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第二天下午,藤真走进牧的办公室:“牧,军统那边有什么动静?”
牧站起身来:“上面不是说了吗?反正军统唱白脸,我们唱红脸就对了。现在毕竟是和谈期间,要注意影响。”
藤真微微一笑:“这不用你说。但事先知道军统那边,准备怎么唱这部戏会比较好吧。”
“藤真,这是情报处的职责所在啊。你怎么来问我?”
“就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所以才问你。牧,你的门路比较多。既然是合演,总要有点默契才行。”
“军统有南烈,我们有你,不会演砸的。藤真,你那种辩才,恐怕只有仙道能和你比肩,我觉得你不做谈判代表太可惜了。”
藤真突然想到,去年10月中旬,南烈也么说过,不由淡淡一笑:“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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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仙道和藤真又约在嘉陵江畔见面。
藤真说:“仙道,明天的音乐会场面可能很复杂,你确定应付得了吗?我恐怕帮不了你。”
“现在的形势,对我还算有利。不正在谈判吗?军统那边有什么消息?”仙道笑了笑说。
藤真摇了摇头:“遮得滴水不漏,连我都不知道。”
“你要小心一点,南烈对你好像有所怀疑。”仙道有些担忧地说。
“我知道。”藤真微微一笑,“应该还可以应付得了。”他想,自己在南烈面前说过那么倦怠的话,南烈都没有去告发他。这么看来,他虽显得有点高深莫测,总还有可取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同学一场。
仙道看着他,呼了口气:“你这么说,我有点放心了。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好。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谁先倒下都不行。对了,藤真,你有没想过,等我们胜利了,你最想做什么?”
藤真一怔,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这个啊……你也知道,我的家族是在法国波尔多乡下经营葡萄酒庄的。我那时之所以会想回国,除了因为受旅欧同乡会的影响,也是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里酿酒卖酒。不过,我现在倒有点想念那里的葡萄园和葡萄酒香了。如果可以活着到胜利那一天,我想回法国去做酒庄继承人。”
“法国……”仙道想,他昨天和流川也说到了法国。
1938年的春天,在法国,他离开巴黎错过了流川,却在马赛遇到了藤真。
两个怀着满腔热血的青年,从此一见如故,先后回国,并陆续进入黄埔军校,就这样成了志同道合的战友。
他和法国真是有缘。
仙道笑着说:“藤真,真是想像不出,你做酒庄老板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藤真微微一笑:“怎么会?在我看来,对人类来说,葡萄酒比枪炮要有益得多。仙道,你呢?你这么问我,一定是你自己也有想法吧?”
仙道看着前面的江水:“我啊……想去个陌生的地方,过一种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也许会去找你要酒喝。”
“随时欢迎。但仙道,你觉得,你真的能全身而退?”
仙道有点疲倦地说:“试试看吧。不试怎么会知道?”
藤真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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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的晚上,冼星海遗作音乐会,在流川初至重庆的那天晚上到过的大礼堂举行。
来听音乐会的人很多,等流川到会场时,台下已是黑鸦鸦的人山人海。
流川和晴子站在后台,他们身后是等着参加合唱和独唱的音乐学校的学生,其中也有流川自己的学生。
晴子说:“流川先生,人真多啊。”
流川点了点头,对于演出,他可以说是久经阵战,但在国内还是第一次。
这时,仙道还没有来。
过了一会儿,仙道、彩子、越野、相田弥生、赤木老先生等人陆续从后面走出来。
看来音乐会就要开始了。
他们看到流川和晴子,都停了下来。
彩子说:“流川先生,今晚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