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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惨了惨了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16

米时不禁苦笑,只能用深呼吸来缓解心中的积郁之气。这麽多年,他一直知道老太太不喜欢他,但他自问也未做什麽讨人喜欢的事,後来进了佳皇,他努力干出点成绩来博後者的一点欢心,终是不能如愿。这会他知道了,老太太喜不喜欢他,跟他努不努力是否争气没有关系,他这麽多年,一直做的是无用功。

回头细想,很多一直困扰著米时的问题亦迎刃而解。那个时候投标SUV的体育场项目,佳皇因涉及商业信用问题被大肆批评,米时被推至风口浪尖,以及後来跟严臻明在江边见面被拍,米时一直被追问,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米时百思不得其解。这会他知道了,除了米老太太,还能有谁?他怎麽也料不到,他得罪的那个人一直就在他身边,是他最信任最尊敬的亲人。

米时心想,老太太为了打压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牺牲佳皇的利益,就是为了将来米嘉上台做铺垫,算起来,一直煎熬的不止自己一人。

米时问:“这麽多年,我为米家鞠躬尽瘁,就没能换来你的一点怜悯?”

老太太冷笑,扬声道:“我怜悯你,谁来怜悯我?!那场意外,我不光死了一个儿子,我还死了一个孙子,我是见了他的遗嘱,才知道原来你不是我米家的子孙,我被自己的儿子欺骗,疼一个野种疼了那麽久,我恨你入骨。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孙子。”

米时沈默良久後起身,对著病床上将近癫狂的老人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句:“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再也不用把你当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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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从医院出来,第一次以不是米家的子孙的身份来面对这个世界,心中涌起无数的感触,他刚刚失去了最亲近的人,这会难免酸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谎言,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变得毫无意义,心中徒生一股凄凉,然而,当他走出医院,面对广阔的天地今後完全自由的生活,竟不知道改何去何从时,才真正感到有些茫然。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米家的阴影下过生活,已经习惯了以米家的价值观来判断事物与要求自己,如今在脱离米家掌控的同时,也脱离了米家的庇护,此时此刻,他伶仃一人,又能去向哪里?

米时的整个前半生都在为米家操劳,於情於理,这会都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一下了,然而,未来的路在哪里,他并不知道。

从前保护米家是他的方向,振兴佳皇是他的方向,但如今,他的方向又在哪里?

无数的问题被抛向米时,他不是轻易便能抛弃一切重新开始的人,总是有些东西是他无法说放就放的,这也注定了他必需遭受一些不必要的精神禁锢。

米时接到米嘉打来的电话,对方问:“哥,奶奶有没有为难你?”

米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是的,米时怨恨米老太太,但他并不怨恨米嘉,只是这会,他还未想好该如何面对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弟弟,就算他离开了米家,米嘉也始终是他的弟弟,他又怎能做到从此跟米嘉再无联络,又该如何向後者解释正在发生的一切?

米时徘徊在医院大门前,直到严臻明的出现。

严臻明打开车窗,叫了一声彷徨中的米时,说,“才记起来,你没开车来。”说罢,打开车门,邀米时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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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坐在窗台,环抱双腿看著窗外,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太久了,从严臻明从外回来看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变化,严臻明不知他已经多久没有进食了,买了食物却又不忍打搅对方。

严臻明知道他在思考今後的路程,他了解米时,这人把是非曲直分得很清,既然知道了自己不是米家的子孙,佳皇他是绝不会再回去了,若选择出走,也定不会带走米家的一针一线。当然,凭他的实力,离了佳皇重新找份事做并不太难,远比现在在米老太太的高压之下束手束脚的时候做得要好。然而,严臻明害怕的是,一旦米时的身份曝光,难免招来旁人的一些闲言闲语,这人最怕众人的异样眼光,为避是非,很可能选择离开这里。

严臻明这会知道了米时并不是米家的子孙,了解到他在米家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他知道爱的人活得并不轻松,却不知道他原来一直生活在老太太的操纵之下,饱受蔑视与不满,严臻明为爱人不平,空有一腔愤怒,却无处发泄。全世界只有他最清楚米家在米时心中的分量,因为也只有他最能体会米时此时的绝望与心伤。

