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严臻明拎起对方的衣领,把对方扔在车道一边,自行上了车,准备驱车离开。
我真想威胁你,还用得著说出来?
就这一句话泄露了秘密,却恰巧被乔煜抓住,他直攻严臻明的要害:“哈哈,你怕我,是不是?怕我缠著他不放?其实你根本不敢把我怎麽样!”
严臻明内心一阵吃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乔煜是对的,对严臻明来说,要对付一个乔煜,他有的是办法,但是他拿不准米时会作何反应,一时束了手脚,不知如何下手。
严臻明没有理会乔煜的嘲讽,推开对方把著车窗的手,“你以为我会怕一个未成年的小毛孩?笑话!我只是懒得耽误我的时间,既然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根本没必要去理会。”
乔煜眼看著严臻明将车窗升起,不由得冷笑一声,“过去式?他是这样向你介绍我的?他介绍得也太简单了吧!”
时不明待59
那个女人早已经不回那个家了,这是米时第一次登门造访之後就知道了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第二次踏入这个屋中。
所幸那个人也并未拒绝他的到访,那是个耐心和包容心都超乎异常的人,米时一度怀疑他是否曾拒绝过他人的请求?
米时是带著伤去的,他拖著一条打架後颓废的伤腿,不敢回家,倒去找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他帮自己洗裤子的情形深深印入了米时的内心,知道他是个老好人,潜意识里,米时已经把这人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
那个人实在是当老师当得习惯了,有著一颗心怀天下的心,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上的,只要找上门来了,哪有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理?
总之,当米时来找他的时候,他毫无芥蒂地收留了米时,鞍前马後照顾有加,这在一定程度上纵容及鼓励了米时,米时尝到了甜头,知道这个人好欺负,更加肆无忌惮,这才使得今後发生的那些事变成了可能。
有第一次之後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米时来这里的次数渐渐多了,久而久之,这里不再只是一个避难所,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带同学来这里打游戏看碟,这些都是米时在自己家中无法做的事,对他而言,这里倒更像是个家了。
然而每当他看著那个人毫无怨言地收拾他们打闹之後残局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可能这个时候米时的心里已经开始变味,只是他还未察觉而已。
渐渐熟悉之後,米时的角色也在改变,不再像个专横无管教的流氓学生,专门来这里蹭吃蹭喝捣乱,他会时不时跟那个人聊聊天,时不时帮那人一把,拎个袋子,递下抹布,扶下楼梯,跟那人站一起,倒更像是朋友。
有的时候,米时会忍不住问到关於那个女人的事情,然而叫米时意外的事,当说到自己负心的妻子时,那个男人的眼中没有怨恨,他说:
不能全怪他,我当初向她承诺的,的确也没有全都做到。
我们一毕业就结了婚,房子、积蓄什麽都没有,对女人来说,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而且当初是我更不想打掉孩子,并没有完全尊重她的意见。
在说这些话时,那人身上笼罩著一股深深的自责,而且他更害怕从那个人眼中看到留恋,从此,他再不问关於那个女人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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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米嘉尚未成年,因而最後担下骂名的只有那个女人。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米时。
米时还记得那个夏天,有一天米嘉放学回家,眼巴巴告诉自己,说他爱上了他的音乐老师,对方三十多岁,有老公有孩子。
米时只当他是闹著玩的,根据没有放在心上。这小子有太多次的前科,哪次不是无疾而终,留下一堆的麻烦,就连一向视他作宝的米时都很难信任他。
然而当米嘉信誓旦旦地声称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说非她不娶,否则就去当和尚,就由不得米时不信了。
米时害怕了,自己就这麽一个弟弟,万不能让他出家当了和尚的。
他是为了弟弟愿意赴汤蹈火的人,就连一向最为敬重的奶奶的命令也敢违背。
米老太太从来不刻意束缚这两兄弟,但是这一次,奶奶第一次打了米嘉,并将他禁足家中。是米时把他放出去了,让他去跟那个女人见面,鼓励他们私奔,而後自己去老太太那里领罚。
那个女人,她是真的爱上了米嘉,为了他,不仅离了婚,辞了工作,连家也不要了,义无反顾,只为成就这段禁忌之恋。
可是谁又会想到,当初那个最信誓旦旦最不可能变卦的人,最後会一走了之呢?
