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言晨看伍齐宁过来了,脸上却是一阵黑,一阵白,脸色难看之极,他便知道皇兄误会了他们什么,他脸色一红,有些埋怨他最敬爱的皇兄怎么误会他们这个了,伍言晨赶紧爬下方时的身子,跪在一旁,恭敬的问安,他想,他得要和皇兄好好解释解释,不然此事恐难善了。
伍言晨离开了自己的身上,方时压根儿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也不知道伍齐宁是误会了他二人了,他一如往常,翻身跪在一旁,喊着参见皇上。
伍齐宁甩袖,怒道:「你们还有脸向朕问安么?」
「皇兄,您误会了。」
伍齐宁话才落,伍言晨马上辩解似的开口说道,却没想到他这般急欲辩解的模样儿在其他人眼中更有欲盖弥彰之意,气的伍齐宁眉毛又是一挑。误会?他是误会什么了?
他斥道:「朕都看到了,你说朕误会什么了?」
伍言晨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伍齐宁身边的内侍却上前奏道:「禀告皇上,方侍卫与七殿下之事可大可小,处理稍有不慎,恐怕将成天下笑柄。」
方时听到那内侍近乎侮蔑他与伍言晨的措词用语,一言一语中难以掩藏的轻视意味,他圆睁着眼,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方时看了看自己身边明显比自己纤瘦、娇小许多,但仍是有着一身属于皇族高贵气息的伍言晨,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把他视为自己的主子一样的敬重,因为自己是孤儿,私下里,他更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的疼爱,就如同伍齐宁总是疼宠着这个幼弟一样的。
听了那个内侍说的,任凭他再怎么驽钝的人也知道伍齐宁究竟误会了些什么,方时的脸色顿时刷白,他颤了颤,才开口想说些什么,偏偏口拙如他,却不知怎么为自己辩解。
他不懂,伍齐宁怎么会误会了这个,他怎么可能会对伍言晨……
伍言晨看见发话的是张砚得,心中一恼,他生气的瞪了那个内侍一眼,他知道他一直都很眼红方时一直很受他们兄弟的信任,这次让他逮到了机会,要他不从中做些乱子,很难。
「张公公,你最好别信口开河,什么叫我与方侍卫的事,我同方大哥之间清白的很。」伍言晨皱着眉说道。
张砚得冷冷一笑,「要真清白的,还要这么紧张的辩解么。」
伍言晨看他是打算藉着此事大势兴风起浪了,生气的咬牙,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伍齐宁开口了。
「你们都给朕住口,张公公,你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吧。」
「奴才这就献丑了,」张砚得得意的笑了,只要伍齐宁让他先开口,他就不怕这次还不到手,他弓着身子,恭敬的说道:「就奴才看来,此事尚且不明,皇上大可不必轻易动怒,但惩治却方侍卫却是一定要的,不如先将他下狱,择日再审。」
张砚得一席话,左一句关,右一句罚,还要则日审过再定罪,伍言晨心中是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着众内侍宫女的面前,他又不好拂了皇兄的颜面,要真让皇兄难堪了,到时事情恐怕更难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的不开口,从此,伍齐宁的身边却再也没有他置喙的馀地,伍言晨此刻的沉默,在伍齐宁眼中看来,不过就是因为他自知做错事,羞愧的见不得人又不知如何求情的关系。
「你说的有理,但方侍卫是朕手下极其重要的一名下属,怎么轻易惩罚。」伍齐宁说道,话里倒是明显的偏袒向了方时这边,胳臂总是往内弯,手心手背都是心头一块儿肉,今日,就是发生再怎么严重的事情,他首要还是保住人要紧。
没想到伍齐宁话才说完,张砚得却马上跪在地上,磕头不起,他高声喊着:「请皇上明察啊!方侍卫侮辱皇家清明罪证确凿,怎可轻易放过。」
「你!」伍言晨气红了脸,他就知道这个老太监根本不安好心眼。「皇兄,臣弟与方大哥之间绝对清白,请你明察。」
伍齐宁听了张砚得的话,心中一惊,方才,他只想着先保住人要紧,要有其馀问题往后他再私下同两人说说,但他却没想到,倘若两人之事确实属实,他们,一人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一人是他最疼爱的小弟,他该……如何处置他们二人。
左左右右的来来回回审视着伍言晨和张砚得,接着,他的目光终于停在了仍跪在地上的那个表情淡漠男子,自那年,他开始向李严习武之后,他这张脸上便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连此时,他都看不出他心中在想着什么,总是恭敬的谨守着本份的他,似乎从他的朋友变成了臣子。
他是跟在他身边最长的时间的一个人,他们更一同经历过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件,他也曾在他有难时,不顾一切的出手相救,一直以来,方时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此刻沉默不语的他,却让他莫名觉得陌生,就连方时总是单薄的好似风刮就跑了一般的身子,他都觉得陌生,即使他明显的看出,方时看似淡漠的脸上似乎有些无措。
他想,他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才是,他们曾经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为何现下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他不知道方时是不是真的对晨儿……
而不管答案是或不是,那都是他不允许的,不只是为了他伍氏一门的清名,也是因为晨儿是他最疼爱的小皇弟,他不许伍言晨和其他男子一起,他不允许他的晨儿和男子走在了一块儿,更别提那人竟是方时。
张砚得和伍言晨仍在一边争吵不休,伍齐宁心中繁乱不止,他怒喝:「你们都住口。」
伍齐宁这一喝,原本仍在争执的张砚得和伍言晨一惊,顿时禁声不语,伍齐宁却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立即下令道:「今日方侍卫侮蔑皇室清名罪证确凿,先行下狱,择日再审其过!」
张砚得听了,拱着手,他低下头高声喊着:圣上英明。遮掩在袖下的一张老脸,早已笑的扭曲变形。
话落,伍齐宁身后的卫兵即刻上前粗暴的拉起仍跪在地上的方时,卫兵们一左一右架着他的手臂,将他半拖半扯的架离雀宁宫。
过程中,方时都没有任何一丝的挣扎,任由卫兵拉扯着他离开伍言晨的行宫,只是,在听到伍齐宁下的命令时,他不顾了君臣之间的礼节,抬起了原本一直低着的头,直直的看着伍齐宁。
方时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违背了他平时最在乎的礼节,直直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伍齐宁,他的口开了开阖几次,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说。伍齐宁咬了咬牙,亦是直直的回瞪着他,彷佛在等他开口,又彷佛只是怒瞪着他,而方时,却直到被带走仍是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伍齐宁生气的握拳,恨恨的瞪着方才还跪着方时的草地,脸色一阵青白,彷佛要咬碎一口白牙似的紧紧闭着牙关。
方时自被他看见他与晨儿之间的亲密到他将他下狱,一直以来,方时却都只是闭唇不语,沉默,似乎就是他给他的答案,他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开口为自己说过。
仅是在方才,方时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看到,方时那双黑眸中满是不敢相信的错愣,接着,便是一片的平静,彷佛他方才所下达的命令仅是派给了他一个任务,就像保护伍言晨一样的任务,仅是给他的一件工作,并不是为了一件还不知真伪的事而将他下狱。
这期间,他让他知道的仅有如此,他还是无法知道他与晨儿之间的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他跟晨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