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炎看着不断靠过来的红月溪,心头十分烦躁。当他的唇贴上自己的唇时,他心里想的都是那个下三滥的贱人。
竟然背着他和元天离做出那样的事情!
“君大哥……”
红月溪的气息喷在君炎的颈间,他却一点也不心动。
“我好喜欢你,君大哥……”
君炎的身体一震,搂住红月溪腰身的手便拿开了。
“我们回去吧!”他拉住红月溪的手,几乎是用扯的将他带离亭子。
“好痛!”红月溪叫着。
君炎的呼吸一窒,小六一个月前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忽然窜进了脑海里。
他放开了红月溪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亭子,也不管红月溪在他身后如何叫唤。
那天他被怒火烧红了眼,骂了很多难听的字眼,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去看过小六。只知道是宁仁和萧缘在照顾他。
萧缘虽然还是尊敬他,看到他时会喊他一声大师兄,但是他知道萧缘对他的做法很不以为然,眼里有时会闪烁着鄙夷的眼光,这些他都当作没有看见。
他木然的站着,仿佛还听见小六在他身下哭泣的声音,他想起那夜压着小六粗暴的样子,还有那人白皙的肌肤上充满血痕的悲惨。
心头涌上的不只是怒气,还有铺天盖地而来的妒意以及心痛。
“君大哥,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红月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烦躁的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滚!给我滚!”君炎失控的大吼着,心里翻涌的都是小六和元天离抱在一起的画面,小六粉色美丽的唇瓣,贴着元天离的,几乎让他又要发狂。
“君……”红月溪瑟缩着,上前几步,又停下来。
君炎的眼神射出浓浓的杀意,猛然间他抽出大刀,将木桌劈成了两半,如预料中的听见红月溪的尖叫。
这个人早就应该滚了,要不是他,哪来那么多烦人的事情?
“再让我讲一次,你就会像这样。”他用刀子指着已经断成两半的桌子,狠戾之气毫不掩饰。
红月溪终于夺门而出,眼眶中积满泪水。
小六算什么东西?能让君大哥这样爱的人,应该只有他红月溪一个人才对。
他不会把君大哥让给任何一个人,更不会让给那个妖娇的让他作呕的男孩。
红月溪阴沉着脸,走向小六的房间,毫不犹豫的抬脚用力踹开他的门,迅速的往里头走去,然而并没有听见想象中的怒斥声。
他走了几步,看见小六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刚才的巨响并没有吵醒他。
他恼怒的上前想要摇醒小六,眼角却瞄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狐狸、狐狸精……”他颤抖着看着小六的耳朵和尾巴,吓得直不起身来。
这个人,这个异常妖艳的人,竟然是个狐狸精!
红月溪撑起身体,两脚打颤的来到了小六的床边。小六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动也不动,他的脸上有一些伤痕,不过似乎已经快要好了。
红月溪站在他的床边好一段时间,良久,才奔出门外,他头也不回的用尽全力跑下山。
君炎收起了大刀,脑中满是小六那天痛得惨白的小脸,他气得将东西全部弄乱,愤怒不已,却夹杂着几分担忧。
他推开门,往小六的房间走去,便看见门是敞开的,犹豫之间,还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小六正躺在床上,乌黑柔顺的头发里冒出两只小巧的耳朵,正无力的软垂着,他想起那时不顾一切的扯住小六的耳朵,定是受了不小的伤。
小六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伤疤,左手包着白布,额头充满汗水,看起来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才刚走进小六的床边,就听见小六的梦呓。
“大师兄……”
君炎的脚步停顿,他呆愣着望着小六,没想到他连梦里都惦记着他。
忽然间小六痛苦的皱起眉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君炎呼吸一窒,没有多想就上前将小六抱到自己的怀里,手上传来的热度让他吓了一跳。
“好痛!停下来……大师兄,好痛……”小六的手胡乱抓着空中。
“小六,你快醒来,你在作恶梦……”君炎紧紧将小六抱住,他低声在小六耳边说着话。忽然间,他的视线被一道红痕给吸引,他吃惊的望着小六脖子上的瘀青,虽然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仍能看得出当初下了多大的力道。
那是他下的手吗?君炎不敢置信的轻轻抚摸着小六的脖子。
他竟然下了那么重的力道!
