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语,仰望蟾宫,眼前浮现出此刻正软禁其中的一袭红衣,不知他此时何为。
想来应是伐桂吧,王母答应他了的,伐断桂树,就还他自由。
砍不断的桂花树,扯不断的情丝纠缠。
没有了丰神俊朗的天蓬,没有了与君共醉的时刻。
凡间只有一个八戒,贪婪,目光狭隘。
我,又如何与吴刚交待呢……
“还有,臭猴子,你说……”敖丰忽然看向我,泪水涟涟,“你说,为什么,我当年明明是自愿的,我当年明明没没有奢望过什么,可为什么我今天竟会觉得……“
我叹息,将他揽到胸前,任他将我的白衣湿透。
我们放下骄傲,放下尊严,放下……放下一切,不过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
可若有朝一日,那个人不在了,失去了一切的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5.番外篇
作者有话要说:铁扇公主的番外
即使是在说出那句“我们结婚吧”的前一分钟我都没有想过我会嫁给阿牛,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会嫁给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他是我哥哥,名义上的。
他实际上应该算我堂兄,却因大伯早逝而被过继给了父亲。
他向来疼我,事实上这偌大宫中,也就只有他疼我了——我母妃生我时难产,一命呜呼了,后宫中便有人造谣,说得无非是我克死了母亲云云。
我不在乎,可总有人在乎——虽然信是绝对不信的。
在后宫中,推谁下水不过是看谁在岸边上罢了。
可怜我母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嫔,出身农家,为人温婉,又无亲信,死后连个为她唯一的女儿说话的也无。
幸好,他来了。
他总笑得如阳光般灿烂,抱着我说莫怕莫怕,我亲爱的小公主,我一定会保护你。
果然,不过两年,宫里便再无一人敢对此事嚼舌根。
那时,他刚及弱冠,我不过五岁。
弹指一挥间,又是十年。
昔日的黄毛丫头如今已亭亭玉立,盈盈一笑,众生倾倒。
可我只笑给他看。鲜花只在阳光下盛开。
他尚未娶妻,每次我问起他总笑笑:“那些庸脂俗粉哪有我的小公主美丽,被小公主养刁了胃口的我又哪里看得上?”
他不知,他这句似真似假的话几乎引我的芳心从胸膛中跳出。
我早闻他有一好友,总好奇如此绝代的他,结交的是何等人物。
一日他终于带了那人来,果是翩翩公子,俊逸非常,谈吐也颇有见识,当非池中之物。
只是我一见他却是心中一沉,只因他,与我有同样的眼神。
怎会如此,他的生平至交,他的世俗妹妹,竟同时爱上了他!
“怡儿?怡儿?”
我忙回过神来,应道:“怎么了,皇兄?”
“累了吗,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他宽厚的笑笑,“要回房休息吗,我……”
“不,皇兄,怡儿没事,刚才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事……皇兄,怡儿可有错过大事吗?”
“啊,不,我刚才不过是阿牛闲谈罢了,事实上我正要宣布的才是大事呢,”他清了清嗓子,笑得分外灿烂,宛若午后的阳光全聚集到了他的嘴角,“我,要娶妻了。”
晴天霹雳!
我想即使是九天神雷劈在我的脚下我都不会更惊讶与恐慌。
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阿牛,发现他与我一样面如死灰。
阿牛努力试图平静自己,可声音依旧在颤抖:“怎……怎么这么突然?”
“哈哈,父王说想给我一个惊喜啊,是邻国的迦叶公主呢!”他喜上眉梢道,似是欢喜得没注意我与那阿牛的异状。
迦叶公主吗……远近闻名的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典范,更难得的是邻国国王深爱其妻,以至于无妾不说,妻病死后誓不再娶,因而膝下只这一女。
即使说,得此女者,得江山。
果是配得上他的人,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
手中的团扇在我无知无觉中落地,“啪”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歉然地笑笑,托词累了,起身回房,不,或许不是托词,我,真的累了。
回房,没有哭,梳洗,上床大睡一觉,醒来后直接就向阿牛提出了成婚。
阿牛答应了,他,恐怕也累了吧。
闪电结婚,之后只向父王禀报了句,也未等父王下旨就悄然离开了皇宫,离开了这个国家,连最后与他道别都不曾。
那时的我真是孩子气。
婚后得知阿牛是妖,我也没太大反应,仅惊讶一番也就过去了,后来还请他教我修仙。
我的所有惊恐都在那日用完了。
我一直在关注他,我知道阿牛也一样,我们清楚他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清楚他怎样一步步运筹谋划,一步步架空父王,逼其退位,登基为帝,以手中两国为资本,统一周遭各国。甚至,可能比他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他,当真是一代人杰。
冉冉三十年过去,我早已得道成仙,阿牛也算一方霸主,自不觉时光流逝,可,他只是凡人。
当我得知他病得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瞬间慌了手脚,差点立刻就要去闯皇宫。
总算我还有一分理智在,等到深夜方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催眠了所有人,只留下他。
他变了,成熟了,沧桑了,眉宇间已有风霜的痕迹,双鬓已斑白,可他还是那般俊美,还是那般耀目的让人挪不开眼,尽管已病得形销骨立,他依旧笑得灿烂如午后阳光,宠溺宽厚一如以往:“我的小公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老天保佑,我还能撑着与见最后一面,此生无憾矣。”
“皇兄,皇兄……对不起……”我痛哭,后悔不已,跪下来乞求他修仙,只要他答应,我瞬间就能让他长生不老——所需不过是十余年修为,我可以再修十余年,不,就是上千年也无所谓,神仙是不老的,一个千年过去了,还有下一个千年,但他,是三界中独一无二的呀。
可他只笑笑,耐心的说:“不必了,我的小公主,你回去也告诉阿牛一声吧,我,不需要啊。”
“为什么,帝王不都希望长生不老吗?而且……”我不要你死啊……我不解。
不得不说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的我同样幼稚而愚蠢,我真的,完全配不上他。
他吃力的笑起来,抬手抚摸我的头,宛若我还是数十年前那个小丫头,“我的小公主呵,这正是你的骑士的聪明之处啊,要不怎配得上我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呢?”
