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仲叙去接了一个电话,接著来阳台找严臻明,把电话递给对方,“找你的!”
严臻明有些不悦,“什麽事竟然还找到你那里了?就说我没空,再重要的事也等我回去再说。”
严臻明料想是公司的事,他从来最反感此类事情,想自己做到这等职位,竟连休个假也不得安宁,下面那帮高薪雇来的人要来何用?按照他们的薪水,该是天大的事情都能独自撑著才对。
仲叙本就不是什麽敬业的人,最烦工作上的事找到他,把严臻明的原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遍,继而顾自挂了电话。
半夜睡下了,仲叙跑来敲严臻明的房门,“臻明,你睡了吗?”
严臻明也睡下了,懒得起来,只问了一句:“有什麽事快说!”
门外的人酝酿半天,这才小心翼翼说了一句:“我中午接的那电话好像是米时打来的。”
严臻明开了房门,眼里投射出来的光芒好像预示著他要将仲叙生吞活剥,仲叙赶忙求饶,可怜兮兮地道:“我也不敢确定,是个陌生号码,我也没注意,一开始我以为是你公司的人,只是後来越想越不对劲!好像不是你公司人的口气,仔细一想,又好像有点像他的声音……”
严臻明懒得听对方废话,问了一句,“他怎麽说的!”
“他就说了句‘盛达的严总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能不能帮我找他听一下电话’,就这一句,其他什麽也没说,可能不是他,我也只是猜测。而且就算是他,可能也没什麽事,不外乎看你不在,有些担心你!”
就这说话的口气,是米时不会错了,严臻明气得火冒三丈,“你就不能稍微动动脑子,他没事会找到你?!他连提到你的名字都觉得心烦,我现在知道了,就他妈该这麽对你!”
仲叙又愧又恼,跟在後面大声喊,“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你还理他干嘛!谁让你把自己的电话关了的,冲我发什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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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这趟远行,没能把之前的怨气缓冲过来,不料却招惹了更大麻烦,之前的那些小怒小怨全都他抛在了脑後。
严臻明从仲叙那知道米时试图寻他之後马上联系了对方,可惜没能联系上,只从助手那了解到事情的缘由。
事情是昨天晚上开始的,有人拍了他跟米时在江边约会的照片传到了网上,一晚的时间便引发了网友的疯狂传阅,点击过千万,两人暧昧的举动,诸多大胆的猜测随之而来,直指二人的性取向。
难怪米时会通过仲叙来找自己,两人一直极力避免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那人定是亦乱了阵脚,想找自己商量对策,严臻明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把对方独自丢在国内面对这起事件。
严臻明粗略算了一下,米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迪拜是中午,算上时差,国内该是下午,这人独自撑了一天,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会找自己求助的,而自己竟然没有回应他,严臻明从没像此时此刻这样恼恨自己。
而那边仲叙已经联系好了回去的航机,客机最快得等到第二天中午,只有一架货机可用,而且需要到香港转机,好在到了香港,基本上等於到了严臻明的地盘。这虽是最快的回国安排,但客机的安全性和舒适性毕竟有待考证,仲叙有些担心,可严臻明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只想尽快回去,不疑有他,当即让仲叙定了货机的座位,即刻起身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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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到了香港机场,有朋友携了私人架座亲自到机场相迎,刚好这时严臻明接到米时的回电,连尊贵的朋友也顾不得了,朝对方摆了摆手,去到一边接电话。好在仲叙及时跟上,向对方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圆了严臻明的傲慢无礼。
电话那头的人还未说话,严臻明便急急地解释,“我不知道是你在找我,我我听到消息马上往回赶了,现在人还在香港。你不用太心急,我看了照片,并不能直接说明什麽,会闹这麽大,不过是因为一些好事者的恶意跟风,一旦有新的新闻出来,没人再去理会这些捕风捉影的旧新闻。”
电话那头的米时并无多少的激动,停顿了片刻,最後问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这事跟你有没有关?”
严臻明愣了愣,问了一句:“你这麽问什麽意思?”
“我们俩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会闹这麽大,肯定有原因。”
严臻明一阵苦笑,“你不信任我,觉得我会把这种事情四处宣扬?还是你觉得我会用这种方式逼你就范?”
