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任晴也帮腔道,“恩,听见没,小兰。”
“连小晴也欺负我!”
陆然抛抛手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硬币,神气的不得了,薛任晴擦过他扯住就走,“好了,别显摆了。”
四人组合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带着弟弟们来公园玩耍,不时有人赞叹两人十分之般配。
陆然板着一张帅气的脸坐在姚兰对面,看着那小崽子用各种表情舔着手里的草莓冰激凌,心里烦躁,手刚扯住假发边缘打算摘,就被姚兰一瞪眼,“哎,不准摘,都说了今天你要听我的。”
陆然一时无语,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撑着下巴。
薛任晴看着姚兰,“今天只准你吃一次。”
“为什么啊。”姚兰嚎叫出声,手里的甜筒一抖差点掉在桌上,“小晴,不要嘛,我还想吃薄荷味的。”
薛任晴扔他一张纸巾,“脸擦干净。”
没想到姚兰反而更得寸进尺了,“哼,还是小云姐最好了,我要什么都会买。”说完,一屁股坐回椅子,噘起小嘴,一副欲哭的样子,薛任晴愣了,小孩子他最没办法了。
陆然一看有机可乘,立马上前安抚,“乖,要吃薄荷味的是吧,容易,我帮你买就是了,还差这点钱不是?”
姚兰破涕为笑,“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挺可爱啊。”
陆然指着姚兰,对薛任晴说,“这小子太狂妄了,也难为你能忍那么久…”说完,起身去买了个甜筒,陆然笑着跑了过来,姚兰兴奋地踢掉椅子就去接,就在快到手的一瞬间。
啪。
甜筒掉在地上,薄荷冰激凌沿着地缝慢慢化开。
姚兰被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的女人撞在桌角上,揉揉毛毛的头,大怒,“女人!撞的我好疼!”
没想到那女人就像疯了一般,非但不道歉还一把扯着陆然走向对桌,对着那边坐着的男人吼着,“这个你看怎么样?!恩?合不合你胃口啊?”
男人一脸尴尬,赶紧走过来推着女人,并对陆然拼命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刚吵架,她情绪不好。”
陆然还是礼貌说,“恩,没事。”
谁知女人又歇斯底里起来,鲜艳的红指甲笔直指向陆然,对着男人哭泣,“你不喜欢我?!做什么不好要做同性恋?就…就像他,就他这样的就可以?”
一句话,惹得一边舔着冰激凌的游客都转头看。
陆然提起一口气,这算个什么事?他对着那女人道,“小姐,我必须和你说明一件事,我带着长假发,不代表我就是变态。”
女人恨恨地咬牙,似乎把敌人整个都瞄准了陆然,“呵,好啊,那你现在可以摘假发了吧?戴着很有趣?”
男人一把抓住女人,“你要疯到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女人甩了男人,把冰激凌狠狠踩在高跟鞋下,“我不!我不要!今天我就不信了,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同性恋还有理了?”她转向男人,笑地阴狠,“戴着长假发的人妖,你心动没?”
她的话实在难听,陆然不想做无谓的纠葛,转身对姚兰说,“没事,我替你再买一个。”
“等等。”薛任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边上。
这一下女人更加嚣张了,像是吃错药一样,见人就咬,“哦,我说呢,原来相好的就在边上啊,一对狗男男!”
这下就连薛任晴也转身多看了她几眼,女人被这样的眼神瞥到居然有些莫名的心虚,“怎…怎么,我说的有错?”
薛任晴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看向边上面容惆怅的男人,“这样的货色,劝你趁早分手。”
男人没有说话,低着头。
女人眼红了,扫扫两边,“你这没用的!倒是说句话啊,人家都欺负到你老婆头上来了!”
男人萧索的面容越来越累,“走吧,好不好。”
女人哭着,“不走,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同性恋到底有多龌龊!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男人…啊…”话到一半,女人就愣了。
薛任晴摘下陆然的假发,吻了个措手不及,然后看向女人,笑容艳丽如夏花,“有多龌龊?”
四十四.暧昧 [本章字数:23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5 22:4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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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的喧闹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薛任晴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他笔直看着对面无措的陌生女人,拉着陆然的手臂到她面前,陆然仍是带着一点不爽,脚步滞着,不怎么想面对面,薛任晴说,“你怕了?”