他把小六的身子放平,床上的人仍在呓语着,君炎轻手轻脚的解开了他的衣服,眼睛所及之处没有一处完好,他双手颤抖。
小六的背上布满错综的结痂伤痕,那些草割得他白皙的背上都是伤疤,触目惊心,君炎不由得跪在床边,轻抚着那些伤痕,英俊的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样对待小六,然而现在冒起的愧疚已经弥补不了什么。那夜疯狂的怒火都化成小六身上丑陋的伤疤,每一个伤,每一个疤都带来不可饶恕的罪恶感。
蓦然他痛恨起自己的自私。
他站起身来,看见桌上放着的紫凤阳袋子,顿时想起了那朵紫色小花的效用,他起身拉开袋子,里头有几株紫花,他拿出其中几片花瓣,赶往厨房去。
小六闭上眼睛,想的都在亭子那边看到的画面,浑浑噩噩的,伴随着闷痛睡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还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挣扎着,模模糊糊的又梦见那晚发生的事情,君炎压着他,捏碎他的手腕,说的话让他无法遏止的想流泪。他满身是汗的惊醒,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亭子那一幕却依然不能让他心如止水。不管心中再怎么翻腾,也已经流不出泪水了,他好想这样一死百了,就可以忘却心中的痛苦。胸口那阵酸楚,让他想起君炎早已不爱他了,他搂着红月溪腰身的手就说明了一切。
而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血统原来这么惹人厌。
他以为君炎从来都不在意,可当他最害怕的弱点被他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的时候,那一刹那忽然让他如此自卑,他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是狐族的人。
只要这些讨厌的特征都不见。
小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便又黯沉下去。
他闭上眼睛,右手轻轻摩擦着左手包裹着的地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再次睁开双眼时,眼里已然是一片透澈的清明。
君炎拿了冷水,丢了几片花瓣,缓缓的等着水煮开,一边拿出陶碗。
他小心翼翼的将热汤端出厨房,往小六的房间走去,这汤还有一点清香,闻起来沁透心脾。
君炎仔细的端着汤,一滴也不敢洒出碗外,他慢慢踱步,推开了房门。
“小六?”他轻声地问着,但是房间却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君炎环顾四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空气中似乎有点血腥味,不好的预感让他寒毛竖立,似乎太安静了一些。
“小六?你在哪里?”他又问了一次,空气中浓厚的血味越来越明显了。
君炎走向前想将汤放到桌上,但他的手却不住的颤抖,汤匡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一种透澈的冷感缓缓的从脚底升起,让他不断颤抖,他眨眨眼,才确认这些是真的。
他呆站在床前,做不出任何的反应,眼前的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六倒在床边,但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的时候发现。
木桌将他挡住了,他绕过去,看见小六原本毛茸茸的耳朵此刻真的是软垂下来,两边都在流血,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
其中一只耳朵已经被割开一半,血肉模糊的垂挂着,几乎要断掉。
他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尾巴,尾巴靠近身体的地方被切的一片血腥,原本光泽的棕色毛发都染上了鲜血,湿淋淋的黏在一起。右手则拿着一把锐利的小刀,刀上染着血。
现在他两手垂落在身边,身体底下有一大滩的艳红,那些是从尾巴流出来的,其中一部分和着脸上滴下的血。
小六美丽的脸现在没有一丝血色。
君炎颤抖着手,猛然冲上前去,他抓住小六的肩膀,鼻间窜进的血腥味让他一度失神,没办法接受。
“小六!”他狂吼着,但是小六却没有清醒。
他的头往后倒去,苍白的脸和鲜血形成明显的对比,君炎捧住他的脸不断大喊,小六也只是任他摇晃着没有反应。
君炎的吼叫引来震南馆的师弟们,大家一进来都被小六凄惨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一回事?”宁仁颤着声问,他闻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
君炎痛心疾首的抱住小六,小六的尾巴是他的致命伤,一旦受了严重的伤害就会让他失去性命,现在尾巴却流了这么多的血。
“小六的尾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都知道小六的尾巴非常重要,现在的创伤足以让他致命。
“大师兄,小六流了那么多血,会死的……”宁仁哭着说。
“闭嘴!他不会死的!”君炎红着眼大吼,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小六绝对不会死的,小六怎么可能会就这样离他而去……
“唔……”忽然间小六的嘴里逸出呻吟。
君炎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还没死!”