米时说:“我不是这样意思。”
严臻明听出了米时的话外音,对方虽说不是这个意思,并不代表他曾经没有这样想,否则也不会问出来。
严臻明连夜的奔波,再遇上这样的质疑,这会身心都有些倦了。他想,与其一再的妥协,把问题憋在心里造成彼此的抑郁不满,不如索性今天把问题全都摆出来,没准能商量出个对策。
严臻明问对方:“米时,你到底在怕什麽,真公布了我们的关系又能怎麽样?我们没有作奸犯科,不会招致口诛笔伐,更不会有天打雷劈。”
米时半晌没有回话,这人真这麽容易劝服,也就不是米时了。米家,佳皇,还有米嘉,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见那头没有回应,严臻明有些恼了,“现在是什麽社会了,你还需要为性取向隐瞒?!”
米时也恼了,“你呢,你要真一点都不在乎,怎麽外界听不到一点你是gay的消息?”
严臻明说:“我无兴趣把自己的隐私拿去给大家做茶余饭後的分享,但我也觉得无需为这个问题隐隐藏藏,像是犯了多大的罪。我不拿这个宣传,是因为我不需要把自己的人生展示给众人看,至少我不会瞒著我的家人。”
严臻明的这句话戳到了米时的痛楚。在严臻明眼中,什麽事都格外的轻松,谁不知道他出身优良,有个体恤他的父母,但是米时不同,严臻明不会知道,米时为保藏这点秘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不是米时,他无法体会米时的顾忌。
米时不无讽刺地道:“既然你不在乎你的性取向被人知道,盛达又何必大动干戈,编了一大堆的故事替你遮掩。”
严臻明知道米时说的是这次事件爆发後,公司的人做出了一些小动作来混淆视听,到底是为了说明他严臻明不是同性恋。他自知理亏,半狡辩地回了一句:“我的公关团队,他们只是在尽力维护我的形象。”
形象?私生活乱总好过性取向乱?这人口口声声不在乎自己的性取向被人知道,实则潜意识同样抱著这样的观念。
严臻明说:“等我回来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是的,对方的乱摊子有人自动为他收拾,而自己的,仍然是一片狼藉,米时摇摇头,“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事情闹得更大,也无需再费力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
严臻明这会已经登上回程的飞机上了,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恼火,说:“有了这次,难免不会有下一次,难道每次都避不见面,如果这样,不如断了干脆。”
那边顿了半晌,回了一句:“那就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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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断,两人当真就断了。
如此一来,严臻明索性也不急著回去,留在香港,找了几个朋友,放纵疯玩了几日,以纾解这段时间心中积累的郁气。
那天傍晚严臻明喝得有些醉了,坐在花园的台阶,问一旁同样有些醉的仲叙,“那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我只告诉过你。”
仲叙起先没有反应过来,後来才意识到严臻明指的是他的米时的事情,一时间暴跳如雷,“严臻明,我什麽时候拿你的事情开过玩笑,你竟然这样想我,算我白认识了你那麽长时间!”
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严臻明看著老友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憋了憋嘴,这人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小气了?进而想到接下来真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干脆又灌了几口酒,来个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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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分便分了,严臻明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顾身处千里之外借酒浇愁,米时却不行,一大堆善後的事情等著他去处理。
米时不比严臻明,在盛达,没人敢嚼严臻明的舌根,但在佳皇就不一样了,米时觉得这事之後众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当然也少不了一些闲言闲语。米时也不能把他们的嘴一张张都堵上,堵了人前,也堵不了人後,更何况,自己本来理亏,也没那个立场,只能随著他们去说,只愿流言止於智者,说著说著,这些人觉得无趣便不再说下去。