陆然猛地抬头,看着薛任晴阳光下有些许单薄的背影,没有前进也并无后退,薛任晴又继续说,“如果你想和他一直生活,就必须面对这些,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我,而是这个少数服从多数的社会规则。”
陆然还愣着,薛任晴一把把他扯过自己面前,对着女人扬起下巴,“向他道歉。”
女人惊慌地一直扯老公的衣服,老公不为所动,站在一边。
薛任晴笑着,“先提升自身素质再来教育别人吧,冒犯了不相干的人,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么。”
平日的任晴一直给人以好相处的印象,但这一刻他显得尤为盛气凌人,陆然看着他的侧脸,确定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用力去扯薛任晴的手臂,过了好久,他才平静地转身,明显压抑着脸上的不悦,“嗯?”
也许陆然自己不知道,现在的他一脸震惊,薛任晴没看他多久,转过去淡淡看着女人,“如何,你的答复呢。”
女人伤心地大珠小珠落玉盘,终于,老公站了出来,深深低头,“抱歉了二位,是我们不好,牵连到你们。”
女人嘶吼着,“你这烂没种的!就知道偏着同性恋!”
话没说完,脸颊一阵烫,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一步,跌在桌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一直不动声色的男人会给自己一耳光。陆然上前,看着她说,“对不起。”
她呆了,嘴角抽了抽,笑却无声。
陆然很认真地看着她,“但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太欠揍了。”
薛任晴本来非常生气,但却被陆然一句话逗地失控笑了起来,“咳咳…”
“真的对不起,对你出手了。”陆然低头向女人示意了下,便看向薛任晴,眼里满是惊讶,“你刚才…生气了?”
薛任晴忍着笑意敷衍过去,“还好,不是很气。”
“骗人吧?你刚是真的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犀利啊。”
薛任晴步速一下加快,陆然偷看了一眼,说,“任晴…你脸怎么红了。”
“哇,小晴姐好帅!刚那个臭女人太嚣张了!” 姚兰围着桌子上窜下跳,薛任晴最后看他一眼,似乎还在气头上,“和你说多少次了,我是带把的。”
姚兰歪歪头,“哈?”
孙梦笑着,不合时宜地拍拍姚兰,“就是小晴姐有小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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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情侣日刚结束,又迎来一个坏消息,薛任晴坐最后一排闭目养神,班长嘶声力竭地在讲台上大声发表政策,“各位同学安静安静,咳咳……嗯哼。”
“我们也难得开班会啊哈,大家投入点,投入点。”
后面有人大声说,“班长!昨天有人看见你和四班的钱妞手牵手走一起是不是真的啊!”
班长差点从讲台跌下,扶扶眼镜,“咳咳…这,这都是谣言!谣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笑了起来。
班长继续说,“说正事啊,关于秋游大家都有什么建议吗!”
大家互相望了望,异口同声道,“没有!”
“嗯哼,我班作为校优秀班级,连拿了三学期的学习奖学金和社会活动奖学金,再加上运动会积极班以及爱国优秀团体…等等等等的头衔,学校决定把一项艰苦的任务交给我们!”
就在这时,薛任晴的手机震了,打开便是醒目的短信,“嗨,小攻,海南之旅多多关照咯。”
他关机继续闭目养神,昨天有关新化妆品的合约谈判可是费了他所有精力。
班长继续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与台湾交流生的海南之旅!”
