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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严臻明没有自己开车,特地叫了辆大车来接他们。
偌大的房车中,两人各坐一边,都没有说话,显得有些冷清。
最终还是严臻明先开口,他问:“直接回酒店?”不等对方回答又接著说:“你行动不方便,还是别出来了,晚饭我叫人给你送上去。”
唐助理没有回应严臻明的话题,忽而上来抱著严臻明就是一通暴风骤雨式的狂吻。
严臻明不是不解风情的人,起先愣了愣,不懂对方的用意,不过很快便开始配合。这种时候,谁还会去纠结原因?!
两人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却是第一次在车内,在闹市,虽说车窗是不透明的,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是动静却还是有的,稍微有点心思的人,上前探究点出什麽,明天必定又是新闻头条。
严臻明从不自诩正人君子,也不想著当什麽道德标兵,可却不曾想对方竟也这麽放得开,让人大跌眼镜。
想一开始,这位唐助理看起来还是非常羞涩、内敛的,严臻明抱著玩笑的心思上去调戏一下他,还得被对方义正言辞地警告训示,谁知跟了严臻明没几天,已是这麽开放了,说到底,还是严臻明的问题。
跟著严臻明这号子没有王法没有纪律的人,能干出什麽好事来?
严臻明看著坐在自己身上顾自动作的人,双手紧紧固定住对方的两只的胳膊,帮著对方一起动作,原本绑在胳膊上的绷带早已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都只想著眼前的快活,哪里还顾得了身上的伤。
及时行乐有什麽不好?没准哪一天就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严臻明看著面前的人,精致的五官上沁满汗珠,却仍旧不失美感。
是呀,自己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比那个人好,何必苦苦纠结那毫无意义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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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的司机是严臻明的老部,何等了解严臻明的习性,车子到了目的地没有停车又开了出去,绕著宅子绕了两圈,等车里完全没了动静才停下。
完事之後,严臻明见车子停靠在自家的老宅外,於是上前敲了敲前面的车窗,嘱咐司机道:先把唐先生送到酒店。
而後把车窗开了个小缝,两人并排躺著在车内抽烟。
唐助理问:“今天另外受伤的那人就是佳皇的前总经理,米时?”
严臻明转头看了臂弯中的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略微点头,“是他。”
唐助理却没有看严臻明,顾自说道:“看起来不像是个当过高管的人,说什麽就是什麽,也不知道自我辩护。”话语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也有一丝不经意的醋味弥漫。
严臻明原以为,像唐助理这样出身的人,不懂得也不需要吃醋,原来也跟一般的俗尘男女没什麽两样。好在,严臻明对这方面也没过多的苛求,找个伴而已,又不是找仙女、王子,世间哪有那麽十全十美的人?那人倒是不吃醋,从不追问自己什麽,或许正是因为他不够在乎自己。
严臻明并不过多地为米时辩护,“他一直都那样,不稀奇。”每个人的出身、教育各有不同,唐助理不理解米时的个性人生也情有可原,严臻明并不为米时开脱,因为他觉得这事并没有对错。
唐助理又说:“我听说过你们的事,听说是他甩了你,你还为此低潮了很久?”
严臻明听了这话,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落魄情史,都传至大洋彼岸了,怎能不汗颜?面色却是不变,答:“合则聚,不合则散,不是我甩他,就是他甩我,谁先主动又有什麽关系?”边说,边看著身边的人:“那事已经过去了,我的风流韵事,可不止这一起,你要想听,我专门找个人给你汇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助理也不好再说什麽,刚好这时车子到了酒店门口,他只著衬衫,下车後才把外套搭在肩上。
是的,严臻明已经把话得再明白不过了,大家都是心智健全的成熟男人,心甘情愿在一起,合则聚,不合则散,大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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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临时去了一趟国外出差,回来後没想直接回公司,而是准备去找唐助理一起用餐,难得还备了一份礼物,想给对方一份惊喜。唐助理什麽也不缺,严臻明特地按著唐助理的风格,为他定制了几款礼帽。
在去唐助理酒店的路上严臻明接到公司秘书的电话,对方声称马场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严臻明之前跟朋友一起去跑马时落了一只手表在那里,问如何处理。
严臻明不记得自己有掉过什麽,想著可能是唐助理落在那里的,便让对方直接快递到公司去了,他到时候再转交给唐助理就可以了。
刚挂掉电话没一会,严臻明又想起来,那天出去时唐助理似乎并没有戴手表,这才想到,那表,很可能是米时掉的,因为他记得那会他还特地嘱咐过马场的负责人两人都是他的朋友。
到底是谁掉的?这个问题一路上一直困扰著严臻明,最後他不得不打电话给秘书,让马场那边不用寄了,他自己过去取。
到了马场,严臻明找到马场医务室的负责人,拿到了那块表。是只普通黑色的皮带表,样式简单,虽有些档次却不名贵,样子也有些旧了。
严臻明心中大概已经知道这表是谁丢的了,但还是问了:“那天跟我一起来的有两位朋友,是哪位朋友丢的?”
