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起的时候,几个侍卫进了天牢里头去,拿着圣旨领了个人出来,狱卒们听说领的是谁,又是喜、又是忧的,好不复杂,但被领走的人只是谢过他们这几年的照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牢虽然昏暗,但是李严一直待在有窗的、较为乾爽的牢里头,狱卒们巡完天牢了,要是没事还会上他那里隔着牢房找他切磋,因此,初见光明时,他还不难适应,身子也还算硬朗。
只是,他身在天牢里头的时候,狱卒就是再怎么照顾他,也只能让他一年洗上一次干净,半年刮一次脸,现在他一脸胡渣、乱发揪结成一块儿,就连身上的衣袍也是脏污的。
几个侍卫带着他走走绕绕了几圈,到了一座宫殿前,便将他交给了那座宫殿里头的人,那几个侍卫又带着他往深宫里头去,李严不知道这什么名堂,他还想伍齐宁关了他十年,终于要给他一个痛快,可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能安安静静的跟着。
那几个侍卫带着他到一个房门前,敲了几下,一个看起来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开了门,那女孩一身丫鬟的打扮,显然是个宫女,那女孩看了几个人一眼,便侧身让他进入。
其中一个似乎是带头的侍卫跟女孩说道:「小翠,人交给你了,咱几个在外头候着,有事便叫一声。」
那女孩点点头,道了声知道了,便阖上了门。
李严看这几个侍卫跟女孩似乎挺熟识的样子,便猜想他们应该是在一个宫殿里头做事的。
那叫小翠的女孩儿带着他往里头走去,里头一点的地方,还有四个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宫女在候着,小翠说道:「奴婢们伺候您更衣、沐浴。」
话才说完,五个女孩儿便上前动手帮他褪衣,他不是没给女孩子伺候过沐浴,从前在李府的时候,他也有几个女婢专伺候他洗浴的,如今见了这阵仗倒也不惊讶,只是不知道伍齐宁到底安的什么心,让他心里实在不踏实。
几个年轻的女孩手脚俐落的很,也多亏李严配合,那件牢里穿出来的脏衣马上便脱掉了,其中一个女孩拿着脏衣走了出去,馀下的几个女孩便动手帮他洗漱了起来,洗发的洗发,洗身的洗身,洗脚的洗脚,那个叫小翠的女孩拿起了剃刀帮他刮起脸来。
不一会儿,纠结的长发被女孩们洗的柔顺,他一身皮肤也都给刷的通红了,身上的皮也快给刷脱了一层,女孩们又服侍他到浴池里坐下,帮他再洗刷了一遍,才终于肯罢手。
她们又拿着柔软的布巾,帮他从头到脚擦了个乾,拿走脏衣的那个女孩原来候在外头,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看他出来了,便伺候他穿上,待他穿好了衣服,其他女孩便都退下了,独留下那个叫小翠的。
小翠把他按在椅子上,拿着木梳帮他梳起发来,她没有束上多繁琐的样式,只是帮他简单的束起了之后,便退下了。
小翠退下之后,便又有几个没见过的女孩儿端了温热的酒菜上前。
李严吃了一趟过去,从主菜吃到甜品,宫女见他吃足了,便把馀菜撤下,仅留了一壶酒,酒过三巡,仍是不见伍齐宁出来,顿时也觉得奇怪。
约莫三刻钟过去之后,他听见前厅里有些闹腾,那个叫小翠的宫女回来了,她开了门,让跟在她身后的人进来,那人进来的时候让李严看的是傻了一下,但多年戎马征战生活,他早习惯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应对方式,军旅生涯,也让他习惯了不管见到多惊人的物事,亦能立刻冷静以对。
因此,他收起心底的惊艳,审视起这个清丽的男人。
