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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惨了惨了 当前章节:122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16

对方看了米时一眼,见对方眼神凌厉,这才不情不愿的叫了声:“严叔叔好。”与那老气横秋的表情不对称的是那奶声奶气的音调,严臻明终是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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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去了里屋,去给小孩检查作业去了,留著严臻明一个人在客厅吃饭。

严臻明哪里还有胃口吃饭,他很想淡定,可是他没办法淡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这样的突发事件了,前两次是儿子,下一次没准米时就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西北娶了个老婆了,严臻明虽一直秉承优雅从容的良好传统,可依旧很难保证自己的心脏能再三承受这样的打击。

严臻明饭毕之後,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这才发现屋子里可以看到一些小孩的生活用品、玩具,书架上亦有两人的合照,只是之前那次来得匆忙,没有留意而已。

难怪米时说他有请锺点保姆,如果是他一个人生活的话,估计也不会请这些。

严臻明心想,等会米时出来,自己需不需要问他关於那小孩的事,好歹是一种关心?末了又想,算了,又不是正常的结婚生子,涉及隐私,人家如果不主动解释,还是不问的好。

严臻明正看得起劲,米时从里屋出来了,看严臻明在翻阅书架上的书籍,也就没有去打扰,径直就去收捡桌上的碗筷。

严臻明听到响声回头,这才觉得失礼,按理他应该在吃饭之後,顺手就把碗洗掉的。不过话说回来,他没过几天平常人的生活,哪里干过这种事情,会有所疏忽也是情有可原。

严臻明赶忙上去帮忙,米时笑著把桌前的位子卡住,“没关系,我来就好。”

严臻明不好跟对方抢活干,只好傻乎乎跟著对方去了厨房,眼巴巴看著对方收拾厨房的残局。

厨房不大,两个人个子不小,堵在一起,倒显得挤了些。

米时一边洗著碗,回头时看见严臻明,很自然的就朝後者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羞赧,有几分坦然,是那样的随性。

米时说:“你别在这看著,去外面坐。”

严臻明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他有几分恍惚,这样的笑容,他以前也常看见,只是对方微笑的对方不是他,而是对方的弟弟──米嘉。

那时的严臻明,何其的羡慕米嘉,心心念念著处事小心谨慎的米时何时才能对自己不再设防?

就在刚刚,严臻明仍还有满腔的疑问,不过这会已经消失全无,再多的疑问,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只盼时间能停止在此刻就好。

他意识到,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拥有面前的人,以致他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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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感情最好定论的,是在它刚刚萌芽的时候,就算那时谈论爱不爱还为时过早,但对一个人有没有好感,是否有继续深交的兴趣,当事人自己心中一清二楚。而对方对自己是否有兴趣,从两人相处时,对方的眼睛里,也能知晓一二。

最近这段日子里,严臻明时常回忆起他与米时的相遇,原本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就那样相遇相识了,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原本众人眼里毫不起眼的米时,竟能牢牢锁住一向以挑剔著称的严臻明的视线,不得不让人感叹爱情存在於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原本毫无共通点的两人,在一起之後,竟然也产生了这样的共鸣,著实也让人意外,却也让人欣喜。两人的相遇相知,道出一个道理:爱情由不得个人自己选择。

近日,严臻明主动跟大洋彼岸的严老爷子以及妹妹严家琪通了电话,相当於换了一种方式,为自己之前不妥的行为做了道歉。

是的,就算是他严臻明,也有遇事不愿回应想要逃避的时候。不过他随之也意识到,这本不是什麽需要苦苦逃避的事,进而选择了面对此事。

电话中,严臻明大方向两位至亲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行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被什麽“乱七八糟”的人迷昏了头脑,才做出这麽荒唐的主动,只是听了朋友的见解,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顺便,也道出了一些自己今後的安排,以及怎麽承担相应事件可能带来的後果,免去了家人的担忧。

严臻明是太过有主见,严家人早已默许了他的性向,但对他人生大事的关心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只是当被问到关键“当事人”之一米时的相关信息时,严臻明却选择了回避,他并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把米时推荐给自己的家人。

是的,连严臻明自己,都很难定论他跟米时现在的关系,已经分手的情人,谈不上亲人的亲人,不伦不类的朋友……

严臻明现在是一头热,但是旧情能不能复燃仍旧是个未知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这段关系附加任何多余的东西,更不想在家人那里暗示什麽,万一不成,倒让他们空担心。

