆侯,年复年,生复死。作为一株桃树来说,它真的很老了,很少有桃树能活得这久,在二三十年的关头没有枯死。世人看来,它一直在残喘,用它虬曲的枝桠挣扎着,活过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
宁绯小的时候,喜欢爬在这树上,人映桃花红。直到人长大了,再也爬不上去了。
站在桃树下,宁绯发现了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的奚奴。
郎奚手上有一柄初具形态的桃木剑,他低头吹了一口气,把剑上的木屑吹了去,他的眉梢尽是白花花的屑子。
看起来,显得眉目的轮廓极深。夕阳的光影透过桃树的枝桠,斑驳地洒下来,郎奚,有一半沉在阴影里。仿佛,他的呆他的顽劣都沉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认真男人留在夕阳里。
“原来你在这儿。”
郎奚不吭声,把刀咬在嘴里,手里用符纸烧出一阵阵烟,熏在剑上,整个人烟雾缭绕。
宁绯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掸了掸郎奚身边的枯叶,坐了下去。
“是块好料。”
宁绯坐下去的时候,郎奚嘴一松,把刀取下来,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荷兰,我今天补完了~
荷兰加油!\(≧▽≦)/
本来想这章让宁夜回家的,结果……泪奔……
六、回府
“嗯,很老的树了。前面我喊你没听见?”
郎奚沉在烟雾里,默不作声。
两人静坐。
天渐渐地从金红变成了瑰丽的玫红,周边天光也暗了下去。
“对不起。”
小小声地,宁绯捌过头去假装看夕阳,可是天边连晚霞都暗了光芒,他只好转过头来,掩示性地说了一句:“给我看看你弄得怎么样了。”
郎奚手上的活没停,“还没弄好呢!”
“叫你拿过来看就拿过来!啰嗦什么?”
说着就伸手去抓。
郎奚杠上了,把剑往怀里一揣,“没弄好。”
“奚……奴……”宁绯似笑非笑起来,“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事啊?”
趁着郎奚迷惑的档儿,宁绯伸进他怀里抓住了剑身,正要抽出来却发现被一个热热的东西硌着了。
宁绯盯着郎奚看了一会儿,怀里那只手不停地摸上摸下,直到郎奚制住了他的手腕。
“别摸了。”
“为什么?”
两人齐齐出声。
“你对我有遐想?”
“胡扯!那是前面的。”郎奚的脸涨得通红。
“不该啊……前面是多久之前啊,有一两个时辰了吧?”宁绯把郎奚的手拍开,继续摸,“怎么一点要下去的意思也没有?你自己为什么不弄弄?!”
“你走开。”郎奚一手撑了桃木剑,深深地插-进土里,一手烦乱地拨开宁绯。
宁绯捏了他下巴亲上去,“公子我就看上你了!说一声不的话,我就扒了你衣服绑在中厅前,好叫府里来来往往都瞧瞧!”
说着骑到了郎奚身上,三两下解开了裤子。
郎奚阖上眼,宁绯的脸顿时模糊起来,变成那晚追逐的绯衣少年。
两人草草地除了下衫,两个巍巍颤颤的宝贝碰撞着,彼此感染着。宁绯手上动作颇为焦躁,还一边嘱咐着:“别哼唧,你若叫得大声了,说不定院门守着的那两个就过来了。”
郎奚的喘息渐渐地重了,反手搂住跨坐在他身上的宁绯,就着一股香气努力地想着肆放,却总也不得。
宁绯像是抽了魂似的一声哀叫,一股热流冲向彼此的身体。
他微微睁了凤眼,手上的动作缓下来,实在是累得手没劲了。
“奚奴,你……怎么还没……”宁绯震惊了,难道是自己在风月场上流连得太久了?把身子弄亏了?为什么奚奴还是一点疲软的迹象也没有……
郎奚睁了眼,宁绯那张如同桃花幻化成的躲面庞又回来了,果然还是不行,不被人上是不可能得到肆放的。让他来上自己?算了吧……再过几个时辰,肯定就好了。
“早叫你走开了。”郎奚推开宁绯,缓缓地把裤子拉上。
“你是不是有难言之瘾?”
“没有。”
“没有?”宁绯慵懒地把头枕在郎奚腿上,“我以前见过一种玩法。是主子用来调-教男宠的,只有在主子进入的时候男宠才可能……”
“没有!你们这些纨绔子弟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郎奚豁地站起来,把宁绯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夜色里,两人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一会儿,宁绯摔了袖子往院门走去。
“谁给你胆子拦我了?我爹说晚上也禁我足了吗?滚开!我乏了,要睡了!”