米时今早走之前留下一句‘回头再跟你解释’,其实他的解释不过一句,他说‘原来我不是米家的亲生的’,其余的是,是严臻明从他处了解来的。

其实严臻明回想起来,这事并不是无迹可寻,那个时候盛达跟佳皇均参加了NUV投标项目,他跟米时私下会面被拍,米时面临诚信危机,若不是米老太太提出要将米时的位子撤掉以换取与盛达的合作,他也不会选择跟鲲宇总裁杨文胜私下交易,米时的职位虽保住了,却也惹得他对严臻明极大的不快,两人的关系差点崩盘。

那时严臻明只叹米老太太的心狠手辣,为了企业连自己的子孙都能利用,说弃便弃,却没想过原来米时并不是米家的。

严臻明看著笼罩在夕阳之中的另外的人,他的眼神无助而又分外清明,似乎在寻求著他人的指引帮助,却又像是已经看透了凡尘的一切,总之,米时虽遭受种种的不平待遇,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反抗与报复之心,一如既往是属於他米时式的温和无害,此时此地,却又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这人实在是太过隐忍,太过仁慈!

严臻明从不怀疑米时的能力,他一直觉得,这人身上有著一股让人觉得亲近的东西,如果要形容的话,两个字最为贴切──可靠!

米老太太觉得他可靠,所以放心把公司交给他打理,是因为她知道米时忠心且没有野心,任何时候浪子米嘉回头,要拿回公司,米时都不会不给。李老觉得他可靠,所以一度要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许配给他,就算最後买卖不成,也依旧把他当作弟子看待,对他照顾有加,看中的就是他懂得知恩图报,而不像商场中多数人那样唯利是图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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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孤零零站在那里,两人此时的关系,显得分外尴尬,情人不是情人,友亦非友,严臻明没有立场给予意见,米时正处在混乱时期,他不想给他增添哪怕一点的压力,虽坐拥无限权力,此时却无法给心爱的人提供丁点的帮助,旁人无法体会严臻明的煎熬。

严臻明知道米时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时间,他需要时间去抚慰他受伤的心,也需要时间去规划未来的路,因而严臻明心中虽有无限的疑问与安慰,却还是选择把空间留著後者。他再次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人,放下手中的食物,准备离开。

似是听到响声,米时回过头来,看见严臻明,起先眼中有些迷茫,良久之後恢复清明,朝後者亮出一个笑容,从窗台上下来,“你过来了,怎麽不开灯?”

严臻明看米时这等反应,知道他已经设了防备,却并不打算揭穿,只亮了亮手中的便利袋,道:“路过,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两人围著茶几吃著外卖,此情此景,倒有些像两人刚开始认识时那会,只是少了一些言谈交流,更别提分享。那个时候两人对彼此并不了解,却拥有不少的话题,这会了解应该够多了吧,却反而不能沟通了。

用餐完毕,严臻明简单做了收拾,而後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炽亮的灯光下,偌大的客厅,更加显得静悄悄的。

严臻明两手交叉在一起,暗自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问:“今後你有何打算?”

米时顾自笑了笑,“总得把佳皇的事先了结了再说,至於以後,天大地大,想来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这人当真是这样想的?这人当真准备在了结一切之後离开?严臻明不可抑制的愤怒,他很想问:那我们呢?这段关系也要被你留在这里?

他很想出声挽留,然而今时今日,他的挽留已经没有意义。以前米时顾及到米家的声誉,两人不能在一起,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顾虑,他依旧选择离开,自己再挽留又有何用!

严臻明心中激荡,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两人又坐了一会,严臻明拿了垃圾袋,准备离开,却意外被米时拉住了胳膊。

严臻明回头,对上的一张扬起的笑脸,还有一双迷情的眼睛。

严臻明熟悉这种表情,那是一种迷惑的信号。这种时候?就在刚刚已经讨论过那样的话题之後?他当真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麽,他实在摸不透这人的想法,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但是,他又如何才能拒绝这人?

两人一路亲吻爱抚到了床上,无论是何原因,米时显得兴致颇高,可能,他急需做些什麽,来摆脱对残酷现实的不满吧。

严臻明被米时压在身下,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对上对方猩红的双眼,终究是选择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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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辞去了佳皇总经理的职务,众人哗然,纷纷猜测原因,有说米时是受了之前同性恋传闻的影响,在米老太太那里失了宠,有说是米老太太一直都比较中意小孙子,米时让位是迟早的事……

众说纷纭,但是谁又能猜得到米时被下台的原因,竟是因为他不是米家的嫡系子孙?