米嘉不是怕了,他只是厌了,如同之前无数次无疾而终的恋情的重演,他厌了。留下残局无法收场,米老太太一纸机票将他送去了国外,从此与这些荒唐事再无瓜葛。
而留下的人却没这麽容易摆脱,事情一发不可收拾,那个女人既无颜面再回学校,又难再回家面对丈夫儿子,最後选择了投河自尽。
众人不知前因後果,只当是她单方面引诱了米嘉,只道是她自作自受。
若是米嘉知道,自己曾经深爱的他承诺过非卿不娶的女人,是背负著这样的骂名死去的,他会作何感想,好在这些他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时不明待60
“过去式?他是这样向你介绍我的?他未免也介绍得太简单了吧!”
乔煜的话中带著极大的嘲讽,听得严臻明很不是滋味。
打严臻明第一次见到米时,就觉得这人眼中有故事,虽是外表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人物,但是只要细心留意,就会觉得这人躲闪的眼神中夹杂著一丝不屈的倔强,低卑的姿态中暗藏一股强大的隐忍,让人很想揪出一二。
可是两人相处这麽久,严臻明对於米时的过去一无所知,对方不曾主动提及,他也不会主动去调查,可这始终是哽在他喉中的一根刺,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而这横空冒出来的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顶著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脑袋,操著一副大言不惭的语气,竟然比自己更了解米时的过去,严臻明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是的,严臻明可以对情人的过去不甚在意,自己的过去同样不是清清白白,有些报纸杜撰出来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回首,他也不会傻傻地为自己过去主动向米时认错忏悔。
说什麽?说很抱歉,在认识你之前,我没能很好的把持住自己?说很惭愧,在认识你之前,我先认识了其他人?说对不起,我不该把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的情话说给别人听了?
两个大男人,又不是在演言情剧,实在不必如此煽情造作。
但是,严臻明虽能这样想,心里还是不能释怀。就算他的情感之路盘根错节劣迹斑斑,他仍旧觉得光明磊落,因为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如果米时想知道,他随时可以向对方和盘托出。
但米时不一样,他将自己埋得很深。
严臻明可以不去追究双方的过去,但对方的刻意隐瞒,又会让他觉得有失尊重。不可否认,严臻明开始在乎了,不光是关於两个人的未来,而是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他都想了解,他想完全拥有这个人。
两个人刚刚确认关系不就,或许还远未到需要向彼此交心交底的程度,但是显然严臻明已经准备好了,而米时还未准备好,这是严臻明的纠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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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地板上的鞋印,严臻明不觉有些头痛,为了了解米时的过去,就将这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带回自己的家中,实在有些失策。
那小子也不知在外流浪了几天,瘦得好似吃剩了的玉米棒,一进门就翻箱倒柜找吃的,只可惜折腾一圈,最後是一无所获。
严臻明很少在这里留宿,冰箱橱柜只是个摆设,自己又不会下厨,厨房更无用武之地。
回想一番,这里也就是上次带米时来过,还是因为这里少有人知道,不用担心两人的关系被抓包。
乔煜那小子倒也不懂得客气,找不著吃的,随手柜子里拿了一瓶洋酒,打开了仰头就喝,全然拿自己不当外人。
一边喝一边来到沙发上躺下,双腿架在茶几上,全然一个大佬,问道:“说吧,你能给我什麽好处?”
严臻明心想,奇了,这臭小子原来也不笨,但他还是回了句:“我凭什麽要给你好处?”
“你有求於我,不给我满意的好处,你以为我会帮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必定不会安好心,名声在外的严臻明也有求於人的一天,实属不易,精明的乔煜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严臻明问:“你跟米时认识多久?”
对方答:“比你久!”
严臻明问:“你对他了解多少?”
对方答:“比你了解!”
严臻明气结,如果不是为了米时,他才懒得在这种没相没品的人身上浪费口舌,他直接问:
“你怎麽才能离开他?”
对方这次倒干脆:“不可能!”
严臻明不得不换一种方式问话:“你想要什麽好处?”
“叫我一声爷爷!”