只留郎奚一个人在院中。
郎奚把自己泡在水桶里泡到晕晕欲睡,却听得前厅一阵喧哗声。
丫头家丁们脚步匆匆,嘈嘈囔囔。
骆夫人的声音听来几乎要哭出声来:“还愣着干什么啊?热的不行就换凉的啊!快去打井水来!”
骆老爷一会儿是:“是惹了什么脏东西吧,有救没救?”一会儿又是:“不肖子,看你还给不给我到外面惹事生非!”
几分关怀里又夹着暴怒。
独独听不见宁绯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郎奚哗的一下从水里站起来,裹了衣服就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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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闹成一团。
宁绯痛苦地在上倦着,双脚蹬直,时不时还抽畜两下。整个人难受得脸色煞白,已是晕过去了。
“老爷,夫人,公子是中邪了。”
一句话,众人都向门口看来,郎奚湿漉漉的头发把衣襟也浸湿了一块,特别狼狈。
“是请来的道士吗?快快快,救救小儿。”骆老爷走到门口,把人拉了进去。
一旁骆一插嘴:“老爷,他是公子那天在酒肆带回来的奴才,奚奴。”
“不是道士?那请的道士怎么还不来?!”骆老爷像被烫了手一样,把郎奚甩开。
“老爷,若不想公子痛苦下去,就让我来。”郎奚抽出腰间别着的桃木剑,自顾上前在宁绯的脚上一挑,一声尖厉的鬼叫传来,众人都看见宁绯的双脚上有一个偶人哗的松开手上的绳子,跳将开去。
之前见过这偶人丫头们夺门而逃,骆夫人吓退几步,跌进骆老爷怀里,而骆老爷的双腿也在不自主地打颤。
宁绯停止了抽畜,脸色依旧难看,但的确是平静下去了。
偶人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化烟而去,郎奚正要提剑去追,却听见地上躺着的宁绯呓语出一个名字:“宣郎……”
郎奚回身把宁绯打横抱起,“煎艾水给公子辟邪。”说着便把人抱回了房。
骆夫人正欲出声,却被骆老爷阻拦,她瞪自家老爷一眼,然后急急追了上去。
骆老爷在前厅里凝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沉思良久。
******
再说那化烟而去的偶人,窜到屋外便被一阵阴风带起,抛起一个大大的弧线,随着空中飞舞的枯叶卷到高空。
七月半的月光明亮得清冷,冷辉斜掠,槐影扶疏。
地上刻漏细水徐流,层级而下,月影掩去漏壶正中的莲心时,八铙齐鸣,已是二更天了。
呼呼风声大作,花叶抖动,天地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穴,其中来回穿梭的风呜怨哀号,如有万兽咆哮。
偶人在空中盘旋良久,飘荡不定,突然半空伸出一只白析的手,一把抓住了偶人。
“阿乐。”
偶人阿乐嘻嘻地笑着回应,双臂关节搭上那人的脖子,然后轻轻搂住。
那人一身缁衣,月华下看得见他衣上隐约的纹饰,龙凤相缠。暗灰的色调。
正是宁夜。
他身下是一艘骷髅串成的船。
成垒的骷髅头在风里哗哗作响,就像风从数千只埙穿过,共鸣成乐。枝上宿鸟忽而惊醒,一阵乱鸦飞窜,黑羽翼尖相互叠压,蔽天而过,竟把才出云端的月光遮挡得不余一缕。
宁夜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掏出一串念珠戴上。
那些黑鸦这才哇哇叫着飞散开去。
“还是那个郎奚吗?”
阿乐点头,然后依偎上宁夜的肩头。
“郎奚,哼……”
“阿乐,我们回家。”
骷髅头相互撞击着,向下俯冲过去,月下槐影,正是骆府东院。
东院,那日郎奚追绯衣少年而至的房前,乳白色的槐花瞬间从花蕊间渗出血来,刹时,一树槐花变得血红,纷纷摇落。
这是这一年最后的一树槐花。
郎奚把宁绯放到床上,掐着他的人中。
宁绯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脂粉香气,在之前几个时辰未曾出现在他身上的味道……
又去群芳楼了吗?没节制的男人。
宁绯幽幽转醒,人还不太清醒,模糊中又叫起了那个名字:“宣郎……”
郎奚试探地伸出手将他的上身抱在怀里,宁绯低泣了一会,突然又把郎奚推开,“姐姐……”
额间发梢一层湿汗。
“绯儿!绯儿你好些了没?”骆夫人一众赶了过来,骆二骆三抬着热气腾腾的艾草汤进来。
郎奚眼睁睁看着宁绯被众人围起,架到艾草汤上熏蒸着,自己却被人推推搡搡挤到了屋角。
“郎奚是吧?”
