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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同人]《花之国 拈花语》苏特(june_flute)
请尽情鄙视作者不知所云的题目以及下文中对历史完全不尊重不负责任的态度。因为作者对天竺的历史文化完全一窍不通,所以本文纯属瞎编乱造,大家看过就算哈!
公元9世纪初,天竺。
从大大的庭院转进去,先落入眼帘的是一片盛放的莲花,密密麻麻的千叶莲迎风摇曳,很难想象这样在阳光下看起来妖冶异常的花朵竟然会是佛教中最圣洁庄严的象征。
这是天竺国丞相府邸家的后院。大约十几名刚从王宫中早朝回来的官员们围坐在池塘外的凉亭下,喝着主人家精心酿造的美酒,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笑语寒暄。坐在这些年岁稍大的官员们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淡蓝色官服的少年官员,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琉璃盏,眼睛盯着池塘,也不参与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眼皮一阵阵的耷拉下来,眼见就要睡过去了。
“佑赫大人,你怎么想?”主人正说到兴致高处,一回头,发现这位勉强保持着坐姿的大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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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悄悄推了他一把,睡眼朦胧的某人立刻清醒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对上丞相那张挂满了黑线的脸,呆了一下,讪讪的陪笑道,“那个……想什么?”
“……大唐朝的天子要派人过来学习我们的佛经,回去发扬光大,这是弘扬佛法的大好机会啊!佑赫大人,你不是对佛法一直很有研究吗?所以我们刚才讨论了一番,不如让大唐朝的那位使者住到你家去学习佛法如何?”丞相只得把刚才讨论的那番话拣重点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张佑赫很不解,“他既是来学习佛经的,为何不住到寺院中去?那些大师个个德高望重,深通佛理,我又如何能担当起传扬佛法的重任呢?”
“这个……这个……”丞相显然很为难,“我们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位天朝的使者大人好象很不喜欢住寺院的样子……他……他提出来一日三餐,不可一餐无酒无肉,你说这怎么能往寺院住呢?再说了佑赫大人不是曾经学习过大唐国的语言和文字吗?那位大人和佑赫大人你年岁相仿,也通晓天竺语言,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佑赫大人放心吧。”
丞相说得很婉转很婉转……婉转到已经接近于谄媚了……这与他平日在朝堂中威风凛凛,一言九鼎的神情截然不同。可惜那位垂着头沉思的张佑赫张大人,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而是想别的对他而言更重要的问题去了。
半晌,张佑赫皱了一下眉头,缓缓开口道,“可是,住我那里,我也没有办法提供他一日三餐都有酒有肉--大人你也知道,我家向来很少吃鱼吃肉,更别说什么酒了……除非朝廷……”
丞相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这个,佑赫大人放心,朝廷会额外拿一笔银子出来给你,以供招待大唐使者之用,绝对不会让你自掏腰包的!”
张佑赫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了,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漫不经心的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位大唐使者大人住我家时所需要的一切花费,朝廷都会负责吗?”
“那个自然,那个自然!”丞相忙不迭的一口应承,“陛下的意思是,在大唐使者回去前所有的费用你先垫着……”眼见张佑赫的脸色又要发黑,慌忙改口,“不过,我已经向陛下建议过了,先拿一千两银子给你使着,可好?”
一千两……勉强吧。张佑赫心里面打着小算盘,顿顿都要有鱼有肉,还要酒……原来只是个来天竺玩玩就算的纨绔子弟罢了,还学什么佛法?忍耐着由他住在府上闹几日,末了抄份佛经给他回去交差就完了。
“那下臣什么时候去接大唐的使者呢?”
“啊,不用你去接,一个时辰前我已经派人将使者大人送去你府中了。”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那位使者大人可能因为刚到天竺,有些不适应,如果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佑赫大人,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随便想法子应付他就完了……”丞相又罗嗦了一句。
“……那位使者大人曾经向丞相大人你提出过什么奇怪的要求吗?”张佑赫立刻警觉的问道。
“啊?没有!当然没有!呵呵呵呵……”丞相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脸的正气,“我不过是随口提醒一句罢了!”