我似懂非懂,却猛然觉得头上的手一沉。
“皇兄!皇兄!!皇兄!!!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不几年,阿牛带新结交的兄弟——悟空来家做客,我只看了一眼就心中冷笑,又一个丢了心的。
这年头,情之一字害人不少。
数年后,和阿牛生了个儿子,喜红,遂随口命名为红孩儿,阿牛也没怎么在意。
我们在他死后对于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在这点上,我们倒真还有几分夫妻样。
红孩儿年纪尚幼就孤身一人去了火焰山,向我辞行时我只淡淡地说了句“万事当心”便不再多言,却也将芭蕉扇给了他。
我知他为何离家,不过是因我与阿牛事事不放心上,对他也不甚关心,家,从没个家的味道。
对不起了,我儿。
又是几百载春夏,听闻我儿竟被西行旅人消灭,临终派亲信小妖将染血芭蕉交还与我,我一愣,继而大怒,是谁如此大胆?
孙悟空?我再次愣住,可是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不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悟空,悟空,那个数百年前的忧郁的猴子,那个总用豪爽的大笑来掩饰内心的黯然的傻瓜,那个总在喝醉后哭着嘟囔“杨戬杨戬”的痴情汉,那个豪气干云、下闯地府、上闹天宫的英雄,那个……他,他怎会做出如此事情?
待悟空上门来借扇,我质问他把我儿怎么了。
他愕然,言道红孩儿早成了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难道嫂嫂不知。
我不信,这善财童子听来就是人类才可当得,又如何轮得到妖物,悟空,你何苦如此骗我?
悟空叹了口气,说罢了,嫂嫂不信就算了,他此来还有一事相告。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笑说,“悟空找到,嫂嫂堂兄的转世了。”
“什么!?”我失声惊呼,不觉已热泪盈眶,“你……你怎知道……”
“牛兄数百年前喝醉时不慎吐露,”他歉然的笑笑,“不过我前日去地府时随意翻了翻生死簿,却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他叹了口气,“嫂嫂那皇兄,是叫金正没错吧。”
“是是。”我急道。
“是吗,那我当真是没弄错了……”他又叹了口气,正正的看着我道:
“你那堂兄,是我好友金蝉转世。”
“……三藏吗……”
“是。你还能爱上如今的金蝉吗?”他的眼神悲悯,“既然无缘,何苦不忘?”
“……若能说忘就忘,便好了。”我倚上身后的墙,似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罢了,我儿所在何处我也不问了,告诉我他现今可好,便是看在那三藏份上,我将芭蕉扇给你就是了。”
“嫂嫂信也好,不信也好,令公子如今确在观音处当善财童子——悟空也不瞒嫂嫂,那观音也没那么好心,不过为了日后制约悟空,大约此后悟空在佛门,便是没了如来与紧箍也翻不了天了。”拿住了红孩儿,便是拿住了牛魔王与铁扇啊……
原来如此……
“嫂嫂要见三藏一面吗?”
这猴子,何必明知故问……
“不必,相见不如不见,免得,连心里那点影儿都丢了。”我看了悟空一眼,意有所指。
“果真瞒不过嫂嫂。”他苦笑了一下,接过芭蕉扇,纵身而去,只留下了一句叹息,“我原以为时间是个骗子,谁也不会上他的当,没想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6.祭赛国?西游终
“八戒!八戒!”眼看着八戒被那九头虫捉去,我不由心中气苦,若不是我只剩了可怜的两成功力,焉容得如此小妖在我面前叫嚣!还被他捉了八戒去,偏我原就不善于水下作战,如今,单单使个避水咒都使不了几个时辰,拿什么战?