严臻明笑了笑,他早该知道的,这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家夥。
严臻明还在思考著怎麽对付这小子又不至於得罪米时,对方却不知吃了什麽春药,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乔煜说:“不想叫我爷爷也行,上了我!”
这小子说话间已经凑到严臻明跟前,双手圈著严臻明的脖子,低声笑道:“米时有什麽好,像根要死不死的烂木头,了无生趣,上他不如上我,我可比他强多了。”
严臻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豔遇逗乐了,心里估摸著这小子是喝多了,开始发酒疯来了。他只伸了一个手指,将对方推至自己5米开外。
对方却没有这麽容易打发,继续凑上来,追著严臻明问:“我难道不比他年轻,长得不比他好看,皮肤不比他好?你连他都能上,还嫌弃我不成?” 说著话就要上来缠抱严臻明,推攮间瓶里剩下的一点洋酒直接就倒了严臻明的背上。
事关米时声誉,以为严臻明会勃然大怒,可惜他没有,他只是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你的外表是比他出众,但你也不是最出众的,还远未到达爬上我床的标准。更何况,你身上太臭了。”
时不明待61
那一连串的事件对那个人的打击也不小,死者已矣,再多的谩骂也都抛在了身後,走得干干净净,而活著的人却不得不停下来继续忍受好事者永无止境的指指点点。
不管是之前闹得风风火火的引诱事件,还有之後的私奔风波,抑或是之後那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大家都只看到了当事人的荒唐与挣扎,校方的尴尬与无奈,都只是对著生还的人无尽鄙夷,对著逝者无限唏嘘。
回身一看,其实,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本无心参与这场战争,却要忍受战争遗留下来的悲惨境遇。
原来的学校是呆不下去了,就算学校有心留他,他也不想继续再呆在那里,他已经厌倦了从熟人身上投来的怜悯的眼神。
他辞了职,也搬了家。
那样温和隽秀与世无争的人,实在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做如此选择。
他有意跟之前的一切断绝联系,搬家的时候没有通知亲戚朋友,当然也不会想到米时,米时再见他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後的事情了。
米时看著他拎著几个袋子从一家超市出来,可能是刚购物完毕,正要去车站候车。
虽有些时日没见,那人瘦了很多,但米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米时急忙别了自己的同伴,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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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一家路边的快餐店,面对面坐著。
米时说:“你搬家了?”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米时便又不知道说什麽了。
那件事情发生後,米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这人,但是那个时候他自己尚有一堆麻烦,不能自保,根本没有精力顾及他人。
他一心向著米嘉,没有想过後果,最後落得里外不是人,成了米嘉的帮凶。不管是学校还是米老太太那里,都对他恨得肆虐。
米时沈寂了一段时间,等他脱身之後再来找这个人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人会选择逃避,米时并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有些害怕,念及那个人的好,他很害怕从此与这个人失之交臂。
这一次,米时好不容易再遇见这人,他只知道不能再错过他,事先没有想好该跟他说些什麽。
米嘉就那样不负责任的走了,米时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个人。这个人无条件的照顾自己,而自己那时的行为,很大程度上背叛上这个人。
米时想见他,却又害怕见他。
“对不起。”米时低声说了一句。
经过这件事情,他成熟了不少,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那人倒要反过来安慰米时,“错不在你,你倒什麽歉。”
“是我没把米嘉看好,如果早些时候我能够制止他,可能後来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向著他,他也不会这麽大胆。”
对方摇摇头,“她是成年人了,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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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人的脸上也没有呈现一丁点的愤世嫉俗,一如既往的恬然淡定,与世无争。被这样的人吸引,实在不是什麽难事。
米时借口帮那人提东西回去,他是真的不想再错过这个人。
在那人租来的小阁楼里,米时第一次吻了那个人的唇,那人没有拒绝,像是第一次见面便帮米时洗裤子一样,显得那样从容自然。
时至今日,米时已经无法再回想自己那时的心理,因为一切已经不能再回头。他很想知道,那时的自己,究竟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他更知道,那时的那人,心里又在想些什麽。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意味著什麽,他知道自己即将趟上的是一条惊世骇俗的道路,他不怕前路如何,他只怕会遭到这人拒绝。
面临这样的选择,任何人都不容易。
但是那人没有,在米时的记忆里,那人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米时知道他必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正因如此,米时每次回忆他时,才会每次都觉得呼吸困难,他多想自己能够早些成熟,早些给这人一点宽慰。
轻轻一吻结束之後,那人对米时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还小,别做让自己後悔的事。”
米时有些急了,赶忙解释,“我不是米嘉,我不会轻易反悔。”他第一次,末了又加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是的,真正做了米时才知道,他想这样做,真的很久了。
那人便不再说什麽,摸了摸米时的头,喃喃自语,像是在说:你们两兄弟,是我们夫妻的劫数。
时不明待62
乔煜问严臻明:“你爱他什麽!”