生意合作上当然也有影响,商业圈本身不大,其中不乏一些对的人。幸亏佳皇还未上市,否则股市少不了一番动荡,是好是坏,全凭舆论导向,因而米时此刻的立场和作为就显得尤为重要。
本来米时攀上严臻明,或多或少能借点盛达的东风,对佳皇来说是好事,但盛达及时的避嫌,无疑将米时置於了一个难堪的境地。直到近日盛达才又放出风声,字里行间暗示了两人虽不是恋人,却交情匪浅,之前的合作今後还将继续。盛达再有这样的举动必定是受了严臻明的指示,他虽跟米时分手,但见对方处於水深火热之中,还是忍不住出手援助对方一把,也算是延续了他一贯绅士的名声。
然米时也不想借此事炒作,公关团队便建议他这段时间不要过多抛头露面,业务上的事就交给下面人去做,但是米时又觉得这麽躲避也不是个办法,於是该自己出面的事也不刻意逃避,只是免不了多费几句口舌,一面撇清自己跟严臻明的私交,一面为自己的私生活对彼此的合作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但却并不解释自己的性取向,一来划清了私生活跟工作的关系,二来没有直接声明自己不是gay,对公众便不算欺骗,米时落得一份心安。
严臻明说得对,米时便是那种,一旦分手就会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几番下来,众人评价,较刚接手佳皇那会相比,米时此次的举动,倒显出了一些老练成熟,还说他带领下的佳皇,正在向正轨迈进。说来,米时算是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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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米时承受的压力,主要还是来自几个股东以及米老太太。
几个股东,虽没有直接对米时的私生活发表谴责,但已明确表示了他们的不满,希望米时不要因为个性的私生活影响到公司的形象,影响佳皇的声誉。尽管收到不少苛责,但这些人毕竟年纪不小了,思想保守,跟米时预期的相比,已算温和了。当然,也可能是更多的不满都撒去米老太太那里了,关於换人的传闻,米时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过,这下更多了些,若不是米嘉不争气,米家後继无人,米时也撑不到今日。
这些人,一面对米时、米老太太施加压力,一面又在旁敲侧击,探询米时跟严臻明的真实交情,想知道能不能从盛达那里捞点好处,想必是尝到了之前NUV体育场承建项目的甜头。
在商言商,米时自己也不是真正打心底尊敬爱戴这些人,因而他们的贪婪丑恶,米时大抵还能忍受。
但是米老太太不同,米时是真心拥戴自己的奶奶。
对於这次的事件,米老太太同样少不了对米时一番斥责,米时一一受著。
米老太太说,“当初我反对你选择同性,就是害怕有这样一天,影响佳皇的名声不说,同样也影响了你自己的前程。这样的事情,摆在十几年前,走在街上,别人是要对你扔臭鸡蛋的!”
听了奶奶的话,米时更加觉得心中酸楚难耐,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道出了他内心的感受,还是来自於自己的亲人,米时更加觉得难得。
他没有米嘉的无畏与胆量,没有严臻明的力量与豁达,他就是米时,只能把所有的怯懦藏在心底,所以才会一直徘徊不前。要知道gay这条路,并不是他自己选的。
米老太太还说:“谢天谢地,这次的事情没有对佳皇造成多坏的影响,否则你让我将来到了地下怎麽面对你的爷爷,怎麽向你父母交差?以後你要多加小心,这事公开不得,你弟弟还小,奶奶还得倚重你。”
米时点头谨记。奶奶苦口婆心,每当这个时候,米时就越发觉得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而他为米家牺牲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然,米老太太免不了也要问,“米时,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跟盛达的严臻明到底是什麽关系?”
面对的是自己的奶奶,米时不忍欺骗,更何况,她还是少数知道自己底细的人,米时亦不能敷衍。
米时这样回道:“起初是因为米嘉的事情,我才跟他认识的,後来偶尔有联系,交情……一般,前段时间承蒙严总厚爱,帮助我们赢得了NUV的体育场承建项目,彼此算是合作关系。私底下,我们勉强称得上是朋友。”
是的,米时可以向米嘉坦白,但却不能向米老太太坦白,因为在米嘉眼里,严臻明只是严臻明,在自己眼里,严臻明也可以只是严臻明,但是在旁人眼里,严臻明再不只是严臻明而已,他还是盛达的掌门人,这其中蕴含了太多的利益关系,其中包括自己的奶奶。
米时心想,反正他跟严臻明也结束了,只要米嘉不说穿,这段别扭古怪的关系,将成为永远的秘密,实在无需再劳烦奶奶操心。
对於米时的回答,米老太太并未多做评价,只见她闭了眼睛靠在深厚的沙发里,一边对米时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吃了饭再回去吧。我累了,叫个人进来扶我去休息。”
米时忙起身道:“奶奶,我扶您过去?”