他焦急的把小六放到床上,一边把小六手中的刀丢到一旁。
所有的人都围了上去,大家手忙脚乱,但是谁都知道,没有极好的药是救不了小六的,狐狸尾巴需要非常少见的药草医治才能愈合,这些在师父教他们辨识药草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
钱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药草应该要上哪去找?
“大师兄,这镇上唯一有可以救小六的药草的,是元铺。”曹敏看着君炎。
君炎和小六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并不明显,但也绝对没有低调到让人无法知情,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最近元天离的出现似乎破坏了君炎和小六之间的感情,尤其是红月溪住在震南馆的这一个月里,小六受伤的事情就在师兄弟之间传开了,震南馆又不是什么大城镇,一个小小的消息要传开是非常快的。
这一个月曹敏来看过小六许多次,他身上的伤,并不是被打了几个巴掌这样就能解释得清的。
君炎抬起头来看了曹敏一眼,随即站起身来。
“我去找他。”他说完话,就拔腿狂奔而去。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依然散布不去,小六的血色越发惨白。
“坚持着,小六。”
宁仁握住他的手,开始替他止血。
君炎使出全力施展轻功,他失去一贯冷静的作风,当落到了元铺的前方,一旁的镇民被他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他走上前去扯住一个男人的衣服将他提起,眼神冷冽,杀气腾腾。
“元天离在哪里,给我说!”他的音调诡谲低沉,他手上的男人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痛苦的挣扎着。
就在他准备将手里的人丢出去的同时,君炎的鼻间传来了香味,他厌恶的转过身去,将手里的人一推,那人便摔了个四脚朝天,连滚带爬的逃到元天离身后。
元天离的眼中满是讥笑,君炎恶狠狠的瞪他。
“哎呀!是什么风把你君公子给吹来了呢?”他手里拿着一把暗金色的扇子,上头绣着三朵艳丽的花,缠绕在一起,和他此刻轻佻的模样倒有些相配。
他挑衅的看着君炎,君炎脸上充满怒意,他走向前去,毫不客气,从身旁抽出了大刀,看似要威胁元天离。
“我要你这边所有的红凤阳、白凤阳还有青文草。”
元天离听了他说的每一样药材,先是歪头想了一下,忽然收起扇子笑出声音,那个声音让君炎差点忍不住上前砍他一刀。
“会用到这种药,是小六受伤了吧?”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店铺。
君炎看他要离开,开口怒喝,“站住!”
元天离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发出清冷的声音,声调与方才挑衅的样子完全不同。
“要他活命你就跟来。”
君炎听了,收起大刀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来到一处药房,里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竟发出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清香。
忽然间元天离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发狠。他拿着扇子的手忽然一挥,身前那个男人顿时双膝一屈,伸手去扶旁边的药柜,看似有些无力。
“你……”君炎是练武之人,本来就底气足,若要大声说话,声音便会非常宏亮,但此刻他竟发不出声来,身体虚软。
他死瞪着元天离,但元天离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给我跪下!”