马场的人回答说:“是伤的比较重的那位。”
严臻明心中一凛,急问:“他不是很快就走了吗?怎麽会伤得比较重?”
“是的,就是因为他伤得比较重,我们这边没有把握处理,这才直接送他去医院了。”
严臻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只能问:“你确定是穿黑色外套,戴黑色马术帽的那个人?”
对方回答说:“是的,就是他!我们都很震撼,他的左手腕整个脱臼了,当时我们帮他检查时,他的衬衣都被汗湿了,却一直咬著牙没有呻吟出声。”
严臻明低著头,脸上不知是何表情,只听他沈著嗓子问:“他伤得这麽重,你们怎没通知我?我就在隔壁。”
马场的医务人员也很无奈,都知道面前的是大老板,得罪不得,只得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们是想通知你一声的,可是那位客人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也不是什麽致命伤,我们也就……”
这样都不算什麽致命伤?那什麽样的才算?可是面对这些人,严臻明又能说什麽,只得摆了摆手,忧心忡忡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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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时在他旁边坐了那麽久,怎麽就没发现他的痛苦?他是什麽样的人,自己又怎麽会不清楚,是宁死也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正是因为自己在场,他才会选择强忍痛苦,拒绝出声。他该默默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把衬衣都汗湿了?
严臻明独自开著车,穿梭行走在人潮密集的市中心,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米时的房屋外。
严臻明下了车,见到屋里一片漆黑,这才想到,那人已经离开了米家,必定不会再住在这里了。严臻明不禁愕然,那人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自己竟然连他新的住处都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不是什麽难事!
是的,严臻明怨米时无情无义,他自己又用了几分心?
严臻明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一种良久以来不曾觉察的无力,为何自己拥有无上的金钱与能力,被众人追捧、拥护,却无法拥有一个心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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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去找唐助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本来计划的晚饭是吃不成了,但还是觉得礼貌所需,必需去打个招呼。
照例是敲门,对方并未休息,很快便开了门,见到是严臻明,对方并不惊喜,也不意外,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严臻明亦无心思留意对方的反应,他还沈浸在对米时伤势的担忧之中,虽身为上帝的宠儿,但却因为不能在感情上也如他所愿,面上涌起一副丧气之相。
严臻明随著对方进入房间,见到房间的床上摆著一个行李箱,对方正在收拣衣柜里的衣物,总算提起了一些精神,惊讶著问道:“你要走了?”
对方这才解释道:“是的,家里出了点事,打电话催著我回去,再说,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怎麽提前没通知我?”严臻明仍旧是惊讶。其实,对方是新加坡人,来这只是为了办公,回去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他严臻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已,所以这会有些愣住了。
唐家在新加坡那边也算是家世显赫,身为唐家独子的,唐助理断不可能为了一段刚刚开始还未定性的恋情便放弃那边的一切,更别提,这段恋情就算成功,也不可能得到世俗的共勉。
严臻明深谙其中的道理,他是讲究风度与礼仪的人,因而也不可能提这样无礼的要求开口让对方留下。
对方还在收拾著,一边说:“以为你还要出差几天,就没打扰你。”等到收拾完毕,对方合起箱子,来到严臻明面前,伸出手,“反正两地离得也不远,随时欢迎你来新加坡!”