咬咬牙,变做一个螃蟹,硬着头皮淬于水内,问过八戒后寻了钉耙给他,又钳断铁索,任他打闹龙宫,自去岸上喘气不已,大呼侥幸不提。
不一会,见八戒急出水,身后跟着老龙王与一众龙子龙孙,眉头一皱,终究只打死了老龙王,尽管我清楚那些龙子龙孙纵得我此刻手下留情也都活不了多久。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斩草,都必须除根。
我记得当年我放过的那个小女孩只有五岁,然而十年后,我那一世却在死在她手上。
搭上我一手建立起的组织,和,几百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仰头望向天边,红日西垂,彩霞浓烈得如同那日的鲜血,仿佛在讥笑我方才一如当年的天真,仿佛在提醒我不要重复旧日的错误。
我苦笑,看着满手红光,宛若血光。
这样的我,竟是佛门中人,这是,什么世道!
余光瞥到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中竟有了泪意——
杨戬,那莫不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正领着梅山六兄弟,架着鹰犬,挑着狐兔,抬着獐鹿,一个个腰挎弯弓,手持利刃,纵风雾踊跃而来!
原是激动得想直接迎上去,刚架起云头却又迟疑,他会愿意见我么?数百年不见,他又认得出我么?他还好么?容貌可改么?他……诸如此类的问题如雨后春笋不停的从我心中冒出,心下顿时怯了。
不得已,央了八戒去替我见礼,好说歹说那呆子才答应,架云去了,留下我在原地焦急等候,患得患失。
待到梅山六兄弟来请时,我长舒一口气,惊觉出了一身冷汗,扯扯嘴角,嘲笑一下没用的自己,架云随行而去不提。
杨戬杨戬,想了数百年的人就在眼前,我从没像此刻一般感谢第一世的魔鬼训练,若非如此,涌上心头的百般滋味如何藏得住?
心里不停的默念“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面色如常地与杨戬客套,说了遭遇,恳请他出手帮忙。
若在我说出“大胆请留一助”时,杨戬眉间闪过的不过是惊讶,那么当我说出“万圣之龙宫也”时,他眼眸深处的就绝对是叹惋与轻蔑了。
我大约清楚他在想什么,不由心中苦笑:若我还有闹天宫时的七成……不,五成……不,四成也行,我绝对不会为了这等鼠辈向杨戬求助!
实在是,虎落平阳,不低头,又能如何呢?
活着的乞丐总好过死了的英雄,更何况这不过是一时的低头呵……
但是……但是……
谁都可以露出轻蔑的神情,谁都可以露出怜悯的眼神,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谁都可以侮辱我,谁都可以!
只有……只有杨戬……杨戬你不可以啊……
只有你,我无法一笑置之,因为我的心,在你手里啊……
想着想着,我恨从心头起:天庭……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天庭……一切都被它毁了……金蝉……天蓬……卷帘……敖丰……吴刚……不由恨恨地攥紧了拳:天庭,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再不会如五百年前般留情,我当真会掀了灵霄殿!
扔下一个分身应付酒宴,真身在明澈的光辉中悠然漫步,不想星月普照下,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只把心里绞成了一团乱麻,真个剪不断,理还乱。
只剩了一个字:烦!
振袖,回房,睡觉!
待二日东方发白,起身使个隐身法儿溜回宴中,撤了分身换上真身不提,只我真身坐定时,见杨戬唇边似是有抹似笑非笑,待凝神一看,却又是那般冷峻模样。
但我清楚我没有看错。
不愧是杨戬。
其后,在杨戬等仙相助下,诛杀九头附马,屠杀龙子龙孙,骗杀万圣公主。
瞧这事儿,一个都没离了那“杀”。
虽然早已习惯,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不舒服。
每次开枪抑或是出棒命中对方要害的瞬间我都在迷茫,我杀死的,是人(妖)?是和我一样有感情会思考的,生命?
真如我第一世的一位师姐所说:“杀人其实没什么难的,和切瓜切菜也差不多。”
……我该说这世上命贱,还是……
然后,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杨戬,回祭赛国复命不提。
抬头放眼西边夕阳晚照,灵山端的是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神圣得让那三藏又合掌诵经,不期然又想起了金蝉,若是他在此当又会大笑“如此美景无酒怎行”吧……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叹气回头道:“师傅,再不走就迟了。”
三藏愠怒地瞪了我一眼,甩袖向雷音寺行去,八戒悟净看我一眼,随三藏而去,我只得苦笑,牵马跟去不提。
此时灵山诸神,都在佛前听讲,如来见我等近来,遂叫近前受职,三藏受封旃檀功德佛,悟净受封金身罗汉,八戒成了净坛使者,敖丰为八部天龙马,而我,去了紧箍儿,得了一个很讽刺的封号——斗战胜佛。
或许如来是在提醒我吧。
毕竟我斗不过的太多,命运,时间,天庭,还有他如来。
待诸事了,我和敖丰直奔月宫,遥见被砍倒的桂花树下,一人红衣暗淡,举杯独醉。
敖丰一见他眼圈就红了,冲过去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地问:“你见过天蓬了么?”
