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感叹,再问:“张施主,你信藏海花吗?”
“我相信藏海花,不过我却不相信命运。”
男人眼神坚定摇头道:“我只知道,命运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自己去争取?”
大师一怔,随即罕见地笑了:“张施主既然你已有决定,老衲也不知道多说什么。”
“大师,您放心,我有分寸。”
男人神色肃穆道:“我很爱我的妻子,也很爱我的儿子,不会为了我一己私欲强留我妻子的。”
“有孩子之前,我和我爱人的约定是白头偕老。可惜……有了孩子后,我和妻子共同的愿望是让孩子健康长大。”
看着男人流露而出的幸福笑容,大师似乎被男人的真情给打动了,随即又再次开口道:“张施主,想要维持生命长久,服用藏海花的时间越快越好,切记,躯体在低温中才能沉睡最好,药效不会那么快流失!”
“切记切记!”
“好!”
“拜谢大师!我去了!那姓张的年轻男子连忙点了点头,在拜谢了一声后直接转身离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画面开始了变幻。
事件没有结束,在进行推移;
很快,画面就出现在了一座康巴落的房子里面。
此刻那年轻男子在沉睡妻子的床榻前絮絮叨叨,
听到也无限宠溺的深情话。
慕天歌为之动容!
古语说得好,深情者向来被辜负。
但情深者,向来不寿。
眼前的一对有情人,却是闹成了这等模样,实在是让人感叹不已。
姓张的男将妻子放置在冰床之上,上面仅仅垫着一层棉絮,似乎怕爱人被不平的冰层膈应,动作轻柔细心。
没有了之前慕天歌在山脚下见到的你依我侬,只有那细碎到极致,平淡到近乎无趣的生活琐事。
慕天歌坐在门槛上,眼神眺望着康巴落的天空美景,
耳边听着男人的话语,充当作为安静的看客。
门槛之上,坐听往事。
直接从日出听到了日落,也从日落听到了日出……
为了全心全意照顾妻子,也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张姓男人最终还是联系了家里人。
如实交代了,婴儿返祖,出生就带有起了纹身。
毕竟,照顾妻子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张家或许可以给自己孩子更好更壮阔的空间。
得知信息的张家人立马赶来了康巴落,来的是东北张家余脉的偏房,不是正统东北张家,但和小哥的父亲很是要好。
很快,婴儿模样的小哥被接走了。
双方约定,十八岁成年时带孩子归来雪山。
成年之期!
也是他爱人佰玛渴望看到孩子长大成年的时节。
很显然,张姓男人做好了十八年悉心照顾的决心。
听到他们的对话,慕天歌内心波澜不惊。
果然,小哥最终是被送到了泗州古城。
张姓男人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关系铁的亲戚哥们是如何对待他儿子的。
更不会知道,他这一送,是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深渊地狱。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走。
日出日落,四季轮转。
眨眼之间,十多年就过去了!
慕天歌在康巴落没有体悟到美,感受更多的是环境艳丽之下的罪恶以及愚昧。
作为一位记忆旅行者,凌风站在这个绝对的上帝视角里,默然看完了这浓缩般的十八年零碎片段。
相当于,他的心理年龄也成长了十八年。
此刻慕天歌很平静,内心也不再如之前一般随;
着画面的人欺起伏波动。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他也在进行着深层次的思考。
慕天歌没有觉得任何无聊,更不会有枯燥烦闷的感觉。
这种极致的孤寂,长久的无言观影生活,让他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心态和卓越不凡的心境。
不错,他与寂寞为伴,也享受孤寂;
就这样,佰玛一直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孩子的长大——
十八年后,颓废落寞的男人在病床上告别了妻子,他要去接成年的孩子了。
但是这一去,男人永远没有回来。
得知儿子境遇,男入被自家入的恶魔行径伤透,化身暴走的父亲。
然而,男人他还是死了,死在了寻找儿子的路上,也死在了泗州古城的外围地界。
不过画面没有呈现,慕天歌却不知道是何原因。
这些……全部都是零碎的记忆画面,虽然没有完整呈现,但他也大致还原了整个事件的大致脉络。
所有的源头都指向了泗州古城!
世界的不幸,一直环绕着这一家子!
慕天歌没有走,他就坐在男人家的门槛上。
这一坐,他就忘记了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面起了变化。
门槛上的慕天歌,看到了一位带着帽檐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帽檐年轻男子看着极为真实。
皮肤寡白,身型消瘦。
男子目不斜视,跨过了门槛,和慕天歌擦肩而过,走进了房间。
仿佛是奇迹,仿佛是神明显灵。
因为帽檐年轻男子的到来,冰床之上的女人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
沉睡漫长岁月,苏醒了过来。
藏海花的药效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直到今日才逝去。
年轻人握着佰玛的手,轻轻喊一声阿妈。
女人不能动弹,眼角滑落释怀的泪水。
暌违多年,终于再次相遇了。
俩人相视,温情流转。
一个不能说,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一言不发,任由时间流逝。
浓墨重彩的亲情显现没有,只有那种醇厚如烈酒的辛辣与酣畅。
三天!
帽檐男子,也就是张启灵,守护了母亲三天。
短暂的三天!
微微一晃,直接就没了。
张启灵,就这样,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
以这样无言的方式作出了告别。
没有沉重的悲伤!
没有化不开的不舍!
只有双方释怀的庆幸!
那是一种极为难言却不得不珍视的人间美好。
不处于局中,可能永远无法得知这种悲伤。
看完这些,慕天歌松掉了心中的大石头。
连带着内心畅快了不少!
随即,慕天歌站起了身。
摇摇头的他准备就此告别这段记忆,踏出吉拉寺庙。
但在抬脚的一瞬间,似乎心有所感,他停住了脚步。
“我是记忆中的旅客,这些人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才对吧?”
慕天歌喃喃,他想到了一点。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在门槛中间的时候,张启灵很显然是能看到了自己的,不然他没理由会绕开自己走进房门。
若真是看不见,应该是直接穿过他的身体踏进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