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能?上次你还逼着我和你交往,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上次的事…抱歉,你就当我喝多了。”
“陆然……………”周任晴娇笑着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贴上陆然的胸口,磨蹭,“你害羞对不对?我知道的,恩恩。”
接下来便是一阵长久的间隙。
薛任晴从没有这么后悔过偷听别人的对话,包括甜蜜。
他的脑子现在十分之清醒,耳朵也特别灵敏,包括他们在墙另一边拥吻的喘息声,衣物相互摩擦的响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很是清晰。
“陆然……”周任晴沉醉地唤着。
哔哔哔。
哔哔哔。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闪烁,LED特效光印着他的脸,在黑压压的暴雨中呈现出彩虹的色彩。
他按了扩音键。
手机里顿时传来傅一文暴怒的喊声,淹没在学校沙沙的雨声中。
“你丫的想怎么样!老地方到底是哪啊啊啊啊!喂,你听到我说话没呢亲!哦,对了,刚我绕过学校前门的时候看到一些很危险的人,你可千万别从正门走啊
,也别把你的高级手机掏出来,不然人家看到你有钱………”
哔,他摁掉电话。
不一会电话又来了,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拔了电板,随意扔在雨水里,摔成两半。
他似乎有些懂了,和陆然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陆然的心情。
‘我爱的人不爱我’是一种能让人扭曲成行尸走肉的力量。
白衬衫全部湿透,雨水从袖子口滴了下来,顺着裤子落下来。
脸上的雨水夹杂着不知名的液体,忽冷忽热,一齐从嘴角滑落,他微张口,很苦很涩很咸。
他们吻了。
薛任晴提起一口气,闷在喉口,怕自己一个撑不下去狠狠地哭。
他看着陆然因为失恋耍赖似的坐在自己家门口淋雨,看着他面对面背叛自己,看着他在地铁口流泪挥手,看着他在自己对面睡得香甜,看着他在家门口眼眶通红
地让自己滚……
今天之前,他坚信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以后也是他薛任晴的。
然而现在,可能自己的想法得改改了。
就像他老是靠在墙后默默听着的那一个,这一切都是他的主动和理所当然。
直到第一次的狠狠失败,他才发觉,他喜欢的是个男生,一切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甚至被陆然主导了。
他是先打破禁忌的那一个,先爱上的那一个。
毫无理由的爱上了他的情敌。
从没爱的如此忘我,就像他们说的飞蛾扑火。
拉下骄傲还有男人的面子直接跑到他家给他告白,对他拥抱,甚至是示弱,恳求。
薛任晴刚一步跨出学校前那条街的转角,就被拦住。
面前明明灭灭的红绿灯。
“陈哥,是这小子嘛。”一个学生样的人扛着一根钢棍,气焰嚣张。薛任晴一眼便认出了他,是那天在巷子抓着张爽的那个。
十一.其实相爱 [本章字数:24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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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了,就他,我老看见老大…额…和他走一起!”
“呵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话还没完便被薛任晴一把推开。
他没看那些混混一眼,轻声说,“滚。”
“哈哈,滚?今天你也只能滚着走了。是吧,兄弟们?”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其中一人把有些单薄的薛任晴抵在墙上,伸手刚想扯他头发,就被薛任晴一个翻身甩到地上,水花溅了起来。
“我靠!”那人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就是一拳,却仍然砸了个空。
唔。
背后一痛,薛任晴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一个拿着棍子的学生惊地赶忙扔了手里的凶器,怪叫着,“不,不关我事啊,是,是陆然!是陆然打电话把我们召集起来埋伏着教训你的!别,别来找我报仇啊!”
“你怎么搞的!不是说了只要弄昏了吗?!出了事怎么办?”
“啊啊啊…………!”其中一个最胆小地尖叫起来,“陈,陈哥,血…是血啊,好多血啊……”
“嘁!”陈哥吐掉牙签,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头,恩,恩,好的,不管他,他会不会死啊,恩,我知道了。”
他扯住薛任晴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樱红的血从嘴角蔓延下来。
“要怪就怪你狗眼瞎了,什么人不好惹,惹了陆然,兄弟们也是看他眼色行事的,可别怪我们啊。”
“兄弟们,走!”