凡事总会有个万一。

如果是几年前,严臻明肯定会大言不惭地说,拿下米时对他来说犹如小菜一碟。是的,那个时候,拿下任何一人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是今时今日,他已不再轻易口出狂言。不是他不如那个时候自信,而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後,严臻明真正在感情变得成熟。

他意识到,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尊卑贵贱,没有一味的索取,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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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底去认定一个人,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暂且不谈天长地久,但对现在的严臻明来说,米时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有了渴望,想与之共度人生的人。

米时这边呢?又是一种怎样的态度?严臻明很想知道,但是又怕知道,怕听到拒绝的答案。无所不能的严臻明,终於也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多少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严臻明很想说一句:“米时,我们重新开始吧?”

两人现在的关系还算融洽,严臻明最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心急,反而使整个计划泡汤,得不偿失。

未免自己做出什麽过激主动,严臻明甚至去找了一位心理咨询师。

对方见到当事後,说了一句:“这种事,最好双方一起到场。”

严臻明不知道自己的助理是怎样做的预约,但想必对方误会了他的问题,不得不难为情的回了一句:“我们不是couple。”

对方面露疑问,“你们不是couple,但是你又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对你还有感情,你们的关系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严臻明听到这样的问话,当即有股暴走的冲动,但他好歹是理智多过感性的人,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就要得相信对方的专业。

严臻明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做了简单的描述,最後问,“如果我现在去找他复合,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对方反问:“你觉得对方会因为什麽而可能拒绝你?”

一句惊醒梦中人,严臻明在心中思考著这个问题:旁人无法拒绝自己,更多的是自己身上的耀眼光环,光亮的头衔及巨大的利益,但是米时不需要这些,他无欲无求,他需要什麽,自己就能争取得到,所以自己在他面前才会这样不自信。他以前选择自己,是因为不想拘泥於被困住的生活圈子,想要做一段出格的尝试,显然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这样尝试。

对方告诉严臻明:“我只能看到你身上的问题,看不见他身上的问题,所以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先找好自己的问题。先想一想,你能给他些什麽?你就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的可能的。”

米时到底需要什麽?若是放在以前,严臻明会回答说米嘉和佳皇,的确,那时的米时,的确一门心思都在弟弟米嘉及佳皇的生意上,别无他想。可是如今,米时从米家出走,严臻明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凭空冒出来的儿子米乐了。

可是,他又能给这两人带去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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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提供给米时米乐父子俩些什麽?这段日子,严臻明一直都被这个问题困扰著,这同样也影响了他的心情与一贯来的磁场,以致一向以深藏不露著称的他,心中的苦恼,连一个10岁不到的小娃也看得出来。

这日,严臻明约了米时外出,去得早了些,米时还未到家,开门的是米时的儿子──米乐。

两人之前虽已经见过几次,但都有米时在场,对於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孩,严臻明仍然有很多的疑问,但既然米时说他是他的儿子,那麽暂且就当他是吧,反正也都这麽大了,多少年前的旧账,不查也罢。

对方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来,见到门外的严臻明,当即翻了一个白眼,甩了门,大摇大摆地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继续玩自己的游戏去了,根本不打算招呼严臻明。

严臻明从没接触过孩子,在应付小孩方面并不在行,自己的亲外甥抱在手中没几分锺也都赶紧放下,生怕对方在自己怀里哭起来。

但是面前的这小孩严臻明却是得罪不得,目前的局势已定,他今後若是“有幸”能跟米时在一起,少不了会有这个小孩的存在。

严臻明正想著要找个什麽话题,与对方套下近乎。严臻明心想,这麽大的小孩子,在学校无非就是个跟屁虫,理应好对付,於是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半说教的口气说了一句:“以後一个人在家,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要先问清楚了。”

谁料後者倒好,听了这话,当即转头白了严臻明一眼,那眼神,透著十足的不屑。

严臻明虽吃了瘪,但并无气馁,又接著问:“你叫米乐?”

米乐这回看也没看严臻明一眼,只回了一句:“别想问我关於我爸爸的事情,我不知道。”

一句话把严臻明下面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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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也懒得自找没趣,径直来到餐桌旁坐下,从书架上拿了本杂志随意翻看,无意中瞧见书架上摆著一封鲜红的请柬,倒像是一封喜帖。严臻明不记得自己有收到这样的请柬,想必不是两人的熟识的人,心里免不了有些好奇。又瞟了一眼一旁正沈迷於游戏的人,後者没有丁点要分神的打算,遂把请柬打开瞧了瞧。

新郎的名字很陌生,新娘的名字读起来倒有几分耳熟,却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可能也就是上流圈子中哪家的女儿吧,不足为奇。

严臻明才把请柬收好,转身时便看见了一旁直盯盯正看著他的米乐,心中当即咯吱一下,定了定神,问道:“有事吗?”