严臻明看著摆在面前的手,不知道握还是不握,两人到底也还算是情侣身份,怎麽这会像是两个陌生人在道别?於是一时空无语言表达。
虽说唐助理当初并不是gay,是因为严臻明的“勾引”才变成gay的,但两人走在一起了却是因为兴趣相投,谈不上爱情。可以说,彼此都当对方是暂时的“伴儿”,不能说未来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只是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合便继续,不合则散。
只是这会有人要离开了,而这段关系仍旧未有明朗的出路,理所应当便要提前画上休止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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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酒店的阳台喝著酒,做最後的话别。
“几点的飞机?”严臻明问。
“11点多的,坐不了一会就该乘车去机场了。”
严臻明不解,亦有些坐立不安,急躁地问:“干嘛这麽急?明天白天走也是可以的,总不急这一会。”
对方笑了笑,说:“不是的,我喜欢晚上上路,人少,清净。”
既然是不能开口留对方,严臻明这会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麽,两人默默地喝著酒。
两人静坐了一会,唐助理看了看表,想是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跟严臻明拥抱道别,在後者耳边轻声道:“我走了,保重!”
严臻明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动容。他对唐助理虽称不上多麽深刻的爱恋,一开始也是抱著一股玩笑的心思,但是这麽久相处下来,对对方还是有些感觉的,并不似一般的露水情缘,过了便算。
严臻明紧紧回抱对方,“你也是,保重自己!”道别的话虽说了,但却不肯放开对方。
难得以成熟冷峻著称的严臻明如此情绪化,唐助理不免有些好笑,挣脱开对方的怀抱,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做安抚状,“早晚得走的!没关系,以後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话虽这样说,但是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这会大家好歹也算是欢爱过一场,纵是有机会再见面,大家又是另一重关系。
严臻明猛然抱住对方,嘴里说:“不要走,留下来陪我,跟我在一起。”
这话太不像是从一向谨言的严臻明口中说出来的了,虽情势所逼,有些意气用事,但却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真心。
自从跟米时相识、交往及分手受创之後,严臻明前前後後经受了不少的打击,心理有了不小的改变,他以前是个玩家不假,没准经历了这些之後,这会也想学米时,想找个人好好安定下来了呢?
他若真想安定下来,家世清白门户相当外形又相称的唐助理是不二的人选。
唐助理摇摇头,“传闻有些不可靠!”
严臻明问:“怎麽个不可靠法?”
唐助理说:“传闻说你是个玩家。”
严臻明说:“以前是,现在改了。”
唐助理还是摇头,“有可能,但却不是因为我。”是的,在马场森林的那一幕,唐助理看在眼里,他不是傻子,其中的故事一见便知。
严臻明也知道对方指的什麽,但却不肯死心,信誓旦旦道:“不是因为你又如何?我现在想要与之在一起的人是你。”
唐助理笑著回答:“你是不是因为我而做的改变,的确没所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还爱著他。”
严臻明听了这话,当即没了言语。
唐助理还是要走,严臻明没有再做挽留,而是送对方至机场。
严臻明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著黑夜里逐渐升起的客机,心里默想著:我还爱著他吗?