严臻明笑了笑,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继而反问对方:“你又爱他什麽?”
严臻明不回答,但也没否认,显然是承认了他爱米时,乔煜听了这话,看起来有些乐,咧开嘴亮出洁白的牙齿,吊起眼皮斜视严臻明,其中不无鄙夷:“谁说我爱他!”
严臻明亦不是好惹的货色,“你不爱他,这麽要死要活做给谁看?”
严臻明心中无比清明,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思维仍停留在孩童阶段,总以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哭哭闹闹撒个娇便有了。如果不是知道米时找他找得辛苦,他不会这麽得意,他摆明了是要做给米时看。这样的角色,如何能跟自己比?还妄想找上门来,企图给自己难堪,简直可笑。
乔煜果然是有些恼了,狠狠地瞪了严臻明一眼,“谁要死要活了!我想怎麽样去哪里是我的事,你怎麽不问问他,为什麽总缠著我不放?”
“不想他再缠著你,那麽你就停止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像个男人一样,输也要输得有风度。”
“输给你?哈哈哈哈……”乔煜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直至笑得蹲在了地上。
严臻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对面这小子笑得太不怀好意,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他虽不惧怕他,但是对方掌控著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这场谈话不再是由他掌控大局,这种感觉总归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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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郁闷不减,对方却已经恢复正常,至少不再笑得那样惊心动魄,叫严臻明咬牙切齿。
不知道那小子又想出了什麽新的花招,欺身上前时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眼里多了几分异常神采。
“看来你真的很想一脚把我踢出去?我明摆著告诉你好了,就算我想抽身,米时也不会同意的,他爱惨了我了,一天见不著我一天睡不安稳。”
他说这句话时,两只胳膊吊在严臻明脖子上,身子也半挂在对方身上,摆明又想勾引对方。
严臻明由著他去动作,他料想对方也不是真的想跟自己上床,只是想恶作剧一番,自然也就不必急急地撇清关系。
“跟我上床吧?”对方又说,说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严臻明的下巴,眼中笑意盈盈。
严臻明虽不对这小子感性趣,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还是有几分魅惑的,严臻明不想跟他继续玩下去,想解了对方扣住自己脖子的胳膊,无奈对方扣得很紧,动弹不得,只得一手抵住对方又要欺上前来的嘴巴,“我说了,你还不到爬上我床的标准。”
乔煜不气不馁,“你不是想我消失吗?要麽跟我上床,要麽把我分尸,随便你选。”
乔煜从外界听来的,自然是严臻明这个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但是严臻明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确,“我是个商人,不是刽子手。”
“那麽就是选上床了?”乔煜乐道。
说罢趁严臻明瞬间的不注意,嘴巴直接冲上来,舌头伸进来对方嘴里,一番狂轰乱炸,昏天暗地的胡搅。
别看这小子瘦骨伶仃,没什麽力气,嘴巴却像个吸盘似的,严臻明一时难以将对方推开。
严臻明是有些恼了,他恼的是米时怎麽会看上这个人,像他那麽温柔清明的人,不是一般凡人能够配得上,而这个人跟流氓没两样。
严臻明出了右手,虎口抵住对方的脖子,“你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麽样!”
对方却不觉受了限制,舔了舔嘴唇,一边使劲咂嘴,好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滋味不错,难怪米时会被你骗了。怎麽样,我跟他比如何?像他那样死板不知变通的人,做起来多没意思,何不跟了我,我什麽样的都敢尝试。”
严臻明想反驳,对方却不等他有这个机会,一手悄悄放下,一把抓住严臻明的下面,而後大笑,“哈哈,你硬了,就你这样,也敢说爱米时!”