对方已经关了游戏机,面上仍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待会我爸爸回来,就说我一直在房里做作业。”

严臻明在心里偷笑,心想,好歹让我逮到你的软肋了,原来还是有些怕爸爸的!想必个性谦和好说话的米时,却也是个严厉的爸爸。

严臻明说:“放心,我小时候也经常这麽干,我挺你!”

严臻明想著,若是能跟这小子达成统一战线,对自己的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自己能给米时什麽?他至少能给对方一个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但好歹更为完整的“家”,这对於一个单身父亲,无疑是迫切需要的。

岂料那小子并不领情,从那稚嫩的口中蹦出的,却是一些有些过於成熟的甚至有些流里流气的语言:“你不用讨好我,讨好了也没用,我才不会同意我爸爸跟你住在一起!”

一句话把严臻明噎得半天不知道如何反应,若不是对方姓米,真想上前在这小子的屁股上踹上几脚。

没过一会,米时便回来了,先跟严臻明招呼,米乐听见声响,当即从房里跑出来,抱著米时的大腿,不情不愿地嘟著嘴,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嘴里说著又是好想你,又是读书好累,肚子好饿之类的话,跟与严臻明独处时欠扁的模样判若两人,看得严臻明傻了眼。

严臻明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个两面三刀的家夥,哪有半点米时的好脾气跟气度,跟之前以口甜舌滑著称的米家的败家子米嘉倒是有得一拼,都说外甥像舅舅,原来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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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在西北的度假村项目已经开动,号称会最大程度的保护环境,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些质疑之声,甚至有一些当地的志愿者拉出横幅来进行抗议,口号是要保护这最後的净土。

这次的项目是拿到了政府的许可证的,这些志愿者的行为虽不可能真正影响开发的进度,但项目才刚刚开始,便有诸多的非议,总归不是什麽好事。

特别是米时,反观世界范围内各种经济大发展所留下的种种後遗症,对环境的伤害是最不可逆转的,於是他也开始对整个项目的初衷质疑起来,内心的天平濒临失衡,以破坏环境来换取经济的发展,究竟是对是错?

在严臻明看来,米时这种关头的自省与审视,可不是什麽好现象,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程度,再没那麽容易回头。

严臻明特地为项目组推荐了一位生物与环境方面的专家,对方德高望重,是业内的泰山北斗,说话举足轻重,若能得到他的认可,哪怕是几句美言,都会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这次,他与米时,便是约了与对方会面。

米时早闻名对方的名号,之前就有意邀请对方一同参与开发,提供环境方面的意见建议,但被对方婉言谢绝,连面都没能见上。这次有严臻明出面引荐,才能约了对方出来,米时自然是很重视,出发前几次看表,生怕过了时间。

“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该早点过去的。”

严臻明只能安慰他,“没关系,走高架过去很快的,已通知负责接送的人员,小心掌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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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带了两个学生前来应约,一男一女,都是坐下的博士生,不容小觑。

严臻明介绍说:“米时,这位是陆教授!陆教授,这位是西北度假村项目我中方的负责人,米时。”

对方见面即说:“我知道米先生之前联系过我,被我拒绝,那时我的确很反感这样的工程。後来听了严先生的解释,获悉米先生的初衷,才知是鄙人小人之心,之前多有得罪,惭愧惭愧。”

米时哪敢接受这样的道歉,双方免不了一番客气之言,严臻明则适时点拨,有意拉近双方的距离。

席间,陆教授说:“政府为求经济发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大肆开发,殊不知破坏了资源环境,就算以後花几倍的精力,也再难修复,伤害的是自己的子孙後代,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著山珍美味,出门坐著飞机轿车,後代怕是连立足都很困难……”

对方话中提到,自己跟几个学生正有意去西北做趟研究,若是能顺便给米时提供一些帮助,也未尝不可。

米时自然是乐意之至,表示愿意以最开放的态度欢迎各位加入,条件由对方开,绝不做限制。

而对方却有些反感米时这样的承诺,道:“我不求名利,不求金钱,此番实乃严先生所托,另外,也见不得那些明明可以避免的环境伤害在我们周围发生。”

米时连连称是。

最後双方达成统一意见,对方答应带几个学生,以志愿者的身份,常驻西北,一方面为工程提供意见和帮助,一方面做自己的研究,而米时方面只需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即可。

对於这样的结果,米时自然是感激万分,对方这样豁达,米时也不敢再说关於酬劳方面的事情,生怕辱了对方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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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米时一直夸赞陆教授一行人的追求与涵养,另一方面,知道严臻明必定在这事上下了不少的功夫,对严臻明真心道了句:“谢谢!”