这是一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米老太太不想它曝光,怕那段不光彩的往事被牵出损了米家的名声;米时也不想它曝光,是不想因此惹来更多的麻烦与口舌,他是出了名怕麻烦的人,凡事能避则避。

另一方面,米时不想身世曝光是因为他不想米嘉知晓此事,这个单细胞动物脑子简单,哪能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他怕两兄弟从此生出芥蒂。米时的人生中,米嘉始终处在第一位,米家就这一位可以随心所欲的人,就随著这位单细胞动物继续单纯下去的,这是米时最後能为米家做的事。

然而只要米时还在这个城市,关於他的离职、重新就职的传闻就一直不会间断,直到他跟严臻明前後进入餐厅、会所的照片被拍,之前关於两人断背的传闻,再次兴起,真相亦渐渐浮出水面。

众人了然:原来米时真是个同性恋。一经联想,之前他主动辞职的原因不言而喻。

米时不止一次被媒体追问此事,他不解释,为了米家,他压抑得太久,这会他再无顾忌,终於能在阳光下坦白自己,他何乐而不为?

严臻明亦不做回答,对於两人的关系,算是默认。能够跟米时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又怎会否认?

都说两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则两人的关系并不明朗,他们常常一起吃饭,一起出动,一起做爱,但却并不交流。关於未来,两人并没有商量出一个一致的目标。

对於这点,严臻明亦能够理解,米时最近经历了太多,尚处在混沌当中,自然没有心情对未来多做谈论,等到对方收拾好了心情,一切自然就明朗了。他愿意给予对方时间,他乐於为此等待。

当然,严臻明不会料到,米时找到新的人生方向的那一天,也是他将要离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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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真正的朋友不多,鲲宇的杨文胜算是一个,两人之前的合作承建体育场的项目未成,但好在两人都是明事理辩是非的人,事情过去,两人的私交照旧。

米时最近来电接得少,打来的多是嚼舌招是非的人,米时不想去应付,但是杨文胜的电话他没有犹豫的接了。

对方说:“我最近多在外面,才看到你辞职的消息,我知道你现在心事多,我就跟你说两件事,第一,外界传闻是真是假,我不做理会,不管你是何身份,我们的情义照旧。”

米时连日来遭受了太多的是非,後来又听够了旁人的闲言闲语,这会听到这样体恤的话语,感叹知己难得,深受感动。

对方接著说:“第二,我知道你还目前还未有安排,兄弟若还有经商的兴趣,不嫌弃大哥这庙小,就来鲲宇试试看,权当帮大哥一把。”

米时最近没少收到这样的工作邀请,大抵看在他还是米家的少爷,又跟严臻明亲近,不乏拉拢的人,不过米时一律都回绝了。

但杨文胜跟那些人不同,两人的家庭背景相似,对方亦有被赶出家门白手起家的经历,因而真正了解米时此时的难处,真心替米时打算。

米时当然理解杨文胜的良苦用心,只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又不习惯麻烦别人,否则鲲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米时回复道:“多谢杨兄的好意,只是小弟心中已经有了安排,接下来可能会去西北,米家在那里有个轮胎厂。”

米时刚刚才做了这个决定,自己也想不到第一个告知的人竟然是杨文胜。

既然米时仍有为米家劳苦的打算,杨文胜自然不好再说什麽,两人又做了一些谈论交流,继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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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得知米时要走的人是米嘉,大少爷难得牺牲了白天睡觉的时间,出来跟米时见了个面。

米嘉哭丧著脸说:“奶奶真要把你罚去西北去吗,那里渺无人烟,有什麽好?”

米时听了米嘉这话不免好笑,一来,既然是罚,自然是没有好的地方可去,二来,一向不学无术的人竟然会说渺无人烟这个词语,倒也难得,三者,去西北不是老太太的指派,是米时自己要求的。

米时不是米家的子孙,吝啬的老太太又怎麽会许诺他什麽?西北那厂是米时自己争取来的。米时当了半辈子听话的乖孙子,为米家劳心不少,这会拿些他应得的,也是情理之中。米老太太再怎麽不愿,也无可奈何,真要撕破脸了她没多少好处,现如今米时再不是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米时,她可以失去的,远比米时多。

当然,米嘉不会知道这些,不管是米老太太还是米时,都不会把这些内幕告诉米嘉,米时的身世之谜,注定了要被尘封。

“你以後去了就知道,那边倒也没你想的那麽差。”

米嘉满脸惶恐,“奶奶以後是不是也要把我罚去那里?我们俩都走了,她老了,谁去服侍她?”