倾盆大雨,薛任晴闭眼沿着墙壁滑坐了下去,水塘里冰冷刺骨。
拿出手机才想到电板已经扔了。
连救护车都没法打了。
天际一声轰雷,一把红色的伞出现在道路的转角。
“哈哈哈…”转角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陆~~~~~~然!我肚子好饿啊!”
“这样啊,”就在他们要过拐角看到薛任晴浑身是血坐那的时候,陆然领着周任晴一个停顿,“那先去吃饭吧,正好我还有点事,吃好你自己回家吧。”
“嘿嘿,好的。” 周任晴挽过陆然的手臂掉头走了,没有发现精美白鞋上染了血。
他只要轻轻喊一声陆然,他们就一定能发现他,可是他没有。他知道陆然是故意来看他好戏的,看他如何遍体鳞伤,看他怎么被他陆然玩的团团转。
“任晴,今天看看才觉得其实你也挺漂亮的啊。”
“嘿嘿,那是。”
薛任晴眼前一黑,正面摔向地面由雨水积起的池塘,背部的伤口在雨中妖艳鲜红,血顺着雨水流向红绿灯的另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在他身边喊叫,“天啊!来人那,这里有个学生被打了!浑身都是血。”
“快打120啊,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好…”
街角的咖啡馆外,一男一女面对面站在遮雨的透明棚下,吸引了边上正埋头喝咖啡的上班族。
周任晴深吐一口气,笑了笑,“好吧,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陆然把手上的红伞给她,“恩,路上小心,回家给我发个短信。”
“唉,你还真把我当妹妹用啊?” 周任晴笑地爽朗极了,拿过他的伞,“那我就不客气啦,好哥哥。”她往前走一步又转了身,“今天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放在心上,话说这应该不是你初吻吧?不然我就对不起你了的说。”
陆然笑了笑,“当然不是了,哥这么受欢迎,要你多事。”
“呵呵。”周任晴表情慢慢淡然了,“我能提个要求吗?”
“恩。”
犹豫了一会,她说,“再叫我声任晴,好吗?”
陆然一下便愣了,呆呆地看着她。
看他这么为难,周任晴又苦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看你这么难办的样子,以后你我还是兄妹相称吧。”
“你知道吗,陆然,原本我真的只把你当哥哥,但是那一天你喝醉了,口口声声喊着我的名字,‘任晴’,‘任晴’………” 她低下头,握紧手提包。“我不知怎么…就被打动了。”
“你那时的眼神和表情让我觉得…你是真的真的很爱我。”
“小晴,你不要这样,真的是我不好…”
“小晴?”她破涕为笑,“你原来一直喊我任晴,今天说把我当妹妹以后你就一直叫我小晴,为什么?”
陆然看着她,瞳孔在眼眶里不稳地震动,为什么?
“陆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恩。”
“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你为什么忽然冲出去?”
“……………哦,小红那个时候举着蛋糕呢,我怕被砸了。”
“呼。”周任晴笑地很温柔,“你别骗我了,薛任晴的盘子砸下来,整个食堂都骚动了。”
连陆然自己都不理解的行为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欺骗自己,怎么和自己解释了。
“这…”陆然装作轻松可笑地把手插进口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虽然是好兄弟,不过这些小事他自己能搞定的,用不着我担心什么。”
“本来我不敢相信的。”周任晴淡淡看着他的脸,抿抿唇,“看来真的被我猜对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陆然面前,“你看,这是那天你打张爽男人,他给我发的短信。”
陆然怔怔看了半天,内心无比震动。
薛任晴:你好,还记得我吗,不好意思,在吃饭的时间打扰你。
周任晴:哦,你好,正好我现在也不忙,有什么事吗?
薛任晴:是这样的,陆然这几天没来上学是吧,他好像和混混搞上了,现在正在学校边的弄堂里准备教训他前女友的男
人……总之,如果再不阻止他,就要出事了,你……能明白我吗?
周任晴:怎么会这样的?!你现在在那附近么?
薛任晴:是的,我没有他手机号。
周任晴:怎么会?!你们不是很要好的吗?
