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泣过后,青雪仍不住抽咽,断断续续,声泣声泪。
她是当真不知,什么时候青藤与红衣,对彼此竟是有情。
想起千年来,她与红衣每每谈起青藤,莫不是怒火滔天、便是誓杀方可罢休,红衣总是静默聆听、不发一语,只是偶尔流露悲伤姿态,她心中又是怎么伤心难过?
青云系于青藤亲手所杀,她俩亲见,红衣又是情何以堪?当年她与她共赴天庭,没有回顾,红衣,红衣……
枉她们三人姊妹千年,她竟不知红衣情愫……
青雪思即此,泪水落的更加汹涌。
方伫立一边,未曾多加安慰,有时,安慰不见得能有成效,一如此刻,一如此时,一如青雪。
突然,七色彩霞自天边一端,接落而来,数名身披银色战甲、或着戎装,自彩霞顶端缓降落。其中,一名身着金色战甲的男子领在大队人前,面上罩着战甲,遮去大半颜面。方见着来人,心里一惊,躬身行礼,那人只向方微微一个点头,他经过青雪身旁,亦只是淡瞄一眼便步至自焚两人身边。
男子经过,他身后一名身着黄衫、发色漆黑、发丝上缀着紫色珠花的女子,随即窜出,急忙扑到青雪身边,青雪见着来人,先是一愣,后挨进女子怀中,哀泣着:「金铃,青藤哥与红衣已逝,我该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是好……」金铃拥着青雪,温软躯体,使青雪更是放声大哭。
男子不理身后一场哀戚,只是轻叹一声,抬手剥开一片焦黑,焦黑之中浮出两只青与红的珠子;红珠如正赤焰火一般鲜艳,青珠珠面斑痕驳驳,却是淡如清水,几不可见。男子将之取出,随即,身前两具焦黑身形,缓缓飘散,终至消失于无形天地之中,再不复存。
男子手握青珠,微微运气于青珠之中,只见青珠缓缓呈现青绿颜色,不至呈现透明无形,原本斑驳裂痕,也渐渐愈合。男子深深凝看眼前这只血红魂珠,摇头再叹,「红衣,我将你二人送至黄泉国度,可否有转世成人或再续前缘的机会,具看你二人造化如何。」
话落,男子杨手,只见青红二珠漂浮于男子手心,二珠于空中绕着彼此转着转着,似是不舍,又似是依恋一般,百转千回,柔情寸断,一会儿,白光乍起,又转瞬消失,同时青红二珠也不见踪影。
他能做的,仅有如此,其他,只有看这儿妖仙二人,是否能有缘再见,即便机会渺茫,几不可见。
青藤妖体遭到重伤,伤及魂珠,原就是魂珠已灭,要不是他方才暗渡真气,只怕到达黄泉之前,青藤珠魄怕就已是碎落尘烟之中,再无踪迹。
可仙妖中原就难以融合,他渡仙气,对妖物青藤怕也不过只是毒药一味,有害无益。而红衣已是仙体,却未修练得道,有魄无魂,与堕入魔道的妖物青藤,魂魄难聚属于一般状况。
即便是他助妖物青藤可免受地狱之苦、消灭之事,亦将他二人送至黄泉,但一是有魄无魂,一是无魂魂珠,如何转世,再生成命。也难怪男子要说,是否能再聚首,只看二人造化。
送走青红二珠,男子回身,一如来时,七彩虹靡自天边降下,大队人马跟在男子身后,黄衣女子搀着哭软了身子的青雪,跟在队伍最后头。
就在男子即将步离之时,方上前,躬身一礼,举止只见尊敬禀然,说道:「上将,臣方在此仍有代办之事,恳请上将让臣继续留在此地。」
金色战袍的男子,回身看了方一眼,只这儿一眼,便让方的身子微颤了颤,再次恳求,半晌,男子方才启口淡淡说道:「本将并未将先前允你的假期收回,如今仍是假中,何需再请?」
方闻言,一嘘,着实松了口气,若假未得,他可真要苦恼了,净与清他还不知该怎安顿才好。「谢上将。」
男子挥手,只见大队人马,整齐划一、步伐一置、踏步离去,除却后方一黄一青身影相互搀扶离去之外,整个队伍一丝不苟。
众人走后,方正欲回到林子深处,怎知却见清与净挨着对方,躲在不远树后,两人脸上惊恐呈现,可看出方才一切已尽入两人眼里。方看着两人紧埃着彼此微微颤着身子,叹气,怎么,想知的诱惑,情欲纠缠,还是比不过那两人原该淡泊的性子吗?
方步至两人身前,「你们,瞧着了多少?」
净愣然抬头,不发一语,清偎在净的怀中,身子发颤,抖如秋日落叶。方出手拉住两人,身形一闪,随即至湖畔,远离那是非之地。
那危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