双方不约而同的拿起手中的杯子喝茶,丞相悄悄的擦去了额上的冷汗。
张佑赫不动声色的继续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的琉璃盏,过了片刻,丞相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佑赫大人,你要是喜欢这琉璃盏就拿回去吧……”每次来都要顺几件小玩意回去……上次是一只水晶茶杯……上上次是一个玛瑙碟子……不是心疼舍不得那些玩意,只是一个堂堂天竺的正三品官员,你犯得着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吗?
众围坐的大臣们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见这位佑赫大人的某些行径……大家都是早已习惯了的。
张佑赫也不客气,淡淡的道了声谢,下一刻那只琉璃盏就被他笼进了衣袖。 然后跟着其余十几个大臣一起起身告辞,退出了丞相府。
张佑赫刚回到府中,管家急匆匆的迎了出来:“大人,丞相府送来的那位大唐天朝来的使者大人正在前厅等着呢!”张佑赫点点头,抬腿进了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张佑赫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人头顶上戴着的一只黄金束顶,目光顺着下来,然后是脖子上挂着的金锁,腰间配着的黄金小匕首,就连靴子上都用金线绣着花纹……
一瞬间,张佑赫的脑子里冒出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招财童子”!
招财童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对大大的招风耳,一大一小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张佑赫汗了一下,四个闪着金光的大字立刻替换成了“招财猴”三个字。
大唐来的招财猴……张佑赫眯着眼睛坐下来,好心情的端起了茶杯。
只要这只招财猴乖乖的不给他捣乱,这趟差事还是不错的,赔是肯定赔不了的,一千两银子……恩,稍稍节省一下,起码赚五百两!
目光随意在那只招财猴面前的茶杯里瞟了一眼,张佑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就是张佑赫?”招财猴大咧咧的开口了,“我是大唐来的使者,安胜浩……”
“你……你喝的是什么?”张佑赫手指乱颤的指着那只茶杯,一把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那只招财猴愣了一下,露出个不屑的神色,“据说是你们府上最好的参茶?一点人参味儿都没有!我和你说,下次我介绍你什么才是上好的人参……”
“谁……谁给你泡的?”张佑赫脸都白了。
“你们府上的管家可真不象话,竟然给我倒了一碗白开水!”这只招财猴一脸的气愤,“我看这桌上就摆着一罐参须嘛,就抓了一把泡在茶里了。你那个管家还呼天抢地的……参茶么,难道不是给人喝的?”
“……你可知道那罐参须要多少银子吗?”张佑赫声音颤抖着。
“咦?不知道,没兴趣。”
“你可知道你一抓就抓了多少吗?那罐参须是要用来迎接皇上丞相等贵宾才用来泡茶的,而且每次只准泡几根你知道吗??!”
“不知道,还要数的吗?”
“没有人告诉过你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能乱动别人家里的东西吗?!”
“啊?那我忘了告诉你,你后院里的那只母鸡我要你家的厨子拿去杀了红烧了--我现在告诉你了,不算没经过你同意了吧?”
“什么?!!!!!”
这……这只妖猴……
他可知道一只鸡一年可以下多少只鸡蛋???!!!!!!!!
“一只鸡十文钱,”修长白净的手指在安胜浩面前划过,一张小小的圆圆的,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不停的一张一合着,“外加你还要我家的厨师在汤里面放了那么多药材,调料,鸡肚子里还有几颗没生出来的蛋,这些全算在一起,好歹要五十文钱吧?”
“恩……”
“你喝的那碗参茶,你知不知道你放了多少根参须进去?一罐参须是五十两银子,你起码喝了我十两银子!”
“喔……”
安胜浩昏昏欲睡,这个负责接待他的天竺的官员,这个叫张佑赫的……他是个男人吧?有喉结诶!是个男人没错啦……可也真是个美人啊!标准的瓜子脸,丹凤眼,唇红齿白的,啧啧啧……生成个男人好可惜哦……真的好可惜哦,这个人竟然是个男人……他从吃过晚饭后就开始搁这儿跟他算计一只鸡,几根参须的价钱……连鸡肚子里没生出来的鸡蛋也算进去了……他怎么没有投胎去做妓院的老鸨,或是改行当皇宫里的大内总管?
