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退朝后,淑太妃求见。
伍齐宁不知道淑太妃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出生,是怎么有办法怂动朝中众臣联名上书,打着除妖孽,清君侧的名号,逼他在放走伍言晨和赐他一死之间做一个选择,伍齐宁被疲劳轰炸了一早,回到青杨宫,却听闻淑太妃已经等候了一个早上了,他更觉得头痛不已,但他又不能不见。
他不知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是他早有先见之明,伍言晨住在他的寝宫里除了沉浮叶,一个宫外人也见不得,包括他的生母淑太妃也是。
伍齐宁到了堂中,淑太妃坐在主母椅上,伍齐宁上前,以大礼待之,淑太妃虽不是他的生母,却仍是他父皇的妃子,当朝,仅有一位太后、一位太妃,安和皇其他妃子,都各有名目的送出了宫,独留她们二人。
等伍齐宁坐定之后,淑太妃说道:「哀家来这里,只有一事相求,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
伍齐宁说:「朕知道,但不管哪一个要求,太妃您知道朕都不可能答应。」
淑太妃见他这样不容转圜馀地的拒绝,她不自觉的捏紧了茶盏,她说:「皇上身分尊贵,可不要害了晨儿连同受罪。」
伍齐宁说:「此事怎么说害,当年晨儿误入歧途,朕只是想拉晨弟一把,怕他走的偏了。」
此事正好狠狠的戳进了淑太妃的心窝里,当年,两人情事,伍齐宁没有向任何人说明,但之后方时被赐死,却又似乎默认了事情的真实性,让她痛不欲生。
淑太妃口气严厉的说道:「但如今,皇上又将他推入歧途之中。」
伍齐宁说:「朕待晨儿素以臣礼相待,又何来推入歧途之说?」
她问:「那皇上怎么就不肯让晨儿出宫?」
伍齐宁被戳在软肋上,一时开不了口,淑太妃又说:「言晨是哀家独子,哀家已经四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子了,算哀家求皇上,放了晨儿吧。」
伍齐宁面对她这样软硬相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他搪塞说道:「此事容朕想想,朕尚有要务,不能相陪。」
淑太妃虽然稍显神智错乱,但还知道他这是拖延之词,她怕他这一拖延又是遥遥无期,激动的起身说道:「皇上万不能再拖延下去。」
伍齐宁也起身,他说:「此事容朕再想几天,几天之后,必给太妃一个答覆。」
他扬手招来宫女,送客令已明,但太妃没有得到答覆,哪肯离开,她甩开上前来搀扶的宫女,扯住欲离开的伍齐宁的袖口,她问:「皇上如今已为人父母,可就不能体会天下父母心?」
伍齐宁被文武百官给烦了一早上,想甩开淑太妃的手,但又不行,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朕今日烦心事甚多,太妃之事虽然紧急,但容朕再议几天。」
淑太妃阴下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若哀家说,今日见不着晨儿,不走呢?」
伍齐宁回头,正好与淑太妃四眼相对,他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狂意,关于淑太妃连着几次失常的行为他老早便略有耳闻,只是,他没到情况严重到敢让她出言要胁的地步。
伍齐宁也阴下了脸,不悦的说道:「太妃,朕今日还尊称您一生太妃是敬您是晨儿的生母,但万事都有分寸,请您莫要逾矩了。」
淑太妃说:「皇上此言甚差,失了分寸的,可不只哀家一人。」
两人对峙了好片刻,一旁的内侍见情况不对,悄悄的退出了大堂,直到离开青杨宫,他才拔腿便往太妃宫奔去,他在皇宫里服侍了这么久,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