严臻明看了对方一眼,回说:“你不用跟我这麽客气,一切都是我力所能及。”

如此,米时也没有再说什麽。

两人都知道,客气多了,就显得生分,就如同两人这会的关系,不上不下,不远不近,比朋友多了份拘束,比合作夥伴多了份亲近,却又不比亲人,隔著一层窗户纸,便很难去定义。

严臻明送米时到家,一直看著对方进楼,对方几次回头催促严臻明快回,严臻明都只是笑笑,并不行动。

严臻明没有告诉米时,那位陆教授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但他之所以肯应下这件差事,全然因为他的女儿在盛达旗下做事,在中国,万事逃脱不了“人情”两个字,只是这事,犯不著让米时知道而已。

严臻明心想,这人一心奔著自己的想法去了,那就让他去吧,自己帮他把琐事照看好了,不让他有後顾之忧就好。

整晚,严臻明都没有提关於婚礼请柬的事情,但这事却也没有放下,回家之後,严臻明才回想起来那个新娘是何许人也,是前商会主席李老的孙女李慧妍,说到底,她还是他跟米时的“媒人”,若不是她,自己跟米时也没有今日。

难得今时今日,李老还是这麽看重米时,严臻明亦有些感动,这对早已不是米家大少的米时来说至关重要,至少在心理上是种莫大安慰。於是给李老去了个电话,叙了会旧情,李老亦在电话中提到孙女大婚之事,严臻明欣然表示愿意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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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仍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在这个地方,在同样人潮涌动的舞会上,第一次对那个看起来外表平凡个性平庸的人有了兴趣,在嘲笑对方懦弱躲闪、不够果敢坚毅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把新奇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这才有了之後进一步的接触。

如今,时过境迁,可是昨今的情形却是这样惊人的相似,仍旧是同样的女主角,因为做了精心的护理,她的容貌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的改变,高龄的李老仍旧精神烁烁,就连礼服似乎也还是当年的那一套,周围的宾客名单出入亦不大,处处闪耀的是上流社会的光辉,男宾绅士沈著,女宾端庄美豔……

那人仍旧还是那样的守时,早早便到了,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没有多余的浮夸,从他的身上,仍旧看不见一丝的浮躁,从来言行举止谦和得体,不丢主人家的面子,也绝不会夺主人家的风采。

严臻明没早早上前去跟米时招呼,而是依旧与好友仲叙一人端了个酒杯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仲叙早已不热衷此类的活动,是被严臻明硬拉来的,他近日感慨较多,行事冲动情绪化,前些日子严臻明才奋力把他从死亡边缘救回,可不想这整日无所事事的傻小子再做什麽傻事,有什麽热闹场合总是习惯把对方带在身边,以免後者再做什麽傻事。

仲叙感叹道:“那时谁能想得到,你们会有所发展?”

严臻明回了一句:“就是要世事无常才有意思,今天就能看见明天後天,这样的生活多无趣。”

仲叙没好气地揶揄:“也只有你,拿著肉麻当有趣!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像只丧家犬一样跟著他屁股後面乱转,等著他什麽时候善心大发,赏给你一根骨头?!”

严臻明并不气恼,只是摇了摇手指,“跟你说过多少遍,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话不要这麽粗俗。”

仲叙有些醉了,半搂著严臻明,把头搁在对方肩上,说:“臻明,听我一句劝,不要去爱那些不爱你的人,可好?”

严臻明面不改色,反问:“难道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些人,他们都爱你?”

仲叙苦笑,“所以我也不爱他们!”

严臻明想回点什麽,岂料仲叙看见那边Stan正往这边走,急著要撤,“你尊贵的小跟班来了,我先走了。”

严臻明问:“你怕他什麽?”

仲叙连连摆手:“吃过几次亏,深知小鬼难缠,你好自为之!”

Stan过来,替了仲叙的位置,跟严臻明靠在一起闲聊,张口就问:“他也是gay?”