那就还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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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有一位不算亲近的友人,近来有些交集,详谈时得知对方信仰佛教,每年必去尼泊尔住上一段时间,虔诚礼佛。对方见严臻明近来情绪低落,不似从前那般激情活跃,便邀严臻明一同前去,按照那人的说法:心正了,心静了,烦心的事自然就少了。
严臻明想著自己在情感的路上一波三折,不得如愿,或许正是因为平时少了些信仰,再加上近来也没有什麽重要的工作,便跟著那人一起去了一趟尼泊尔。
尼泊尔是佛教的起源,当地寺庙不少,人人心存善念,个个懂些佛理,严臻明走在这里,不必他人细说,自然而然收起了自己的浮躁。
严臻明的那位友人对这里相当熟识,严臻明跟著他在一间寺庙里住了两日,吃了两天斋饭,吸了两天佛香,听了两天僧侣的诵经与寺里的古锺,心情当真宽慰不少。深夜躺在床上自省,当真觉得以前的生活太过放浪形骸,想自己身拥万千的金钱和权势,却只顾个人享乐,却并未做多少真正值得称道与赞颂的事,白白浪费了那些资源,内心惭愧後悔不已。
严的那位友人向寺里的大师讲明了严臻明的苦恼,以及他在情感上的不得意,大师抚著严臻明的头顶,传给严臻明一些福气,又说了一些宽慰解惑的话,最後翻译过来只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严臻明起先不甘心,想要追问,又觉得失礼,过後自己想了想,觉得大师说得并不是全无道理,不甘心又能怎麽样?最後不也还就是那几个字──顺其自然。
严臻明又在寺里住了两日,第五日清晨,他面对逐渐升起的朝阳,张开双臂挺起胸膛,呼吸著晨间新鲜的空气,内心倍感轻松,头脑分外清明,只觉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别了友人,独自回国。
到了国内,好友仲叙亲自去接机,问他有何收获,严臻明笑而不语,对方继续死缠烂打地追问,他依旧是说了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仲叙摸著脑袋,不明所以,想著严臻明去了五日,最後却只得了四个字,平均下来一天一字摊不到,不明白这人得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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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说:既然我还爱著他,那就爱吧。
是的,按说现今严臻明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曾呼风唤雨不可一世过,也曾目中无人荒唐无度过,如今真爱上一个人了,也没多少丢脸。
旁人是这麽想的,严臻明自己也是这麽想的,为了那个人,放弃也放弃过了,堕落也堕落过了,甚至连诚心礼佛的念头都有了,仍旧没有找到出路,再这样下去,除非上天掉馅饼,其他怕是也没什麽好的结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算最後不能如愿,至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腻腻歪歪,顾影自怜。
严臻明回顾著目前自己的处境,身家他有了,外表他有了,旧情他有了,如今还有一颗真心,再加上一点方法与技巧,什麽人他得不到?
是的,他是严臻明,人人以他为偶像,他哪里比旁人差了差,又何苦在那里自暴自弃?
既然都分析透彻了,那麽便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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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查明一个人的行踪对严臻明来说易如反掌,不过就算知道对方住哪在哪上班,总不能直接找上门去,求著对方接受自己吧?严臻明虽然急迫,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乱不得,倒贴上门的,总是不讨好。
追求一个人总是需要一些方法,重新追求一个人更需要一些方法,更何况对方现在并不单身。马场的树林里,严臻明问米时他是不是还跟那个老师在一起,对方给出的是肯定回答,他还跟那个老师在一起。
他当然还跟那个老师在一起!严臻明早该知道的,像米时这种性格的人,最可能就是一辈子只挖一口井,他把那老师当成他的精神导师,旁人再难超越,严臻明原本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可他偏偏又回来的,其实回想一下,米时的确从未说过那人死了,是严臻明自己理解偏差。上苍在编写剧情的时候,到底不是按照严臻明的意愿在编的。
那个时候,早在米时决定离开之前,严臻明就已经从好友仲叙那里得知,米时跟那会正跟一个男人来往密切,在对方入住的酒店房间共处最多达5个小时之久,可严臻明相信米时的为人,并没把好友带有猜忌性的警告放心上。
严臻明知道那会米家剧变,米时经历了太多旁人无法想象的心里挣扎,是个坚强一点的人也就算了,可米时偏偏性格内向,凡事总要自己先闷在心里三天,伤害自然也就多了三分。严臻明以为米时只是累积了太多的不忿需要倾诉疏解,他也原谅了对方倾诉疏解的对象不是自己,他希望这段关系能够长久,所以放任了对方这种可能不忠的行为。
严臻明相信米时的为人,同样,他不相信还能有人比自己更能打动米时,直到他得知那人是乔煜的父亲,是米时曾经的恋人,那位传说中温文尔雅与米时如出一辙的老师的时候,严臻明当即决定放弃,不再挣扎。
严臻明那会并不知道,他已经爱米时爱得无法自拔,否则,也不会那麽轻易就放米时走了。
他何曾爱一个人爱得这麽深过?深爱对方而不自知,也属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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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这次想吃回头草,就连一向总是支持他的仲叙也不答应,仲叙说:
“姓严的,我有那麽多朋友,现在就数你最丢人,不就是个男人,哪里找不到,稀罕!”
“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他,我最见不得他那要死不死的样子,走了还要回来,就一个字──贱!”