“天蓬?”吴刚抬手变出一杯烈酒,轻轻晃荡酒杯,黄橙的酒液稍稍溢出了些,洒在石桌上,宛若泪珠,“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没有我的天蓬。”
“哈哈哈,那真好,我的卷帘也没有了……”敖丰大笑,笑出了眼泪,“来,我们再干一杯!”
“干!”
我没有打扰他们的酒兴,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广寒宫。
此时,此地,我的确是个外人。
次日,俩人都来向我辞行,吴刚说要下凡当土地,敖丰要陪他。
我问:“你们真的决定了?”
“当然!”吴刚大笑,似乎时光倒转,我面前的,还是那个飒飒英姿的红衣少年,“这天庭,你呆不下去莫非我们就呆得下去么?”
“就是,眼见好友身在火坑,不但不拉一把还要求人家坚持下去,你这猴子也忒没义气了!”敖丰也笑着在我肩上擂了一拳,他似乎也恢复了昔日的天真活泼。
以我所知,这俩人素来说一不二,想也知他们根本不是来征求我同意的,而且……想起他们黯然神伤的模样,再看他们此时的情状,我根本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我不拦你们。”我垂下眼睑,淡淡的道,“但是,有个条件。”
“臭猴子,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我们又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敖丰气呼呼的又给了我一拳,“说吧,什么条件?”
我淡淡的笑笑,暗运法力,瞬间出了一个分身:“这是我的分身,拥有我的一部分思想和五成功力,把他带去吧。”
“可……”吴刚吃惊之下刚要拒绝,我摆摆手制止了他,淡然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人说土地积累功德最是容易。”
多些功德来日在天庭应对才更容易,因此我早在昨晚就扔了数百分身下凡,所具法力不多,但足以应付普通妖物,专做善事。
吴刚哪里会不懂我意,便也不再推却,只感激地笑笑,抱拳道:“谢谢,再见,吾友。”
“再见,臭猴子。”敖丰的眼圈有点红,挥挥手就架云跑了,吴刚抱歉地笑笑,转身追去。
我淡笑,久立远望他们离去的方向,攥紧拳,死死的控制自己不发出声来。
灌江口。
天庭到底是什么意思!
7.简桢之<相忘于江湖>
简桢之<相忘于江湖>(略有修改,请勿怪)
隔一程山水,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乡,与我坐望于光阴的两岸。
彼处桃花盛开,绚烂满天凄艳的红霞,你笑得清浅从容,而我却仍在这里守望,落英如雨,印证我佛拈花一笑的了然。爱,如此繁华,如此寂寥。
起身,然后落座,知道,与你的缘份,也只有这一盏茶而已。结局早已先我抵达,蛰伏于五月的一场雨,十分钟,或许不够一生回忆,却足以老去所有年华。
五月的天空泼满青釉,你瓷青的衣襟在风里飘拂。阳光遍地,你信手拾起一枚,放进我手里,说:“我爱你!”三字成谶,我被你一语中的,从此,沉重的枷锁背负我每个梦境,明知无望,却固守着仅存的坚持,以为,终究可以将你守侯成最美的风景。
若我的一切可以作注,我已押上所有筹码,只待你开出一幅九天十地的牌久,示我以最终的输赢。谁知,你竟中途离开,衣袖随长风斜过,拂乱了赌局。无人坐庄,这一局牌宛然三月桃花,错落于五月的湖面,飘散了满湖的灰飞烟灭。
遂重新检视命运,看它如何写就这一段际遇。暮色四合,天边的浮云已渐暗。人走,茶亦凉,有明月,照你的背影涉水而过,十丈红尘饰你以锦绣,千朵芙蓉衣你以华裳,而你竟无半点回顾,就这样,轻易穿越我一生的沧桑。
摊开手掌,阳光菲薄,一如你的许诺。太爱你,所以希望你以许诺勾兑眼泪,以永恒明见柔情,却不曾料到,岁月将你的微笑做了伏笔,只待风沙四起,尘埃遍野,便折戟扬刀,杀一个回马枪,陷我于永无翻身之日的险境。
没有狂歌当哭的勇气,却在倒地时明心见性,瞥见万里风沙之上,有人沉腕拨镫,疾书一行字:“相忘于江湖”。朱砂如血,触目惊心。
忘,谈何容易?烟水亭边,你用青色丝绦挽就了我的心结,江南的水光潋滟了你的眼,你已是我一生的水源,润我干涸的视线,柔我冷硬的心痂,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
而夜幕,却依旧如期降临,深冬的风替换曾经的烟花三月,举目四望,偌大的桌边只我一人,空对,一盏冰冷的茶。
竟是不能不忘。
也罢,且学你拂袖而去,菩提树下觅一方青石,静待,看沧海变桑田。