米时再次觉得好笑,米老太太现在也老了,几时见到米嘉服侍过她了?

米嘉到现在都还以为米老太太不喜欢米时是因为後者是gay,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到那样的下场,而不知他跟米时有著本质的区别。

米时笑著摇摇头,“我是说你去那里看我,放心好了,只要你不再惹祸生事,只是因为性向的事,奶奶不会罚你的。我是大哥,奶奶要求严格些,也情有可原,再说,是大哥自己想去西北,跟奶奶没关系。”

米嘉想了想,仍旧愁眉苦脸,“你总要回来的吧,说得好像你去了就不再回来了一样。还是你回来看我吧,我听说过那厂,据说很偏僻,我可不要去那麽偏僻的地方!不过我可以带个人一起去,他一向爱好独特,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那里!”

说罢,刚刚还愁眉苦脸的人这会顾自乐了起来。

米时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对於分离,少了些概念,不知其中的凄苦,估计这也正是大家爱他的原因吧!不愁人间疾苦的人,谁不爱?

米时不由得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家弟乱糟糟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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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从公司出来,去饭店拿了预约的食盒,接著去往米时那里。米时并不挑食,但却对这家菜色的情有独锺,严臻明并未事先通知对方,预备给对方个惊喜。

途中严臻明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便挂了,神色不变,继续开车。

到了地方,先是叫门,无人回应才自行拿钥匙进了门。屋里也没见到人,倒是瞧见角落里的行李箱。严臻明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但是这次,他似乎已经预示到了灾难的来临。

将近午夜,严臻明才等到他要等的人。

对方进了门,见到黑暗中的人影,停在原地,没有开灯,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严臻明纵是再怎麽自信豁达,这会再也笑不出:“是不是我不来,你就准备这麽不声不响的走了?”

米时半晌没有吭声,末了回了一句:“我给你家中答录机上留了言。”

严臻明觉得好笑,良久以来,他竭尽所能去打动这人,摒弃了自己的个性,妥协了自己的骄傲,他以为对方看得见,会感动,不料长久的付出,最终得到的是一通留言。

这个时候严臻明能说些什麽?他还能说些什麽,对方已经做好了决定,并未留下商榷的余地。他之前不是没有收到消息,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还能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这人,还能有人比自己更能打动这人?这人若这麽容易接受一个人,也就不是米时了。

但如今,事实胜於雄辩,由不得严臻明不信。

严臻明只问:“他是谁?”

“他是乔煜的父亲。”

──中部完!

(9鲜币)时不明待101

严臻明飞去法国参加小妹严家琪的婚礼。

严家琪嫁的先生是位法国人,对方高大英猛胜过严臻明,看到自己曾经捧在手心分外宝贝的小人物终於长大成人,再也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严臻明难免有些唏嘘,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家长发言时,难免罗嗦的几句,失了他一贯严大少简明扼要的风采,多了几分老态。

当然,严大少这辈子也没多少这样动情难耐的时刻,少有的一次,也是可以原谅的。

严家琪则不这麽认为,在她眼里,大哥严臻明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自命不凡惜字如金的主,是她从小崇拜的偶像,哪会如此多愁善感,再联想到大哥在一年多前有过一段时日的低迷堕落,据说是失恋的产物?

像大哥那麽完美的人也会失恋?严家琪之前是不信的,这会信了,本没想在大喜之日落泪的,这会忍不住为大哥掉出几滴泪来。

欧洲人不习惯在婚礼上见到此类的温情戏,纷纷表示疑惑:这新娘莫不是被逼的吧?只有少数在场的国人,懂得其中的玄机,默默道:严家的女儿在国外呆得久了,却也没有忘记祖宗的传统,难得难得……

严臻明下了发言台,无心招待宾客,径直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旁的严父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有话说,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严家父子向来聚少离多,彼此感情不算深厚,虽说严父也算是位了不起的商人,自身修养与成就均是不凡,但在更加成功的儿子面前,说话依旧有所保留。

严臻明似是看出了一些苗头,侧头对著自己的父亲道:“我听说小妹跟妹夫正在积极造人,想来您老不久便有孙子抱了,可了您老的心愿。”言下之意,要老人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严父尴尬回道:“那可真是喜事。”

老人家一早知道儿子的性向,并不奢望他娶妻生子,可如今科技发达,严家不缺金钱,找个优秀的代理孕母生个十个八个继承家业也是可以的,这会听了严臻明的这话,知道这事渺茫,也就不再提起。