“不是!”严臻明一口否决。

Stan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紧张什麽?我对他又没兴趣,我很有原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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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严臻明不愿意承认,但是却逃不掉事实,仲叙的话虽难听了些,却是实话,严臻明此刻的处境可也不就是这样,说好听点,是做了一切准备等著米时回心转意,其实与只摇尾乞怜的小猫小狗,并无多少区别。

只是严臻明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宴会过去一半,新郎新娘已经发表过感言,轮到伴郎,分享著一些新郎追新娘时发生的一些趣事,场面倒也欢快。米时挑了个不起眼的边角细细听著,严臻明不动声色来到对方身边。

米时看见严臻明,难掩惊讶与喜色,“你也来了?”

严臻明轻描淡写回了句:“李老盛情难却,更何况是喜事,反正在家也是无趣,来凑个热闹也好。”

兴许是被现场欢愉的气氛影响,米时难得半开玩笑的接了句:“你也会无趣,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

严臻明正等这句,回:“以前好胡闹,现在觉得修身养性挺好,最重要的是有了目标,其他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说话间,眼神灼灼。

米时没有接话,把目光转向别处。

转眼宴会已经过去大半,长辈们大都离席,舞池中有堆人伴在一起舞蹈。米时正准备辞别,突然被严臻明拉著一起步入舞池,还未有所反应,便被对方一起起舞。

米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本身就不善舞蹈,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一起跳,更加显得别扭、不自然。两个男人一起舞蹈,再怎麽赏心悦目也免不了被人说道,不管他人的议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显然两者都不是米时所希望的。

米时只是几次欲退场,又被严臻明给带回了场内,米时急了,小声警告道:“臻明,别闹了,好多人看著!”

严臻明不以为然,把米时圈在自己胳膊内,牵引著对方与自己一起舞蹈,他想这麽做已经很久了,今日终於爆发。再没比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舞蹈更幸福的事,严臻明从不曾有此刻这种强烈的期望,如果两人不是gay该有多好!

“管他们的呢,我们跳我们的,也没人让他们不要跳!”

米时这会知道严臻明是认真的,他多少能猜出对方的用心,不禁有些恼了,直接甩了严臻明快速步出大厅。

严臻明追了出去,追到无人的花园里,从身後拉住米时,“你在逃避什麽?别人的看法对你真有那麽重要?!你在顾虑什麽?我到底哪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可以吗,我来解决?!”

米时没有回答,只是一记苦笑,宣誓著苦涩与无奈。

严臻明亦意识到错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面前的人,知道不该以这样的方式逼迫对方就范。

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他也有的彷徨无助的时候,也有冲动需要抚慰的时候,他从背後半抱住米时,把头轻轻抵住对方的肩背,呢喃著问:“米时,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12鲜币)时不明待150

中东急电,Stan终於也到了不得不说离别的日子,他是有些不愿的,严臻明却已经为他整理好了行装,早早道过了离别。

Stan说:“你真狠心,我这样深深爱著你,却要被你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严臻明有些好笑,在他看来,Stan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有多少深思熟虑,“你爱我?暂且不说性别,你是中东的王子,我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可能。”

Stan 倔强地反问:“难道你会因为一个人条件合适,就去爱他?”

“不会,但相爱总有理由,中国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只能说你跟我遇到的不是时候。”

Stan听不懂严臻明的咬文嚼字,但也预示到了,自己的这段还未开花的恋情必将无疾而终,对方心有所属,这是他没办法改变的事。

两人有些失意的人,一起坐在窗边抽著烟。

Stan突然说:“没想到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竟然是Steven!”的确,竟然就是他身边的人,他很难不吃惊。

严臻明抽著烟,要笑不笑的表情:“连你都看出来了?!”

Stan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你看他的表情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

“是吗?!”严臻明有些想笑,自己已经表现得这样赤裸,再难掩藏。说实话,他也不想再隐藏,心仪一个人,不论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是错事。

Stan 又问:“你怎麽会喜欢他,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一路人?”

严臻明吐了个烟圈,反问Stan :“你对他了解多少?”

Stan 说:“我虽然对他了解不深,但他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生人勿近?严臻明有些好笑,谁都知道,米时是出了名好相处,只是少有人能真正走近他内心而已!