真是可惜啊……
“还有你房间里为了你全部新买的被褥枕套什么的……算好了,一共八十两五钱银子!”美人抬起头,终于露出了个微笑,“已经和你算的便宜了!”
也许是昏暗光线下的错觉(张大人舍不得蜡烛,一间房间只准点一只
---////),安胜浩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那冰山融化般的一笑,优雅,妖媚(老张会杀了我……),细长上挑的丹凤眼微微瞟过,波光流转间,仿佛是降临到凡世间的神祗,美丽得不可亵渎的神祗……
安胜浩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后面的话也统统没听了,那边张佑赫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口渴起来,忙忙的找了一碗茶喝了,终于发觉安胜浩好久都没有动静了,狐疑的看过去,只见那只猴子半张着嘴,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张佑赫呆了一下,过了一会,偷偷摸摸的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不会是吃晚饭后忘了擦嘴,饭粒粘在上头了吧?
“你说的,我全答应!”那只猴子见了他的举动,笑得愈发开心,伸出一根圆乎乎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擦过,“我还以为要多少银子……”
张佑赫愣住了,他提了什么要求吗?他什么要求也没提啊!那只猴子答应什么?
“不就是八十两银子吗?我让下人明天就拿给你。”
“……你弄错了,我不是找你要这笔银子。”
“那你算半天算给我听干什么?”
张佑赫又汗了一下,他其实只是想算个账给这只猴子听,让他知道朝廷拨的那笔银子都是怎么花的罢了……奇怪啊,这只猴子干什么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似的?
难不成要他花银子他很高兴?
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张佑赫决定不再去揣摩一只猴子的内心世界了。
“那个,很晚了,安大人就寝吧?”
“咦?喔……”那张原本笑得跟花似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这位安大人垂着头,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慢慢的站起来,准备送张佑赫出去……那双龙凤眼可怜巴巴的瞅着张佑赫,瞅得张佑赫觉得现在自己真的抬腿就走人的话,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见鬼了!不过是回自己房间睡觉,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安大人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最后,张佑赫实在是受不住那种眼光了,不得不停住了脚步,主动开口问道。
“其实……”安胜浩一脸的欲言又止,“我有个不好的习惯……”
“什么习惯?”
“我认床……我一个人睡觉睡不着!”
“……那你平日都是跟谁睡?”
“小时候是和娘一起睡,十五岁后就有专门侍寝的姬妾陪我睡了。”
“……”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他竟然说的出口!
“从大唐一路过来,我几乎没有一个晚上睡着了的……”
那张眼睛都肿起来了的小脸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可是,他张佑赫又能怎么帮他?
“现在还早吧?张大人都是这么早就睡觉的吗?”安胜浩笑得一脸的谄媚,“我……我想去逛逛花街啦……”
“花……花什么?”张佑赫只觉得一阵眩晕。
“哎哟,张大人你就别在这里装了,花街难道你没去逛过的吗?”安胜浩豪气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好了,我请客!”
“请……请客?”
“挑个干净点,漂亮点的姑娘……霍霍霍霍……”安胜浩笑得不知死活,“银子无所谓啦,最主要是你我都要满意!对了张大人,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张佑赫深吸了口气:“抱歉安大人,我从来没有去逛过花街,而且要是让皇上知道我竟然领着大唐的使者去逛花街,一定会龙颜震怒,说不定会斩了我!”
“咦?”有这么严重?大唐的法令中都没有不准逛花街的律令啊……
“安大人,你不就是一个人晚上睡不着吗?”
“咦?”是啊……难不成你还能变个姬妾出来?
“我陪你睡!”
“咦?!!”
终于洗了澡,上了床,张佑赫吹灭了蜡烛,在床上翻了个身,片刻,慢慢睁开眼睛,呆了一下,又闭上,终于缓缓的开口:“安大人,你不热吗?”
他的背上紧紧贴着一只八脚鱼似的猴子,背上的人动了动,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热……好舒服!”