米老太太摆摆手,“你回去吧,米家养了你,不是让你来做这些的。”
“是!”米时不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小心翼翼退出了老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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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跟严臻明当真就这麽断了,两人原本的生活圈子八竿子打不著,一旦断了联系,看来真是得陌路不可了。
对於这些,严臻明是早有计划的,他早就计划著要多多地介入米时的生活,让彼此有更多的牵扯,如今看来,他介入得还是不够深入。
乔煜一心上学去了,差不多已经忘了曾经在盛达实习过,也忘了严臻明这个人,就算记得,没有幸灾乐祸就算对得起严臻明了,绝不会念他的好。
就算两家公司业务上还有合作,但都有专门的人员在负责接洽,用不著两位大领导时时操心。等到明年,这一档项目过去了,就算严臻明有心,米时却不一定有意,他是个出了名别扭的人,接下来两家能不能合作还是未知数。
米时有张罗不完的事情,无暇思考回顾这段感情,揪出其中的对错得失,严臻明同样也不是闲人,他原本以为离了米时,他会吃不下睡不著,现在发现,也没坏到那种程度,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严臻明,除了米时,其他万物仍旧唾手可得。
都是有些高傲并高度自制的人,为争一口气,就算对方的联系方式摆在手边也不会去联系,就算心里不舍,也不会主动承认。两个都是过分的理智人,一旦这份感情发展超过了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一旦继续发展下去弊大於利,那麽就只能丢弃了。
两个原本异常亲密亲热的人,真要冷却下来,说快也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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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没有告诉米嘉自己与严臻明的状态,当然,除了前段时间脑子发热追踪了米时一段时间,这会米嘉现已没有这份闲心去关心自己大哥的感情生活,他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活。
米时同样如此,自己的麻烦尚不能解决,也没有精力去管米嘉的事情,只不过松懈了几日,後者便带著新的麻烦找来了。
这天清晨,米嘉带著一股寒意从外面回来,径直来到他大哥米时面前,洪声道:“哥,你陪我一起回家见奶奶!”
米时放下碗筷,问了一句:“见奶奶干什麽?”
米嘉耸著脑袋不说话,米时已经猜到大半,嬉皮笑脸的米嘉一旦认真起来就是要人命的时候。
米时问:“你要去向奶奶摊牌?”
对方不语,算是默认。
“是为了上次来过我们家的那个男孩子?”
米嘉点点头,“他叫春寒。”
米时暗自思忖,而後回道:“听说还是个学生,不如等他毕业再说吧,免得影响了他的学业。”
米时这麽说算是个缓兵之计,一来那孩子尚读大二,谁知道两年後米嘉的心在哪里?这人还未定性,不到对自己负责的时候,不能太早让他对自己下结论,能拖则拖。二来米家老太太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前几日米时去见她,老人家的气色越发不怎麽好,可受不了米嘉再去打击。
米嘉拧著脑袋回了一句:“我没准备带他去,我就自己去,我的性取向是改不了了,我想趁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告诉她一声。”
米时听了这话大为恼火,这人真是悠闲惯了,把什麽都当作儿戏,怒道:“你说了试试看,奶奶不死也被你气死了!这麽多年疼你白疼了,做事之前也不动动脑子,自己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米嘉被米时的话震得愣了愣,很是委屈,道:“我不想骗她,奶奶她还等著抱曾孙呢!”
米嘉的话倒是点醒了米时,他在这里训斥米嘉,可曾想过,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是gay的时候,因为怕奶奶生气,千方百计瞒住了,可结果怎麽样呢,奶奶还是知道,该生的气还是生了,还落了一个不诚实的罪名,说到底,是给米嘉竖了一个坏榜样。
终究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奶奶自己发现,不如主动向她坦白,现在米嘉自己既然也提出来了,那就随他去吧。奶奶一向疼爱米嘉,希望不会为难他。
米时顾自叹了口气,“你可想清楚了,奶奶虽然疼你,却不可能事事都依著你。”
米嘉咧嘴笑了,“不会的,奶奶说他什麽事都依著我。”
米时也笑了,这小子,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心中无畏惧两字,倒也活得简单快活。
米时知道拦不住米嘉,索性也不抵死拦了,他这个恶魔转世的弟弟从来没安分过,米家也就他一个人可以这麽随性,他想怎麽样,就由他去吧,大不了,天塌下来自己顶著就是,真被赶出米家,自己一个人养活这个混小子,应该也不成问题。
米时叫了米嘉在餐桌坐下,“吃完早饭再去吧。”
过了今天,不知还能吃几次安分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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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家两兄弟齐齐跪在米老太太跟前,个个一脸的大无畏。
米老太太听了米嘉的性情“宣言”,怒不可赦,再也坐不住了,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同时举高了手。米嘉都已经做好了受教的打算,谁知道她老人家最後一巴掌打在了米时脸上,“你答应我好好看著你弟弟,你就是这麽看著他的!”
米嘉急了,拖著米老太太的手,“奶奶,我做不做gay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大哥没关系,你打他干什麽?”