全班安静了几秒,立刻炸开锅,薛任晴再也没有睡意,用幽怨地眼神看着班长兼好基友,班长迎着他基情四射目光,点点头,并且开玩笑说,“任晴,看来你和你的好基友又要度蜜月了,我仅代表全校师生祝贺你们…”
去你的。薛任晴埋头继续睡。想了想,顺便给陆然发了短信,“秋游不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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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从童大小姐那得知陆然同学不参与海南之行后,薛任晴这日子就过的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尤其是当他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韩生以后,真可谓度日如年。七日情侣日一过,他俩又各自纷飞,当没这回事。
学生会长每次凑巧见他那一脸从容的笑,都会损几句,“哟,海南去啦,日子过的真舒坦,可怜我就没那么闲了,学校把我当交际花使。”
终于在海南之行的前几天,他鼓足勇气拨了过去。通过这几天两人经通讯工具的秘密联系,薛任晴几乎熟知了陆然一切的生活表,几点起床,吃早饭,上课,吃中饭,下课,打篮球,还有每天七点他都会定时去市中心的医院陪着韩生,直到半夜十点。
看了看手表,晚十点半,很好。
电话里参有一些杂音,“任晴?这么晚了还不睡。”陆然有些疲惫的嗓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似乎在空旷的楼梯间。
“恩,在等你。”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薛任晴知道陆然又害羞了。于是他又说,“好了,开玩笑的,这会正好空着就打给你了。”
“恩…有事吗。” 陆然的口气仍然是七分生疏三分淡漠。这几个星期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联系,通过短信,E-MAIL,MSN各种方式,陆然每次都不会拒绝,却也从不主动。理智告诉他不要理睬薛任晴,可是他做不到。一想到网路对面是他,就不想断。
“也没什么,恩…大后天的秋游你真的不打算去吗。” 薛任晴终于把想了好久的话说出了口。相比几年前,有些话甚至连开口都不容易。
“不打算了吧,他的病需要人照顾,再说我要去了你不是更困扰?还是你们去好了。”
“行,你想要什么吗,我帮你带回来。”
空荡的脚步声摩擦着楼梯,陆然笑着,“那怎么好意思,你玩的开心就行了。”
薛任晴说,“你来的话,去哪玩我都愿意。”
陆然那边又是一段时间的空白,薛任晴连忙退步,“你别想多了,只是觉得我们喜好相投…”
陆然说,“走你的,谁和你臭味相投。”
薛任晴坐在宴厅一楼的沙发上,二楼的秘书朝他招招手,“任晴,人来了。”
他连忙歪头对着手机说,“抱歉,我先挂了,有点急事。”
刚想关耳麦,就听那头陆然说,“等等!”
薛任晴说,“怎么了。”
陆然说,“既然你这么好心,就帮我带些玳瑁石回来吧,听医生说挂着这个对他的病有好处。”
没有停顿地,薛任晴淡淡地笑了,只是说了,“好。”
闭了耳麦,他一层层走上二楼,笑容灿烂地与商界名流们交锋。
时隔三年,他又成了暗地里的小三,却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卑微。
四十五.机场 [本章字数:21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9 2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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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深秋已经迈向了初冬,班上好多同学都没有撑住,带着口罩上课,放眼望去,长排的阶梯教室里通是白花花的纸巾。
薛任晴动动僵硬的双腿,心上便是一阵不好的预感,他的体质从小不好,小毛小病每次都能轮上他。下课后,他准时到达教学楼门口,傅一文边打电话边朝他挥手,薛任晴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只静静等他打完电话,这样的相处老早就成了习惯。
“叫我出来干嘛。” 薛任晴笑着推他一下。
傅一文鼻翼两边红红的,显然是不耐寒,扬起小下巴说,“哟,没事就不能吵吵你。”说完,他从小包里掏掏掏出一条长长的红围巾,一把甩在薛任晴脖子上,“兄弟送你的出游礼物!”
薛任晴睁大漂亮的眼,扯扯围巾绑好,“傅一文你真乃神人,是怎么从那…”他指指傅一文腰间的挎包,“把这么长一截扯出来的。”
傅一文笑地特欠揍,露出两颗狡猾的小虎牙,“因为…我是哆啦A梦…”
薛任晴顿时面无表情转身就往回走。
傅一文狂笑着扯住他,“哎哎,开个玩笑啊哥哥。” 薛任晴说,“大冬天的,冷不冷。”
“冷!所以去海南你必须一直挂着我的红围巾。”
薛任晴瞥他一眼,“都说了是去海南…多半用不着你的爱心围巾,省省吧基佬。”
虽然嘴上这么说,薛任晴回到家仍是把围巾扔进了行李箱。整理好明天的行李后他便昏睡了过去,连闹钟都忘了上。
第二天他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他摁下通话键才发现喉咙已经哑了,对面有些低的女声怒吼,“你们都哪呢?!还有十分钟就不能换登机牌了!”