……可是我热!
刚想挣脱下床,一只滑溜溜的胳膊突然探了上来,张佑赫吓得说话都不清楚了:“你……你什么时候把衣服脱光了?!”
“我从来不穿衣服睡觉……”
……拜托是我睡在你旁边,我不是你的姬妾好吧?!
“抱着你睡觉好舒服……我那些姬妾全都不如你……”
“……”天哪……谁来把这只不知廉耻的猴子杀了?这种话要使被别人听到了,他张佑赫还要活吗?!
“我另外找人和你睡!”罢了,罢了!花几个银子去找个干净的姑娘过来给他,这男人和男人抱在一起睡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这大唐的使者,不会是体力过人,夜夜都要和女子……所以现在暂且拿他这个男人充数?
变……变态!
“你说什么……”安胜浩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不是以为我每晚上都要和女人云雨一番才能睡着?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今年不过二十岁,尚未娶妻,哪有那种本事?”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张佑赫满脸黑线。
不过……这只猴子已经二十岁了?真看不出,像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小小的,嫩嫩的,圆乎乎的(其实我知道猴子现在一点也不圆了,可我真是怀念他圆乎乎时候的样子啊……>0<)……看着想掐一把的说……
“我只是,从小习惯了……没有人睡在我旁边,我会怕……”
“怕什么?”张佑赫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身上的人,好可怜……小时候被大人吓了,怕鬼么?
“怕……”安胜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好轻好轻,“怕我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个妖怪……”
“……”
“张牙舞爪的,会吃人的妖怪喔!”
“……”
“所以,为了不让我变成妖怪,你也要乖乖的让我抱着睡哦!”背上抱着他的手又搂紧了几分,还用脸蹭了蹭。
我真的应该,在丞相提出那种要求时就要狠狠的一口回绝的!张佑赫绝望的想,居然还听了这只妖猴的话,真的跑来陪他睡……
他根本就是在玩儿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里都铺着一层金色的光。
“你都学过哪些经卷?”张佑赫皱着眉头,看着安胜浩。
这只猴子一大早起来就说要向他讨教佛教学说……怪了,难不成他还真是潜心来学习佛经的?
“哎哟,当然什么都没学过了,不然还过来你们天竺干什么?”安胜浩笑得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说真的,你又不去做和尚,干吗要研究佛经?”
“……你也不打算做和尚,干吗还跑天竺来学习佛经?”
“我?”安胜浩眨了眨眼睛,“皇上派我来的,我又能如何呢?”
大唐的天子怎么派了这么只猴子做使者?
“再说了,我会讲天竺语啊!”
也是,这只猴子天竺语言讲得还不错的说……他从哪里学来的?
“我从小是在寺院里长大的,足足和那些和尚在一起十五年哦!想不到吧?”安胜浩仿佛看穿了张佑赫心思,“那个老住持精通天竺语言,教我的。”
“是么?”
“所以我现在看到寺院就难受!”安胜浩作了个鬼脸,“好多的清规戒律……我讨厌寺院!”
难怪……死都不肯住寺院去……这样的人跑来传扬佛经?!!!!
大唐的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也罢,那就先从金刚经开始吧。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你说慢点!这是什么经啊?”
“……金刚经。”
“我不要你从头到尾的念给我听……这段废话你就省了嘛!”
废……话?!
“安大人,此经以无住为宗,正显般若智用之相貌,故以降伏为纲宗。但凡经文必有前承后果,你不知前因,又如何参悟后果?”
“那我问你,何谓前因?”
“般若放光分第一,则为此经前因。”
“我不懂,不要听。”(作者也不懂,汗……)
“……那你要听什么?”
“佛有教人情爱之说吗?”
“……安大人,你说什么?!”
“哎哟,叫我胜浩就好了啦,何必那么客气!”安胜浩呵呵的笑着,“佛有教你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吗?”
“佛经中怎么可能有这个?!”张佑赫气得脸色发青。
“那么我来教你,你若见到一人,与他相处时,处处风光,在在般若,说话间尽通人意,上天入地,只愿与这一人相守,便是喜欢了。”
“你和我说这个干吗?”