沉浮叶也看了看李严,见他已经洗漱干净,他转头看了小翠一眼正要问些什么,小翠便机伶的上前说道:「回沈大人,李将军已经在三刻前用过餐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张清丽的脸上仍是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但小翠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当然知道这位沈丞相只是表情少了点,不管是赞赏或是恼怒都是一个模样。
沉浮叶面对李严,抱拳躬身,行了个文臣礼,他说道:「在下姓沈,名浮叶,见过李将军。」
李严听他说道,心里暗揣原来他就是狱卒口中的沉浮叶,只是不知道伍齐宁跟前的红人找他又有何事。
李严抱拳说道:「幸会,沈丞相那句将军,李严一个待罪之身担当不起,万不可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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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久闻李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虚名。」沉浮叶又说道,那句将军却仍是没有取下。
李严也不再加以纠正,只是笑道:「在下如今已经不年轻,又待了十年牢房,哪里还有威名可言。」
沉浮叶没有答话,方才第一眼见到李严,他便注意到他两鬓斑白,黑发间参杂着些白丝,双眼虽然仍是炯炯有神,却已添了些细纹,十年戎马、十年牢房,李严,已经老了,他的身老了,心也老了。
李严只是个凡人,经过大喜大悲的洗链,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李大将军了。
「在下亦是久闻沈丞相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李严虽已不再年轻,但一双黑眸仍是凌厉,他瞪视着沉浮叶,见他似乎愣了一下,他笑了一笑问道:「不知道沈丞相见在下有何事?」
沉浮叶在他的注视下愣了一下,他说道:「在下冒然请将军前来,还让将军等了一个时辰,是在下失了礼数,请将军见谅。」
李严哈哈的笑了几声,他拍了拍腿,「男儿怎会介意这等小事,沈丞相有话便直说了吧。」
沉浮叶顿了一下,才说道:「实不相瞒,近日南方一带蛮夷有心入侵,不知道李将军是否有意再出仕?」
李严听了,惊讶的挑挑眉,他犯的是让他凌迟处死也不能饶恕的大罪,原以为他这一生就要这样葬送在牢里了,现在却要他……出仕?
他冷冷地说道:「朝中能人甚多,恐怕不缺李严一人。」
沉浮叶劝道:「李家一门威名远播,蛮族闻之丧胆,朝中众老将军皆推以李将军为首。」
李严推辞:「在下年老力衰,又多年未上战场,恐怕心有馀而力不足。」沉浮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李严又说道:「你同伍齐宁说去,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效忠于他,要他就给我一个痛快,少在这里婆妈。」
沉浮叶一听,脸色有些苍白,说他是为了私心也好,说他是为了国家也成,他就是不希望李严死,他还希望能与他一齐出仕朝廷,他本来想那事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大的仇恨也该过去了,或许他可以劝劝他。
只是,事情似乎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李将军……」
李严起身背对着沉浮叶不肯看他,「沈丞相,你无须再言,在下就是死也不肯出仕,要,他就杀了我,带我的人头上阵吧!」
李严坚决不肯的态度,让沉浮叶顿时有些懊恼,平时在朝堂上力辩众臣的伶牙俐齿,如今到了李严身上,却不知怎么的通通都不管用了。
沉浮叶说道:「李将军您若有何要求尽管说,在下可以帮您。」
要求?李严冷笑,他回过身子不屑的睨了沉浮叶一眼,他问:「我要方时,你有办法答应么?」他要的早在十年前便已烟消云散,他还要什么?
