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笑地这么开心:我告诉你,不可能了,飞台湾的航班误点了。
陆然:………是吗。
薛任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连老天都帮我,你还有话要说吗?
陆然:有。
薛任晴:说。
陆然:看来我得走了。
薛任晴:嗯?什么意思。
陆然:任晴,误点的不是我的航班,我已经到登机口了。
薛任晴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飞机排片表,一片红的最上头第一个,飞往台湾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一个劲拨那个号码。
“陆然,是我。你在哪,我来见你。”
“来不及……”
“告诉我!”
“九号登机口。”
九号……他看了眼自己的方位,二十一号。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一定要等我。”
把手机扔进口袋,他忍着腿上渐渐扩散的麻木,飞奔过自动扶梯,还有很长的登机通道。
“旅客您好,飞往台湾的上海航空马上就要起飞,请还没登机的旅客提前十五分钟登机。”
薛任晴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过了好久,终于看见九号口的标牌,只是那里已经拉起了红色警戒线,一个刹车停在穿工作服的地勤身边,他刚想开口询问,那个地勤就走了过来,“请问你是薛任晴吗?”
他愣住了,内心涌上不好的预感。
地勤把一个铜钱挂坠给他,“刚刚登机的那个男生要我把这个给你。”
薛任晴摊开手心,上面是一个‘然’字,由于掉在水塘里,被雨水磨掉了许多。
“他人呢?”
“哦,他等了你很久呢,两分钟前才走的,差点就不允许登机了。”
“我去找他。”
“哎。”地勤拦住他,“这怎么行,登机了就不放人了,同学你有机票吗?”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带,我就要去找他,他肯定没走远,让我进去吧,好不好。”
“唉,这…我也没权利啊。”
“不可以,如果我今天不见到他,他以后就要和别人结婚了,这...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呢,你明白吗,今天他走了,我就再也再也别想见到他了!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一摸一样的人了,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几分钟,几分钟就够了。”
飞机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往这个方向围了过来,“小张,这男孩子有什么事吗?”
“这...他说要进去找人。”
“刚刚飞台湾那个班次?”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工作人员同情地看了薛任晴一眼,摇摇头,“来不及了,马上起飞了。”
“陆然………”薛任晴笔直站在登机口,任人来人往的人怎么指指点点,脚下都挪不动一步,就像在手术台上那一刹那,如果不是听到陆然的声音,他想他一定会死过去。
身边不时有拖着行李的旅客对他行注目礼,身边的地勤也慢慢都散了去。
结束了。
他和陆然从没面对面坦白过,就在他好不容易想要拥抱,想要紧紧抓住的时候,为时已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你我分隔有多远,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此刻,他忽然觉得这话也不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你我分隔有多远,而是我爱你你却以为我恨你,你爱我而我却以为你爱着别人。
哔哔。
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我到了,你快出来吧。”
“任晴,能见你最后一面,我真的很高兴了。看见你了哦,穿着病号服就跑出来。那个挂坠是你被打那天我在大厅外面的花坛里捡到的,一直找不到机会还你,现在…终于到你手里了。”
“不要走,陆然,我说真的,我薛任晴从没这么留过一个人。你以为你走了,我也能过的很好吗,现在我给你答案,你走的话,我就完了。”
电话那头,压抑着清晰的哭泣声,“我也是,那天看到你在手术台上,我连话都说不出了。”
陆然忽然吸了口气,“好了,飞机起飞了,我得关机了。再见,任晴。”
还没等薛任晴接话,电话就断了。
再打就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薛任晴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走到能看到跑道的大透明玻璃前,飞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骨膜穿透到胸口,麻木的疼。
陆然走了。
不会回来了。
他用手贴着玻璃,无法压抑地哭,滚烫的泪水贴着脸颊飞快地滚落。
手里的铜钱挂坠一左一右摇摆着,上面的然字随着灯塔的光照发光,他知道,只要看着这个字,就无法忘记陆然,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然字已经被磨的看不清。
每次看到这个挂坠,他就能想起那个为了一个女人在他家楼下死赖着不走的男孩。
“唉,我真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的高玩了,会不会拉怪的?懂不懂自己是沙包定位?一身垃圾装备...气...气死我了呜呜...昨天打个副本花我三小时呢!”薛任晴一脸小媳妇怨气样趴在学校大厅的钢琴上。
陆然淡定地把他的爪子从琴架边扯开,“走开走开~~~”
“嘿嘿~~”
陆然不怎么打游戏,这他知道,不过他还就是非常喜欢和他说说这些,哪怕陆然听不懂。
不知道何时开始,薛任晴已经爱上了与陆然分享快乐的感觉。
那是一种快感,从未有过的情谊。
他可以用各种不属于他薛任晴的语气调侃他,捉弄他,然后看陆然无奈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然怒吼,瞪着面前一直激情四射说着游戏的男人,“薛任晴尼玛!”