“……我看你一定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对不对?你连个侍寝的小妾也没有呢。”
“……”
“可怜哦,人生在世,像个老和尚一样活着,无情无欲的,不是要闷死了吗?”
“……”
“既然不是要去做和尚,那就不妨享受一下人生嘛……”安胜浩脸上露出个调皮的笑容,“我教你,好不好?”
“……教我什么?”
“自然是教你……何谓鱼水之欢……”安胜浩轻轻的靠过去,脸微微的蹭着张佑赫的背,“于飞之乐了……”
一只冰冷的手捉住了他的下巴,从自己的背上移开,张佑赫冷冷的看着他:“你总是这么和别人说话吗?我一直耳闻大唐的风俗是男女不忌,安大人也是吗?”
“噗!当然不是!”安胜浩斜着眼睛看着张佑赫,嘴角泛开一抹笑,“我不是说了吗,向来我的床上都只有姬妾侍寝。”
“那么,难道我看起来像女人吗?”
“张大人这么认为吗?”安胜浩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我倒没觉得,难道你不认为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的缘故吗?”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陡然眯了起来,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缓缓的落下来,一寸,两寸,那张宛若涂了胭脂般红得诱人的薄唇微微半张着,在离安胜浩的脸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绝美的笑绽放在那张脸上,安胜浩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杀了你,安大人。”
“……那真可惜,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闭嘴。”
“我喜欢你。”
“闭嘴!”安胜浩的身子猛然被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站稳,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漂亮的手在眼前划过,一只茶碗贴着他的头发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片四溅。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张佑赫。
“再对我说这种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安胜浩。”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了,那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外。安胜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垂下头,嘴边泛出个浅浅的笑容。
“我喜欢你,张佑赫。”
就算是说给自己听,就算你要杀了我,也是这句话。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笑。
半夜三更,夜深人静。
一条人影偷偷摸摸的从张府后院的一间房中闪出来,随即,蹑手蹑脚的摸到了走廊尽头另一间房间的窗下。
黑影左右看了看,趴到窗户边,先是侧耳听了听房间里面的动静,然后又用手指蘸了点唾液,在窗户上戳了个洞,朝里面瞧了半天。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黑影试探着用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开了。
咦?竟然没锁?
黑影立刻闪进了房中,不忘随手将门关上,然后,轻手轻脚摸到了床前。
啊!有人!
黑影激动得眼泛泪光,佑赫,你终于回来了!
- -……
估计大家也看出来了,干出这偷鸡摸狗的事来的,也只能是安胜浩了。
自从那日安胜浩对张佑赫说了喜欢他的话后,张佑赫便一连三天没有回府了,安胜浩问张府的管家,管家说是被皇上召进宫中去了,大概在商议什么政事吧。
放屁!商议什么政事要花三天,还不能回来睡觉?
安胜浩心想张佑赫该不会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干脆躲出去了吧?>_<~~犯得着吗他?不就是说了句喜欢他吗?不就是这表白来得有点突然没让他事先作好思想准备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他安胜浩又不急着回大唐的说!
安胜浩一边想着一边脱了衣服往床上爬,背对着他的人似乎睡得很香,他便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蹭蹭,那人就已经“霍”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谁?”
安胜浩大惊,感情张佑赫还是个武功高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安胜浩半天终于看清楚了抓着自己的人了--细长的丹凤眼戏谑的半眯着,嘴角噙着一抹惊讶和玩味,脸是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似乎,是个和佑赫长得很像,却不是他的人。
佑赫脸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邪气的表情?
那人上下打量了安胜浩一眼,慢慢开口了:“大半夜的你脱了衣服爬到我床上,想干什么?”
安胜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的问:“这,这不是佑赫的房间么?”天,难道进错房间了?他不会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吧?
“佑赫?”那人愣了一下,挑了挑眉,笑得不怀好意,“原来是找我哥的啊……你半夜摸到我哥床上想干什么?”
这个人,果然不是佑赫!(汗死,有够迟钝!)
嗯,哥哥?