薛任晴费了点力气才出声,“水星?”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飞机是七点半起飞。
这时班长的声音传了过来,“薛任晴...你打算怎么办吧,全班同学都齐了。”
薛任晴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说,“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最近身体不好。”
话都没说完,对面就传来好多人的声音。
“小晴晴!你去我才去的啊,不要抛弃我!”
“喂,薛任晴,没你兄弟们提不起劲啊,速来啊,不准说不。”
“任晴…你丫,说好的温泉呢?说好的小鱼池呢?”
薛任晴郁闷了,“老薄你这混蛋,开扩音呢?”
老薄是班长十几个外号之一,专属薛任晴,他咳了几声,“就这样啊,谁让你魅力这么大,基友连起来绕地球一圈,他们都排队在盼着你,不来你就太薄情。”
“好了好了,我半小时后到。”
童水星抢过手机,“来不及啦,十分钟后不准换登机牌了,你俩要不下午坐下一班飞机来?”
薛任晴愣了,半哑着生疼的嗓子问,“还有谁迟到?”
童水星急了,“陆然啊,你们不在一起吗?”
薛任晴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然不去海南。”
班长插话了,“本来是不去,不过为了我们班女生,我还是强烈地争取了一下,结果他没坚挺多久就屈从了。”
没等班长说话,薛任晴一个打挺从床上起来,“知道了,我带他一起来。”
********
“小蕾,现在有空吗。” 薛任晴挂着耳麦,开着跑车奔驰在高架上,“替我查下今天飞海南的班次,恩,对,越早越好。”
“没事,起晚赶不上换登机牌了。”
“没没,这次不是办事,一直记着提前二十分钟换登机牌就OK,忘了这次不是商业登机,是旅游。
“查到了?恩,你说。”
“国际机场,东方航空,上午十点那一班?好,我知道了。”
“现在赶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薛任晴忽然想到什么,又说,“还有件事拜托你。”
………………………
九点二十分。
薛任晴挂了电话,起身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正巧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陆然手一松,行李箱翻到在地。
“我到了。” 陆然四处张望,双眼忧郁,“是不是来不及了…”
薛任晴一脸的正经,“唉,五分钟前就不准换牌子了,只好回去咯。”
“不是吧。”陆然一下靠在背后的玻璃墙上,“能换一班否?”
薛任晴耸耸肩,“这是今天最后一班了,下一班得到明天。”
陆然仍不死心,跑到服务台询问,在诺大的机场转了半天后,身后有人拿着纸片敲敲他的肩膀,薛任晴的声音有些轻,“好了,你看这是什么。”
眼前赫然凭空出现两张登机牌,陆然傻了,写满了整整一脸感叹号,“你是怎么弄到的?!”
薛任晴叹了叹,“还好我长了个心眼,知道你会迟到。”他扬扬手中的金卡,“今天刚用积分去换的,商业金卡,登机牌提前二十分钟也可领取。”
陆然润润唇,拉着行李跟着薛任晴登机,“金卡,不是老乘客才有的么。”
薛任晴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停下排队,“到了。”
机场外空旷的平地上轰然响起飞机起飞的声音,前方地勤一个个检查着机票,身份证,行李。薛任晴没有告诉他,自己对机场是有多么强烈的执念,有多么的害怕。三年前这里带给他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一路上聊着无关的话题,就像应付新交的客户一样,薛任晴有的也只是淡淡的笑容。飞机半小时后起飞,两人到登机口排队,中间因为陆然去了次厕所,距离隔了好远,薛任晴站在队伍前段,有些走神,他知道陆然就在队伍后端,却怎么也拉不近距离,怎么也不回头。只是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一架架起飞。
忽然手机震了,短信,是陆然的。
他忍住没有回头,翻出短信来看:你的帽子歪了。
薛任晴用手扯了半天,才醒悟,回复:…我的衣服不带帽子。
陆然:哈哈哈!
薛任晴回:笑…捉弄我有这么开心么。
陆然:…恩,你居然上当了,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成功。
薛任晴:被我欺负多了,现在青出于蓝了哦。
陆然:你有欺负过我…?
薛任晴:…你没发现么?
陆然:没,真没。
薛任晴:受不了你了,我不和迟钝的生物交朋友。
陆然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完蛋…我的机票呢…!