薛任晴:具体没法和你说明,只是我现在不便插手,他不会想要看到我。
周任晴:这…好,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短信断了,过了一分钟左右。
薛任晴:谢谢你。
周任晴:怎么样,他罢手没?
薛任晴:恩,总算是。妹子你的话果然很有用啊,他很听你的哦。
周任晴:这,还好吧,哈哈。
薛任晴:但他好像不准备回家,你知道这几天晚上他都去哪吗?
周任晴:唉,我已经好几礼拜没和他一起走了,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薛任晴:我跟着他。
周任晴一下就呆了,发了过去:谢谢了,陆然有你这么好的朋友,真的很幸福。
短信就这么断了。
直到半夜十一点半左右,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陆然,于是又发了条短信给薛任晴。
周任晴:陆然怎么样了?
结果对方回复的似乎是针对她的上一条短信。
薛任晴:别谢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周任晴:这是…什么意思?
薛任晴:别告诉他今天我联系你的事,就这样吧。
周任晴:不行,你得说明白,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了。
薛任晴:他最近情绪很不稳,你多陪陪他吧,他会开心的。
周任晴总觉得这话的口气十分怪异,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叫薛任晴的…………
周任晴:你也一样可以让他振作起来。
薛任晴:不,我没办法给你能给他的东西,也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是最后一条短信。
周任晴之后发了许许多多短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看完这最后一条,我差点以为他要做什么傻事了,惶恐了半天。” 周任晴耸耸肩。
十二.生死一线 [本章字数:27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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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任晴,快接啊…………”陆然单肩甩着书包飞奔着,拼命拨着从周任晴那要来的号码,雨水打在脸上,是如此的畅快。
他终于知道薛任晴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了,疯狂地跑到约好的‘老地方’,可惜空无一人。
直到等到夜晚七八点左右才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大厅,却在大厅外的花坛边看到一条手机挂坠,他捡起来才看清,上面是一个黑白相见的‘然’字,刻在青色的铜板上。
此时早已被水塘里的污泥盖住。
捏紧挂坠,难怪好几次想看清铜板的背面,都被他轻巧地敷衍过去。
他再次拨那个号码,可惜一路上都无人回应。
嘟嘟嘟。
嘟嘟嘟。
“喂喂喂。”电话突然通了,那边传来极其紧张的声音,电话那头一个大叔大声地对着电话喊,“你是他的朋友吗?!他出事了啊,你现在在哪啊。”
“我……话说你谁啊。” 陆然猛然停下来慢慢走。
“喂,你的朋友是叫薛任晴吗?”
“恩,是的。”他直接握紧电话,不走了,站在红绿灯中央的横道线上。
“他刚刚晕倒在马路上了,我看见就打120了!”大叔急了,“你是他同学吗?快点把他家长叫来吧,现在情况很危险啊,要赶快动手术啊!医生说一分钟都耽误不了啊!”
陆然一下手脚发麻。
他问,“在哪家医院。”
“第九医院急诊手术室啊!哎哟,这孩子真是,你们怎么不好好读书,打什么架啊!”
挂下电话,他不顾一切地冲到路口,用身体挡着来往的车,雨水狠狠地浇下,流入他的衣领内,凉到内心,刺骨麻木地疼。
大雨天,路上的出租车都绝迹了。
嘟嘟嘟嘟!!!路上的车子都乱了,司机狂摁喇叭,好几辆急刹车在他面前。
“搞什么灰机啊!想死啊!”
陆然的脸已经被雨水覆盖,表情十分可怖,“求你,带我去九院,求求你,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求你。”
“你是他的家属吗?”