沉浮叶一听他的要求,惊讶的瞪大眼,他没想到他会向他要一个已经死了十来年的人,他为难的样子李严当然看的出来,他说:「沈丞相,在下这个教训是告诉你不可随便答应人家做不到的。」
他问:「方侍卫对您真的这么重要么?」
李严听他问起方时,脸上的表情顿时温和了些,但看到沉浮叶那绝丽的脸,他又冷冷地说道:「他对我的意义,不是你们可以明了的。」
沉浮叶与李严两人面对着好半刻时间没有说话,沉浮叶脸色苍白,身形有些摇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刁难的缘故,这时李严突然想起还在牢里时狱卒与他说起的传言。
笑的轻蔑,他凑近沉浮叶,掬起一把青丝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他说:「要想我考虑一下,也不是问题……」
沉浮叶看着眼前的李严,心里突然觉得不安了,「你要怎么才肯答应?」
「听说你是皇上的人……」李严松开手中细发,黑发柔顺的滑过他的掌心,落在他的胸前,李严转而掐住沉浮叶的下颚抬起他的脸,说道:「在下已有许久没同女人欢好过,更没试过男人的滋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份与沈丞相春风一渡?」
李严心里其实是有意羞辱他,他恨伍齐宁杀了方时,对于谣言是伍齐宁的人又倍受宠爱的沉浮叶,他心里虽然不至于恨他,他很清楚方时死的时候,眼前这个沈丞相还未入仕,他也没害方时,自然不会怨他。
只是,如今他是奉了伍齐宁的命令前来当说客,让他就是无法不发火,让他无法不发怒,让他就是没有办法不羞辱他一顿。
听了他的要求,沉浮叶身子颠了一下,他的脸色白的宛如纸一样毫无血色,浑身发颤的模样儿楚楚可怜的让人觉得心疼,李严顿时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是不是太过严苛了些,怎么知道沉浮叶却答应了。
李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问道:「你说什么?」
沉浮叶咬着牙,握了握拳,鼓足了勇气才说道:「在下答应你的要求,但请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在下的请求。」
「你!」李严根本无意与他欢好,更没想到他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他这一答应,他反而手足无措了,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生气,他想这个沉浮叶要真是伍齐宁的人,怎么如此的不自爱,随随便便的便答应这种要求。
沉浮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倒有壮士断腕似的决心,解起自己的衣服来了,边往内厅里走去,方才李严来这里在一堆宫女的伺候下洗澡、吃饭,倒还没时间好好打量这栋楼,现在看沉浮叶往内厅里走去他才发现里头居然是间房。
李严跟在沉浮叶后头,看他解开腰带褪下外衣挂在一旁的衣勾子上,身上仅剩下一件白的几乎透明的里衣,沉浮叶一头黑发如墨,肤若凝脂,他因为羞涩脸庞红嫩的鲜艳欲滴,那娇弱中又不失英气模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还要更加的美丽。
李严的心里要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只是,至多也不过是惊艳罢了,他看着眼前绝色的美人,却莫名的想起了枉死的方时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来,若是方时,在这种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想,若是此时听他这样要求的人是方时,怕是不先赏了他一个耳光,然后,为了大局着想,恐怕还是会答应的吧。
沉浮叶看了兀自发愣的李严一眼,便又羞涩的垂下头来说道:「请李将军万不可食言。」
「在下只答应考虑,你便做到此地步?」他问。
沉浮叶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他说:「有机会,在下便不会放弃。」
「好胆识。」李严说道,他上前勾住沉浮叶的腰身,将他拥在自己的怀里,低头便是一吻,沉浮叶愣了一下,美丽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眼前人,李严一吻罢,看着眼前的丽人,他说道:「亲吻的时候眼睛要闭上。」