四十六.海南之行 [本章字数:24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0 23:5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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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任晴猛地回头,却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一抹修长的身影,糟糕,刚刚应该不顾一切和他一起行动的。
可偏在这时,排成蚂蚁状的队伍开始往前涌,他连忙打陆然手机,顺利接通,“你在哪?机票找到没。”
陆然的声音也很焦灼,“还没有,你知道我放哪了吗?明明一直拿在手上啊。”
“别急,可能在衣服口袋里,或者包里有没有?”
陆然浑身找了一遍,说,“都没有,我回去沿路找找,可能从口袋掉出来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回去找?!薛任晴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
后排的人拼命往前推搡,薛任晴一步一回头地等,直到被嚓咔剪掉了票根,随着奔涌而入的人潮一齐挤进登机通道。
面对空姐笑盈盈的脸蛋,薛任晴在最后一刻转身挤进人群,朝原路返回,他擦过身边提着大小包的的旅客,不要命地往回跑,一路上其他人都回头来看他,他一直拨着陆然的号码,却无人接听。
快接啊。
快接电话啊陆然!
通道里传来乘务员好听的声音,“旅客们,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五分钟,请还没登机的旅客赶快登机,谢谢您的配合。”
“旅客们,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分钟,请还没登机的旅客赶快登机,谢谢您的配合。”
时间分分秒秒不等人,陆然的手机仍然不通。
长长的甬道里嘈杂灼热,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充斥了双耳,薛任晴从跑到走,再到停下。脚下的金属板因为飞机的发动毛躁得震动。他傻傻面对着登机口零零散散的人,身边路过一对情侣,一群学生,最后是提着行李的空姐。
空荡荡的入口。
稀稀落落的人影。
“旅客们,离飞机起飞还有七分钟,请还没登机的旅客赶快登机,谢谢您的配合。”
没想到还是这样。
薛任晴望着长长的通道,绝望漫无边际地蔓延开来,也许他已经能看到未来也将是这样的场景,一步一步踏着钢板往前走,一个人。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旅客们,离飞机起飞还有五分钟,请还没登机的旅客赶快登机,谢谢您的配合。”
身后的钢板被踏的哐哐作响,薛任晴立马回头去看,一个爸爸拍了下儿子圆圆的脑门,“跑那么快,小心摔!”
父亲拍拍儿子摔脏的裤裤,笑了。
薛任晴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失望地转过身。
“任晴!”
爸爸蹲下抱起小小的儿子,陆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父子俩身后,上气不接下气,“找到了找到了,刚刚掉在厕所了!”
爸爸抱着儿子擦过薛任晴身边,父子俩笑地开心,“走咯走咯,开飞机咯。”
陆然高兴地提着双肩包一路奔了过来,“哈,我就说我没那么衰…”他掏出手机,一看二十个未接,顿时有些内疚,“任晴,不好意思,刚跑的太急没注意你的电话,怎么样,还来得及吗,剩下几分钟…”话没说完,就被飞奔过来的身影迎面抱住,紧紧的。
薛任晴身上轻微地颤抖,感冒似乎严重了很多,一直咳嗽。
陆然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呆站着,手垂在腰际。
就像三年前那场大雨,他的反映很冰冷,绝情。他俩身高差五厘米,因此薛任晴总会低头吻他,每次他都反抗,只因为他觉得男人就不能像个小媳妇一样躺在他人怀中。而这一刻,他却感激,感激有人愿意把头放在自己肩膀上。
薛任晴在看到陆然奔来的时候,脑中一下安静了,听不到任何杂音,看不到其他人,他只知道要尽快到他面前,尽快抱住他。
他拼命收紧手臂,咳嗽一直停不下来。
我们每天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风景,接触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去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我们就这么遇到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陆然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薛任晴低头去摁手机。
不一会陆然收到短信,上面写:你这混蛋。
“嘿嘿。”陆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薛任晴放开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开心,只说,“被你吓死了。”看他走远了,陆然赶忙拉着行李,小心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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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海南已经是下午1点半,当地导游知道他们落队,特意在机场迎接他俩。只见两个高挑的男生一左一右随着人群走出,导游几乎一眼就断定是他二人,热情地挥舞着小旗子。
薛任晴和陆然直接去了晚上要住的宾馆,四星,有泳池,靠海,还有各种娱乐设施。
办好房卡后,导游随意扔了张房卡给薛任晴,“小伙子,你们来晚了才有的特殊待遇,给你个朝海有阳台的套房。”
薛任晴礼貌地说,“谢谢。”拉着行李到电梯边等待。
陆然疑惑,“导游…那我呢…”
导游一下转身看着他,再看看薛任晴,“你们不是同学吗?其他人都拼好房间了,你们两个就住一间吧。”
“什…”陆然咽下嘴边的话,摇摇头腌菜一样拖着行李跟过去。
电梯从十一楼往下,直到五楼的时候,薛任晴打破了沉默,“和我一间,你是有多不情愿…”
陆然说,“没,没有!你想多了吧…”
薛任晴邪笑着,面容印在电梯金属门上,目光直逼身后的陆然,“或者你想了不该想的事?”