好在严家还有个女儿,严父又是思想开放的人,并不执意纠缠此事,拍了拍严臻明的肩,算是对他行为的应允。

严臻明最近遇事不少,颇多感慨,虽说自己的人生理应由自己决定,却也难得家人如此通融支持,心中生出一股感动,亦回抱了老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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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琪自己嫁了一个欧洲人,便觉得所有欧洲人都是好的,念及严臻明最近的状态,想方设法也想把严臻明拉拢下水。

严家琪从一批高大俊朗的伴郎里挑了几个满意的,批量介绍给了严臻明,一脸贴在严臻明身边耳语,“法国帅哥个个都愿意为你上山采玫瑰,下水拉小提琴。”

严臻明扫了一眼面前的阵仗,亦贴近严家琪耳边,用法语笑著问:“大哥什麽时候沦落到需要你来介绍对象了?”

严家琪顿时没了下文。

为期三天的婚宴散了,严臻明送了严家琪去度蜜月,送了两老回美国,自己终落清闲,回国前一夜,去了一家夜店玩乐解乏。

严臻明自身气度不凡,分明标著凡人勿近的字样,却依旧阻挡不住一些人的自讨没趣,接连拒绝了三个人之後严臻明有些恼了,正想愤然离席,刚一转身便与一位来人撞上了,严臻明撞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对方一边捂著眼睛,一边尴尬笑道:“要走了吗?还以为请你喝一杯?”

严臻明虽心中已是不满,奈何他从来优雅自持,不与人交恶,正欲道歉离开,适逢对方放下捂眼的手,中东人,却意外生了一双清澈迷人的眼睛,严臻明当即被震了震。

严臻明未及时回话,对方以为他不会法语,立即又用英语问候了一遍:“你好,我叫Stan,很高兴认识你。”

严臻明随即用法语回了一句:“我住的酒店离这不远,那里不缺好酒,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

对方释然,两人一起乘的士离开。

严臻明很久没有释放过,不是刻意压抑,而是很难提起兴致,国内少有不认识他的人,看他时颇带点异样眼光,扰了他的心情。

这回在异国他乡,难得碰见一个不太讨厌的陌生人,严臻明自然不会刻意拒绝。

两人连做了三次,除头一回是急急了事,後两回均玩了些花样,花了些心思,有暴烈有温情,总的来说也算尽兴。

对方对这场性事似乎也颇为满意。

完事後严臻明拿出烟来抽,顺带给了对方一根。

对方凑到严臻明跟前来点烟,却未立即退回去,而是笑著问:“你不是巴黎的常客?若是度假,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严臻明抽了几口烟,随即掐灭,起身穿裤子,留下一句:“我明天就离开。”

那人还想说点什麽,严臻明已经拨了客服服务的电话要求换床单,那人了然,只笑著摇了摇头,无奈跟著起身。

(9鲜币)时不明待102

回国的飞机上,严臻明结识了一位美女,对方博学幽默,两人相谈甚欢,下机时亦彼此留了号码。

过後没几天,对方主动电话来找,约了一起打高尔夫,严臻明一直被公事缠绕正觉无趣,欣然应邀前往。

打球时严臻明心不在焉,成绩平平,岂料对方却是个中高手,打得严臻明落花流水,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对方亦聪慧贴心,看出严臻明兴趣恹恹,及时载誉收手,去了室内喝茶。

两人相约在下午,打完球喝完茶差不多已是晚饭时间,然而散夥时对方却没有提出下一步的去处,严臻明亦兴趣乏乏,不打算主动建议。

结账时对方执意单独支付账单,严臻明不习惯与女人争论,只得说下次由自己请客。无意间瞥见对方签名的姓氏,才知此女不简单,心中已有估量。

没多久两人又出去爬了一次山,不如严臻明所预期的那样,爬的是真正的高山,下山时双双筋疲力尽,自然不会有进一步的进展。

两次下来,严臻明大抵知道了此女想玩什麽把戏,然而他只是想找个人打发时间疏解欲望,并无兴趣与对方谈情说爱,下次对方再来电话时,严臻明直接借口有事推了。

岂料最後竟然在一场宴会上碰上了,严臻明自觉理亏,以为避而退场,对方却大方迎了上来。

严臻明只得招呼道:“欧阳小姐!”