严臻明心想,正是因为他深知那人永远是那样冷冷清清,他才更加觉得自己能够走近他,机会来之不易。可是,他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

严臻明突然觉得有些苦涩,眼睛像是被烟熏到了一般,有些湿润。

难得一向运筹帷幄、壮志勃勃的严臻明也有如此动容脆弱的时刻,一旁的Stan有些无措,这不是他熟悉的严臻明,却让人有股想要亲近的冲动,他上前拍了拍严臻明的背,劝慰道:“严,别这样,那些不爱你的人,不值得为他流泪!”

严臻明摇头,“我没有哭。”是的,他没有哭,他只是突然有些脆弱、有些感慨而已,纵使是他严臻明,也有不能一些事情如愿的时候。他吁了口气,接著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是爱我的!”

这下轮到Stan大吃一惊,“他爱你?那他为什麽会拒绝你!”

严臻明不是傻瓜,他亦知道仲叙所说的道理,不得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但就算米时没有亲口承认,严臻明亦是知道,米时是爱他的,否则,他也不会回来。

严臻明深知,像米时那样的人,是宁死不会走回头路的,他回来了,说明这里还有东西是他所放不下的。他就是那样别扭的人,就算是爱,也不会亲口承认,别人爱的,他尚且还会做几分努力,但是他自己爱的,他不会主动去争取。他当初肯定是深爱那位乔老师的,但最终两人还是做了朋友,这麽多年,对方音讯全无,他却选择了无怨无悔地帮对方抚养著孩子。

米时有太多的隐忍,太多的顾忌,在他看来,爱无所谓是否能够真正拥有,这便是他跟严臻明的不同。

严臻明半晌回了一句:“他没有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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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米时没有拒绝他,他只是反问严臻明:我们现在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

这简单的“开始”二字,对两人来说,有太多的不同。米时现在开始的,是他的另一个人生,不再是之前身为米家长子的人生,而是属於他自己自由支配的、自我主宰的人生。

而严臻明计划开始的人生,跟他之前所经历的也是完全不同的,这种人生,我们称之为相知相守。

米时说这话时,眼睛是看著严臻明的眼睛的,严臻明这会才意识到,时过境迁,人来人往,两人说是没变,其实是变了的,以前的米时断然不会这样落落大方地跟自己说话,从前的自己,断不会向他人乞求怜悯。

米时在反问,其实也是在质问:我们早已经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米时是何其敏感而又顾虑周全的人,他短短的前半生,经历了不少的大起大落,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他何尝体会不到,正是因为他体会到了严臻明的真心,才会决定回来。

只是要下定决心跟另外一个人开启另一段人生,谈何容易?更何况那个人是个男人,还是大名鼎鼎的严臻明,是一个曾经他只能对其仰望的人,两人站在一起,相形见绌总是他。这些日子,他努力补平这段空缺,如今两人当真已经平等了吗?没有!两人何曾一起开怀畅饮,谈天说地,没有隔阂,不分彼此?何曾真心赞赏过对方的处事方法,设身处地体会对方的顾虑,感激对方的谦让?面对严臻明的过分要求,米时只能选择愤怒摆手。

不以为结合目的的开始他们已经经历过了,没必要再试一次,以结合为目的的开始,则需要更多的慎重,许多问题仍有待解决。很显然,此时的两人都没准备好要走这段路程,何时能准备好?谁又知道呢!

严臻明心想,自己当真是放不下这人,因而极力挽回这段感情,可就算最後做不成情侣拍档,做朋友也还是可以的吧?他只是不想再次与这人的人生失之交臂,做不了情侣,像杨文胜一样,做他的靠山也好!

这麽久的追逐,眼看就要接近尾声了,其实他严臻明也不是一无所获,在遇见米时之前,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商场上的呼风唤雨并不能弥补他个性上的不完整,一向应有尽有的他,甚至不懂得怎麽发现另一个人的好。然而现在,他已经能够称得上一个真真正正心智健全的人了,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因为一股偏执去追求一个人,在欣赏对方之於,如今他已学著打从心底尊重对方。

这一阶段的追逐拉锯,想必是到此为止了,可是就算是要结尾,也只是暂时告一段落而已,严臻明不会放弃,米时亦不会舍弃,未来,两个人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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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追文的亲们,这里很高兴/不幸的通知大家,正文到此截止,毫无疑问,两人最终会在一起,只是目前火候未到而已,至於何时、如何做这个实质性的突破,念及不愿意看见太多两个成熟的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画面出现,我已决定不再做文字描述,大家可自行想象。

之後会发几个番外,时间尚不确定。

接下来全力更《春寒无期》,之後也会有一篇新的免费文跟大家见面,不说废话,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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