张佑赫的弟弟么?倒是从未见过呢。
安胜浩偏过头去,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嘴边泛过一丝自嘲的笑,一闪即逝。
原来是他弟弟……佑赫,还是没有回来。
“不关你的事。”淡淡的答了一句,安胜浩正准备穿上衣服走人,却发觉双手还被紧紧抓着,“放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人也不生气,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家的客人。”
“客人?”那人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怎么客人还有帮主人暖床的义务么?”
安胜浩用力抽出双手,摸过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你不知道我哥最讨厌投怀送抱的人吗?何况还是个男人。”那人若有所思的盯了安胜浩一会,“客人?你不会就是那大唐来的使者吧?怎么,想勾引我哥?”
安胜浩继续往身上穿长衫,充耳不闻。
“喂,和你说话呢!”那人一把扳过安胜浩的肩膀,被他毫不客气的甩开了。
“啧啧,摆架子啊?”那人懒洋洋的收回手,撑着身子斜靠在床柱上,“劝你别妄想了,你不知道我哥已经定亲了么?”
正准备弯腰穿鞋的手顿了顿,安胜浩抬起头,终于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已经定亲了,聘礼都下了。虽然那个女人我没半点好感,而且我哥也未必喜欢她,但我哥那人是个木头脑袋,他自幼信佛,对女人看得很淡,男人更是从来没碰过。情爱在他眼里无非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把那女人娶进门。我这么说,你明白了?”
“那又如何?”
“我哥心里,除了银子外对什么都一视同仁,世间的男男女女和那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你喜欢他,和喜欢上根木头有什么两样?”
“那又如何?”
“男人和男人,我哥一定觉得污秽不堪,不想被他讨厌就死了这份心吧!”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喜欢上?”
那人张了张嘴巴,讶异的瞪大了眼睛,安胜浩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淡然,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半垂着眼帘的眼中,一片静谧。在朦胧月光的映射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和出尘感。
“你还真敢说啊……”半晌,那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如这样,考虑考虑我吧?我这人向来男女不忌的。再说了,你不就是看上了我哥的那张脸么?我也不比他差呢!”
安胜浩抬眼看了看他,唇边露出个嘲弄的笑容:“你?你和他没得比。”
说完后,笑容尽数敛去,头也不回的下床走出了房间。
“真可惜……”那人看着安胜浩消失在房间外,渐渐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慢慢重新躺下,“连我的名字都没问一声呢,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大唐来的使者,想必也是个出身高贵的官家子弟吧?刚才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傲慢,不像是随便会往男人床上爬的人。
哥,你还真是有艳福啊……如果你要真能喜欢上这人,我倒也为你高兴,可惜只怕你消受不起。
真的……可惜了呢。
第二天安胜浩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继续抱着棉被睡觉。
反正佑赫也不在,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昨晚上那个人……是佑赫的弟弟吧,长得和佑赫倒是挺像的,可惜言辞轻薄,眉眼邪佞,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安胜浩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张佑赫说过更加无耻的话语,反正他记性也不好。
又翻了个身,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的说话声。
那双大大的耳朵猛然竖了起来,下一秒,人已经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胡乱套上几件衣服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佑……张大人,你回来了?!”
“安大人,起来了?”张佑赫看着飞奔过来刚刚站定,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安胜浩,微微笑了笑。安胜浩见他脸上毫无不悦之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嗯,起来好久了。”
“对了,安大人,这是我二弟,昨晚上刚刚回来的。”张佑赫侧身把身后的人介绍给安胜浩,“在元,这位是大唐来的使者,安胜浩安大人。”
“呵呵,张公子,幸会幸会!”安胜浩露出个可爱的笑容,对着张佑赫身后的人点点头。
“我不姓张,我叫李在元。”
“呃?”
“安大人真是生分啊,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面么?”李在元意有所指的看着安胜浩,后者一脸的无辜。
“李公子可真会说笑,我们何时见过?”
“那……想必是我记错了。”李在元心里想这安胜浩还真会装,在我哥面前一副天真乖巧的样子,昨晚对着我就言语冷淡,态度嚣张,今天还来个翻脸不认,赖得一干二净的,好吧,我就陪你演到底!