你已到达彼岸,水草丰美,桃花怒放,便是落雨,也有一番风细柳斜的心事。我只能做到起身离席,却仍无法与你同步。其实,又何曾与你同步过?一盏茶的爱,终我一生,也只有这一盏茶的温度,由暖而凉,片刻而已。
你抬手落笔,转折勾挑出一世的天书,我是你无法辩识的狂草,短短一行,被你飞快地写下,翻过,再也不复提起。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依旧清亮,风仍然分明,而光阴的两岸,终究无法以一苇渡杭,我知你心意。
无须更多言语,我必与你相忘于江湖,以沧桑为饮,年华果腹,岁月做衣锦华服,于百转千回后,悄然转身,然后,离去。
8.火焰山
转眼数百年过去,因我用前世所学法术强行将我圣佛洞的时间流速变慢,改一日为一月,法术真个“日”有所长,甚至连人身时的容貌也慢慢被我强扭成了前世模样,使我甚为满意。但最近不知怎的不论是前世所修还是今世菩提所授都遇到了瓶颈,数“日”无寸进,我寻思自西游一别已数百年未见牛魔王和铁扇,不如去火焰山一叙,或许有益修行。
不想牛魔王竟外出未回,洞中只铁扇一人坐庭前以弹琴打发时间,我来时,她正弹《梅花三弄》。
我心下有些黯然,强笑着戏谑道:“牛兄莫不是又去了积雷山,留嫂嫂如此美人空守,啧啧,还真是狠心。”
铁扇闻言拂袖收了琴,看我模样,愣了一下,才笑笑站起迎道:“原来是悟空来了,欢迎。”
她顿了一下,走上前来在我头上开玩笑般敲了几下:“悟空,怎变成如此女像?胡闹也要有限度。”
我大笑:“生也有限,胡闹无限,怎叫‘有限度’?况且相识如许年,嫂嫂还不知悟空?悟空必是不改的。”
“呵呵呵,我就是知你才教训的。”铁扇笑笑,“我想试试和铁杵磨成针比哪个更难。”
我挑眉,饶有兴味道:“那,嫂嫂有结论了吗?”
铁扇笑而不答,扬手,再摊开时,掌中有一枚绣花针。
我大笑,携了铁扇之手入洞坐下,聊起了诸般琐事,相谈甚欢。
忽听一人大笑而入:“齐天,今日怎有空来我府中?恰我今日捉一俊俏少年,杀来下酒可好?”却是牛头人身的牛魔王。
我知他心结,自那人死后就不肯变作人身,刚欲起身相迎,却听到耳边细若蚊鸣的声音:“齐天,那少年可是杨戬之侄,大哥巧遇啸天追其,知你心事,原打算掳来送去,没想你正好来此,呵呵,交给你咯。”
杨戬之侄!?我还没站起就坐倒在椅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难不成牛魔王捉来的是那鼎鼎大名的沉香?但他怎会被牛魔王捉来?还有啸天,他追沉香很正常,但他如今在何方?若被放走,到时来者会是谁?若被抓来,我又该如何与杨戬交待……一连串的问题接二连三冒出,我不由苦笑不已:牛兄,你这好心也实在是……让我受不起啊……
叹气起身,见牛魔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将一缚着的人形扔来,只得迎上几步抱住,弹指解了那兀自吵闹不休的少年身上绳索,问:“啸天何在?”
“跑了!”牛魔王大大咧咧的道,看似毫无心机的憨实模样,“那狗儿跑得倒快!”
我已经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恨恨地瞪了那只故意给我惹麻烦的牛一眼,欠身抱歉地对铁扇道:“不好意思,齐天有事要先行解决,稍后再与兄嫂一叙。”
铁扇芭蕉扇轻摇,示意无碍,唇边,却挂着一缕和牛魔王一模一样的笑,这夫妻……
我无奈而出。
洞口,门内,我低头对怀中不安挣扎的沉香微笑道:“不必害怕,牛魔王已将你交给了我,我不会吃你。”
“你……你是谁?你要对我干什么?”惊魂未定的沉香叫道,使劲挣脱我的怀抱,“你放开我,我警告你,我舅舅可是……”
“不必说了,我知道。”我笑笑,右手虚握,沉香惊觉体力全失,瘫倒在我怀里,他不禁惊恐而无力地叫道:“你……你对我作了什么?”
我轻柔的将他放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笑道:“不过是希望你安静、安分一点而已。”
“你……你……”
沉香惊怒已极的话还未说完,急促无理的敲门声伴着啸天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向沉香笑笑:“救你的人来了哦,高兴吗?”随手还了他体力,走上前去开了门。
啸天想是未见过我如此模样,一时竟呆了:“你……你是谁?”瞬间又恍然:“你……你不是……”
我轻巧的捂住了他的嘴,笑道:“做笔交易吧,你莫说出我的身分,这少年就交给你,如何?”目光不自主的投向了不远处黑衣墨扇的他,恰他也正向我看来,竟对了个正着,我慌忙将目光移开,幸我非数百年前悟空……
而啸天这才注意到地上少年,顾不上管我,一把抱起他,察看一番后放心地回头对杨戬喊:“主人,他没事!”