薛任晴直起身子,两人四目相对,愣了半天。
忽然纷纷笑了起来。
薛任晴笑地太放肆,头撞在钢琴盖上,一下乖了,没了声。
陆然说,“活该。”
薛任晴,“嘿嘿。”
陆然凑过去,“痛?”
薛任晴扁扁嘴,一双水目波光潋滟,“呜...痛...”
陆然,“啊哈哈,痛啊?自己揉去吧!”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你妹...真恶心...”
薛任晴,“我没有妹妹...亲爱的。”
陆然,“我真想撕开你的脸皮看看有多厚。”
薛任晴一副欠揍样扬起尖下巴,“来啊来啊。”
陆然又低头弹琴,“没那空。”
薛任晴,“哦。”
悠扬的曲子回荡在校园内,连他也感慨起,啊,这就是青春啊。
薛任晴微微认真了些,趴在钢琴上去看弹钢琴的陆然,“亲爱的。”
陆然手指流畅,只是眼神已经乱了,印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走开。”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起开。”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弹开。”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死开。”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滚......”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
薛任晴,“亲爱的。”
陆然,“亲爱的。”
这下轮到薛任晴惊了,“............”
那一段日子,天很蓝,云很白,每一天都是晴天。
当时,他不知道命运把这个叫陆然的男孩推给了自己。
而他,又把陆然还给了命运。
飞机平稳后,陆然打开手机。
上面赫然一条短信:
哪怕你不回来,我也想告诉你,我曾经爱过你。
将来,也爱着你。
薛任晴
大学
十六.大学舞台剧 [本章字数:31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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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不要走!”
噗通!
一个穿着白裙的高挑人影一个螺旋,绕地一圈跪了下来,唰唰唰,灯光一时间全部照着他周围,闪闪发光。
她伸手去扯面前男子的衣下摆,脸背对着舞台,喊声激情四射,“我说,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我都已经露腿了!”
“哈哈哈哈哈………”台下的观众笑了起来,舞台上传来音响闷闷的呲呲声。
“亲爱的。”男主另人动容的嗓音一出,礼堂又安静下来,观众嘴角带笑。不时有后排的人伸直着头去看。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这才给了面子转身看着她,白手套突显出修长的手指,单手插在西装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慢说,“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么。”
女主眼睛水汪汪,呈白痴状,“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上所有女人。” 男主微微地笑了,引起台下女生一大片尖叫。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小剧场内很多学生都爆笑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
重重帘幕外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这场剧幕的导演,此时正架着眼镜喝茶,听到男主角说了这样一句,直接把茶叶喷到了舞台上。
“喂…怎么搞的?你的台词不应该是‘然,抱歉,你脸蛋不错,就是腿短了点’的吗,你丫抽了嘛,嗯?!”导演抓狂了,拿着纸做的小喇叭在帘幕旁拼命喊。
女主傻眼,直直跪在地上,小声用只有台上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特么……!这让我怎么接啊,妹。”
男主丝毫没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了,语气竟带有不真实的深情,“我的话就到这里,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燕尾服在舞台暖黄色灯光下,优雅地滑出一个弧度,转身进入帷幕。
“我的哥哥哎。”导演直接把喇叭套在头上,双手掩面,“完蛋了,这小子给我演的什么啊,最后关头不给我按剧本来。”
啪嗒。
灯光只剩下一束。
舞台中央只剩一袭白色长裙的女主,眼神黯然。
忽然,她猛地一把掀开头上的长卷发,扔在了舞台上,众人的笑声渐渐就收起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全场欢呼。
带着热烈的掌声和口哨。
没有人会想到全剧的‘女主’居然是男生扮演的,之前的台词都是由别人带录的,所以才没穿帮。
他一下从舞台上站了起来,把观众吓住了。
这一举动把男主吸引回来了,修长的黑色剪影擦过帘幕,他看起来十分惊讶,捂着嘴倒退几步,“然,你…你居然不是女人?”
“是的说!纯爷们一个!你爱要不要啊亲!”‘女主’生气了,直接盘腿坐在舞台上,不起来。
男主脸上一抹了然的微笑,睫毛在聚光灯下印出淡淡一块阴影,他弯下腰,一手背于身后,一手以请舞的姿势划了两圈,放在另一个男主面前,“其实我早知道了,就等你开口了。”
他用极温柔的声音征服了全场,“然,手放上来,我拉你起来。”
坐地上的那个感觉老脸都快没了,小声道,“喂…任晴,这样真没问题吗?
薛任晴没有回答,只是给予肯定的笑容。指尖触到他的。
那一瞬间,地上的‘女主’忽然被他的笑所折服,真有了自己是女主的感觉,恍惚地就把手搭上了。
薛任晴稍向后一用力就把他拖了起来,他轻轻撞在笔挺的深色燕尾服上。
居然…脸红了。
咔,剧幕到此结束。
只是台下的观众似乎不怎么买账,女生们老早就压抑不住了,成片成片地一起高喊,“求吻!求吻!求吻!…………”
噗,薛任晴轻笑了下,调皮地单眼望向身边的好亲友,“怎么样,人家让我们来一个呢。”
可惜这话被前排的女生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疯狂的尖叫声如潮水般翻涌上舞台。
亲友扁着一张嘴,“我说,晴,为什么女生都喜欢看两大男人搞基啊,能不能不亲啊。”
薛任晴耸耸肩,“反正是我吃亏。”
台下一男生在人群中央大喊,“薛任晴!求搅基!”