对方一派笑意,“本来计划约你一起看比赛的,不想你没时间,我一个去也没什麽意思,只好来了这里,没想到还是碰见了你,看得我们的缘分确实不浅。”

严臻明笑著回说:“这家的主人是我好友,我答应他在先,否则宁死也不会扫了欧阳小姐的兴。”

欧阳菲是聪明人,知道严臻明疏远自己的原因,也知道严臻明这话多半不可信,却并不打算深咎,两人算是摒弃前嫌。

宴会进行到一半,两人默契一致,提前离场,前後脚去了酒店。

一番云雨下来,两人靠著床头休息。

严臻明最怕这种时刻,不是情侣,无法甜言蜜语,却又念及对方是位女性,两人交情尚可,不好提前离场拂了对方的脸面,只得闭著眼睛,等著对方先穿好衣物。

欧阳菲看了一眼装睡的严臻明,虽未明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能说明一切:传说中绅士优雅的严臻明不过如此,只顾自己享受,并不照顾伴侣!

此处一别,欧阳菲再未主动联系过严臻明,严臻明也未主动联系过她,但是说到底,还是她把严臻明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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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圈子里便流传出了一句话:严臻明床上功夫很差!

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床上功夫差是个禁忌,如此,亲近严臻明的人少了许多。

而严臻明虽是第一次被批床上功夫差,竟然也不甚在意,外面传闻满天飞,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不在意,却急坏了一贯与他志趣相投的好友仲叙。

仲叙约了严臻明在外见面,说:我替你寻了个人,你见了一定喜欢。

严臻明见了那人,知晓了仲叙的用心,那人眉眼跟米时有好大的相像,只是年纪小了些,是个学生。

严臻明却并不打算领情,打发了那小孩走人,转身告诉自己的老友:“我还没那麽失败,失去了一个人,然後找个相似的替著。再说,我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相貌,光是因为他的相貌,我不会爱上他。”

仲叙一脸疑惑:“他那个人笑的时候还好,不笑的时候阴气沈沈,行事唯唯诺诺,有什麽好爱?”

严臻明失笑,“那你当初缠著他干什麽?”

仲叙脸上有些过意不去,“我可没有缠著他,也就约了他几次而已,他没答应叫缠,他答应了就叫两情相悦了!我就是觉得他有些特别,另外眼睛挺好看的。”

严臻明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回话。那人的特别之处,岂是一般人能够了解到的?那人的好,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只是光是自己知道他的好,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好,仍旧是没用的,当旧爱出现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旧爱。

严臻明自信可以赢任何人,却赢不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他可以提防任何人,却无法提防一个他原本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严臻明输了也情有可原。

严臻明也曾问过米时这个问题,米时给出的回答是:我也以为他已经不在了,谁知他回来了。

是的,米时没想过那个人会回来,他以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严臻明才有跟他发展的机会,如果那人还在,严臻明是丁点机会也不会有。

严臻明暗暗自嘲:其实自己大可不必那麽惊讶,自己跟他那样贴近,早该发觉的,这个人一直停留在过去。

仲叙见不得好友这样没落,忍不住问:“米时,你还爱他吗?

严臻明沈默半晌,末了摇摇头,“我以前是真的爱他,但我没兴趣一个唱独角戏唱那麽久。”

认真过,投入过,颓废过,追忆过,对於严臻明唯一一次正式认真的恋情,得此华丽的过程也够了,结果从来不能强求。

说到底,既然不打算就此终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总不能因为掉过一次茅坑,便从此呆在里面不上来了。

(7鲜币)时不明待103

身处严臻明这样的位置,几世几代都无需为吃喝忧愁,上无讨悦老人的压力,下无抚育後代的烦恼,最容易的事莫过於当个纨!商人、花花公子,与众富家子弟为伍,与模特明星为朋,终日挥霍买笑,饮酒作乐,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

严臻明身边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仲叙便是很好的一个,以往严臻明不觉得他的这位死党在爱情观上有何可取之处,如今却觉得,像他这样打著享乐主义的旗号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也没什麽不好。自己娱乐自己,总好过被他人娱乐。

人生在世,总得有些追求,有人追求成功金钱,有人权势名望,有人追求艺术美女,然後到了严臻明的高度,金钱权势显然已经不在他的追逐范围内,而名声名望不过是过眼浮云,谁又会真正在乎?