敢情是场老套的勾引游戏,谁动性谁就输了。
严臻明这下真恼了,不再含糊,两手反锁住对方的胳膊,膝盖用力顶向对方腹部,末了再加一个肘击,彻底让对方歇菜。
严臻明经常健身,力量自然是不必说,乔煜也不知多久没有进食,哪经得起这样折腾,一口苦水喷出,同时也溅在了严臻明的身上。
乔煜半跪在地上,携了携嘴角,表情有些痛苦,仍旧笑道:“既然想做就做了,怕这怕那的,也配叫严臻明?”
严臻明恢复宠辱不惊的神情,理了理崩了纽扣的袖口,道:“就算我换个名字,我也还是我。”
乔煜憋了憋嘴,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脱了身上的T恤,“没劲,衣服脏了,借个地方洗下澡。”
说话当真去了洗漱间。
严臻明以为对方会怒冲上来,跟自己搏命较量,岂料对方突然来了这麽一招。想将对方踢出去,又觉得对方青了一块的肚皮确实有些可怜,无奈收了声,只觉小鬼难招,难怪米时拿他没办法。
严臻明脱了被乔煜吐了苦水的裤子扔在一边,在客厅坐了片刻,期间抽了根烟,继而去了房间找了条裤子,正欲换上,进而听见门铃声。
他觉得蹊跷,顾不得把裤子穿好,随便套了一下,光著个脚前去查看,刚到客厅便看见乔煜,对方一手把著半开的门,进来的那个人,很不幸,是米时。
严臻明看见米时的同时,对方目光也刚好落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在场的人,唯独乔煜最为坦荡自然,他转过身来,冲严臻明解开浴袍,露出里面赤裸潮湿的身子和大一号的四角内裤:“我的内裤脏了,借一条你的穿一下。”
时不明待63(H,慎入)
那个人,他不像严臻明那麽凌厉霸气,也没有後者睿智圆融,不像後者那样出身名门,生来高人一等气质超然,也不像後者本领通天,可以在商场情场张扬肆意无所不能。但是他的眼神温和,对人和善,相比严臻明的咄咄逼人让人望而却步,他更善於将心比心,时时为他人著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有压力。
这样的人,纵使不做任何承诺,但他的心意早已心照不宣。他可以细心地替你操持好一切而又不会让你感觉有压力,他乐於给你自由成长的空间,而不会让你觉得不被重视。
他从不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他不会把你当成自己的附属品,他也不会拒绝示弱,而这些恰是严臻明做不到的。
辞了学校的工作之後,他接了一些编写教学材料和辅导资料的工作,不再需要抛头露面,也省下了与人交际周旋的烦恼。
他是真正能够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人,博览群书,文化底蕴深厚,谈吐优雅,声音朗朗动听,节奏分明恰当,听他说话,是种享受。
那样的人,光是站在那里,无需有何动作,无需只言片语,便能让人感觉到安心温暖。
米时毋庸置疑会被对方吸引,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以吸引那个人?
那时的米时就如同所有同龄的年轻人一样,少了基本的实干精神,除了对未来的美好空想和上天厚爱的乐观主义精神,其他一无所有。也没有基本的经济实力,拿著每月家里给的零花钱,甚至不能带对方去高档一点的餐厅,送对方一件像样的礼物。
两人相处之後,第一次提出性事方面要求的是米时,但是对方也未拒绝。
在那之前,米时想这事想了很久,但一直不敢说出来。对方较年长,他以为对方会先提出,因而一直憋著,後来实在憋不住了,才不得不说问出了口。
那天他从床上爬起来,到了厨房,只觉得对方一个大男人,系著围裙替自己准备早餐的模样格外性感,再加上清晨小家夥本身就格外兴奋,荷尔蒙高涨,一直忍著的欲望便忍不住一触即发。
他从身後抱了抱了那人,把头搁在对方肩上,那人想要洗手,他不许,那人想要回头,他也不许,那人问他原因,他又抵死不说,对方便知晓了他的意思。
那人拍了拍米时圈在自己腰间的手,顾自解了围裙,对米时交待了一句,去了卫生间。
对方洗了很久才出来,米时一度以为对方是不是反悔了,想要临阵脱逃?