米老太太半抱著米嘉,眼里含泪,“我的好孩子,你怎麽这麽糊涂啊,现在还护著他,知不知道都是他把你带坏了!”接著又转对一旁的米时破口大骂:“我早知道留著你没好事,你就是不想让我顺心是不是!”
米嘉还想解释,米老太太哪里还听得他说些什麽,一口气没喘过来,晕了过去。
米嘉吓坏了,就差没哭爹喊娘,赶忙上前扶住米老太太,又是用力摇又是掐人中,一面还在召唤他失神的大哥,“哥,你怎麽了,快来帮忙啊?”
“嗯?”米时这才回过神来,前去帮米嘉的忙。
这一巴掌把米时打醒了,他现在知道了,奶奶喜不喜欢自己,跟自己是不是gay没有关系,米嘉做什麽都是对,自己做什麽都讨不到好,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达到米嘉在她心中所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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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家两兄弟守在医院病房的走廊,米嘉耷拉著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从一匹害群之马变成了一只无害的无尾熊,他问一旁的米时:“奶奶会不会醒不来?”
米时有些好笑,这小子这会终於知道害怕了,却不忍再吓他,安慰道:“不会的。”
米嘉又问,“奶奶醒来後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米时心想这家夥到底还没长大,他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老太太怎麽舍得他吃半点苦头,回说:“不会的。”接著又问,“奶奶醒不来,奶奶醒来後把我们赶出去,你更怕哪一个?”
米嘉顿了顿,回了一句:“我害怕奶奶又要怪罪你!”
米时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低头苦笑。米时一直觉得米嘉这小子脑子少根筋,其实也不完全对,他也有看得清楚明白的时候。米时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另外一人,心想对方是自己的弟弟,是个没心机没城府的家夥,跟他争宠,情何以堪?
米嘉替自己的大哥叫屈,“奶奶也太偏了心,怎麽老是针对你,你赚钱养家,我什麽也没干!”
米时摇摇头,“你年纪小,小时候又总是调皮,经常磕著碰著,奶奶偏心你也是应该的。”
米嘉说,“我要是会做生意就好了,就可以去公司帮你的忙。”
米嘉难得有这麽懂事的时候,米时之前有再多的委屈这会也觉得值了。其实米时也知道,米嘉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不能当真,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著就是舒服,估计这也是他调皮捣蛋仍旧讨人喜欢的原因吧。
米嘉向来野惯了,平时通宵是家常便饭,这会又坐不住了,在那直打哈欠。
米时心疼他,劝说道:“你先回家吧,奶奶还不知道什麽时候能醒,这边由我看著,等她醒了,我再打电话叫你过来。”
米嘉摇摇头,“我跟你一起等。”
这小子难得孝心大发,米时也不好拦著,再说奶奶若真醒了,最想见的人肯定也是这小子,不会是自己,只得由著他去。
米时说,“我去给你买点热饮暖暖身,这边人来人往有风,你好好坐著,别睡著了。”
米嘉满口答应著。
米时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米嘉一眼,那人歪著脑袋,眼皮已经快合一起去了,自己说的话,他哪听了半句进耳朵里?
这麽多年来,米时一直保护纵容米嘉,後来认识乔煜,又一直姑息纵容乔煜,其实是有原因的,潜意识里,他一直想要回到他们这个年纪,回到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顾,可以肆意妄为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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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米时买了热咖啡、三文治回来,尽管他事先叮嘱,米嘉仍然横躺在走廊的长椅上睡著了。
米时无奈,铺开从车里拿来的毛毯盖在对方身上。
半杯热饮下肚,米时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去到楼梯间打了一个电话,打给的是米家老宅的司机老六。
老六在米家当了30多年的司机,看著佳皇一步步发展壮大,米家日渐的兴旺,同样见证了米家两兄弟的成长成人。小的时候米时有什麽困惑,总会去找他,现在大了,偶尔有疑惑,米时仍旧选择找他。
两人约了在城中一处的大排档吃老式火锅,老六赶到时,米时已经叫好饭菜,甚至叫了两瓶对方甚爱的二锅头。
老六之前好这口,後来出过一次事故,从此再没沾过。
米时打开酒瓶盖替对方斟酒,“六叔,多少年碰过喝酒吧了,今天老太太住院,不会再用车,您老难得有空,喝一杯吧。”
老六受宠若惊,“多谢少爷!难得少爷还记得。”
老六端起酒杯咂了一口,心中似有无限无味,“这酒啊,真是个好东西又是个坏东西。”
米时笑,捧起自己的酒杯敬向对方,“我敬您老一杯,谢您老这麽多年的照顾。”说罢不等对方回应,先干为敬。
老六想制止,见米时都已经干了,只得把自己的那杯也干了,一边喝一边摇头感叹,“好东西啊,好东西。”
米时替对方夹了一筷子菜,“六叔,您慢点喝,多吃菜。”
老六甚为感动,他在米家呆了30多年,知道这位大少爷是真正的好脾气懂礼貌,很像他那早逝的父亲,哪像那个小的,就跟街上捡来的差不多,蛮横得很,可偏偏──唉,实在是说不出的苦啊……
米时说:“小的时候,我来过这里,是我妈带我来的,那时米嘉还没多大,还在手上抱著,那时好像还是您老开车带我们来的,六叔可还记得?”
