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和照在震南馆的庭院里头,小六脚步有些虚晃,疲惫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喝了太多酒,一时没有拿捏好酒量,有些微醉,但还不至于失了理性。
他推开门,点了灯,却发现有个人正站在面前看着他,小六的眼神迷离,努力的撑着,昏昏欲睡,鼻间闻到的都是那抹清晰的药草香味,让他的眼睛酸涩,想要流泪。
这分明是君炎的味道。
以前君炎还没闭修时,都会在这个时候进房看看他有没有乱踢被子,然后替他盖好被子以免着凉。
今天也是来看他有没有踢被子的吗?
房里头一阵沉默扩散开来,许久才听见小六有些模糊的声音。
“大师兄……大师兄……是你对吗?”参杂着一点哭音。
他大概是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不然自己都已经这么大了,大师兄还用得着这样关心自己吗?
君炎皱着眉头看着怀里的人,有些头疼的将他抱起,放到床上。
小六的脸上微微泛红,让他原本就艳丽的脸看起来更加风情万种,那是他喝过酒微醉的样子。
他看着他,心头有些莫名的悸动,他努力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又破土而出,缓慢的挣扎着缠住他的思绪,顽固的勒紧,让他不能呼吸。
“小六,好好睡。”
他的声音低沉而且好听,听起来柔和温暖,小六不知不觉就流下了眼泪,在半梦半醒之间抽泣,带着疼痛难过着。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敢这么放肆的享受君炎的温柔。
他知道,梦一醒来,现实就会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疼痛,他只能独自缩在回忆里头,回味自己不懂事的时候,那些只对着他特别的宽容和照顾。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些头痛,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隐约之中好像做了个好梦,但他忘了。
梳洗过后,他就拿着剑去练武场了,必须避开和其他师兄一起练武的时间,他还是没办法独自面对总是讥笑他的三师兄和五师兄。
其实两个人已经收敛许多,大概是被他们嘲笑的感觉太过深刻,基本上小六都是避着他们的。
剑是他的专长,但其实他会所有师兄们的武器,并且还练得挺精的。
他用红色的发带束起头发,抽出剑,然后练了起来。他手上的剑划破了空气,形成一阵剑风,刮得场上的落叶纷飞,一时间练武场竟被那些落叶给遮得看不见,还有些尘土漫天飞舞,君炎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暗暗吃惊。
小六站在武场中央,太阳就要出来了,金黄色的日光披在他灵巧的身上,纤细的身子灵活迅速的移动着,每一式每一招都十分精准,甚至可以听见剑划过空气的破裂声,充满力道,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他身后的一束黑发顺着身形跟着飘动,脸上的专注让君炎移不开双眼,那样精致的脸庞充满了汗水,却依旧漂亮动人。
小六练完最后一个招式,便将剑收进剑鞘里头,转过身才看见君炎站在场边,他有些讶异,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没喘过气来,脸色通红,竟有一丝妩媚。
“大师兄早,这么早就来练武啊?”他有些紧张,一边回想刚才自己的招式,是否哪里错了。
“小六,你真是进步不少。”君炎十分惊讶,小六竟然将剑术练得这么透澈,进步得如此神速。
“谢谢大师兄夸奖。”小六愣了一愣,有些欢快的道谢,并不是谦虚。
一向是这样,只要能够得到君炎的认同,其他人对他有所反对也不会觉得伤心。
“大师兄还要练武,我就先回房了。”他向君炎一拱手,便离开了武场。
这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够让他们之间变得生疏,或许在小六心里,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个可以替他遮风挡雨的位置。
但小六究竟明不明白,他这么努力,也不过就是想让自己更有能力保护他而已。
只是这些似乎没有用了,小六刚才的能力就证明了一切。
小六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下了震南山,他往震南镇上一家客栈走去,店小二看见他,立即引他到人较少的二楼去。
他来过这间客栈很多次,客栈人潮汹涌,人多了些,但对于美貌的人,店小二总还是稍微有些印象,久了也就记起来了,连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样是一壶酒就好了吗?”