“不是啊,我刚通知了这孩子的同学,很快就能来了。”
唉。
医生和好心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个男孩子恐怕………”
“医生啊,你尽量救救吧,这么大的孩子要没了,家长这不得哭死啊。”
“我是想救啊,可是……”医生难办地望了眼手术室躺着的病人,“这孩子似乎没有这意愿啊,情绪十分低落,其实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只要自己有意愿挺过去,就一定能从鬼门关绕圈出来。”
“唉,还是先等家长来吧。”
只是他们不知道,薛任晴的父母此时一个在洛杉矶,一个在东京,分身乏术。
薛任晴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只觉得背部火辣辣的刺痛,眼睛已然看不清面前的白纱布了。
不小心听到了医生们的对话,他了解到自己有可能会死。
没有想到,死,会来的如此的突然。
他闭着眼,缓缓地,流着泪。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秦叔,大头光,陈井,小圈,鸟哥,陈老师……甚至是傅一文的脸都像电影一样在脑中闪过。
他不想这么早猝死,但是他却真的没有力气挣扎在死亡线上了,也许因为人生真的很疲惫,也许因为他怕痛,也许因为他真的累了。
“宋医师!病人大出血,怎么办,要继续输血吗?”
“唉!快给他打强心针!准备电击!”
“是是………”
手术室亮着急诊的红灯,里面的医生护士老早就一团糟。
嘀嘀嘀嘀嘀嘀。
心电图波动已经开始趋于平稳,护士差点没急哭,“宋医生!病人,这男生快不行了!”
医生不得已做了最后的决定,“准备电击。”
陆然终于赶到了急诊室,大叔看到他一身狼狈,先是愣了,再是惊喜,“同学,你是他同学吧?他正在里面…哎,别进……”
“一!”
“二!”
手术室里传来护士的倒数。
“任晴。”陆然飞奔过去,用尽浑身的力气希望门另一边的他听到,“任晴!”
“我来了,你听到了吗!我在这。”
护士哭着轻声说,“加把劲,你的同学来看你了。”
手术台橘色的灯光下,男生漂亮的眼睑动了下,皱着眉。
医生注意到了,惊喜道,“居然有反映。”对着身边的护士道,“小轩,去把门外的男生叫进来。”
“可是,宋医生…”
“别管了!病人都这样了,也许会有希望也不一定!”
嗵!
嗵!
电击仍然进行着。
心电图刺耳地叫着。
陆然被一群护士围着,毫无顾忌地对着手术台上的人说话,“哎,死没。”
“记不记得你每次都老这么刺激我?在我最悲哀的时候。”
“是,一开始我是想报复你来着,可是后来那天晚上看你被雨淋得那么惨,我就想收手了,没想到你还真跟我告白了。”他擦擦鼻梁,“你是二比嘛,都说了原谅你了啊,张爽那种女人不值得我放弃你。”
薛任晴眼眶里缓缓鼓起,泡泡从瞳孔正中滚到眼角,随后一滴泪沿着泪痕滚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陆然哽咽了,“混蛋,你再不活过来我就要说不出话了,你到底要我怎么丢人啊。”
哔
心电图忽然变成了一条线。
护士捂住了嘴,压抑着哭声。
“不准……薛任晴。” 陆然感到前所未有地恐惧,“不准你这么早死,听到没?”
医生再次进行电击,心跳出现了一瞬的跳动后又恢复了零。
“任晴,”陆然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活过来,这样你才能知道,我曾经爱过你。”
“还有,我曾经吻过你。”
护士们哭作一团,看着手术台前的男孩子吻着手术台上的男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感动。
“还记得在地铁,那天晚上你说的话么,现在我也同样还给你,努力活过来啊,不能对重视你的人这么不负责任。我知道你很想考交大,也为此付出比一般人多的多的努力,没有人看见你背后的努力,但是我知道的,你的用功和认真我都有看到。”
“任晴,求你了,不要留我一人,好吗。”
“我们重新来一遍,不要做敌人,不要争锋相对,女人什么的都不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开始,可以吗。”
哔
哔
滴,滴,滴。
“医……医生!医生!他有了!他有了!” 护士激动地冲上去检查病人,回头喊道,“病人活了?这孩子有心跳了!”
一大堆白大褂围了上来,手术刀手术棉花一堆。
“输血!”
“针呢,针!”
陆然缓缓从人群中倒退了出来,护士欣喜地叫了,“有救了有救了,生命迹象平稳。”
他扶着白色的墙慢慢往走廊尽头走去,看了看手表,晚八点。
一个匆忙的身影擦过他,惊讶着,“陆然?”
是傅一文。
“任晴呢?在里面吗?”