“你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成了还好,没成最後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你今後还怎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难!”
但严臻明的忙,仲叙还是不得不帮。
据仲叙的了解,那个时候米家剧变,米时就得了西北的路宝轮胎厂,经过两年的经营,资产倒也翻了几番,这回他卖了那边的股份,回来参股了杨文胜的鲲宇建设,目前正在该公司任职,主要负责项目策划方面的工作。
虽然严臻明也不明白米时走了为何又要回来,这不是他的性格,想必也是有了周全的计划,但是这会听到後者在鲲宇任职的话,严臻明却一点也不奇怪,是的,那人做销售的确是不在行,谈判桌上讲不出几句有力道的话,但严臻明亦知道,若论幕後工作,没人比米时更适合,严臻明能想象中他写出来的策划书,必定是整整齐齐的点点条条,每一条都尽善尽美。
据仲叙的消息,鲲宇有位董事最近70岁生日,想必会办个酒会,杨文胜最懂得拉拢人心,届时肯定会去参加,米时十之八九也会去,严臻明想要与米时碰面,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酒会的日子很快便到了,严臻明拿了仲叙弄来的请帖,赴约去了,车子到了人家大宅的门口,却又犹豫起来,停在路边,不敢上前。
在严臻明看来,这次碰见不比之前的两次,之前两次都是计划外的重逢,第一次是自己见了他,他没见到自己,第二次更是一场意外,最後两人也不过是打了个照面,有了几句简单的交谈。
这次碰上了,又该说些什麽呢?那位老师会不会在场?他若在场,自己还需不需要上前招呼。
是的,严臻明渴望重逢,却又害怕重逢,他害怕自己迫切的嘴脸被对方看见,又怕看见对方惊愕、冷淡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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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并未在大门外犹豫太久,他虽历来不打没胜算的仗,从没像现在这般心虚,可既然明知道这事无法半途而废的,那麽也只有硬著头发向前了。
主人家正在门口迎客,忽见严臻明的不请自来,有著不小的意外,小声问了句身边的助手,助手亦是一头雾水:“记得没给他发过请帖了,怎麽他会来了?”
主人家见势不疑有他,热情洋溢地上前去迎接,“严先生,得您大驾光临,家父一定高兴得紧!”
严臻明亦笑著道:“我从附近经过,听闻今年是老先生的生辰,不忍错过,心想一定得进来打个招呼。”一边把准备的礼物送上。
两人寒暄一番之後,对方亲自领著严臻明去到里屋,严臻明四处张望了一遍,并没有米时的身影,也没有杨文胜,想是都还没到吧。
严臻明的目标却有些大,在场的宾客都忍不住看他一眼,主人家怕人多口杂得罪了这位大神,只得单独将严臻明安置至一安静处,一边说:“严先生,您先坐,我去请家父出来。”
严臻明连忙礼貌回拒,他跟这家没打过多少交道,只想借他的场子会会故人,可不想招什麽是非,再说,今天是人家的大日子,不好抢了主人家的风头,打乱人家原本的安排,连说:“不忙不忙,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有其他的安排,别为了我耽误你们的正事,你先忙,不必管我!”
对方似乎也知道严臻明不会是专门道喜来的,必定是有其他的安排,自知这样的大神他们也高攀不起,现见严臻明这麽说了,於是顺水推舟:“那麽严先生您请自便,舍下人微言笨,招待不周,莫要见怪!”
严臻明笑著摆手:“兄弟客气了,跟自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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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去到厅中,找了个视线较好的角落坐下,偶尔有认识的人上来找他招呼,一律都简单地言语打发了,不做深谈。一些人虽对他感兴趣,碍於他一直不苟言笑,摆出一幅生人勿近的姿态,都不好上前打扰。
眼见老爷子已经出来讲话了,宴会快要开始了,严臻明却仍然没有见到杨文胜和米时的身影,这两人今天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严臻明没有心思用餐,只随意拿了杯酒在手中,做做样子,心想著:那两人都不是不守时间的主,这会不来,怕是也不会再来了。
既然米时不来,严臻明再呆下去也没什麽意思,正准备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离开的时候,忽见一个精瘦的中年的男子捧著酒杯,笑容满面的来到他面前,笑道:“严董事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鄙人姓祝,名大雷,字争先,这是我的名片,请笑纳。”
原来是个搭讪的!看那一身打扮,想来是个暴发户,还有名有字的,看来还是个有文化追求的暴发户!