就这么一句,弄的陆然从下午两点到五点都与一个名叫薛任晴的生物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
刚洗完澡出浴室,一条毛巾甩在陆然身上,薛任晴穿戴整齐,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擦擦走了,五点半在楼下集合。”
“哦。”陆然无动于衷地在房间里裸奔,挂着条平角裤。从床上到桌上,衣服丢的满屋都是,于是他也从床上爬到桌上,再从桌上爬回床上。这期间,薛任晴共打了三次电话,搞定了两个客户外加一份协议。
陆然在薛任晴淡然的眼光下从房间那边走到这边,再从浴室走到吧台。终于,薛任晴叹了口气,揉揉脑袋,“在找什么?”
陆然扁扁嘴,“奇怪了,我的上衣不见了。”说完便想开行李找件新的换上。薛任晴三步并作两步扯了件自己的衬衣硬套他身上,“这借你,穿上。” 陆然尴尬了,直接一撩又把它脱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有。”
薛任晴再也忍不住了,怒,一把把他摁墙上,“给你三秒把它套上,下楼。” 这下陆然也不干了,扬起脸,“我要穿自己的!”
陆然上身裸着,热乎乎的。二话不说,薛任晴贴了上去,激情吻了一发后,说,“穿不穿。”
陆然宁死不屈,“这和那个没关吧?我就想拿件自己的衣服!”
刚说完,下身被抵在磨砂质的墙上,薛任晴眯起眼,手滑倒他光滑的腰上往下摸,陆然急了,“我擦!停停停……!”说完,迅速花一秒套上了衬衣。
薛任晴笑了,“现在发现,霸王硬上弓是个对付你的好办法。”
陆然仰头嘶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然后默默地背上背包出门,刚巧在门口碰到打扮完了的童水星。她一脸震惊地看着门里的二人,身边勾着两个小姐妹。
童水星说,“陆然,你吼什么呢,这么惨烈?”
陆然说,“背后有禽兽。”
薛任晴擦过他出了房间,把房卡扔给他,“乖,关门。”
四十七.海边一 [本章字数:25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7 17:0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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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都说了别带行李出门!”
“我…我带不带包要你管!”
“对!我就是要管。”
“怎么啊。”
“看着不顺眼,你小子有那种别和我走一起。”
叮。几人刚下了电梯,就听到大厅吵吵嚷嚷的,童水星走到交流生那一边去了,剩下陆然一个还站在薛任晴边上。就在这时,中央吵得不可交加的两人同时看向他们,其中一个个子偏矮,脑门上的刘海梳起系了个洋葱辫,脸蛋长的十分可爱,另一个则是一脸猥琐,平身板,头小。
“啊,正好,任晴来了。”萌正太全名陆晓翔,是学校篮球队队长,在学姐学弟中那可是声名远扬。
“你看,他不也带着包啊,赖皮春也就你喜欢两手空空。”
这下赖皮春崩不住了,一把揪过小巧玲珑的小翔提到自己面前,“小矮子你嚣张什么,任晴从来不丢东西,当然不一样了,哪像你,出次门丢次包,还都是名牌!”