郎奚猛地回头,这是骆府中第一个这样叫自己的声音。
却见骆老爷立在门外,屋内的烛光和屋外的月光交错打在他身上。
“年青人挺有本事。”
两人走到僻静的走廊上去,骆老爷背着手夸赞了一句。
“老爷谬赞了。”
“知不知道最近皇上新启用了个国师?道号清虚子。”
郎奚两膝一软,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缚住了一样,“奴才怎敢关心朝中大事。”
“哦。那没你事了,回去好生照看公子吧。”
骆老爷渐渐走远,嘴里叨叨着“清虚子清虚子,虚啊虚……”
宁夜挥手收起骷髅船,落在院中。
宁绯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人多耳杂,宁夜想了想便转身要回自己的屋子,却在走廊上看见一个大块头杵在那儿发呆。
“郎—奚——”很肯定的语气。果然就看那人转过头来。
宁夜走近几步,袍袖一挥,清夕增辉,郎奚的脸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月光下。
“的确生的好皮囊。郎奚是吧?我记得你了。”说着冷笑两声,抱着阿乐回屋扫上了敞开的门。
那个偶人……
郎奚惊讶正想追过去擂门,骆一的声音响起:“奚奴你在这儿做什么?公子好像还没好清,还不随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抢在12点以前更……
T_T
实习好累啊……突然想到,如果是冬天的话,上晚课真恐怖……又晚又困又冷的……果然夏天还稍稍好一点
七、调奴
“姐姐,我错了,是我错了……”
宁绯死死箍住花瑶,口里姐姐妹妹胡喊一气,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涕泪俱下。
骆夫人和花瑶面面相觑了一阵,花瑶惊慌地摇摇头道:“夫人莫要误会,怕是公子被障住了吧,公子现在哪里认得人?”
“你退下。”骆夫人给儿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对花瑶一挥手。往日里宁绯就极宠这丫头,在府里无法无天的。要说没姐姐妹妹的喊过,骆夫人断然是不信的,不过往日里儿子只要寻得开心便罢,现下在病里还念念不忘,这可就不同往常。
“是。”花瑶口里应得,身子挣了两下却没挣脱,一脸苦色地看向骆夫人。
“看我做什么!”骆夫人一句喝斥才出,就听花瑶呜呜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渐渐变紫。
原是宁绯掐了她的脖颈往死里勒。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要相信弟弟是爱你的……不再让你受那些个苦,再也不受了……我们自去逍遥可好?”
花瑶瞪直了眼,两手掰住宁绯的胳膊,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骆夫人伸手去帮忙架开宁绯,却丝毫动不了分文,众人又拥上前去相助。
“好姐姐,我娶你便是,这一世,我哪儿也不去,只在你身旁……绯儿认真的,不诓你……”
骆夫人听得这一句把脸一拉:“花瑶你对绯儿使了什么手段,还让绯儿答应娶你做正房?估估自个儿的身价,一个填房丫头罢了,了不起得一个侧室。扶正,门儿都没有!”
“夫人,花瑶好像快不行了……”有人小声提醒。花瑶只在喉咙里呜咽着,而宁绯的手却越收越紧。
骆夫人这才骤然歇了骂。
忽而,宁绯被人拉扯得不耐烦,冲着众人一阵咆哮:“你们都给我滚!你有什么资格来拦我!你、你、还是你?谁拦得我我便要谁不得好死!”
宁绯折腾了一个晚上,早已披头散发,形同鬼魅,这一吼,四周齐齐静了。
“绯儿?”骆夫人试探地叫了一声。
“就是你!你这个老虞婆!”
骆夫人吓得直流眼泪:“我的宝贝儿,我的心肝儿,娘都依了你,别再闹腾了!娘明儿就让人张罗起来,让你娶了花瑶可好?”
“我要娶姐姐!”