“恩。”他双眼无神,刚刚那一个钟头真是把他吓坏了。
“陈老师通知了我们好多同学,大家都正往医院赶呢,你要紧不?坐会。”
“没事了,没事了……”他喃喃着。
“喂,喂!” 傅一文摇摇他,“你怎么这样了,傻啦?”
“任晴没事了…哈哈哈哈…”说着说着,睁着眼,眼泪就下来了。
傅一文当场就震惊了,却不敢说什么,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同学们都来了,“老傅,小晴晴呢。”
“快啊,他特么在哪呢,老子都急死了。”一边的大头光都快哭了。
啪。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薛任晴被推了出来,急急被送到电梯门口,同学们冲上去问了,护士说,“度过危险期了,要紧急送到重症室输血,你们谁是B型的?”
“我,我!”
“我也是!”
…………………………………
陆然看着他被推进电梯,悬着的心又回到了地面,慢慢往楼梯下走去。
“慢着。”背后的人带有敌意道,“是不是你叫人,把他打成这样?”
十三.晴天 [本章字数:24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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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内疚?” 傅一文跟到楼梯口,“放心,只要他不想把你送进监狱,我就不会说出去。”
看陆然没反映,他又说,“你别装了,今天放学我在校正门看到你的人了,一个手臂上有刺青,一个脚有点瘸。”
刺青,瘸腿?
陆然定在楼梯上,是他们?
“今天中午食堂的事,我也算明白了点,就算你们俩都喜欢周任晴,你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何况周任晴喜欢的又是你……”
“是她……”陆然猛然想到那天张爽说的话。
“哎,你别跑啊,这么怕干嘛?被我说中了?” 傅一文啐了一口,转身悠悠然回到焦急又兴奋的老师同学中。
一个礼拜后。
病床旁的落地窗大大地开着,白色的窗帘缓缓被暖风吹动,一束百合整齐地插在花瓶里,病房干净地朴素。
红色的镜架扔在床边的茶几上,在日光下光亮,刺人眼球。
有着柔顺刘海的男生侧着脸望着窗外的花草树木小溪,瞳孔背光,安静得可怕。
“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上学?”
“唉,他现在高三吗?”
“是啊,怎么样,有办法赶得上高考吗?”
“这个……今年的高考恐怕是来不及了。”看到家长眼神一瞬间的湮灭后,医生马上接着说,“不过这你放心,明年的高考一定来得及,真的,这我可以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保证!”
“唉,这孩子受伤的时候烧到40度,抵抗力已经很差了,还好伤的是脊椎边上一点点,真是很幸运了。”
梳着一个马尾的女人吸了吸鼻子,又笑着转向床上的少年,“任晴,没事的,医生说你明年还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啊,不要担心。”
薛任晴的母亲父亲都从商,母亲昨天才从东京赶回来。
没有听到回答,女人一遍遍地说,“乖,不要紧的,没关系的。”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说,“吉女士,我们先出去吧,让孩子静一静。”
他们都走后,薛任晴扫了眼空荡荡的病房,妈妈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把他换到了特殊病房,同学们也不知道他的新病房,今天也没来人。
薛任晴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现在看来却有些惨白。
他居然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庆幸今年不必高考,不然以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的状况,一定落榜。
哔哔。
手机屏幕亮了,是大头光:小晴晴,你上天台来看看呗。
他笑了笑,用力撑着身子坐到轮椅上,由护士推着上了天台,刚出天台的围栏,眼睛就受不了阳光的直射眯了起来。
“一!二!三!”
“薛,任,晴!”
全班同学一字排开在对面,对着他大喊着。
“高三(4)班,等,你,回,来!”