老六点头,“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米时笑,“我妈她很喜欢这里,说是有家的味道,但也只来过那麽一次,老太太不喜欢她来,嫌丢了米家的面子。”
老六陪著笑脸,没回话。他是敦厚的人,从不说主家的闲话,估计这也是米老太太这麽多年一直都能容得下他的原因。
米时又给对方斟了一杯酒,笑说,“没关系,老太太也不在这里,听不见我们的话。我妈老家就是个开火锅店的,也没什麽丢人的,如果不是这,他还遇不上我爸呢!”
老六笑了笑,他当然也知道米时父母的故事,道:“少爷说笑了,少奶奶是个好人。”
米时顾自感叹一句:“是啊,她是个好人,我听说她是因为有了身孕才嫁进米家来的,是吗?”
老六怔了怔,表情有些不自然,放下碗筷回了一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米时顾自吃著菜,一边说:“六叔跟我还不肯说实话麽?怀胎10月,是不是足月数一数不也知道了,这也没什麽,米家讲究门当户对,若不是有了身孕,米老太太估计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老六看了米时一眼,看不透对方心里想的什麽,有些警惕,害怕说错话。一面心里在想,都说大少爷性情温和,其实不然,他可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了,当他一双眼睛看著你的时候,哪里还轮到你说不?
老六说,“回头想想,少爷当初好像是不大足月,可能是营养没跟上,早产了吧。”
米时的脸色暗了暗,放下碗筷,看著面前的老人,“六叔,你跟我说实话,其实我不是米家的孩子是不是?”
老六听了这话,完全怔住,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愣在当场。
米时说:“六叔,您老就告诉我吧,我也被瞒了这麽久了,该知道真相了!回头我去问奶奶也一样,奶奶不说,跟米嘉DNA一对比,也都知道了。”
是啊,老六在米家呆了30多年,米家大大小小的秘密又怎麽会有他不知道的,只是他守得紧罢了。他看著米时长大,知道这孩子乖巧懂事,最为心疼他,这麽好的孩子,跟早逝的少爷性格那麽相像,怎麽就不是他亲生的呢?
老六把头转向一边,低头抹了抹眼泪。
米时再坐不下去了,他捂著胸口,向面前的人鞠了个躬,“六叔,您老慢慢吃,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帐已经结过了,剩下的钱,你老吃完自己打车回去吧。”
米时说罢,跌跌撞撞离了坐席,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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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上了车,开出没多久,撞在了路边的防护栏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空空如也,反应异常迟钝,没有剧烈的疼痛,但四肢亦感觉不到力量。周围有群众报了警,不消多久,警察便会来,自己刚刚喝了一些酒,难逃被测查的厄运,醉驾不是小事,这个时候米时想不出别人,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唯有严臻明而已。自己的举动有违厚道,只望对方可以不计前嫌,救自己於危难之中。
等待的时间异常难熬,米时想到了很多的事情,甚至想到了死亡,若刚刚不是这层防护栏挡著,直接飙进马路边的人工湖里,就这麽一去不返也不是没有可能。
米时进而回想自己的整个人生,回忆更多是停留在小的时候。他在米家出生,米家长大,父母均对他疼爱有加,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那个时候父母健在,後来米嘉又出世了,母亲地位巩固,一家人拥有享受的不尽天伦之乐。
然而父母突然的离世,犹如晴天霹雳,给了年幼的米时最沈重的打击。老太太个性要强,从不肯诉苦示弱,年迈神伤仍旧独挑米家的大梁,却无暇再顾及米家俩小兄弟的感受,米时从这时起便很少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自己的热情与精力全都投入米家事业的发展之中,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个性与情感。
在这期间,米时也曾做过两次出格的事,一次是在读书的时候,糊里糊涂扎进了gay的圈子,与大自己10多岁的男人相恋,最後的结果是恋情不成,年纪轻轻多了一个半大不小的跟班乔煜,从此也多了一份责任。还有一次是在任职佳皇总经理的时候选择了跟盛达的掌门人严臻明在一起,开始了与这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缠,他半生谨慎,唯独做这个决定时,凭的是一时冲动。
米时至今仍旧同意自己当初对严臻明的定位,这人招惹不起,选择跟他在一起,等同於选择麻烦。只是明知是万丈深渊,谁又能抵挡得住那人的诱惑?