如此,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博美人一笑。

这些,在未认识米时之前,严臻明也不是没有试过。曾经也有无比的癫狂的时候,就好比那时千金散尽捧一位三线的电影明星上位,将对方从默默无闻捧至双料影後,他亦赢得情圣的称号。人人称道两人郎才女貌,多次被拍一起出街,就在众人以为两人好事将近的时候,严臻明当众将後者弃於街头,从此落得一个薄情无义的名声。

严臻明的情史中,像这种开始时费尽心机,最後又始乱终弃的例子,多了去了,那些暧昧不清的传闻,更是数不胜数。

对於这些,严臻明从不解释,他何需解释?前面千万人倒下,後面自有千万人不知死活继续往前,他无需解释。

试想,有几人能够拒绝严臻明的魅力?凡是被他看中的人,有几人能逃脱他的追求?因而素来他亦有著吃人不吐骨头的美誉。

曾经试过的,如今再回去亦不会太难,贪图享乐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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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重回玩乐圈,最高兴的莫过於仲叙,他一直不缺“堕落”的夥伴,但是哪个夥伴能跟严臻明相提并论?

别的暂且不说,谁家的家长会放心自家子孙不务正业整日在外玩耍?可仲家的家长但凡知道仲叙是跟严臻明在一起混,一定会少去许多担心。

仲叙自己则不然,家族的角色与使命他早就撇得一干二净,他是真的佩服严臻明拿後者当朋友,因而他更开心的是严臻明终於脱离失去米时的阴影,重回自己的怀抱。

他并不否认自己当初对米时的好感,但那人纵是再好,若是与严臻明匹配,仍旧是差了好大一截。更何况据他所知,这两个人相处的那一段时日里,一直都是米时在支配和主导著严臻明,想必这才是仲叙最不能容忍的。

但严臻明到底是严臻明,仲叙尊重他,因此绝口不提他与米时的半句不是,但心中难免为严臻明叫屈抱不平。这下好了,仲叙如愿以偿,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反反复复终究还是分道扬镳,谁甩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严臻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终日与他“出双入对”,对酒当歌享乐人生,好不快活。

只是严臻明这次稍微改了改规矩,不再垂青女色,而是只混gay圈。

仲叙问他原因,他回答:女人话太多,麻烦。

仲叙知道严臻明指的是之前欧阳菲那档子事,说这人没变,其实是有些变了的,他之前绝不会在意这些。但仲叙只是听了,未发表任何意见。

只听严臻明接著说:“米时就特别反感这类人,按他的个性,巴不得做什麽都静悄悄的。”

听到米时的名字,仲叙不由得心中一冷,却仍旧只是听著,不发表意见。一边听著,一边替严臻明倒酒,说些圈里有趣的新鲜事。

是的,严臻明虽决心忘记米时,却不会那麽容易,需要一些时间,他何尝不明白。

严臻明就只跟仲叙出去了一次,但Gay的这个圈子小,消息传得快,严臻明复出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

对於他跟米时的事情都知晓一些,大家一致唏嘘:如此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後也没能逃脱分手的厄运。难得严臻明也有被甩的时候,他到底还不是圣人!

(9鲜币)时不明待104

严臻明当真是要回到以前了,闲来便与仲叙一起厮混,後者倒真是懂得享受生活,每天的节目不带重样,两人一起为伴,过得倒也新鲜快活。

仲叙最近正跟一位颇具人气的新生model要好,对方出了名的难搞,但仲叙正在兴头上,对那男孩子分外宠溺,找了家顶级的娱乐会所,包了整个场地替对方庆生。

对方倒也不客气,要了跑车当礼物,不管是能不能叫上名字的,只要有个脸熟的,都邀请来参加party。

那男孩子出生不错,这会仗著有些名气,更长了几分傲气,见了严臻明也不打招呼,对仲叙亦没有多好的脸色。

严臻明觉得有些意思,於是故意打趣道:“昨儿个头发还是黄的,怎麽今天染黑了?还是昨天的好看。”

仲叙知道严臻明想干什麽,苦著脸无奈地看了好友一眼,做了一个抱拳拜托的姿势。

严臻明正觉无趣呢,对仲叙的求饶不以为然,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架势。

可谁知那男孩根本没把严臻明的话放在心上,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顾自招呼著一起来的兄弟姐妹,俨然一位得体的女主人。切蛋糕时,照样在众人的起哄下,跟仲叙来了几个缠绵冗长的kiss,大方秀著甜蜜。

严臻明在一旁看著,莫名有些伤感,是啊,大家心中无比的清明,不过逢场作戏而已,真心几分?是否唯一?没有人会真正放在心上!