傅一文来到他面前,拉开一管彩带,落在他黑亮的头发上,“生日快乐,任晴。”
“………………”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薛任晴感到鼻子酸酸的,喉咙涩涩的,说不出话,只好拉开大大的笑容,对着同学们。
“知道你会很感动的!”大头光把一堆扎好的礼物扔他面前,“喏,大家送你的。”
一瞬,他的脑中出现了周任晴生日时的场景,心中浮起一阵诡异的快感。
阳光下他笑地颠倒众生,“谢谢你们。”
这之后,他就变得和原来不太一样了,连一句废话都不愿意多说。
他变回了最原本的自己,自我,高傲,安静。
傅一文几乎每天放学都来找他侃侃,可是他却不像原来那样幽默欠揍了,终于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傅一文忍不住了,“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会说‘死开,谢谢’之类的,或者‘同学,警察局出门右转’之类啊。”
薛任晴慢慢扫他一眼,轻笑了下。
不是变,只不过没有再去掩饰最真实的自己。不花太多力气再去伪装一个讨大家喜欢的薛任晴。
经过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更自我一点,也免得自取其辱。
“嗯?礼物你放那么久还没拆啊?” 傅一文说完便抢过一个拆了起来,“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同意我拆咯。”
“哇!居然有人送你杜蕾斯?!”不得不承认傅一文说这话的时候他确实把喝着的茶喷了出来。他不耐烦道,“哪一个胆子那么大。”
“你猜猜?”
“大头光吧。”
“不对。”
“那肯定是包子那家伙。”
“也不是。”
薛任晴一下靠在枕头上,“随便了,爱谁谁。”
傅一文神神秘秘地说,“居然是女生,你还记得你们班那个雯雯嘛。”
“……这。”薛任晴无奈地笑了笑,“你代我和他们说,真的很感谢他们。”
傅一文坐床边拢拢桌上的花,看他半天,“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说什么。”
“以前这种时候你肯定会不道德地补一句‘顺便替我回送她个套套,谢谢’。”说完,他翘着二郎腿削苹果。
薛任晴没有说话,反倒笔直盯着傅一文的眼睛。
傅一文削了一半,无意间抬头却看到薛任晴露骨的目光,手一抖差点割了自己,他大窘,“做,做什么这样看我。”
“恩…没有,只是觉得你削苹果的时候很像小媳妇。”
“唉,是是,我犯贱啊,老跑来照顾你这个对手。”
“说真的,”薛任晴坐起来握住傅一文的手,“你一定要好好考,起码清华北大什么的,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不要。”傅一文抽出手,推他一把。“我不要清华北大。”
薛任晴,“为什么。”
傅一文拿起苹果继续削,切下一片果肉递到薛任晴嘴边,“我要考交大。”
薛任晴吞了下去,没有再说话,其实他已经猜到几分傅一文的心思,叉开话题,“今年的冬天会很冷吧。”
傅一文起身背起书包,偏瘦的身影看起来很精神,他说,“你明年的目标应该也是交大吧?我等你。”
“今天以后,我就不来了,开始准备自主招生去,你快点好起来哦。”
薛任晴默默躺在床上,“嗯。”
“哦,对了,” 傅一文掏出一块挂坠朝他弹了过去,“拆到的礼物,忘了给你。”
接过一看,居然是一枚铜钱,背面刻着‘晴’这个字。
门关上了,他在黑暗中拎着挂坠放在眼前,最终还是把它挂在了新手机上。
又一月过去,薛任晴已经能渐渐起身走一两个小时,这层楼的护士老喜欢往他那跑,不用说,长那么漂亮一小男生,身材又高挑,性格又好,微微一笑护士姐姐们都倒一片。
其中一个护士高兴地靠在他病房前,“小晴啊,今天又有花了。”她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掏出一把紫色郁金香,“看!今天是郁金香呢,很漂亮。”
薛任晴笑了,“是啊。”其实他知道这只是护士们希望他高兴,每天替他买的。
“唉,小晴你肯定有很受欢迎哦,每天都有人送花。”她背着手,“要不要猜猜明天会是什么品种?”
那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嘛,他在心里默默想。
嘴上还是说,“猜不出呢。”
“嘿嘿,总之我猜最后一天一定是玫瑰。”她笑着说,“等你出院那天,送来的一定是玫瑰,因为她肯定等不及要告白了。”
难道姐姐们要和我告白嘛,薛任晴一阵好笑,说,“嗯。”
十四.争取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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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第二天,护士姐姐皱着脸调笑着捧着一束鲜红的花闯了进来,抱歉地笑了笑,“我猜错了。”
她把窗帘拉起来,捧着鲜红的花朵小心翼翼地插进水晶的玻璃瓶,“没想到这么快就是玫瑰了。”
薛任晴看着玫瑰刺目的鲜红,脑中反复回荡着那个雨天,自己悲哀地躺在街角的血泊里。顿时一阵烦躁,没由来的,这花绝望的鲜艳,会让他想到陆然。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雨了,”护士把窗户开了个缝,好让空气流通。
“其实也不错啊。” 薛任晴笑了,“我喜欢雨天。”
第一次见到陆然,也是这么毫无预兆的大雨。
“呵呵,你的名字里有个‘晴’字,你却喜欢雨天,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护士扯扯他的头发,“最近恢复的不错,医生说你神经上问题不大。”
“嗯。”
“小晴啊。”护士语重心长地坐下,“姐姐总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但又总觉得你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嗯?”
