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资质极好,方教的,他一学就会,不管是法术、语言、习字,他都学的极好,清也不落于净之后,只是比起净,总是差了这么一点,若净得学一次便学的会,清便得多学一次,但也学的有模有样,不曾偏差。
方常想,不知是否,系因为清生的较净晚上百年,又开的比净早上百年地此故影响?又或是当时那只毒物的那抹毒素影响?
方告诉两人他的想法,想听听他们想法如何,熟知,净听的两眼冒火,清听的一脸茫然,直问:什么毒物?什么毒物?
净说:「清儿是弟弟,比哥哥差点是理所当然,你不要说他奇怪。」话落,哼哼哼的,看来气的。
净出生时,方早就看出他一身反骨,天性高傲,既不愿居于人下,更不愿委屈自己,只想不到,他连他都反。
清则是满脸不解:「净,什么是哥哥弟弟?」
净翻白眼,大有不想理他之姿,只向他吼了句叫哥。方则苦笑着想怎么解释的好。他俩同根而生,要论是兄弟还真没错。也真亏净天资聪颖,不过教了他人间伦常、世道,他便懂了清与他在人间,算是何样关系。
但是……要是真照净说的这样来算……荷长于池,他生于荷,清与净是至荷中出生,池子是他养育父母,荷与他虽早已无干系,但也曾是他的本体,这样来算,他又是清与净的什么人么?
他生来即是可男可女,性别随性所定,只是世风日下,他当男子总是叫女子来的方便的多,不如清与净生来即是雄株,只会是男子。那他,是他们的……父亲?亦或是母亲?方想到此,不敢再想下去,虽认了两人,但要他承认自己当了爹娘,无端多了两个儿子,还是叫他心绪复杂。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来也不算年轻,依人类来说,就算妻妾如云、儿女成群也不稀奇,只是,说什么也很难承认,似是认了,他便真是个爹爹了。
看来,方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坏习惯,习得人类那容易多想的坏毛病,明明简单的事,他偏偏非得往死胡同里钻,硬是钻的头破血流,才甘了心。
方极疼宠两人,简直像是一般民间中的爹亲一样,只是总不认自己是他们的爹,他说:他只是培育他们,他只是培育他们了罢。
那日净拉着清往林子里晃,一路的骂:「臭方,王八方,呆头方,笨蛋方,清儿你才一点儿也不奇怪呢,应该说他才奇怪的呢!想什么怪是不怪的问题,我就不曾想这些个拉拉杂杂的鬼玩意儿,什么怪是不怪。」
那日林中,见了清,他从清身上感受到一股与他相同的气息,既异于他,又同于他,说来是他,却又不是他,相似相仿,却又相异,那日之后,他懂了,他便认了清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半身,同根生,同脉长,根根相连,脉脉相接,切不开,割不断,听了方的授课,才懂得,清晚他长出,遂叫做弟弟,而他便是哥哥。
「呆子方,当咱俩的爹什么不好,待他老的动不了了,孝顺他不好么?要不他老说什么一人待在荷池苦闷苦闷,我俩给他作伴什么不好,老是想些个脑穿头烂的呆事儿,活该他老头疼儿。」
「哥,方是咱爹,你就别老骂他了。」清偏偏头,仍是一脸茫然,不知世事的模样。
人世间啥爹娘爷奶兄姊弟妹公婆,还有啥叔姨舅姑表堂孙甥的,早搅的他一脑子浆糊,乱糟糟,像是陀螺打转,硬是转不出个局来,搞不懂什么辈分辈分,更不懂人类做啥搞出这一大堆名堂来折磨自己的脑袋瓜子儿,平时他还自认算聪明的了,偏遇上辈分这事儿,他就只能是呆瓜一个。
净说的,其实他大半不懂,什么爹,什么哥哥,什么亲戚,只是净要他这么叫,他也不想违逆他,便就这么乖乖的叫了,只是他勉强记着,爹似乎比哥哥大吧。
净拉紧他,脸红的柿子一样,凤眼圆瞠,要瞪出眼眶了一样,恼怒的紧。「怎么,哥哥给你出气,你还帮他啊?」
清被骂的无辜,一脸泫然欲泣。明明就是净自个说儿方是咱爹,他亦不过是想既然是爹,那不就是该尊重他的么?净骂他已算是不孝,他也不过是不想净背负个不孝的罪名么!
「哭啥?」凤眼转瞠为眯,净瞪着清,像要他要是掉出一滴泪来,他就扔下他不管的样儿。
清抽抽鼻子,他怎么不懂净的意思,不想真的给净扔着不管,虽然知道他不会,仍硬是忍着不掉泪,努力的抽抽抽抽。
方跟在两人身后,听是听不着两人说啥,但瞧见前头清儿红着鼻子,也猜晓了七八分,何况这儿又不是第一次了,他靠近两人。「净你怎么又把清儿弄哭了。」
方把清往怀里拽去,抬起清儿的脸,果然满脸鼻涕眼泪,抓起袖子就往他眼脸抹,直喊清儿乖,不哭不哭。「净儿,清儿与你是同株,但是清儿是附着在你身上的长着的,自是比你要娇弱的多,你也老说自己是哥哥,怎么就一天到晚把清儿弄哭呢?」
净垂下脸,自知理亏,半天吭不出个字儿来。他也不想把清弄哭,但是清儿就是爱哭,他又能怎么办?看着清儿哭,他便心烦意乱,火气不打一处来,大多是对着自个儿的,却通通发在了清儿的身上。
他抬头瞪了方一眼,他以为他愿意这样的么?要他能像方那样,在清儿哭的时候,温柔的安慰他,他又怎会发火来着。
净赌气的撇过头去,眼眶微微泛着红,硬是不肯低头,倔死自己也不愿。方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净这性子是他教育失败,亦或是他天生就是如此,饶他是学富五车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况他不是。
清用力地抽了抽两口气,接着拉开方在脸上抹的劲,清伸出手来拉着净的袖子不放,他有些怯怯地看着净,净微微皱着眉看他,红眸流转,有些似是愧疚的模样儿,瞧来也没推开他的意思儿,他便放着胆子,往净怀中偎去,两手环在净的腰侧,整张脸都埋进了净的胸口,蹭呀蹭的,清满足的笑了。
清与净其实一般高,身材亦相当,说起来两人还真像面镜子对照出来的一样,除非细看,要不,还真看不出两人的差别来,人间的双生子也不如这一株双生的花儿,如今清弓起跟净差不多身材的身子,直往净的怀里钻,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有趣,怎么看也是怎么可爱。
方悄悄掩嘴,正想偷笑,就听净清对着他说:「方,不要骂净了啦……」
方才,方帮他抹脸,一边骂的净头都抬不起来了,他看的好心疼,眼泪差点儿又要不支地噗漱漱的掉。净又没做错事,方怎么这么骂他。
方顿时傻眼。
这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