米时经常遇到喜欢临阵脱逃的人,米嘉就是其中一个,明明说好两人一起旅行的,机票也都订好了,出发前米嘉反悔了,打死赖在床上不起来。明明是对方要将头发染色,染色剂都调好了,对方临阵变卦了,最後染成功的只有本不想染发的米时。
虽然提前就做足了功课,又值青春少年对性事满心的期待,但真要真枪实弹披挂上阵的时候,米时又有点慌了:那麽小的地方,怎麽可能进得去?
试了几次不得法,两人都很难受,後来勉强进去了一点,却又再难往深处进入,堵在中途动弹不得,急得米时满头是汗。
米时累得趴在对方後背上,歇了口气,想要再继续的时候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这才知道那人的後方不知开裂,透著隐隐的血迹,这下米时就更加不敢了。
那人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米时看不清他的脸,越发觉得对方一定很难受,他上前吻了吻对方的背。
米时不得已退了出来,遗憾是有的,倒也并不觉有多懊恼,只觉得有些丢面子,他原本预想了这事是很美好的,希望日後能有所怀念。
米时看起来像要哭了一样,他摁了摁鼻子,起身拿了短裤准备穿上。
这时那人翻身拉了米时一把,对方想了想,去床头柜抽屉取了一瓶面霜丢给米时,转而又趴下了。
米时大体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把穿了一半的短裤又丢下了。
米时知道了对方没有叫停的意思,心理不再那麽担忧,加上有了面霜的润滑进去时不再那麽生涩。
刚开始抽插的几多下不怎麽顺畅,後来才好了一些,米时有了快感,对方也不再那麽疼痛难忍。
米时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心里琢磨了好些姿势,好些情话,只可惜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他很快出来了。
不过好歹是年轻气盛,看著对方赤裸的身子,米时没多久又硬了。於是两人又做了一次,这一次米时没有遗憾。
等到卧室恢复平静,米时也已心满意足,他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他却并不觉得苦涩,相反还有些庆幸。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看著那人赤裸裸蜷缩著的身子,脸部成熟清晰的轮廓,不停抖动地闭著的眼皮,有些细纹的眼角,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米时心想:自己上辈子必定是做了什麽好事,今生才能遇见这人。
时不明待64
米时把目光从严臻明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乔煜:“闹够了吗?闹够了那就回家吧。”
乔煜顾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是他把米时招来的,也是他帮忙开的门,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米时一眼,他说:“那是你家,我又没家。以前我没爹没娘,但好歹还有套房子,也算是有个家,现在好了,房子也没了,哪里还有什麽家!”
“不住那里也行,重新给你找个地方,想住哪里都可以。”
“不用麻烦你了,我给自己找了个靠山。”乔煜回道,他指了指一旁的严臻明“这人,他说对我负责,以後我就凑合一下跟著他了。”
严臻明早知道惹上这小子没好事,说的谎话连他自己都要信了,就是不知道米时是怎麽想的。
这种场面,严臻明自然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解释会显得自己心虚,也减了自己的气势。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出了意外急忙解释的人最滑稽,不想今天自己也遇上这种事情。但是不解释,又怕对方误会,米时是什麽人,误会了也不会说出来,但是心中清明得很,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等到秋後算账的那一天就晚了。
换做以前,严臻明无需有这样的担忧,有的是人捧著他奉著他,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的心思,生怕他有丁点的不顺心,从来只有他对别人爱理不理诸多责难,哪还需要他这样去讨好别人?
如今到底是风水轮流转了,严臻明也到了十年河西的时候,而显然他心里是偏向解释多一点的,只是他的动摇,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此刻只想把乔煜这小子拎起来从窗户扔出去,一了百了。
“他什麽都不清楚,你又何必把他拉进来?”
这话一出,乔煜没什麽反应,倒是严臻明吃味了,在一旁憋了憋嘴。
乔煜对著米时吼道:“是我找他的吗?是他找上我的好不好,要不是我机灵,你以为我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你也不用找我了,等著我被你的好情人分尸好了。”
米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这里是严臻明的家,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对著主人口出不逊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米时上前拉了拉陷入沙发里的人,被对方甩掉了,米时无奈,好心劝了一句:“有话回家说。”
“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家,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回去哄好你的米嘉的吧,少管我,跟这个变态狂呆一起都比跟你呆一起强!”