护士苦笑了下,“你就只回答我‘嗯’吗,连疑问也是来来回回这几个字。”
“姐姐你真漂亮…”以他的经验来说,这样敷衍女人最好。
“哈哈,你又绕圈子不回答我问题。”护士替他盖好被子,“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
他又把头转向窗外,雨点很大,一颗颗斜飞着掠过玻璃。
“哦,对了。”护士说,“你们班送花是轮流的吗?每天一个人?”
他没怎么在意,随意问,“花?不是姐姐送我的么。”
护士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哟,你这小嘴好甜啊,快别瞒我了,今天我看到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把花放在护士台就走了。”
他这才听进去,望着窗外皱起眉,“男的?”
“是啊,我原本以为是一个女生送的,这样看来,估计是你们同学轮流的吧,一天一个。”护士捂嘴笑着出去了,“没想到小晴在男生中也很受欢迎啊,呵呵,好好休息吧。”
难道是傅一文?可是他说了要准备自主招生的啊。
算,大概又是大头光搞出的事。走廊的白光暗了下来,变成了橘色的灯,他抓起被子拉过头顶,睡觉。
呼呼呼。
外面的狂风伴随着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击中胸口。
哔哔哔哔!
手机又亮了,他顶着重重的眼皮抓起来。
傅一文:今天是成人仪式哦,你没来可惜了,表演还有鲁鲁修COSPLAY,还有你最爱的CC女王哦,哈哈。
背后还发来一张照片,所有人把红色博士帽扔上天际的那一刻,暖暖的晴空。
他回:你人呢,我比较在意你的玉照。
不一会,傅一文发了张个人照过来,照片上一个长相干净的男孩子伸手扯下一只眼的眼皮,吐着舌头,调皮的很。
傅一文:我特意给你留的,不用谢,哈。
傅一文:对了,给你个惊喜,我知道你等它很久了。
手机上弹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马尾辫女生,是周任晴。
薛任晴:什么意思。
傅一文:嗯…我知道你喜欢她,就顺便…你懂的。
薛任晴:………我不想骂你,谁说我喜欢她的,我对这种类型无感。
傅一文:额…你真不喜欢她?
薛任晴:不说第二遍。
傅一文:唉,真搞不懂你们,那个陆然也怪怪的,你出事后那天他就住院了,听说是把打你的那些混混学生教训了顿,左手断了,学校还是给处分了,现在好像很久没来上学了………
陆然……住院了?
不是他找人打自己的么?事后做哪门子的好人。
薛任晴靠在床上,忽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他忐忑地摁下通话键,不出声。
“喂?”一个很温柔的女声,“是薛任晴吗?”
内心涌起阵阵不安,他小心回,“是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才清晰地说,“我是周任晴。”
他一冲动就要挂电话,这时那边开口了,“你先别急着挂,要烦我的话,你可以不说话,听我说就好。”
薛任晴挑挑眉,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或是看见什么,陆然都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说完了?”