“这次就上梅酒吧!”小六放下手中的剑,对着店小二道。
店小二点点头,然后没过多久,手里就提了一壶上等梅酒,放到桌上,然后才退下。
那双美丽的眼睛盯着那壶梅酒看了半晌,才缓缓的叹了口气,眉头都皱在一起,才倒了一杯梅酒,仰头一口饮尽。
牛二在他身后看得有些傻了,这种喝法他还没见过,这家客栈里头卖的梅酒后劲可是十分强烈,就算不喝得烂醉如泥,也会醉得一塌糊涂。
牛二刚刚卖完了米,所以决定到镇上有名的客栈来吃个小菜,他看着小六一会儿,决定上前去打个招呼,原因不外乎是小六的外貌,也是对他饮酒的方式十分好奇。
“这位小哥,为什么自己一人在这里喝酒呢?”牛二看见小六又要灌进一杯酒,连忙上前打岔,这种喝法不止容易醉,也很伤胃。
小六看了他一眼,觉得十分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有些纳闷着,但基于礼貌还是打了声招呼。
“我认识你吗?”他问牛二。
“我是这里的镇长,我叫牛二。”牛二说。
小六歪头想了想,倏地想起了牛二这人,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就是师父说过的,镇上唯一的米店,就是牛二开的。
“有什么事吗?”小六客气的问。
“我看你是外地来的人吧,没见过你……”
“是震南山上下来的,我住山上,不知道镇长找我是……”
“我只是要说,这客栈的梅酒酒性烈,你的喝法伤胃也容易醉,不怕醉没关系,但是至少顾一下身子,我看你还年轻……”
牛二哗啦啦的说了一大段的话,小六扶着略微晕眩的头,做出了个制止的手势。
“有些晕了倒是真的,就这壶喝完。”小六已经有些下逐客令的味道在了。
牛二也不是不识相的人,但关心自己的镇民他还是有心的,当下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的看着小六喝梅酒。
“毕竟我是个镇长,关心镇民是应该的,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到米店来找我,我开的米店是镇上唯一的米店,很好认的。”
他见小六小太想再搭理他,有些无奈的说完,便离开了客栈,小六看他离去的方向,没多说什么,又叫了一壶酒,自己慢慢的喝了。
君炎练完了武,师弟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了,今天是萧缘出关的日子,大家都聚集在练武场,等着师父来带领他们到闭修房前,唯独小六没有出现。
大伙儿一点也不讶异,对于小六没有出现也没人出声责备,他们像是习惯了小六的消失一样,见怪不怪。
“小六没来,他到哪儿去了?”君炎困惑的问。
“大概是去了镇上,他老爱往客栈跑。”徐曹戊淡淡的回道。平日里他最爱说小六闲话,但最近他有些不同了,连见到小六也不再冷言冷语,顶多只是不打招呼罢了。
“镇上?他刚才说他要回房,怎么这会儿又到了镇上?”