“少夸张了,也就…恩…”陆晓翔弹出四只手指,“那么几次啊。”
“哎哎,任晴你别走啊,去哪啊喂。” 陆晓翔赶忙捡起地上的包,跟了过去。
这种时候作为班长就应该挺身而出,老薄一把扯住陆晓翔,清了清嗓子,“嗯哼。”大厅内几十双雪亮的眼睛看着他,久经沙场的他也不经稳了稳口气,“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薄淳杰,台湾来的同学就喊老薄吧,我班同学都叫惯了。”
话没说完,边上响起口哨声,全班男生不怀好意地喊,“老伯!”
“呵…呵呵,见没?关系好着呢。”老薄抹抹汗。这时,台湾同胞很友好地给予了适宜的掌声。
陆然走到他边上,“大家好,我是交流生的负责人,叫我陆然就好,这次和环境工程三班的同**谊,十分荣幸。”
“矮油,陆大部长客套什么嘛,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啊。”交流生中一女生操着嗲嗲的口音故意抬高声音,下巴尖都快戳向一边的薛任晴了。所有人会意地眼神朝两人包围过去,步步紧逼,就在陆然感到快被看窒息的时候,薛任晴忽然调笑着,“不错,陆然和我老朋友了,都不许欺负他。”
“小晴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陆然好基友啊!”
“擦…薛任晴又当众搞基,置我于何地…说好的正室呢?”
三班的同学七嘴八舌说开了。
“咳咳…好了好了,准备出发去海边了。车子在门口等着呢。” 陆然推了带头起哄的人一把。
一路上都被妹子们调戏,“陆大部长时间定在晚上是不是想和薛任晴同学有个美好的回忆呀?”陆然满脸尴尬,只能一脸正义说,“不是,这时间是导游定的。”
“是这样呀,还有还有啊,今天早上怎么就缺你们呢,是不是…”
“…走吧,先上车。”
“恩恩,好,上车我们再说。”
“…………..”
刚上车就见到薛任晴坐在一大堆人中间,有说有笑,视线空隙看到陆然后,他礼貌笑了笑又继续与同学玩开了。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薛任晴从高中起就是个容易吸引他人的磁场,尤其是他温柔的个性。
陆然转身坐在第一排,旁边的老薄拍了拍他,“好啊。”
“好。”陆然礼貌微笑。
“哇。”老薄忽然浑身一抖,“怎么你和小晴住一晚,这打发人的表情也一样。”
陆然说,“是吗,毕竟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老薄明显一脸震惊,缓了缓,睁大不太美观的眼,“等,等等,陆然同学你不是台湾的?”
陆然说,“父母在那,我从小长在这里。”
“哦…”老薄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地眼神看着他,“啧啧,那我懂了。”
虽然没理解,陆然仍是用微笑掩了过去,只不过老薄下一句话又另他震惊了,他说,“忘了说,鬼屋问答题的环节,我也是负责人。”
这下陆然内心忐忑了,老薄大笑着毫无顾忌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哈!你们也真奇怪,高中那么多地方,都喜欢听人在大厅弹钢琴!”
陆然这才缓过气,擦擦汗,点点头,“是…是啊,毕竟气氛不错。”
“还有啊,2.28号到底什么日子,你们都记忆颇深,刻骨铭心的。莫非……”
陆然一紧张,站起身道,“我去拿水喝。”
老薄一把扯住他,开心地合不拢嘴,“莫非也是像我们一样集体秋游,这样美好的日子!”
车子一个急刹车,他一个没站稳又坐回位子,“恩…恩…”
“哈哈,不错,不错啊!”老薄拼命拍他肩。
陆然赶紧拿起胸口的小喇叭,说,“同学们,我们快到海边了,准备准备。”
车刚停稳,同学们鱼贯而出,陆然拿着小喇叭在前端,后面有人喊话了,“队长,薛任晴好像身体不太好,要不找个人照顾下他吧。”
陆然愣了愣,往后扫了眼,薛任晴的头毫无生气地枕在前坐椅子上,头发有些乱。边上陆晓翔一脸担心加委屈地看着薛任晴,“任晴,没事吧?”
赖皮春把他拉开,“这家伙不是发烧了吧?有病都憋着,药也不吃。”
陆然过来,手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试了试,说,“你们先跟着老薄走吧,我来照顾他。”
直到两人都走了,陆然才一屁股坐下,“喝点水。”
薛任晴才像用尽浑身力气一般抬头,“没事,走吧。”
“有事。”陆然一下把他摁下去,“你没发烧,到底哪里不舒服?”