杨戬淡淡的点点头,冷然道:“转告老牛,饶他一命。哼!”
我无奈的笑笑,刚欲进洞找牛魔王算账,却听啸天一声痛叫,转身见沉香拔腿逃了几步,却犹豫的站住,不远处一个金发女子玉面寒霜,执剑而立,从头冠上看应是龙族。
今天,好玩了……
牛魔王,你给我等着,不打得你连你娘都认不出来我就自裁以谢天下……
争执,抑或杨戬沉香各自的挣扎。
我看不透掩盖在杨戬冰冷表象下的是什么,却总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想我当年也是个出色的演员,对表演向来敏感。
若沉香的行为是表演,那么这少年太不简单,若杨戬的行为是表演,那么他的演技欠练,最起码在命令啸天杀沉香后不要转过身去,应该用无比冰寒的目光看着他被杀死才对么……
但无论是那龙女——好像是什么龙宫四公主,被杨戬随意用扇一指,动弹不得,还是杨戬举起了三尖两刃枪,抑或是百花仙子带众花仙前来,隐去身形的我都只闲闲的看戏,一来我信杨戬,二来他方才的表演也让我有了兴味,想知其后如何发展,三来,这毕竟是他家务事,我与他与三圣母俱无交结,毫无理由插手。
但百花仙子以言语要挟杨戬时,见杨戬面有异色,我眼中寒芒大盛,右手食指虚点,将诸花仙一一点过,但百花……我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然后食指犹豫地移向了杨戬,悬在空中良久,眼见杨戬转身欲去,终究是下定决心般,闭着眼睛对着他的背影点了下去。
瞬间,我仿佛不敢相信般睁开眼,愕然的看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杨戬似是毫无觉察的身影,不由低下头,若有所思。
倚靠洞壁打坐半晌,喧哗总算是散了,我现了身形,冷笑一声,一震长袖,负手而立道:“止轩何在!”
“主人!”不用看我也知身后多了个白衣少女,半跪于地。
我没有转身,只冷然道:“传我命令,除天庭略有微名的神仙外,其余知杨戬把柄者,格杀勿论,连魂魄一起粉碎。”
“是!”
“要做的滴水不漏,这其中的度你们自己把握,记得小心不要被查到,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是!”
“行动。”
身后再没了声息,回身时早不见了少女身形,我无奈的笑笑,怎我的手下都如此性急?
止轩是西游刚结束不久一个分身救回来的,这倒并非因为我那分身有多好心,而是因为止轩恰是黑犬妖,分身纯粹爱屋及乌。但就因为那么点爱屋及乌,每过几月,总有那么几个分身拎了只(抑或窝- -b)救得的黑犬妖回来,就因为那么点爱屋及乌,我不忍将其扔出,总留下来亲自教导,可让人头疼的是,也不知是否是狗本性,一只两只都赖在斗战胜佛府不肯走了,我只得用法术将洞府扩大得堪比王宫,然后让它们爱哪儿哪儿去,除了修行时派代表止轩(因为是最早被拎来的)来我面前,其他时别来烦我,现在我连它们究竟有多少都不太清楚,应该不少于两千吧……
不过它们都是怎么解决伙食的,我记得我府内只有石头啊,我自己大部分时间在闭关无需食物……难道……
想着想着,不由失笑,拂袖进洞,嘿嘿,牛兄,放心,您兄弟我绝对会让今天变成您永生难忘的一天……
9.【转贴】齐天大圣VS二郎真君多
齐天大圣VS二郎真君
多角度对比
宝莲灯的热播加上传世经典的西游记, 一时间孙悟空和杨戬的能力比拼激烈异常, 就象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打架还能引来豪赌。经过多方调解, 最后出来的结论倒是非常和平:孙大圣是用来崇拜的,杨小圣是用来花痴的。还真是……一语中的,汗||||||||||||||不过说真的,这两位都是很有意思的人物,我就拿来比一比,大圣、真君有怪莫怪。
一、身世篇
虽然历史学家、文学家们考证出诸如印度神猴、白衣行者之类的“孙悟空原型”出来,但其流传程度,基本上只在学术界,如果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问“孙悟空是谁”,估计都会按吴承恩写的告诉你:花果山的天生石猴,在菩提祖师处学得一身本领后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因保唐僧西天取经有功而被封斗战胜佛。无争议、无悬念,可见大圣的身世在世人眼中是一清二楚的。虾米,紫霞仙子?对不起,这里说的是古代神话,后现代来的那位至尊宝不在讨论范围。