那人永远高高在上的自信随意,卓然超凡的气度神韵,不经意流露出的绅士谦卑,已经将人俘虏。
米时心想,如果自己今天就此而去,多年以後尚肯怀念自己的,除了米嘉乔煜,怕也只有严臻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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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接到米时的电话,知晓情况不妙,即刻赶到了事发现场,无奈仍旧落在了交警队员之後,花了好大的功夫,费了不少的口水,才把人从对方手里讨了过来。
现场亦有救援人员在,米时被安在救护车上,严臻明上前查看了米时的情况,见无明显的外伤,这才稍微安心,继而询问随行人员相关伤情。
对方亦让严臻明宽心,除了额头有擦伤,手臂有划痕,其他并无大碍。
“那他怎麽一直昏迷不醒?”
对方再次检查了一遍米时的心跳脉搏,回了一句:“应该是睡著了,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严臻明又好气又好笑,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架著对方的胳膊,把人扶起来挪上了自己的车,同时留了人善後,自己准备驾车先走。这事若被媒体拍了登报,引来猜测声一片,少不了又是一桩麻烦,还是先闪人为妙。
严臻明在替米时系安全的时候闻到对方呼吸中的酒味,不由得暗骂一声:“Jesus,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这样竟然还敢开车!”
严臻明毫无办法,开车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人最近清瘦了不少,架起来倒也轻松,想必还在为之前被拍的事情心烦,严臻明少不了有些怒气,无端又有些心疼。
这人总在喝醉的时候才想到自己,严臻明觉得有些冤,又有些庆幸,至少这人喝醉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严臻明难得这麽绅士,当起别人的老妈子。他脱了米时的外套鞋子,将人平放在床上,又盖了被子,正欲关灯离去,最後扭头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发觉那人的眼角好似有些湿润,闪著亮光,走近一看才知连睫毛都有些湿了,几根几根沾在一起。
严臻明越靠越近,对方不禁放慢了呼吸,严臻明这才知道这人不是睡著了,他只是不愿睁眼面对这个世界。
严臻明虽不知道米时身上发生了什麽事,以致他会失望至此,念及两人如今的关系,严臻明若是知趣,这个时候就该关门离开,把空间留著对方,只是面前的是他曾经爱过而且至今仍旧爱著的人,他又怎麽忍心留对方一个人在此黯然神伤?
严臻明关了房间的大灯,而後脱了鞋子,钻进被窝里,侧躺著紧紧抱住了另外的人。
那人起先没有回应,良久之後才紧紧回抱住了严臻明,把脸深深埋入严臻明的肩膀,手臂力量之大,以致严臻明似乎听到了骨头转动与摩擦的声音。
严臻明感觉到肩膀的湿润,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微颤,却不曾听到一点悲泣之声,这人怎麽可以连伤心都这样的隐忍?
严臻明很想知道,是什麽样失望,什麽样的悲痛,才能使得这位一直隐忍至极的人,伤心至此,甘愿一头撞在路边的防护栏上,甘愿装睡也不愿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多说一句话?
严臻明该知道的,这该是个多麽倔强不屈的人,既然已经说了分手,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到求助自己。
之前两人说断便断,毫无预警截了退路,严臻明并没有撕心裂肺叫苦连连,如此他以为日子久了自己便能放下这人,这会他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忘记面前的人,他无法停止深爱对方,否则看见对方如此伤心,他也不会心如刀绞,一心只想替对方承受磨难。
之前严臻明抱怨对方不够坦陈,使得自己无法完全解读对方,这才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这会他知道了这是根本无需存在的隔阂,他想说:米时,不管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都已不在重要。他爱的就只是面前这个人而已。
他暗暗起誓:我严臻明愿意竭尽所能,只愿面前这人不再伤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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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鲜币)时不明待98
米时早晨醒来接到米嘉的电话,“哥,你哪里去了?奶奶醒啦!”