“没有,还有很多。”
薛任晴一闷,被呛了回去。
“如果你真认为是他找人打你,那你就太对不起你的智商了。没有人会对自己爱的人动手。”
薛任晴笑了,“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他是你的男朋友。”
“我也曾经那么希望过,可是他拒绝我了。” 周任晴悲哀地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在沉寂的病房里扩大,“他为了一个好兄弟,不要我。”
“我老早就想要打电话给你了,可是他不许。” 周任晴说,“他和你一直在同一个医院,每天下午就来给你送一束花,直到前天手好,出院了。”
薛任晴握着电话,双眼已经没有焦距。
“学校给了他处分,他爸妈知道后很生气,就说把他接回台湾,这样就不会影响升大学了。”
薛任晴平复了下心情,就像听完一个故事,说,“和我说干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留住他啊!我不想他走!你到底懂不懂啊!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让他回头看我一眼,能让他有理由留下的只有你,只要你一句话,我相信他会考虑的……”
“他是去台湾啊,他爸妈都在那,以后肯定也不会回来了,你真的一点不在意?你可能以后,永远,一辈子,到死都见不到他了!就算是这样,你都也不在意?不慌?”
“他会和别人结婚,生子,娶一个女人,幸福地过一辈子,然后死。”
薛任晴轻声说,“不要说了。”
周任晴步步紧逼,“就算那个人不是你,你也一点点都不会难过?”
再也听不下去,薛任晴一下摁了电话,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乱了他平静的节奏,各种滋味在喉口翻涌,骚动。
怎么会不在意?怎么会不难过?
哔哔。
是短信。
他打开看了,手机荧光照着他的脸,写满了动容。
周任晴:今天晚上十点去台湾的飞机,国际机场,这是他的新号码,我不会再阻止他了,要不要留他就看你了。
嘭!
特殊病房的门一下被推开了,睡眼惺忪的护士一下被惊醒,从前台模模糊糊抬头,看到薛任晴走路出来后,惊讶了,“小晴?这么晚了你去哪?”
“机场。现在能叫到出租车吗?”
护士笑着摇摇头,“回去睡吧,别开玩笑啊,半夜三更的。”
“这里到国际机场要多久?”
“嗯…四十分钟吧。”
薛任晴抬头看了眼挂钟,九点。立即埋头冲到电梯那,连病号服否没换。
“小晴!薛任晴!至少带把伞啊!”
又是这样的大雨天。
他一瘸一拐地‘跑’着,享受着雨点落在眉间的凉爽,自从认识陆然后,天气好像就剩下了两个极端,非晴即雨。
原来基佬谈个恋爱都这么苦啊,他勾起嘴角。
十五.分分合合之终 [本章字数:32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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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任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面前透明的自动门开了,他拿着手机冲了进去,大厅里挤满了连夜飞的人们,机场一共二十左右个入口,他没了信心。
陆然的新号码静静躺在界面上,只要按下通话键,一切就圆满了,可是……他无法面对陆然。
一咬牙,他开始笨拙地用有些不听使唤的指尖编辑着短信。
哔哔。手机忽然震了,这种时候还有人来打扰他。
他不耐烦地打开新短信。
陌生号码: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我们,像分割成一整个宇宙,再见,都化为乌有。
他没有想理睬这种广告短信,继续颤抖着把持住手写短信。
可惜手机又震了,不停地。
他打开看,仍是同一人:没有我,你依然能过的很好。可是没有了你,我无法再呆在这了。
被这人搞的一头雾水,薛任晴就回:我很忙,现在别吵我。
陌生人:嗯,那不打扰了。
薛任晴傻眼了,没管这个陌生人,在黑压压候机的人群中搜索着陆然的背影。
许多手提行李箱的人经过他,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的开头号码居然和自己手机桌面上躺着的那个一样!
薛任晴:……………陆然?
对方没反映,他又发:是陆然?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焦急地等了五分多钟,仍然没打电话。
陆然:你身体不好,别出医院,我现在在机场,你来不及的。
薛任晴:我也在机场。
看来陆然没料到自己会知道他今天的飞机,没有了回复。
薛任晴跑到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座椅上的人都抬头看,他又发了过去:我已经在大厅了,你在哪?
陆然:为什么要来。
薛任晴:不为什么,不想让你走。
陆然:不可能了,我把你害成这样,我不敢面对你。你这么用心地准备考试,我却害你不能参加今年的高考,就算你原谅我,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薛任晴:你是混蛋吗?明年我照样能考第一。
这时大厅响起了广播:旅客您好,由于天气原因,飞往台湾的东方航空FL798晚点,请您耐心等待。
薛任晴长抒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我,今天还特意送了玫瑰,做什么?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