元天离怒喝一声,君炎两脚一软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这元天离武幻术想必是已经高人一等,否则以他的实力来讲,震南馆里头除了师父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两脚发麻,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元天离的背影在药柜前左晃右晃。
他先是拿出一个小袋子,从药柜里头拿出三种药草,才把这些草都放到了袋子里头,然后转过身来,一改往常轻佻的笑容,眼里带着阴冷的目光。
“小六遇到像你这样的王八蛋,也算他倒霉。若不是看在他对你一往情深,我看就让他这样昏迷不醒让你痛苦一辈子。”他厌恶的看着君炎,说完这一段话之后,他把袋子丢到了君炎的面前。
“红凤阳用温水浸泡,白凤阳用冷水浸泡,另外拿热水煮了青文草,再将三种水混合倒在小六的尾巴和耳朵,这些伤口无论再怎么大,也会在十天内复原。”
语毕,元天离一脚踢向君炎的胸口。君炎本来就浑身无力,被元天离这样一踢便直接倒在地上,但说也奇怪,这一踢之后,他的力气竟然又回来了。
他拿着袋子的手颤抖着,心里的怒气倾泻而出。
“元天离,你不要欺人太甚!”
元天离听他一讲,冷笑了起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元天离看着君炎的目光顿时转为阴冷,“我什么都没问就知道小六的伤出在哪里,什么都没碰就可以让你软倒在地。”
元天离原本总是轻浮的表情现在换上了令人惊惧的凶险。
君炎怒瞪着他,却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
元天离的确深藏不露,无论幻术武术,想必都是高人一等,更不用说医术,单单只听他说了几种药草,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种本事还真的是没几个人有。
“你自己亲了红月溪一口,却可以什么事都没发生,看见我吻了小六,你就咬定小六对你不贞,你怎么不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样对不对?”
元天离的每一句话都让君炎无法反驳,他的脸上出现茫然,怒气也被愧疚取而代之。他从来就只照着自己的心意行动,小六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他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快滚回山上吧,看到你我就倒尽胃口!”元天离的扇子一搧,转身就要离去。
君炎见状开口叫住了他。
“请留步,元天离。”
元天离停下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君炎握紧手上的袋子,“若是小六醒来……”
他话都还没讲完,元天离便冷笑了一声。
“他想不想理你,那是他的事,我可没这些时间管你们怎么胡闹,倒是你……”他的目光一凛,药房内的气氛仿佛降了好几度,“如果不愿意好好待小六,那么我很乐意替他找到另一个爱他的狐狸人,你别以为我不敢。”
语毕,元天离就离开了药房,只留下君炎一脸复杂的神情。
君炎火速的赶回了山上,照着元天离说的话,将三种泡了药草的水混合在一起,轻轻的倒在小六的尾巴还有耳朵上,他不敢浪费药水,只得慢慢的倒。
小六的脸正发红着,君炎轻轻的碰了他的额头,才知道他在发烧。
宁仁甚至拿出了白布浸在药水里,他怕浪费了药水,把湿答答的白布包在小六的尾巴和耳朵上。
君炎着急的在一旁等着小六醒来,但是小六却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一下,若不是还有呼吸,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一样。
他日以继夜的照顾小六,几乎没有时间吃饭和休息,床上的人昏迷了八天,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六,你快点醒来!”君炎疲倦的等着。
“大师兄,你别这样,小六一定会醒来的。”宁仁有些担忧,他拉拉萧缘的衣袖。
萧缘却只是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看着表情痛苦的君炎。在他眼里看来,君炎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因为他,小六也不会被伤得这么深,甚至要拿刀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
谁不知道小六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外表,谁不知道小六最在意的人就是君炎?君炎却死死踩着小六的痛点不放,何况他还曾当着大家的面对红月溪说:狐狸精算什么?
这是哪种爱的方式?他实在是看不出来。
君炎眼里的悲痛异常深沉,已经第九天了,但是小六依然紧闭着双眼。
他亲吻着小六的唇,温柔的抚摸着小六柔顺的头发。
大概是宁仁的作法非常有效,白布拆掉的时候,小六受伤的地方都已经愈合,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元天离说得没错,再大的伤口都会愈合,连几乎断掉的耳朵也没有痕迹。只是小六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脸色惨白,没了当初红润可爱的模样,好像随时都会断气,君炎半夜惊醒,总是要神经质的把手伸到小六的鼻子下探探气。
元天离跟他说,十天之内伤口一定会完全愈合,但是却没有说过小六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若是再这样下去,小六是不是永远醒不了了?