“安大人,在元年纪比你小,以后你直呼他名字就好了,不必这么客气。”张佑赫哪里知道这段对话中暗藏了这么多玄机,只管抽身往书房那边走。
“嗯,好。”安胜浩跟在他身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张大人,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皇上和丞相召我商议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回府。”
“那你晚上留宿在何处呢?”这句才是最关键的。
“丞相府。”
“噢。”丞相府么?那个老头子,那就不用担心啦!
正暗自送了口气的时候,冷不防李在元鬼魅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留宿丞相府?那蓝芊芊怕是乐坏了吧?”
什么什么?安胜浩立刻浑身警戒的竖起了耳朵。
“别瞎说,”张佑赫皱皱眉,“芊芊她身子不好,在大理寺吃斋念佛呢,没在府中。”
芊芊?什么人啊,叫得这么亲密!
“我看她就是把身子舍给菩萨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李在元冷笑起来,“反正活着也是受折磨,何不干脆自己了结了算了。”
“你!”张佑赫霎时便要发怒,看了安胜浩一眼,勉强忍了下来,“好端端的,咒人家做什么!”
“这种女人,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子,还非要嫁你,不是害了你一辈子!”李在元冷冷的说,“让她看开些,早死早超生也好!”
“在元!”张佑赫厉声道,“这门亲事是早便定下的,何况丞相于我们有恩,别忘了当年是丞相大人极力周旋,方在皇上面前保住爹了的性命!”
“一事归一事!就因为这样你便搭上一辈子么?”李在元拔高了声音,“我说错了么?娶了那个女人,你……”
“够了,闭嘴!”
李在元脸色铁青,转身便走。
啊?不说了?佑赫要娶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女人?
安胜浩巨失望,佑赫为什么要打断李在元的话呢,哪怕能再多听一点点也是好的嘛!
丞相府的千金么……
肯定是个身体有残缺,或者奇丑无比,或者病的七荤八素,或者……总之,照李在元的话推断,是个绝对配不上佑赫,却又对佑赫死缠烂打的女人!
可为什么佑赫还是执意要娶她?
一定是看她可怜,怕她嫁不出去,佑赫心肠这么软,再加上要报恩,所以就娶了她。
佑赫,为什么……这么傻呢?
张佑赫在书房前停下,跟在他后面一直低着头的安胜浩“砰”的一声撞在了他背上。张佑赫被撞得趔趄了一下,一回头,吓了一大跳,这安大人,哭什么?
安胜浩扁着嘴,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抽抽噎噎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大人……你怎么了?”张佑赫迟疑着掏了块手绢递上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没……”安胜浩接过手绢,狠狠摁了一下鼻子,“昨晚上做梦,梦到了娘……”其实是梦到了佑赫娶了亲,再加上今天又证实了这个梦的可能性,所以一时悲从中来。
原来是想家了啊。
张佑赫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脸擦干净:“别哭了,要是想家,就出去散散心吧。”
“晚上一个人睡,总是会做恶梦……”安胜浩乖乖的让他擦着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着,“根本就睡不着……”
张佑赫再次叹了口气:“这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吗?”
难怪,早上一见他,眼睛肿肿的,见到自己,就像个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突然又被主人捡回去了一样欢天喜地的跑出来,原来还是个孩子呢。
那天气得自己发昏的那些混账话,也只是小孩子的胡话吧?
“我……晚上,可不可以再到你的房间去睡……”安胜浩得寸进尺,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瞅着张佑赫。
再再次叹了口气,张佑赫发觉自己一见这小猴子的眼泪就心软了。那天气的用茶杯砸过去,差点砸到他,老实说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还好没把他砸出个好歹来,不然故意殴打大唐使者这个罪名,怕是跑不掉了。(张X!偶说你怎么突然就柔情似水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要睡就过来吧。”无可奈何的妥协。
“真的?”惊喜交加的声音。
“不过不许再脱光衣服上来了,听到了吗?”
“好啦,我知道啦!”安胜浩咧嘴笑着,毫无诚意的保证着。
清晨,天还是蒙蒙亮,大多数人都还在熟睡中。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少爷?”
