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第二天清晨,仙道敲开了流川的门。
他们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彼此脸上一夜未睡的倦容。或者说,看到了各自心中的伤口流血未干的痕迹。
整个晚上,流川的话,在仙道的脑中盘旋着。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
而此时此刻,他确定自己真的是理解了流川。
当然,理解不是赞同,它只是一种设身处地的将心比心,是一种满怀宽容的尊重。
这种理解,对于他们来说,重要性也许胜过一切。
一直以来,他总是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去接近流川。因为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方式,所以,当流川也说出自己希望的方式时,他就如同听到了晴天霹雳。
现在的他,还没有学会冷静面对这样的问题。
也许,他也同样需要时间。
他不止一次和流川说到时间,现在才发现,时间于他也是致命伤。岁月早已撒下天罗地网,没有人能超然于外。
因为爱一个人,就会快乐着所爱的人的快乐,痛苦着所爱的人的痛苦。
所以,他昨夜痛苦难言,流川就快乐了吗?
在这个青涩的季节,他们的爱情,也许等不到成熟的时机,但这一生也不是就此毁了完了。
生活很广阔,人心应该可以更广阔。最好的季节还没到来。
他们的人生,不过才刚刚开始。
“流川,我答应解释的事……”仙道将一张纸条递给流川,“等冬假的时候,你回一趟中之森吧。去见见远藤博士,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流川无言接过。
仙道接着说:“就这样了。再见。”他说完转身就走。
流川不由叫住他:“仙道!”
仙道回过身来,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你说得对。但现在的我,实在是太累了,只想回去睡一觉。就这样吧。再见。”
他这时身心俱疲,真的是要休息一下了。
流川看着仙道走下了楼梯。
他的决定,伤害的只是仙道吗?
不……但与其这样无谓地胶着下去,分别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现在的他,还找不到地方放置仙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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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中旬,在县冬季杯赛上,湘南高校不负众望地拿到了冠军。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圣诞节的晚上,各班都有开联欢会。因为第二天就是闭学式,校园里显出了轻松快乐的气氛。
晚上九点多,仙道对越野说:“越野,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没等越野说什么,他拿上书包和大衣,走出了教室。
他在走廊里边走边穿上大衣,上楼到了一年级那一层。
一年一班的教室里灯火通明,欢笑声不断。
他把后门推开了一条缝看进去,欢乐的人群里没有流川。
他走到教学大楼下,推开大门,寒风和雪花向他扑过来,冷得他不由一抖。
这提醒着他,现在已经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了。
仙道向篮球馆走去。
篮球馆里还亮着灯,他拉开大门,看到流川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练习投篮。
他拉上门,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终于,流川停手看向他。
自从那天清晨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话了。在校园里遇见时各自点一点头。练习的时候,一如往常地各司其职。
仙道好像不再理会他正在办出国手续的事,让生活就这样平淡正常地继续着。
但果真如此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仙道向他走过来。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的礼物盒:“流川,圣诞节快乐。”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流川打开了包装纸,盒子里装着的是支运动手表,有着蔚蓝色的表面。
流川轻轻地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表面。
这时,篮球馆里一片静寂,只听得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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