沉浮叶没有闭上眼,只是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李严一把将他抱起来,扔在了床榻上,接着便覆身上去,伸手解开沉浮叶身上剩馀的遮蔽,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温柔待他,倒了这节骨眼上当然也不会忽然怜香惜玉了。
李严扯开他的衣襟,薄薄的衣服在他手里传出碎裂的声音,沉浮叶吃疼的呜咽了一声,李严下手没有因此轻些,他低头狠狠的啃咬着他的颈子,留下一个一个殷红的痕迹。
沉浮叶从来没有尝试过情事的滋味,如今被这样对待,心里又慌又急,但又不敢推开李严,他觉得这是自己欠他的,应当要偿还他的,更加不敢推阻了,只能任由他粗暴的对待自己。
李严在他身上胡乱的啃吻着,双手也没闲着的分开他的双腿搁在了自己的腿上,将他拉的离自己近一些,沉浮叶马上便感觉到什么热烫热烫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腿腹上,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李严忽然探向他腿间碰到那从未给人碰过的地方握了一下,让他惊慌的尖叫了声。
他听到身上的李严笑了一笑,手下搓揉着他的欲望的动作也没停下,沉浮叶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子浮浮沉沉的,好像仍在水上漂荡时一样,李严却忽地停下了动作,沉浮叶喘着气,偷觑着李严的动作,却忽地吃了痛,唉了一声。
李严没有因为他痛叫就停手,他一手压着沉浮叶小腹,另一手则坚定的往他体内探了进去,沉浮叶不安的挣了挣,但他的身子被压制在他的掌下,他的挣扎起不了多少作用,李严探了两根指头进去,感觉到有些窒碍,顶多只有指尖能勉强进去一些,他试试在他穴口处动了动,便硬挤了进去,沉浮叶疼的呜了一声,李严吻了他的唇安抚着。
沉浮叶闭上眼,任他吻着自己,他感觉到身体里头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拓开他的身子,他呜了一声,但声音被吞进李严的喉咙里头去了,沉浮叶疼的眼眶泛红,满眼都是泪水,李严在他体内拓开了一点便抽出手指,沉浮叶才吁了一口气,跟着便感觉到一个热烫热烫的抵在了他身体外头,沉浮叶还来不及惊讶,便感觉到他一点一点的拓开自己的身体挺了进去。
「啊……」沉浮叶又是惊慌、又是疼的不住哀叫了一声,他紧紧地掐住了李严的肩膀,指尖都陷入了皮肉里去,掐的李严也直犯疼,李严扯下肩膀上那双手,压在他的头顶上。
沉浮叶的双手被他压制在头顶上,他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李严,不过就这一眼,李严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彷佛在很多年之前,曾经也有个人在他的身边,这样的看着他。只是,那人没有这身美丽的皮相,有的只是一张勉强算是清秀普通的让人过目即忘的脸皮。
但,他们眼中的无助,却是一样的。
李严低下身吻上他的唇,他温柔的摩擦着他的颈子、耳珠,细细碎碎的吻着他的身子,他的手沿着他的身子的线条,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抚到他腿间那被他遗忘的东西,温柔的抚弄着,身下的沉浮叶未曾被这样刺激过,他忍不住呜咽着。
李严并非未经人事,年少时,他便已经知道情欲的滋味,如今他虽已经十年不曾碰过情欲,但他也是知道身下这副身子并非如同谣言一般,是个以色侍主的佞臣,从他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美丽的男子还是处子之身。
「呜…嗯……」沉浮叶呜咽着,在他的揉抚下,他感觉到阵阵酥麻从骨椎那里往身上窜延着,就像是缭烧着的火焰一样,一点一点,却很确实的吞食掉他的意识,他从来都不知道情欲是这么磨人却又是这么的醉人的事情。
他不自觉的抬起脚,夹住了李严的腰,这对李严来说彷佛像是一个邀请一样,李严扶着他的腰,又往他的身体里挺了进去,沉浮叶伸手抱住李严的颈子,把他扯的靠近了自己一些,他张嘴轻轻的咬住了李严的颈子,留下一道牙印子。
「啊……」沉浮叶嘤咛似的叹了一声。
李严已经完全的进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拉下抱在自己颈子上那双纤细的手臂,将他的手温柔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凑到唇边吻了下,两个人,两只手,十指紧紧的交扣着彼此,就好像在缠绕着彼此一样。
蜡烛烧到了末,最后一丝烛火熄在烛泪里,房里登时变的昏暗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喘息声,仍在深夜里,起伏迭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