床上的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进来。”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腰上缠着一双光滑的手臂,一床棉被早被踹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张佑赫深吸了口气,那只光溜溜的小猴子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叫你不要脱光衣服睡在我床上,你什么时候把衣服给脱掉的?!
张佑赫正准备发怒,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缓缓的抬起头,将视线移到房间门口……
张府的丫环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盆洗脸水。
光着身子的猴子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四仰八叉的睡在了张佑赫身上。
“啊~~~~~!!!”还未出嫁的女儿家哪见过这个,吓得花容失色,“哐啷”一声脸盆扔在地上,人早已不见了。
“嗯?打雷了?”安胜浩被响声惊动,胡乱嘀咕了一句,又沉沉睡去了。
“少爷,不好了!安大人不在房中……”
张府的老管家急急忙忙跑来,定在了房间外。
“老奴……老奴什么都没看见!”“嘭”的一声拉上门,老管家跌跌撞撞的走了。
作孽阿!少爷一向清心寡欲,怎么……怎么也好上这个了?
那可是大唐来的使者,不是妓院里那些小倌,少爷您就算喜欢,也要想想后果阿!
老管家唏嘘不已,一个人偷偷的坐在后院里抹泪。
“一大早怎么这么吵……”安胜浩不耐烦的咕哝着,睁开眼,对上一张披头散发,脸色铁青,目光里升腾着浓浓杀意的脸。
“啊~~~~~~!鬼啊~~~~~~~~!!!!!!!!”
张佑赫平静的洗了脸,梳好头发,换上朝服,戴上头冠,走出房间。
“哥啊,听说你养了个娈童?”李在元靠在走廊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佑赫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可不行哟,你可是要娶亲了,那安大人最多也只能做个妾了吧?”
张佑赫额上青筋乱蹦。
“干脆你退了那门亲事,给安大人一个名分吧。始乱终弃可是会遭报应的哟。”
张佑赫大踏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看也没看他一眼。
“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李在元冷笑一声,余光突然瞟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身后,吓得差点跳起来。
“嘿嘿,在元,早啊!”
那个今早上刚“荣升”为张佑赫娈童的焦点人物,谄媚的对着他笑。
“你想干什么?”李在元直觉笑成这样的安胜浩一定没安好心眼儿。
“那个,我想问你一点事……”
“我很忙,要出去。”
“你哥哥定的亲……”
“啊,已经这个时辰了?我要换衣服出去了!”
“那个女人……”
“安大人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啊!”
“哧溜”一声,人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安胜浩气得连连跺脚。
“好你个李在元,你不说,我不会自己去丞相府看吗?哼!”
“安大人到!”
安胜浩穿着锦衣长袍,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潇潇洒洒的跨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倒真要看看,那丞相千金是个是么样的女子呢!
“啊,安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丞相从府中迎出来,笑呵呵的看着安胜浩,心里却在纳闷,无缘无故的,他跑来拜访他做甚?
“哪里,哪里!早该来拜会大人,拖到今日才上府。”安胜浩说着客套话,“还要请大人恕罪呢。”
两人寒暄了一番,进了大厅,分主宾坐下了。
喝了两口茶,安胜浩开口了:“听闻大人的爱女不日便要与张大人成亲了?在下特意预备了一份薄礼,权为恭喜小姐于归之喜,还望大人笑纳。”说着微微点点头,身后的人立刻奉上一只雕花精细的紫金礼盒,打开了盒盖,送到丞相面前。
丞相愣了一下,忙笑道:“安大人太客气了。”见那盒子里躺着一对上等蓝田玉雕至而成的璧色如意,饶是他见多了金银珠宝,也心里惊了一下,这可是上等的蓝田美玉啊,只有大唐才有,而且历来是进贡给皇上的。
这安大人,出手的确大方!
“不知在下可否得见小姐一面?”安胜浩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个……”丞相沉吟了一下,面含歉意的道,“小女身体不好,长卧房中,不方便见客,还望安大人见谅。”
安胜浩有些失望,但又不便执意要见,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