薛任晴疲惫地闭上眼,“说了没事,别管我。”他起身停顿几秒后便仿佛恢复正常一般,“啊,想喝水。”
陆然不干了,径直下车,“不给。”
“小气…”薛任晴偷偷稳了稳身子,下车。
黄昏的海边站满了人,沙滩上一双双脚印,夕阳露着最后一个角,在岸边洒上一片嫣红,海边撑着数不清的露天帐篷,边上的热带雨林风酒吧早已亮了起来,点着暗暗的灯火,陆然笑着走在前面,“老远就听到老薄在嘶吼了。”
薛任晴倒是有些意外,“这么快你们就熟络了,他有说我坏话么。”
陆然回头洒他一脸矿泉水,“想多。”
薛任晴快速绕过酒吧走向沙滩,“老薄那歌声真是听几次都不会厌啊。”
陆然说,“我最不爽你的就是老是损别人来使自己愉悦…”
虽说是海边,因为身体不好,薛任晴仍穿着丝质的白衬衫,在海边一站,俨然是所有少女的梦想,“哇,高富帅啊。” 陆晓翔不知怎么找到他,手里裹着一只皮球,“来打不。”
薛任晴说,“有心无力。”
陆晓翔了然点点头,拍拍他,语重心长,“保重。”随后立马愉快看向陆然,“那队长一定来了?”
陆然摇头,“我就算了。”
陆晓翔头猛地往下一摁,童水星出现在他身后,“呆翔做什么呢!一个球也能捡那么久,快跟我回去。”
“呜呜,凶女人你干嘛老盯着我欺负啊,喜欢我啊。”
“掌嘴。”童水星看他一眼,陆晓翔撅撅嘴象征性拍了自己两下。
“乖。”
陆然看得目瞪口呆,童水星赶忙解释,“这家伙打球输我的,你们继续…继续哈。”说完便连拖带拽地把陆晓翔扯走。
薛任晴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站着。
陆然煞有介事坐立不安,说,“我去买些喝的吧。”
薛任晴这才看着他的眼睛,“不用了,陪我走走?”
“哦。”陆然回答地那是一个僵硬,薛任晴说,“这么拘谨…”他忽然转身扯住陆然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笑着,“这样才好嘛。”
最后一丝阳光从薛任晴脸上自左向右暗下,像极了朝绽暮谢的昙花。
四十八.海边二 [本章字数:248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7 17:0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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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瞬间,却像要停止一般,截下了图,印在陆然脑中。他恍惚地顺着薛任晴给予的弧度微笑,偷偷拿出手机放在两人脸边,咔嚓,照片上两人的侧脸相对,阳光理顺薛任晴的睫毛,能看清淡淡翘起的弧度,陆然直视薛任晴的淡黑色瞳孔,“哈,你的玉照落我手里了。”
薛任晴突然放开他,冷不防跑远泼他一脸水,陆然傻了会,愤怒把矿泉水瓶摁在水里,嘟嘟嘟装满以后冲了过去,刚泼出一半就被薛任晴从背后勾住双手,陆然发急了,“啊啊啊,不要拦我,我要泼你一身!”
“可以,你把我掰开就行。” 薛任晴说完手上更用力了,去抢陆然手里的瓶子,陆然反手一扣,薛任晴一分心差点被背摔在地,“好险。”他拿过瓶子,笑着,“要么。”
陆然一下兴趣奄奄,“烂瓶子一个,你要你拿走了。”说完,手上力气一下松了。
薛任晴勾勾唇角,“好。”
哪只陆然这小子使诈,冷不防又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狠狠抢过,恰巧薛任晴正松手,陆然底盘不稳,手上用猛力,结果身形不稳,猛一个背朝下,摔了个底朝天,整个人没入水中,溅起一阵阵水花。
周围的大人摇摇头连忙把自己小孩拉远,“啧啧,不许学他们,知不知道啊。”
啪。
抢过的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然头顶,咚一声沉入水中,剩余的水顺着湿透的刘海滴了下来。。
“唔。”他猛地站起身,衣服上的水犹如落沙一般哗哗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