“好好,让你娶姐姐,没人拦得你。”
宁绯的手渐渐松下来,此时花瑶眼睛已然翻白,进气多,出气少。
“姐姐,我不要他了……你也不要什么家什么国……有我们两个就好,就好了……”语近呢喃,宁绯轻轻地把脸贴在花瑶的额上。
郎奚进房看了有一会儿了,方才闹得最凶时,骆一在后头推他,“都闹成这样了,还不去救公子?”
郎奚沉默不语。他没能看见那个偶人,难道说不是走廊上遇见的那人作祟?
“还是说你压根也没辙?”
郎奚不加理会,只道:“掐公子的人中。”
骆夫人一幅番然醒悟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郎奚,就伸手去按宁绯的人中。岂料宁绯又忽地发起狂来。
怒目眈眈。
“做什么?”
骆夫人哭得更凶:“心肝儿,不认得娘了吗?我是娘啊!”
“不要动我。”
骆夫人一时气得哭绝晕死过去。
郎奚此时正走到床边,恰逢骆夫人倒下,便扶了一把。回头看宁绯时,他却已经放开了花瑶。正用一种凝望的眼神,看着郎奚。
无比平静。
此时眼中又流出泪来,却是宁静无声的。
郎奚将老夫人交给边上的人,然后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掐宁绯的人中。
宁绯默默转开头,还是不让他掐。
郎奚一手捧了他的脑袋,一手按上他的唇。
一阵激痛传来。
宁绯眼睛睁得老大,嘴被按住了,口齿不清地说:“饭靠五……”
郎奚继续掐。
“啪”的一下,郎奚的手又被打了。
“叫你放开我听不懂吗?死奚奴。”
丫头下人里发出一阵欣喜的声音:“少爷好了……”
宁绯闻声看去,不悦得皱皱眉头:“你们一大帮人在我房里做什么?闲得没事了吗?”
众人散去,把个奄奄一息的花瑶抱走了。
郎奚随即也起身,却被宁绯拉住了衣角。
“你留下。”
郎奚望了一眼散到黑夜里的人群,嗓子里一个“呃”转了老半天,才说出:“主子还有事吗?”
“死奚奴。方才在前厅是你把我抱回来的?”
“主子那时醒着?”
“突然被抱起的时候醒了一下。”说着宁绯又皱一皱眉头,“你叫主子的样子太难看了,折杀我眼睛,以后不许叫了知道吗?”
“是,主……”
“不许叫。”
“嗯哼。”
“死奚奴,过来给我换身衣服。”宁绯倚在床头假寐,抬了胳膊让郎奚伺侯着。
郎奚从柜里拿了套新的,正要给他穿上,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来,挂到亵衣的衣带上。
宁绯闭着眼闻到一股清朗如风的牧野之味,便问:“你在我衣服上挂了什么?”
“是菖莆,辟邪的。”
清朗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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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
大清早的骆府下人们看见一个红色身影从东院逛荡出来,纷纷感叹公子的精神真是好。
“昨晚儿闹腾得几近虚脱,居然还起那么早。”
“就是的。昨儿我们随老夫人一同过去伺侯公子的,那闹得叫一个凶啊!我昨晚上只睡了两个时辰,现在啊困得要死。”
“唉,公子怎么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莫不是昨晚一闹整个人都变了?”
“好像是变了,公子哪次出了屋子不带个小厮在身旁,今儿倒是一个人。新近宠上的那个叫奚奴的也没带着嘛。”
“说起这奚奴,此神人也。”
“得得得,别弄得跟说书的似的,正儿八经说话。”
“昨晚他可显了大神通了。你说平日里看上去呆板得要死的人,居然还是个身手了不得的道士?”
“可不是。一捉鬼整个人精气神就变了。我昨儿还见老爷夸他来着呢……”
……
宁夜昂了昂头,眼里露出不屑来。
嘴碎的下人,换做在阴司,哪个敢在背后嚼舌根?有他宁夜在的地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收敛了神色里的桀骜,宁夜叩门进去。今儿起大早,就是为了来向爹娘请安。他回府的事情,二老还不知道呢。
“儿子给爹娘请安。”宁夜微微欠身,“爹娘身子可还好?”
骆夫人喜出望外,只道是宁绯突然转了性,来请安了,“娘没事,娘好得很。绯儿的身子好全了?”