严臻明平日里很少遇见这种不懂得看人脸色的人,就算遇见这种情况,也都有助手保镖帮忙挡著,这会独自一人,还真不知如何应对,碍於情面,又不好扶手离去,只得接了对方火热镶金的名片,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道:“抱歉,今天名片没带在身上,要不,下次再跟您交换?”
对方一点不懂客气,“没关系,名片上不就是个电话嘛,我这有笔,你直接给我写上不就得了!”说罢取出自己西装口袋的金笔,交给严臻明,指著严臻明手中的名片:“就写这空白的地方就可以了。”
严臻明看著面前的两样东西,一时间哭笑不得,见对方一脸期待,还真只得把自己的号码写给对方了。
严臻明写完,把两样东西交还面前的人,便急著要走,连主人家那里招呼都不打算打了,刚挪了两步却又被刚刚对方从身後拽住了衣服:“严总,我的名片还没给你呢!”
主人家见这边形势不妙,赶忙上前来干预,严臻明这才得以脱身离开。
严臻明出了正厅,想到自己今日此等狼狈,就为了见一个早已将自己抛至一边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行为又可悲又可笑,一时间生出不少感慨。
刚走到花园,正准备去开车的时候,严臻明忽见到不远处的松柏後面站著两个人影,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这话,身躯都有些僵硬,气氛似是不太融洽。
再一看,其中一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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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这种事,自然非君子所为,但如今的严臻明也无所谓君子不君子的了,他无法阻止自己好奇的脚步正如他无法承认米时已成为他人生的过去式一样。
严臻明走近了才发现,除了米时另外一人是杨文胜,这倒也不奇怪,这两人如今莫逆得很,要不是杨文胜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孩子都有了,严臻明还真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点什麽。
隔著一颗松柏,另外两人并没感觉到严臻明的靠近,依旧还在谈论著:
严臻明最先听到的是杨文胜的声音,“你当真决定了?”听声音,似是有些不甘,接著又听他说:“小时,你听大哥一句劝,暂不说别的,那人肯定不会是一名好的伴侣,他不值得你这麽费心。”
停了一会,严臻明听米时回道:“这种事,不能用好或不好来判断,我自己的缺点同样不少,放在其他人那里,可能早就受够了,他也──再说,这事早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我这麽做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欠他什麽,是我自己也想试试。我活了二十多年,一起都在为别人而活,这回也想自私一次,想彻彻底底放纵一次。”
米时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他是为了“他”才回来这里的?严臻明想方设法想把这个“他”往自己身上安,却也理性知道,这人绝不可能是自己。
杨文胜一手搭上米时的肩,说:“小时,我理解你,我虽跟那人相处不多,但也知道他智慧过人,你这人心眼太少,我怕你吃亏上当。”
听到这里,严臻明不由得拧了拧眉,有点讨厌起这个杨文胜来,不是gay,却要摆出一副温柔多情的面孔,著实让人不快。
难怪严臻明吃味,米时何曾跟他这麽亲密无间地交谈过?!
米时笑著问,“我能吃什麽亏呢?他什麽都不需要,还能图我什麽不成?再说,现如今──”
说到了一半,被杨文胜打断,“等等!好像有人!”
严臻明下意识地回撤身体,把自己隐在树影里,同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在米时心中本来就没什麽形象可言,若是被米时逮到自己偷听他讲话,今後还有什麽颜面在对方面前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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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正准备自己主动现身,想著这样还能保留一丝颜面,却听那边有人在打著招呼。原来杨文胜说的不是他,严臻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严臻明可不准备再继续听下去,当即找到自己的车位,躲进车内。
严臻明刚上车,却见米时也朝这边来了,当即往後靠了靠,躲过米时的视线。还好他没开车灯,否则必被发现无疑,而且这车是他专门定制的,外面看不清里面。
米时这回想必是一个人先走了,他刚把车子开出大门,严臻明後脚便跟了上去,一直保持在对方身後500米左右距离的位置,反正他知道米时要去哪,不怕跟丢。
果不其然,米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家,眼见车子已经进了住宅小区,严臻明也进了小区,却不敢再跟,在路边停下。
米时没有再回之前的住宅,自己在一中档小区,租了一套二室的房子住下。严臻明之前只知道房子的大概位置,这次是头回亲临,心中却有好大不快,这哪算什麽中档小区?门卫就是个摆设,外来车辆自由进去,问也不问,出了事情,找谁担当!