对比起大圣,真君的身世真是复杂多了。说起二郎神,估计中国人都知道是谁,可若然问二郎神是从哪儿来的,恐怕90%都不知所以然。玉帝的外甥、李冰之子、姜子牙的部下,答案肯定五花八门。就连两部记载了杨戬的重要“官方文件”——《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也是各有各说。《封神演义》成书明天启年间(公元1621年-1627年),迟于成书于明万历(公元1573年-1620年)二十年左右的《西游记》,个人总觉得它很多人物设定和“行政架构”都有从《西游》反推上去的感觉,但关于杨戬的来历,两书还是不能组合起来自圆其说。没办法,为了下文能够继续写下去,只有采用《宝莲灯》设定,玉帝的外甥、沉香的舅舅,而《宝莲灯》一剧,既然请来了孙悟空客串,那么很多时候,都会有《西游记》后事的感觉,所以,二郎神的身世,我就用吴承恩说的办,不过为了能胡吹下去,可能有时也会借用一下其它资料,考证派人士请千万别和我较真。
二、外型篇
有人说过,在冷兵器时代,最能表现阳刚豪迈的男性美的,莫过于铁与铁交迸中表现出的那种英风凛烈、豪情盖天,本人对此深以为然。可惜不能把《西游记》中雉冠金甲的大圣和《宝莲灯》中银铠黑袍的真君凑在一起打一架,否则一定会引起鼻血和口水齐飞,尖叫共晕眩一色的效果。
虽然《西游记》中多处记载了某人被孙悟空的尖嘴腮、雷公脸吓得半死,猪沙两人也说过论样哥仨三个谁也别笑话谁貌的话,但是,大家别忘记,这是以人为参照物,悟空的猴相,加上伴在唐三藏这绝世美男身边,自然魅力是要打点折扣。可是,请想想悟空最初的名号是什么,对了,“美猴王”,可见其相貌在猴类中一定叫得上相貌堂堂,过猴一等的。想想当年孙悟空穿着那一身从四海敲诈来的行头亮相时,真的让我尖叫一声,哗,好一只威风凛凛、光彩照人金丝猴啊!
至于杨戬,毫无疑问是帅哥,站在姜尚手下那一伙奇形怪状的师兄弟中间是玉树临风的,对比起四大天王那群人是斯文秀气的,比起哪吒、沉香这种孩子头是成熟迷人的。可惜《宝莲灯》中,没让他穿上如吴老所写的“一领淡鹅黄”,不过黑色和白色的对比,确是非常强烈,让人觉得他既是云淡风轻的,又是强势决绝的。
不过说到真君殿下的黑白便服,我倒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本来在看到杨戬在与老猪打架时,不惜那么麻烦地在水中进进出出换铠甲,我以为铠甲能增强武力值,但后来看见他对上更强的孙猴子时却仍然用便服打架,丝毫没落下风,排除了没有时间换衣服的条件后(因为后来他在天宫与猴子再打一场时穿的仍是黑衣,这时他从凡间回到天庭还跑了去放人,中间有足够时间让他换铠甲),我的结论就是——小圣有爱美,不能忍受穿着有污点的白衣,打架嘛,谁能保证能做到纤尘不染。而在与孙猴子激战时,我终于看到,小圣那一身黑衣下,里衬(本人对古代服装米虾米研究,用错名词请自动视而不见)竟然是火红色的,呵呵,极度闷骚的性格啊!!!!!!
三、个性篇
锁子金甲虎皮裙,孙大圣总是一身金光灿烂,一如其人,狂放张扬;反观杨小圣,银铠玄衣白袍,凝重素雅,可知其含蓄内秀。但,虽然性子上两人是南辕北辙,奈何却都是骄傲得从骨子里瞧不起人的家伙,天生对头,大概都是这类型的人。不过,想想也对,三界虽大,但又有几人堪与此二人一战,才华至此,没有几分骄傲反而显得虚伪造作了。
不过虽然都是骄傲到了姥姥家的人,但细究起来,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孙悟空看不起人,从第一次上天就不把玉帝老儿放在眼里,原因自然是自恃才高(加上少少不懂礼数,但在菩提祖师处不可能完全没接受过此方面的训练,你看他在等师父睡醒时那乖模样,所以还是看不起人的比重占绝对优势),但此君好听奉承,别人几句好话,他就乐得心里开花,虽然时不时也会说些便宜话打趣一下你,但基本上只要你不在言语上得罪他,他是绝对能和你和乐共处的。私以为为什么太白金星会和悟空的关系这么铁,无它,“拍猴屁”的手段和机会较同僚诸君优胜。因此,大圣能在天庭交游广阔(玉帝就曾因为此原因害怕他影响力过大而派他守蟠桃园,可惜捉了只老鼠进米缸^^),加上不念旧恶——五行山出来后还能和众神笑哈哈,他在神仙中是不愁寂寞的。