米时急了,不把这家夥制住,指不定他接下来会冒出话来。
他强行把对方从沙发拉了起来,地方极力不从,也不知是谁一个劲头过大,拉在一起的手脱了,米时往後退了两步,被严臻明扶住,另一个却倒下了。
只见乔煜在地上打了个滚,抱著肚子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头脸都埋著,不说话。
严臻明暗叫不妙,世上最不好惹的便是演员。
米时脸色微变,上前查看。拨开地上那人额前的头发,这才见到对方满头的汗滴,以及紧抿的惨白的双唇。
米时知道这人的前科,“你又没好好吃饭?”
对方懒懒地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话没说完,被对方暴力打断,“谁说没吃,吃了!”
米时只好闭了嘴。见对方一直捂著肚子,便要去摸,对方不肯,米时哪还依著他,强行掀掉了对方的浴袍,看著对方乌青的肚皮,不由得脸色大变。
米时有些过意不去,这孩子总归是他的责任,“怎麽会弄成这样?”
乔煜狠狠瞪了他一眼,“问你的好情人!”
米时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严臻明,虽未出声质问,但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严臻明也有点恼了,也不解释,把脸转向一边。
两人都得罪不得,米时夹在中间难做人,一边把乔煜从地上扶起来,一边问,“你打你,你会不还手?”
乔煜来劲了,“他何止是打,你不来,他还想吃了我呢,我怎麽打得过他那种禽兽。”
米时认识乔煜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夸大其词,“你不招他,他怎麽会打你?”
这话把严臻明逗乐了,但是乔煜不高兴了,他冷笑了一声,怪声怪气道了一句:“这麽快就向著他了,你以前只让我不要去招惹米嘉,现在是不是还要加上这个人了?”一边说一边还在龇牙咧嘴。
“疼就不要动来动去。”米时没好气回了一句,说完转而又看向严臻明。
米时还没问,严臻明就已经知道他要问什麽,“没有,我去买。”
说罢不等米时回答,拿了钥匙便要出门,出门前转身前回头看了米时一眼,对方也正在看著他。
严臻明像是在说:你是相信我的吧?
米时像是在说: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总之,双方都从对方眼里得到了肯定答案。
就这一眼,便足够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无需累赘。
时不明待65
米时第一次遇见乔煜,只以为他是那个人的弟弟,两人除了容貌有些相似之外,哪有一点父子的样子?
周日的午後,他自己开门进来,个子很高,单薄清瘦,脸庞白净略显稚嫩,但是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冷漠成熟,完全不像个只有10岁的半大不小的孩童。
他的脸部轮廓跟那个人有点像,额宽鼻翼坚挺,但是眉眼修长,带些女气,更像是遗传自母亲。
他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带上房门。没多久又出来了,出来时肩上的书包不见了,也没有再穿校服,一手抱著一个足球,一手多了一瓶可乐,边喝边来到玄关,坐在地板上换了双鞋,直接出了门。屋子里坐著两个人,他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连看都没看一眼,从头至尾,如入无人之境。
那个人冲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晚上有客人介绍给你,早点回来吃饭!”