好歹也是少爷出身,杨文胜待他应该不薄,何苦这麽委屈自己!
严臻明顾自顿足发泄不满,却见米时停好了车,没有上楼,反而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严臻明当即有些慌了,此处路窄,不好调头,前面又有车子挡著,只能眼睁睁等著被抓现行。
米时径直来到严臻明车边,举手轻叩严臻明的车窗。
严臻明无奈,却也知道躲是躲不掉了,只得把车窗开了。
只听米时说:“你一路跟著我干什麽?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想必是见到车内坐的是严臻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麽是你?!”
严臻明尴尬一笑,躬身从车里出来。
(7鲜币)时不明待127
随著严臻明从车里出来,米时的震惊度不亚於此时惊慌失措的严臻明本人。
当然,严臻明更急於证明自己,“我只是──我没准备──”一向善於言辞的他,一时还真是很难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来为自己怪异的行为开脱。
惊讶之後,米时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追究到底,而是说:“我就住这里,既然碰上了,如果不急的话,不如先进去坐会吧?”
严臻明正愁没有台阶下,当即应了句:“好。”
到底还是米时,就算知晓前因後果,也绝不会把人置於无法下台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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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小区外面看起来的其貌不扬,严臻明进了屋内,仍旧没有发现有何可圈可点的之处,按照他一贯所闻所见,这地方看起来甚至有些寒碜。
那会严臻明也曾去过米时之前的宅子,虽谈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有些品味和讲究,屋子里还能挑出几样精细的东西。而这里,纯粹就是一个临时的落脚之处一样,物件摆设、日常家具都极其简单,每件东西都像是只是为了过日子而不得不备下的似的。
之前听闻仲叙的片面之词,还以为他在离开米家时,有分到一些好处,算是为米家贡献多年的劳苦费,至少账面上还有西北的一处轮胎厂,现在才知道,米时的处境远差过他原本所想。
曾经也是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人前人後有人追随侍奉,现在却要未这些忧愁,落差可想而知!
严臻明把目光落回自己身上,更加觉得惭愧,当初米时在离开他时,不曾带走他的一针一线,两人一起相处多时,对方也未曾在他那里求过一丝好处,人生路上,波折必不可少,而他,竟然让自己所爱之人为这些本不必要的事情苦恼,他这个伴侣,当得真当有些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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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引了严臻明到厅中坐下,问:“要喝点什麽?”
严臻明答:“随便。”
米时便给他倒了一杯凉水,两人围著客厅的茶几,比邻而坐。
可是要说些什麽呢?总不能干坐著?一般分手之後的情侣,再次见面之後又会说些什麽?总不会还是追问之前分手的原因吧?
当然不是,恋爱刚开始都是甜蜜的,有些时候分手又是在所难免的,谁都是哭过几次,痛过几次,才找到最後真爱的,分手是必经的,有些问题不必总是追问。
严臻明深谙其中的道理,之前两人是有过一段过去,可到现在都是过去式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还是米时先开口了,他问:“最近忙吗?”
严臻明回答:“还行,偶尔要出去,不过尽量会早些回来,近几年越发觉得不比从前了,只想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懒得去适应,没有了从前喜欢追求新鲜的劲头了一样。”他尽量把简单的问题回答得复杂,才使得气氛没那麽拘束,之後又问:“你呢?”
米时扬了扬嘴角,简单答了一句:“我挺好的。”
严臻明想起上次在马场的碰面,米时的手表还在他这里,於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对方,一边解释道:“马场的人找不到你,就寄给我了。”
米时接过手表,看著严臻明,脸上有意外的惊喜,“都不记得丢哪了,没想到还能找著,谢谢!”