但事情到了杨戬处,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与性格有关,也与身世有关。以杨戬之聪明过人,一眼就可看出你是真心夸奖还是假意奉承,不是说悟空看不出这一点,而是杨戬根本不如悟空般乐意享受这种违心话,因经历、心结问题,他更是明白这种奉承背后对他本人的不以为然,而这种众仙的不以为然,恰恰是悟空所看不到的,所以才会在得知没份参加蟠桃大会时大受刺激,做出疯狂的行径(成佛之后当然就没人看不起他了,换成看不起老猪,此是后话^^)。所以,基本上没人有机会拍杨戬的马屁,拍了也白拍,他是不会把你的话当真,永远会以彬彬有礼的态度、冷漠嘲弄的眼神对待你,让你可以感受到他对你的不屑,但又无法挑出他一丝的不恭。这种人,众仙是不愿与之为伍的,因为他的优秀,让人无法威到优越于他,而若非真心,他也不会对你平等看待(毕竟对着孙悟空,神仙们还是敢说句“你这猴头”的,但有谁敢以此语调对杨戬说话,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真君殿下,是注定孤独的。
两个骨子里如此相似的人却有着极端不同的性格,我认为,这主要是和他们的人生经历有关的。
孙悟空自从石爆而出后,与蛇虫虎豹为伴,没有被剥削压迫的传闻(笑),后来遇上猴群,更因勇探水帘洞的功绩而成为群猴之首;在七星洞中,菩提祖师对他是另眼相看的,而一众师兄弟待之也是友好和善的;直至学成归来,群妖因心服而结拜,众仙虽然心中想法不一,但表面上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直到遇上最黑的玉帝与如来。不过,大闹天宫一事,无论后人赋予了多少反抗压迫、力争平等的含义,但就算是孙悟空自己,也认为这是自己“当年做的坏事”,所以对玉帝及天宫众将并未记恨在心,而如来就更不用说来,一来打不过,二来已成为自己的最大BOSS,除了偶尔腹诽一下,还能怎样?至于取经路上,虽然唐三藏的驽钝和八戒的妒忌,也曾令他吃了很大的苦头,但总的来说,也是师徒同心,共赴艰难的。一句话,孙悟空的人生,接触到的一般都是比较光明美好的东西,最大的挣扎,也不过因红孩儿事件不太好见牛魔王,而最缠绕心底的感情,也是对菩提祖师的孺慕及对唐三藏的感恩,再加上对“孩儿们”的呵护(想到沉香质问他对父母亲情时的答案,不但沉香想晕,我也笑到有点头晕)。情之一字,从“悟空”一名中就可看出,并不能在他心中留多少痕迹,加上天生天养所成的乐天性格,而身边又从来不缺少同伴嘻哈笑闹,很多事,他都能嘻嘻一笑就放开了。
而杨戬不同,从他排行第二且有一个三妹就可看出,他并不是如沉香般从小就未在母亲的怀抱中享受过温暖,他也有过父母慈爱、兄恭弟友妹妹娇的岁月,天伦之乐,我相信是深深刻记在杨戬的心底深处的,而失去曾经得到过的痛楚,绝对比从未拥有过要深沉、哀痛得多。所以,当刘彦昌指责他不懂情和爱时,杨戬心中,恐怕是泣血狂笑的。当初,囚禁并处死他母亲的,全都是他舅舅,但杨戬的行动,却止于劈山救母而没有进一步大闹一番,窃以为,那一刻杨戬是绝对清醒的,救母的毅力和冲动并没有令他看不到,父亲与母亲的私情是“天理不容”的,所以,找了九乌的晦气后(突然发现,在上古神话中,太阳的角色还挺倒霉的,总是被人当靶子用),也只能对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来个“听调不听宣”了。一路走来,从一个单纯的孩子到傲视天下的神将,他竟然都是孤独的,就算他曾拜在玉鼎真人门下,但从未听说过他有师兄弟,未曾听过有何仙人精灵帮助过在成长路上的他,如果连在姜尚帐下也算上的话,除了极度危急时期和哪吒合作一下之外,他都是离开大部队当运粮官的。而真的与杨戬套上得交情的,好象也只有结拜的梅山兄弟与所养的哮天犬,可惜他们的智慧均没有达到与杨戬交心的深度,可当部下甚至是死士而难成为知己。与无法解释为何花果山的那一块石头上会爆出孙悟空不同,杨戬的身世天上的神仙是一清二楚的,显然,大家看不起这种出身,玉帝因为妹妹之死不好意思地把外甥封为“显圣二郎真君”,但恐怕为了面子也是不待见他的,所以,空有一身神通,长期以来,也只能在灌江口受下世香火(虽然天庭不识货,但下界还是多醒目仔的,据考证,宋朝以前,关公的武圣地位可是真君的),直到孙悟空来大闹一场, 天庭才发现防守空虚,把这将神调上来做司法天神(《宝莲灯》中没说这段,但从王母的“你这个位子才坐了几天”及老六“以前守庙”的话中,基本上可以确认杨戬是在大闹天宫后才发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