宁仁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这种情形非常无奈,这一年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太多次了,他想劝劝小六,但小六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大约就是和那一次撞见的事情有关了,怎么说还是小孩子,挺会记仇的。
“大师兄,你多劝劝小六吧,每次从镇上回来,他就往林子里跑,师父说了他也不听,他好像老是到客栈去喝酒,醉了不敢让人知道才往林子里跑的……”
宁仁的话还没说完,君炎的脸就沉了下来。
“喝酒?”他的声音低沉,让人不寒而栗,师弟们都不敢说话,连偶尔会凑上一脚讽刺小六的曹敏也不敢说话。
君炎将大刀收好,然后便下山打算去找小六。徐曹戊轻轻敲了君炎的门,然后推门而入。
“大师兄。”他恭敬的拱了手。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要去镇上。”君炎挂好大刀,然后准备下山。
徐曹戊看着他,然后才缓缓道出了话。
“小六现在应该是在天扬客栈,大师兄你进了客栈,往二楼走就会看到他了。”
徐曹戊曾经在客栈里头看过小六,那种喝得微醺的样子让人十分心动,他知道小六外貌不同于一般人,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觊觎,心下有些担心,所以才来告诉君炎。
君炎看着他,觉得有些不解。
“我记得你最爱找小六的麻烦,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君炎知道小六下山去买醉,心头已经十分不快,因此口气更加不好了起来。
徐曹戊没有回话,转身就离开了他的房间,君炎也没有责备他的无礼,心急的赶下山。
君炎看到小六的时候,小六正脸颊泛红的喝着酒,他的眼神流露出迷蒙,看得出来已经有了醉意。湿润的嘴唇开开合合泛着光泽,不断的往嘴里灌酒,君炎的怒气一下子刷地就被激起了。
“小六,快跟我回去。”他夺下了小六手中的杯子,生气地道。
小六摇头晃脑一会儿,又看了他的脸半晌,才露出笑容,全然喝醉的样子。
“大师兄……怎么在这?一起喝……”他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君炎坐下,醉态全露。
小六的身体微微晃着,他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头。
“怎么搞的?喝成这么醉,你都几岁了,还不懂事?”
君炎真的坐下了,小六却拿过杯子,往里头倒酒,伸手一推把杯子推到他面前,面色红润的举起酒杯,做出敬酒的姿态。
心里头那点酸酸涩涩的感觉在醉意中跟着膨胀了一点,模糊的又生出一点别的情感,让他苦恼,蓦地小六就发起脾气来了,毕竟是醉了。
“师父都不管我了,你干嘛这么多事?”说完,又一口饮尽了酒杯中的酒,梅香在嘴里散开,让他有些茫茫然。
君炎有些诧异,很快又冷静下来,一把拿过他手中的杯子。
“上山去,你二师兄出关了,你不迎接我我没话讲,但是其他师兄,你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把你宠成这样,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小六的心头跳了一下。
“那你就别宠我,我没拜托你,你以为你还可以照顾我?”口气强硬地,带着一点苦涩,“我什么都可以自己来的。”
君炎阴沉着脸看他。
对,小六已经不用他照顾了,他为什么还来自讨苦吃,拿热脸贴冷屁股?
他的大手一挥,便将酒壶打到了地上,梅香在空气中散了出来,阵阵的香味让君炎有些头晕。
这酒烈得让他有些吃惊。
“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小六原本有些无神的眼睛这下子全醒了,他生气的说着,声音也有些大了起来。
君炎拉起小六就往客栈外走去,他经过柜台的时候放了一锭银子在上面,店小二眼睛发直,连忙打躬作揖将他们两个送了出去。
小六一路上默不作声的让君炎给拖着,他不知道君炎在气什么。
他的手被握在温热的手掌心里,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头有些紧窒,微酸的痛感。
君炎的脚程非常快,他本来就有些醉意,根本赶不上他的脚步,要不是被他这样拖着走,恐怕早就落后许多。
“大师兄,我很累。”喝醉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摆出了任性的姿态,有些撒娇的样子,他站着不肯动,歪着头看君炎,想了想又开口。
“大师兄,抱着我好不好?”
君炎转过身去,对上的正好就是瞅着他看的、那双湿润的眼,原本上来的火气也跑了七八分,转过去横着抱起他,小六窝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很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好吗?”