他的心在害怕,恐惧漫天的袭来,他不敢睡着,怕小六醒了又要伤害自己,他抱着那人纤细的身子,手都在打颤。
君炎终于低头吻上了苍白色冰冷的唇。
“小六,你醒来吧,都是我不对……”他的声音满载着苦涩。
再这样下去,他会承受不住这种悲痛,每次好不容易睡着,梦到的都是小六艳丽的笑容,醒了之后,才发现梦比现实更加令人难受。
而这种反反覆覆的惊醒让他越来越疲倦。
君炎起身去替小六煎药,然而门一关上之后,床上的人便悠悠转醒。
小六觉得自己好像从很长的梦里头醒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唔……”他呻吟着起身,却发现手脚酸软无力,于是只好又躺回床上。
他吃力的把手抬到自己的眼前,意外的发现伤口早已痊愈,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他再摸摸自己的耳朵,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尾巴,那些伤口竟然也都消失无踪,一点也不痛了。
他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纳闷。
那天,他差一点点就可以把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割下,只是血流得太多,让他晕了过去,模糊之中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许多的梦,梦里君炎搂着红月溪,两人缠绵拥吻着。
小六的心口顿时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撑着身子推门而出,即使浑身乏力让他寸步难移,他还是死撑着来到了小狐狸窝。小狐狸看到他高兴的叫着,还跳到他的怀里撒娇。
“小狐狸,好久不见了啊……”小六虚弱的摸摸狐狸的头,脸上暂时出现了喜悦,他抱着狐狸,脸上的光采很快又沉了下去。
小六的脸色憔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很多天没有进食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饿,现在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不想再看见任何有关君炎的事情。
君炎着急的找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小六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手上抱着小狐狸。君炎惊慌的看他。
那种即将作出了断的表情,让君炎顿时窜出不好的预感,小六醒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让小六离开他的身边了。
“小六!”他大叫着,脚步快速的往小六那里移动。
小六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惊恐,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奈何身子虚弱,跑没几步又被赶上,顿时身体一热,便嗅到了熟悉的药草香味。
“小六……”君炎抱着小六。
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只是那一刹那都如微风散去,化为低喃,他的心在颤抖,日夜的期盼总算成真,他发誓再也不放开他,他要让小六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此刻他却无语,原先那种烧沸他的焦急,现在已经变成了喜悦。
小六的身上传来温暖的热度,那些本来是属于他的,但是现在早就已经不是了。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身和心,他都已经输不起,也不想再输了。
小六的身体颤抖,他想推开君炎。
“大师兄,放开我吧……”小六的冷淡是君炎早已料想过的。
他扳过小六的脸,极尽温柔的吻着他。
“小六,我爱你……我爱你……”
小六的身体一僵,但是很快的就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汹涌,如今君炎对他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他对君炎的爱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只是在他心爱的人的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到处勾引别人、下贱的狐狸精。
有什么比这种事情还令人来得痛心,在君炎的眼里他如此不堪。
他有些自卑的缩了缩身体,从没有任何一刻,让他觉得自己的血统这么肮脏。
小六苦笑着,“大师兄,你放开我吧,我累了……”
小六放开小狐狸,挣开了背后君炎炽热的拥抱。他摇晃着起身,待他转过头时,又是那个君炎闭修之后初次遇见的少年了,客气而生疏,只是多了些防卫的尖刺。
“小六,我扶你回房吧!”他温柔的想扶住他。
“不必了,我好手好脚,可以自己来。”小六冷言道。
君炎先是一愣,随后才说:“你昏睡了快十天,还没吃进什么东西,我先扶你回房间,等会儿我去帮你熬粥。”
有些问题是不能急着解决的,小六对自己的误解,自己对小六的误解,恐怕真的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说得清楚、讲得明白。
小六没再说话,安静的任君炎扶他回房,没过多久君炎果然端来热粥,小六静静的把粥给吃下肚,君炎就在一旁看着他。
“我想睡了。”小六将碗搁在桌上,有些倦怠的走回床边。
君炎扶着他躺回床上,他见小六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愿,于是也沉默着,眼里闪过几种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都不知道,小六也有这样对着自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