乔煜依旧没有回头,远远听见一句:“我去同学家里吃。”
那个人还想说点什麽,已经见不到後者的人影了,只得作罢。他又转身跟米时说了些什麽,大体是希望对方不要太介意的话,米时笑著摇了摇头,对於这种场面,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後来米时知道了,乔煜根本熟到一起吃饭的同学,他那时并不知道米时跟他爸爸的关系,但是他对米时的第一反应是排斥。
米时那时不过20岁出头的年纪,自己尚还是个孩子,怎麽又懂得去讨好另一个孩子?但他是真的在乎那个人,才有心接纳那人的一切。
在精神上,那个人从来都是把米时当作大人对待的,像对待朋友一样尊重他,米时是心怀感激的,他希望能做点什麽来回报那个人。
20岁出头的年纪,最美好的事莫过於爱上一个同龄的异性,共同享受属於那个年纪的羞涩、懵懂、担忧与冲动,但是那时的米时没能爱上一位可爱娇羞的少女,倒是爱上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同性,性向是上天的安排,不是米时能够左右的,米时认了。
然而对方年长自己很多,不管是在对待问题还是看待事理,都比自己睿智成熟,自己在他面前犹如少了根弦,但如若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迷上他,因而这点米时也认了。
然而对方结过婚有个10岁的仔,是弟弟米嘉的情人的丈夫,米家欠著对方的一份债,在某种意义上,自己曾经背叛了他,这才促成了那场悲剧的降临,这些对於20岁的米时来说有些沈重了。
20岁出头的年纪,还未学会如何当个合格的情人,还未学会当个合格gay,还未学会怎麽面临未来,便要当人的‘後妈’了,这就太过沈重了,但却是米时不得不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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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若那个人是第一受害者,那麽正值青春期敏感迷茫焦虑的乔煜,便是第二受害者。
他不能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不能理解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更不能承受任何的口诛笔伐。
他父亲搬了家,他同样也转了校,对於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没有什麽比失去朋友进入陌生的环境更容易使人沮丧无助的。
让一个刚刚遭遇家变失去母亲的10岁孩子接受这些,实在有些残忍,那孩子眼中的冷漠,怕是如此得来的。
因而对於乔煜,打从一开始,米时就是抱著同情讨好的态度,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对方如何非难,他都不会做任何反击。
然而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常住家中的与自己的爸爸亲密得有些过分的同性友人,乔煜却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成熟。
他没有敞开双臂拥抱米时,偶有刁难,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责难,这已属难得。
他跟米时的关系一直不亲密,但也没有刻意冷漠,十天半个月能主动说上一句话,已是难得。米时也曾送过他一些玩具,他每次也都收著,也说谢谢,但是米时从未见他拿出来玩过。
越是沈闷不语的孩子,越是难以捉摸,刚开始米时以为他对自己有成见,後来才知道他对谁都不怎麽热情,米时从未见他带过同学回家,也从未见他去过别人家留宿,有次有位同学找上门来,在楼下叫了他一下午,也未见他有何回应。
他跟那个人的关系也不亲密,可能是男孩子的关系,从小跟妈妈比较亲,妈妈突然离去,他一时难以转过那个弯来。
亲子难教,耐心如那个人也不例外。
刺蝟!这是米时对乔煜的整体感觉。
时不明待66
米时说:“他叫乔煜,是我儿子。”
严臻明好似被人当头棒喝,晕得七荤八素,难怪乔煜笑得那样猖狂得意,严臻明以为他在勾引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原来他更想陷害自己,自己一旦跟他有了任何牵扯,米时必会怪罪在自己头上,从此对自己敬而远之。
以米时的年纪,不可能生出这麽大的儿子,更何况他也不姓米,不管他跟米时是何关系,总之不会是恋人,这让严臻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严臻明想到自己之前无端吃的那些醋,有些可笑,面上有些挂不住,好在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头想想,明眼的人,早该看出了点端倪才是,聪明如严臻明者,却一直被蒙在谷里。想必只要是事关米时,严臻明就会被蒙了眼睛,做出错误的判断,如何不成为乔煜的笑柄?
若乔煜是米时的儿子,不管是亲是疏,严臻明都觉得自己刚刚下手有些重了。刚刚那几下子,一半是因为怒一半是因为妒,严臻明妒对方以那样的德行也能赢得米时的好感,而自己煞费苦心,几经辗转,才得到今日的待遇。
纵使有愧,但是骄傲如严臻明者,不容许道歉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
“那麽我进去了。”米时指了指房间,这会乔煜正躺在床上,哀声叫苦连连,几分真几分假无从考证。
严臻明一时没有回话,米时也并不打算守在那里等对方回应,毕竟突然冒出这麽一句,对方一时难以接受理解,也是理所当然。他是怕严臻明误会,才专门出来说了这句,这事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够解释清楚的,他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对方就这件事作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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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煜背对米时侧卧於床上,整个身子包括头都埋在被子里,可能又有什麽事惹著他了,在生闷气,米时立在一旁,没有吭声,神情无措。
严臻明只在一旁冷眼看著,既不搭手,也不搭腔。
纵使乔煜不再是他的情敌,但那小子对他怀有很深的敌意,企图挑战他的权威,还妄想陷害他,严臻明仍旧是难以喜欢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