小六没有回答,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细细的盯着小六的脸,从他长长的睫毛,俏挺的鼻子,一直到玫瑰色的嘴唇,然后他才发现了小六不一样的地方。
小六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可见现在的小六非常没有防备之心。他盯着小六的嘴唇,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在上头轻轻的一吻,那种柔软而甜美的感觉让他几乎失神。
夕阳就挂在山头,照着小六的脸庞,有些朦胧的美感。
怀里的这个人是他真正想用一生去保护的,只是,小六怎么也不明白。
回到震南馆的时候,萧缘早就已经出关了。
白云从厅里走出,看见君炎抱着小六,还以为小六出了什么事情,师弟们则是闭起嘴巴,不敢对君炎的行为有一句批评。
他把小六抱回房,还细心的替他盖上被子才离开。门关上之后,床榻上的人儿动了一下,眼睫毛轻轻的眨了眨,便睁开了眼。
小六动也不动,眼睛直直的盯着正上方。
身上包裹住他的温暖仿佛还在,温柔得让他有些晕眩,不由得闭上眼睛就想要再去回味,那双有力的肩膀是怎么样抱着自己的,让他能够像以前一样撒娇着、任性着。
一旁的小狐狸跳到了他的身上,他轻轻摸着狐狸,闭上眼睛睡着了。
隔日一早,他又像往常一样到了练武场,今天练的是双鞭。而不管前一天喝得多醉,有多晚睡,隔日他也都是天还未亮就起来练武。君炎一向都是天一亮就起床,因此两个人又碰巧遇见了。
小六礼貌性的道了早安,便又说他要回房去了。君炎想起前一天他也是这么说,但却是下山去喝酒,他心上有些不快。
“你又要去喝酒了吗?”他的口气有些严厉。
小六先是错愕的看了他一眼,说不出话来似的,眼神有些心虚。半晌,他把双鞭缓缓的收起,摇摇头,才想转身离开。
“我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君炎的声音里头透着怒火。
小六一反常态,有些不悦的瞪了回去,“为什么你要管那么多?那么多的师弟你放着不管,非得管我不可?”
君炎愣了一下,小六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期待着,或许自己是特别的,那些包容和关爱,是不是都应该只对着他一个人而已?
君炎眉头纠结着,冷冷地:“你说什么胡话!”
小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有些别扭,说出来的话也跟着不客气,“我是说胡话,你又管得着吗?”
君炎怒目而视,右手往小六脸上挥去,只听“啪!”一声,他的脸被打歪了一边,发丝飞散在胸前,抬起手来捂着自己的脸,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两个人都停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沉默着、尴尬着。
许久,小六的声音才颤抖着响起,眼里都是泪水,“为什么打我?”
君炎拉住他的手,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他一把挥开,“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大师兄!”
“大师兄又怎么了?就可以打人了?”
“你别太嚣张了,小六。”
君炎原本稍微平息的怒气一下子又起来了,大吼着,“别以为我以前宠着你,你现在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他气得口不择言的骂:“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别以为我还会无条件的照顾你,你当你什么了,耍性子也要有个程度!”
小六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到尾都冷,心在发凉一样,手指尖微微颤抖。
“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也轮不到你照顾了。你放心,我小六可不会给你碍手碍脚的,当我拖油瓶了?”
他心灰意冷的看他,那抹深沉的受伤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快的几乎没有让君炎捕捉到。而正也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让自己更成熟,更强大,不必再当任何人的累赘,尤其是君炎。
的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长大了,两者就不能相提并论,他不傻,这些明白的。
只是当面被君炎这样戳破的感觉,实在太痛了。
小六心冷的走了,君炎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转身的时候,却看见徐曹戊正在一旁看着他,很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被他瞧见了。
徐曹戊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你不该打小六的。”他冷静地道。
君炎对他的话有些诧异,但他现在心思混乱,没有多想那其中的意思。
“怎么,我闭修两年你就变了性,这么关心小六。”他看见徐曹戊这么关心小六,心里头竟有点儿不是滋味。
徐曹戊倒是不在意他的讽刺,依旧把话说了下去:“你知道小六的,体质不一样,练武需要花上比别人更多一倍的体力和心力,师父替小六诊过了,小六需要喝酒来维持内力。”
君炎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三师弟在说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严肃着。
“小六喝酒不是他自己愿意的,适量的酒才可以维持住他的内力。你何必这样说他?太过了一点。”他的语气里有一点责备,但顶多也是点到为止,当面忤逆君炎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敢的。
“我太过了?你敢说,小六这样喝得烂醉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冷笑,“要酒的话,还怕馆里没有,非得往山下跑才行吗?你别太护着他,怎么我不在两年,你们就都反了?”
