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叶?」李严问。
「是,那人就叫做沉浮叶。」狱卒又呷了一口酒,他说:「那人一生那皮相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词儿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过分,见过他一眼,惊为天人呐,人生在世走过这一遭也没遗憾了。」
狱卒哀叹了一声,他又说:「给他起名的人可真厉害,人如其名,他就像株荷似的,仙风道骨、足不沾尘。」
李严笑了一笑,他说:「听你这样说,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李将军,俺可不是同你说笑来着。」狱卒闭上眼啧啧几声,食指与拇指交叉的搓着下巴的样子,似乎在回想那个下午,沉浮叶翩然现身,让他面子、里子尽失的蒙了整整好些时候。
这些他当然不会跟李严提到只字,在自个儿最敬重的李大将军前丢脸,砍了他头当球踢他也不干。
他在李严面前竖起一根食指晃了两晃,他说:「那人,可是个男子呢。」
就可惜的是那身皮相,怎么会生在个男子身上了呢?要是生在个在女子身上,那可真所谓是天人下凡了,说要有多妖娆可就有多妖娆呐!红颜祸水、倾城倾国,说的,可不就是称那般的一个相貌么。
说起来,要是世上真有这样一个相貌的女子,天下怕不是要大乱了?
李严挑了挑眉,朝中的左议大夫,是个美如仙子一般的年轻男子?这他倒有兴趣会他一会,就可惜他如今困身在这儿天牢里,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狱卒说:「说起沈左议,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呢,从前俺也只听过名字的,见着人这可还是第一次……」
「喔?」李严饶有趣味的哼道。
「他是状元出身的,本来分派个县令不成问题,皇上却破天荒的派了个左议大夫的职务给他,李将军你说皇上这对他可不是另眼相看么?」狱卒问。
「是挺不恰当。」李严答道。
以一个左议大夫来说,至少也要朝中为官多年,知时事、识内外,且忠于当朝天子之外,更要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方能担任的起,一个新科状元做左议大夫,实不合适。「朝中老臣没有反对声么?」
「当然有,可皇上就是不理会。」狱卒喝道。
「不理会?」李严疑问。
狱卒又说:「可不是不理会么?他的任命书是当朝写下的,几个老臣连声力谏要皇上再三思,朝中反对声价天响啊,但皇上愣是充耳不闻,就这么指派了给沈左议。」
多亏沉浮叶不是个空有一身好皮相的草包,还算个有才德的人,总算不辱皇命,左议大夫这职务,做的还算有声有色,要不,皇上可不就颜面尽失了。
「喔。」李严挑了挑眉。
从前他在其他狱卒口中听过关于这个沉浮叶的事迹,如力排众议、直谏皇上等;又或者是外戚蠢蠢欲动之时,朝中主战者大半,但独沉浮叶一人反对,他当朝便与皇上、百官辩驳论道,一路厮杀,根本不留情面给朝中几位老臣,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仅在乎天下黎民百姓安危与否;另外便是,他在朝当官这几年来为民间与朝中尽了多少难叙的心力。
但是,听到有人谈论他的外貌,这还是第一次,因此他对这个沈左议的印象更加深刻了,只是,不变的是,他对这个左议大夫的趣味倒是越来越浓厚了。
「而且啊……」狱卒左右张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他这才悄悄的凑近了李严的牢房门,两手圈在嘴边,小声的说道:「沈左议可是这年来,头个进入青杨宫的官呐,还里头待了一整个下午。」
听到这里,李严可就着实楞了一会儿,他虽囚在这儿已有五年之久,但关于朝中事也多亏了这几个敬他曾是将军的兄弟常常与他闲聊起,所以他还算知道外头的转变。
也因此,他也听过朝中百官不得进入青杨宫的不成文规矩,就连皇上的生母皇太后也只能进入大堂,却不能再深入。
而那个沉浮叶,不但进了青杨宫,还在里头待了一下午?
「李将军,您也觉得不可思议吧?」那狱卒窃窃的笑着,他说:「朝中近日有个传言说,那个左议大夫怕是早便是皇上的人了。」
李严蹙眉,他说:「没有根据的事,可别胡说,要吊脑袋的。」
那狱卒哈哈笑了几声,却仍是小声的说道:「当然有根据了,皇太妃死后,皇上曾经以七皇子殿下伤心过度的理由,让他可以自由进出清杨宫,前几个夜里,守门的侍卫告诉俺,可没人看到左议大夫出宫去。」
青杨宫里头的仆役,都是给皇上禁过口的,不但不准人们泄漏了伍言晨的行踪,就连沉浮叶在里头做了些什么,都不被允许谈论,只要泄漏了一丝一毫一句出去,那可直接吊脑袋没有情面可言的。
沉浮叶在青杨宫中过了一宿,没人知道他与皇上是否有发生些什么,但那可是整整一夜呐!谁又知道当夜真的未曾发生了些什么呢?
皇上越是要禁止他们谈论,却反而越是激起他们猜测心,议论着沉浮叶是否真是皇上的人了。
关于这事,可不是仅有他们哥儿几个,整朝的人早就在私下里闹腾的沸沸扬扬的了。
他想,皇上八成也知道他们私下里在谈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话一日没说开,皇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随他们谈论去,但是,皇上这般不辩驳的模样儿,却倒让人更怀疑了。
昨夜,他才跟宫门前的侍卫饮酒,那个姓李的老小子才问他,这可是不是那些大关口中所谓的默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