严臻明看著自己身边围绕的那些陌生的天使面孔,回想自己身边的朋友,每次带在身边的以及此刻相拥的来来去去多数不带重样,再回想自己之前与米时的种种行为,不禁感到可笑,身为gay,竟然奢望天长地久?!遭受挫败也不奇怪。

严臻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顾自挑了挑眉,找了个角落独自饮酒,偶尔有人过来搭讪也不拒绝,若是容貌不差便顺势搂在怀里。

严臻明此刻正跟一名气不小的化妆师聊得兴起,听他数落著圈中不少大牌的面容死穴,忽见舞池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一皱,当即丢下身边的人冲上前去,抓住那人。

“乔煜?你怎麽在这里?!”

那人回过头来,当真是乔煜,虽许久未见外形上改变不小,但那小脸上愤怒倔强而又目中无人的气质,跟一年多前相差无几,绝不会弄错。

乔煜看见拉住自己的人是严臻明,不禁扯了扯嘴角,嘴里轻哼一声,带著几许轻蔑,“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想来便来。”

严臻明已经习惯了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并无奢望得到多高的待遇,他无心追究对方对自己的轻视,只因内心思绪澎湃,有更重要的问题想要验证。

你回来了,那麽米时呢?

这个问题在严臻明心中乱窜,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了,却又被及时恢复的理智狠狠压制住了,落回了肚子里。

严臻明还不傻,被甩也就算了,被甩之後还对之前的人念念不忘,就只有贱了,严臻明还不想被面前这个毛头小子奚落耻笑。

乔煜见严臻明拉著自己半天没有说话,不禁有些恼了,甩开严臻明,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而後带著自己的夥伴走了,转身时火气仍旧不小。

乔煜的夥伴见乔煜这等反应很是疑惑,问道:“那人不是严臻明吗?你怎麽会认识他的?”

乔煜照例用鼻子哼了一声,怪声怪气回了一句:“老男人一个,有什麽好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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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没有继续去追问乔煜,而是转回去找仲叙,这人历来消息灵通,如果米时回来了,他肯定知道。

可就在离仲叙只有几步远的距离的地方,严臻明生生止住了,他不得不意识到,自己跟米时已经分手一年半了,是对方甩了他,没有留任何後路,他早该忘记这个人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著鸡毛当令箭,像个傻子一般,继续追寻那个人的消息,沈醉在他还会回来的幻想之中。

严臻明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却只能报出一记苦笑,暗自摇头自省。

严臻明回到先前的角落,继续一个人喝著闷酒,之前那位聊得颇为兴起化妆师也已经不在了。

半醉半醒中,严臻明觉察到面前有人,抬头一看,竟是仲叙的那位相好。

严臻明还未来不及做任何表示,对方径直在一旁坐了下来,懒洋洋地问道:“你喜欢乔煜?”

严臻明半笑著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回话。

对方嘲笑道:“那小子疯狂得很,就凭你的床上功夫,满足不了他的。”

严臻明亦讽刺道:“你怎麽知道他疯狂,难道你还上过他不成?”

对方咬咬牙,没有回话。

严臻明喝了口酒,接著用轻蔑的口气丢出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床上功夫如何?你又没上过我的床!”

对方怒目圆睁,冲上去掐住了严臻明的脖子,以为他是恼羞成怒,下一秒却见两人已经吻在了一起。

严臻明醉了?醉不醉又有什麽关系?

(9鲜币)时不明待105

严臻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搭著当晚的寿星堂而皇之的离开了,令众人大跌眼镜,却都只有干瞪眼的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腔,就连最有发言权的仲叙也都只能傻眼,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两位背信弃义之人,非但没做半点掩饰,脸上亦无半点羞愧之色,相反还都带著点以此行为为荣的态度。

两人出了会所,等待泊车小弟开车来,一边商量接下来的去处。

严臻明点了支烟,问:“你住哪里?”

Roy当场答了句:“我那里不行,我跟人合住。”

不知为何,严臻明听了这话当即觉得有些好笑,如同婊子立牌坊。

“他不知道你是gay?”

Roy脸色有些难看,下一秒又露出一股坏笑,双手攀上严臻明的肩膀,半吊在对方身上,“公共宿舍,去了都没地方下脚,怕委屈了你,去你家里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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