徐曹戊不敢再说话。
店小二看到小六,又带他往二楼去,给了一壶梅酒。小六的脸颊上还火辣辣的一片疼,他内心翻涌,但却没有表现出来,那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手掌心挥过来的风刃就让他感到痛了,更何况是打到脸上。
徐曹戊没有说谎,他的确需要酒来维持内力,但那也不过仅只每天一杯酒的量,对身体并没有多大影响。
随着思念日益深切,酒无可避免的就成了他唯一可以慰藉的东西,仿佛在梦里,君炎的温柔和怀抱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已经不想,只当师弟了。
想要再更多一点,模糊的情感隐约生出来时,他又反而看不清楚,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牛二看见小六时不免有些惊讶,他想上前和小六攀谈,因为小六又用那种喝法来折磨自己的胃。牛二本来就热心,又有些爱多管闲事,看见别人家的牛跌倒了,他都要帮着喊痛,更何况又是他的镇民,放着不管他有些说不过去。
“你怎么又这样喝酒了。”
牛二一劈头就是这样问,小六看向他,有些犹豫着要不要搭理,只是牛二已经径自坐到旁边了。
“有什么事吗?”他客客气气的,只是说话时透着梅香。牛二这样闻都有些晕了,就知道梅酒的酒性真的烈。
“我说真的小哥,这样喝对身体不好,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但这样喝就……”
“嗯,我知道。”小六有些闷闷地。
牛二看他这么执着,叹了一口气,“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的,但你三天两头这样喝,身体再怎么年轻也会被你搞垮。”
小六没见过这么热心的人,又见他这么诚恳,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可也停不下这种自虐的饮酒方式。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却自己是个不能依赖君炎的人。
“我是有些烦恼,但是不想要人帮忙。”他淡淡的说。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小六看着牛二的脸,一时说不上话,酒喝多了,神智也开始有些不清,用手撑着头想半天。
“我今早被人打了巴掌,那人说我耍性子,还说我无法无天。我很生气,可见不着他心烦,见着他也心烦。”
牛二观察了他的脸,果然有些红肿未消。
“这……你可能很讨厌她。”这小哥的问题怎么这么怪?
“我不讨厌他,一点也不讨厌他,他今天早上甩了我一巴掌,我也不讨厌他,只是生气而已。”他托着酒杯,又一口饮进。
“她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瞒着他出来喝酒。”
“你真的不讨厌她吗?”牛二有些头绪了。
小六摇摇头,他不可能会讨厌大师兄的,大师兄那么关心他,但今早那些话,也让他清醒了一点,还抱着期待,以为自己可以任性的,是他自己太傻了。
“你……可能爱上她了……吧……”牛二莫名的就想笑。
小六如遭雷击,倏地清醒过来,猛然摇头。
“谁说我爱上他了?他……”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他大师兄。
小六忽然闭上嘴不说话。
他想起两年前二师兄和四师兄接吻的样子,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相爱的,但是昨日二师兄看四师兄的样子却那样深切,让他内心悸动。
牛二看他茫茫然的样子,无奈地:“我看你是真的爱上人家姑娘了,赶快去和她说清楚吧,不然错过就来不及了。”
“他不是……”但大师兄堂堂男子汉,跟姑娘一点也……不像……
小六胡乱的思考着,那种朦胧的感情似乎也越来越明显了,想通了之后,就震惊的呆愣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很在意大师兄的,但是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他。他是男的,大师兄也是男的,他就是自己对君炎有这种意思,大师兄未必就是这种感情,想必只把他当师弟看待。
于是萌芽出来的感情,便又被他硬生生的压回去了,心里也更加郁闷起来,有些自嘲的笑了。
爱上大师兄这种事情,还是早早的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