米时看了一眼身旁的严臻明,翻身去跟米嘉讲电话。
这个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厚平和,昨晚的伤心痛楚已经不复存在,他跟米嘉说:“我这就过去。”
米时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严臻明,对於两人为何会呈现现在这幅状态,昨晚事情的前因後果,後者没有追问的意思,米时也不准备主动解释,似乎要当成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米时起身背对著严臻明整理衬衫衣物,一边说:“方便的话,我想借你这里住几天。”
严臻明跟著起身,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答道:“密码你知道的,钥匙在鞋柜上,你想住,随时都可以,多久都不成问题。”
时至今日,严臻明已经不再掩饰他对米时的爱意,他巴不得赤裸裸告知後者:不管做什麽,你尽管去吧,我是你最坚强的後盾。
米时点头,临行前回头看了另外一人一眼,没头没尾丢出一句,“回头再跟你解释。”
严臻明应了声“好”。两人都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倾吐心声的时刻,眼神交汇之时,两人难得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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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别了严臻明,昨天的车被收了,这会只能打车到医院见米老太太。
米嘉难得有这麽孝顺的时候,规规矩矩守在病床边喂老太太吃水果,老太太自然是心情大好,不过一见到米时,脸色立即难看起来,怪声怪气对米嘉道:“算命的说奶奶老了没人送终,可不还有你?算是这些年奶奶疼你没白疼,知道奶奶要死了,还能守著奶奶!”
米嘉圆滑得很,回说:“才不是,哥哥说奶奶要长命百岁的呢!”
老太太笑著白了米嘉一眼,瞥了一眼米时,把目光转向一边。
米嘉回头冲米时做了个鬼脸,米时笑著摇摇头。
米家老太太到底是有福之人,地府不愿收她,鬼门关前再一次大难不死。
米时不理会老太太的冷嘲热讽,只在病房一角的沙发上坐著,等米嘉喂完食,打发了他先行回家,然後来到病床前的一张椅子上坐著,双手覆於腿上,正襟危坐,抬头面向老太太,这麽多年唯唯诺诺惯了,难得有像现在这样不燥不怯不屈不卑的时候。
老太太是精明异常的人,见到米时这等反应,大抵知道了他想说些什麽,取过餐巾,擦了嘴角,静候米时的质问。
米时想也知道司机老六必定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向老太太汇报过两人昨日会面的事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进去主题,问:“以您老的性格,知道我不是您的孙子,该是马上把我送走才是,为什麽还留我在米家这麽久?”
米老太太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论心机城府,米时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她说:“米家本就人丁稀少,那次飞来横祸,我儿一去不返,佳皇形势危急,单留我跟嘉儿孤儿寡母必定受人欺侮,你好歹算是个男丁,留著别人总算还有些忌惮。米嘉那时年纪还小,对你这个兄长尤为依恋,没了父母他尚能接受,再连你这个大哥也没了,他未必承受得住,他是米家的独苗,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他再有丁点闪失。”
米时苦笑,本痴望自己生养在米家那麽些年,老太太对他能有些感情,这才把他留在米家,原来不过是个凑数的。
米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从来都要得益於米嘉,老太太早就盘算好了,由他担当佳皇的总经理不过是权宜之策,总有一天,他现在掌管的一切都要还给米嘉。米时从来不争什麽,这个时候也难免苦涩,他从来把米嘉和米老太太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为了米家,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却不料收到这样的回报。
这个时候,米时也有了自己的私心,“不怕我占著佳皇的位子不让吗?”
米老太太摇摇头:“这不是你的性格。”
米时苦笑,是的,老太太一直抓著他的软肋呢,米老太太是什麽样性格的人,他还能不清楚?若不是早把他看透,又岂会容得下他?
米老太太接著说:“再说,你的性向早晚瞒不住,以你的性子,届时就算佳皇留你,你也不会同意。你自己不也早就把退路想好了,否则也不会跟姓严的在一起。”
米时一阵错愕:“我跟他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米老太太笑得高深,“我岂会把佳皇交给一个我不了解的人?念书的时候跟那个老师,後来养了一个臭小子,你有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进了佳皇,我以为你会改正,终是烂泥扶不上墙,又搭上了那个姓严的,我念在他能给佳皇带来点好处,这才没有阻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