“娘,儿子是宁夜。”
“宁夜?啊,娘真是糊涂了!我这不够用的脑筋,唉……呵呵。”骆夫人笑得有些尴尬。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
当年宁夜出生的时候,稳婆告诉她这是一个死胎,初为人母的喜悦便被莫大的悲伤笼罩了。幸而稳婆发现了肚子里还有一个胎儿,是活的。
那时光,骆夫人就当宁夜已经死了,而她只有宁绯一个儿子,疼爱有加。
骆夫人呵呵笑着把目光转向骆老爷。
“是宁夜?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先跟家里说一声,也好准备个洗尘宴。”
“爹,那还不把府里的人给吓死,平地冒出个活死人来。”宁夜跟他爹亲厚,早在十六岁那年,他爹一见他温文而雅,稳重而有操持便心底里喜欢。后来又听判判说,宁夜在地府里把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只可惜这个儿子只能在阴司里,人间不能长住。
“不打紧,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而已。宁绯也想你得紧。”
宁夜低头,嘴角微微上扬。
“爹,这次儿子在家里住得时间长些,想问爹讨个小厮在身边也方便些。”
“好说。爹把身边信得过的人派一个过去就是。放心,他嘴很严实的。”
宁夜轻摇头,“不用了,儿子有人选。是府里绯儿新近收的那个奴才,郎奚。”
“哦?”骆老爷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里玩味之意重起来。为什么两个儿子都对这个小奴才这么上心?不止,还有朝中的一个。真是有意思极了。
“儿子不是说要抢绯儿的人,”宁夜看了一眼骆夫人,“只是在府里他撞见了我,索性就把他调过来使唤。”
“一个奴才而已。绯儿再不懂事理也不会为了一个奴才跟你过不去。你是绯儿的大哥,谁亲谁疏他还是分得清的。”骆老爷一锤定音,把郎奚拨给了宁夜。
随即便差人去下人房里喊奚奴过来,结果却说奚奴整晚没回去。
“爹,没事的。我自己去说一声就好。我去看看绯儿,似乎昨晚受惊吓了?”
“嗯。又去群芳楼,不知惹了什么脏东西。这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爹不能这么说,绯儿自有他的长处。我给他一串三途河石子做的链子,往后就不怕邪门东西了。爹娘,儿子先走。娘,保重身体。”
末了,又冲着他娘温和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宁夜啊。。。其实他不是人是吧,那么一语道破天机的时候就比较多
猜猜看,宁绯和郎奚谁攻谁受?
八、对峙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人如果做猫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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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着码着快睡着了……明天还要早起,望天……
宁夜去敲宁绯房门的时候其实很想一脚踹开,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于是,轻巧的叩门声响起。
“绯儿,我是大哥,起了吗?”
半晌里面才传来哐啷一声,一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然后又耽搁了半晌,门才豁然打开。
头发乱糟糟的郎奚两眼浮肿地站在门口。
“你!”郎奚惊呼,手下意识地腰间一摸,剑不在;去怀里摸,符也不在。便两手扒着门,能拦得一阵是一阵。
“对,是我。”宁夜轻嗤一声,把郎奚住门里一推,然后反身合上了门,又把郎奚逼退几步。
“大胆妖孽,三番两次纠缠不休欲意何为?呃?你还变成宁绯的模样!”
“骆府里的人都是听说书听多了吗?哼,让开。”宁夜一挥手,骤风起,郎奚便跌坐在地上。
宁夜正打算往床边走去,却不妨被郎奚一把抱住了腿,他盯着地上的人眯起了眼睛:“不知好歹。”一掌正要拍下,就听得一个迷糊的声音响起:“哥?”
方才郎奚起床时宁绯便醒了,只是昨晚睡得太迟,不愿起来,便踢了郎奚下床去开门。这时光,宁绯被这吵闹声彻底弄醒了。
“真是是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宁绯就光着脚跳下床来,完全跟个孩子似的跳到宁夜身边,然后一把搂住。
“哥我想死你了!你一去就是几年,也不回家来看我!”边说边像只发了娇嗔的猫一个劲儿地蹭着宁夜的鬓角,极为亲昵。
宁夜抱着宁绯,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嘴角一朵柔柔的笑靥化开去,竟让他身上阴沉的鬼气一扫而空。
“哥也想你啊。日想夜想,想得耐不住了就跑到人间来看你了。”这语气,竟亲昵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而不仅仅是兄弟间的友爱。
“胡说……”
郎奚在一边看得呆了,这还是那个整天对他颐指气使的宁绯吗?还有,这个浑身鬼气森森的人居然是宁绯的大哥?!这两人的相处太诡异了,就想两只蹭在一起甜腻的猫,他们两个是猫妖吧……猫妖吧……吧……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