严臻明又问:“手臂的伤,好些了没?”
严臻明这样一问,米时倒觉得难堪起来,只答了一句:“不是什麽大伤,早都好了。”
米时越是这样躲闪,不想麻烦别人,严臻明越是觉得亲近,仿佛想说,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旁人无法与之相比的米时,隐忍之中,自有一股让人亲近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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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预谋的相遇,却是意外遇见,有过短暂的交谈,但时间较短,话题不多,气氛不算融洽,严格来讲,甚至比不上一次普通朋友之间无预约的小聚,虽过程匆匆,但从严臻明角度来看,却收获不小。
从这短短的会面之中,严臻明得到了三个重要信息:
第一,米时不厌烦自己,他仍有机会。没人会把自己讨厌的人请回家,更何况是斩不断的旧情人,更何况当事人之一是对个人关系撇得极清的米时,对方对严臻明并不刻意疏远冷淡,仍透著亲近,从两人的交谈之中便可以看出,这对严臻明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第二,米时秉性未变,虽冷冷清清的个性不变,却也坚韧独立异常,仍是严臻明当初心仪之人,这更加坚定了严臻明再次追求的决心。
第三,米时现今生活窘迫,正是需要严臻明援助的时刻,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来往,严臻明是有些自大的人,於情於理,都会帮助对方脱离困境。
严臻明带著这三个重要信息,从米时的住宅离开,心情远比来的时候要轻松得意许多,只觉得此行虽过程中生了些不快却最终收获良多,这会,心中已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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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米家家变,老大米时去了东北,众人都以为好逸恶劳却深得米老太太宠爱的老二米嘉会即位佳皇,谁知後者不久後亦去了国外,从此再未在公众面前出现,反倒是轮椅上的米老太太奇迹般地站起来,再次当权,整件事情可谓是一波三折,当真是外人不能道也。
现如今,米时回来後,只是他回来之後,亦多次与米家划清界限,不再与米家人在公共场合碰面,亦不再踏进佳皇一步。
严臻明知道米时的个性,虽说米老太太对他有亏,但是米家对他有恩,因此他不大可能做对不起米家的事,此番绝不是为了报复而来。
那麽他是为了什麽回来的?这是严臻明首先想弄清楚的问题,弄清他此番回来的原因,才能适时适当给予对方帮助。
而现如今,放眼望去,谁与米时走得最近,当属鲲宇的杨文胜。
早在米时还在佳皇任职那会,为使米时成功参与NUV体育场的承建项目,严臻明曾给过杨文胜一个不小的好处,这才使得鲲宇乘势得以发展,不久前更是成功上市,所以如今严臻明有事召唤,杨文胜自然是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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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当真行动起来,约了杨文胜在当地一家“久负盛名”的休闲中心见面,见了面先未说正事,而是先邀了对方一起泡汤、蒸桑拿、搓背、捏脚、听曲、看美人。
严臻明本身并不热爱这些运动,此番安排,有嘲弄对方之嫌,谁都知道杨文胜有家有室,是位绝种好男人,不出席有正经司仪在场之外的场合!
可如今做东的严臻明,又岂容他说不?
严臻明如此安排确实是故意的,一来他不满杨文胜与米时的亲近,在他看来,杨文胜不过是从他那里捡了些好处,转脸却便在米时那里卖起好人来,此等举措严臻明著实有些不爽,想借此小以惩戒;二来,严臻明是想在对方乱了方寸之後,才能更好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是严臻明也知道,杨文胜跟米时的交情必定不浅,严臻明冒昧去询问,对方必定会对米时有所维护,而对方不乱,严臻明又怎能听到真话?
严臻明亲自出面招呼,算是给足杨文胜面子,杨文胜苦於无借口推脱,只得咬牙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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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间有些晚了,杨文胜几次有意提前退场,都被严臻明巧言规避,他只闭目享受著足底按摩,杨文胜没得推脱,只得咬牙陪著。
脚也捏得差不多了,严臻明估摸著也该谈些“正事”了,忽觉面前多了个人影,他眯著眼睛一瞧,这才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米时。
严臻明一个激灵,取了头顶的毛巾,看著面前的人,一晚的主动,这会突然被动起来,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了句:“你怎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