女主霎时就慌了,“女的喊喊就算了,男的来凑什么热闹啊,你说这都什么心态,我光想想两大老爷们亲亲的画面…”他拍拍男主的肩膀,“唉,蛋都碎了…”
“任晴?傻站着做什么,逃了。”
薛任晴才反映过来,点点头。
他也曾排斥与男子有亲密举动,当然,除去陆然以外。
观众无边的欢呼声淹没了剧场,他两在主持的掩护下避免了当众亲吻,逃到后台。
“你…你…你…”导演吓的话都说不完整了,“你要吓死我…”
“还有你你你…”他拉过女主,“你也和他一起疯?还好反响还不错,不然我这话剧社的牌子往那搁!”
薛任晴一脸无所谓,开始解颈项上的红领结。
女主全名郑油,是话剧社的财务,这次女主临时生病才把他捉来,凑合着演的。
“我的许芸然,我的宣域晴啊!”导演拼命用头撞墙,下个舞蹈节目的人员纷纷提着舞裙侧目而视。
“看看你们,好好一个言情剧被你们硬掰成同志剧。”导演说,“任晴,你好歹是副社长,也有点分寸啊。”
“哇,是薛任晴!”一堆女生冲了过来,顺便把后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们演的太好了,舞台剧的台本也很不错哦!”一个女生兴奋道,“这个结尾和构思真是太新颖了!我早看厌那些如出一辙的男女言情了,真想见见这个编剧呢,点子太棒啦。”
“老毛,有人想见你呢。” 郑油憋着笑拍拍一边刚刚还怒气冲天的导演,导演无奈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薛任晴,叹了口气,“唉,真拿你们这些小朋友没辙。”
好不容易挤出人堆,薛任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傅一文,头发比以前更长了,盖住了耳朵,身材也拔高了一些,身着红色志愿者的马甲,与以前蹦蹦跳跳的小尾巴相比,成熟正直了不少。
这样一看,倒也衬得上‘学姐杀手’这一称号。
薛任晴边走边脱身上的燕尾服,“前辈,今天怎么有空回学校了。”
傅一文笑了,接过他的外衣挂在手上,“走吧,前辈带你去吃一顿。”
窗外的雾气浓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繁荣的城市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下班高峰期,玻璃外的人们都神色匆匆,玻璃这一边的两人却是安逸自在。
咖啡的香味蔓延到鼻口,薛任晴闭上眼轻吸了下香味。
“想什么呢。”有人往他杯里扔了块方糖,“最近看你老走神。”
溅起的涟漪让他好不容易清醒了几分,他笑了笑,“你呢,看你老是各个大学来回地跑。”
“没办法啊,外联的道路总是曲折的。”
薛任晴点点头,“嗯,这我认同,不愧是学生会主席啊。”
“唉,你就别挖苦我了亲。学生会主席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薛任晴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哔哔。
手机响了。
“你好。”他温柔回应着。
“你已经两礼拜没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很生气。
“最近有点忙,还要排学校的话剧,抱歉没多陪你。” 薛任晴继续说,“要不这样,等下我去学校接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半夜才来。”
“那……明天?明天我有时间……”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就迅速挂了电话,薛任晴愣了下,叹口气,继续用勺子搅着咖啡。
“女朋友?”
“嗯。”
“新交的?”
“嗯。”
相对无言了一会,薛任晴才说,“这学期来已经三个了,都是不超过一个月就被甩了。”他自嘲地笑笑,“你说是不是大学后我魅力就减弱了?”
“是你高中抢人女朋友的恶事做多,现在现世报了吧。” 傅一文拿纸巾擦擦嘴,“还记得周任晴吗,听说她已经中了,去台湾当一年的交流学生。”
薛任晴滞了滞,往后陷进软软的白毛沙发里,两边的黑发包围了脸颊,眼神看向窗外茫茫大雾,说,“那很好啊。”
傅一文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很好?你可别说能促进两岸文化交流。”
薛任晴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手机上仍挂着那两个坠子,一个晴,一个然。
“你好,我是薛任晴。”
“是张秘书啊,上次的方案我已经拟好给你们策划总监了。”
“如果贵公司也同意的话,我们再约个时间详谈吧,嗯,好,好的。”
“…………………………….”
“那就这样,麻烦你了,再见。”
等薛任晴打完电话,才发现对面已经空空如也,杯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手机上一条新短信:将来的薛总裁,这点小钱你就包了呗。
他轻笑下,把手机随意放在桌上。
自从大学后,父亲便把生意往来的一部分移交给了自己,导致现在比学生会长还忙,虽然他仍像以前那样出色,却不如高中有名。除了大一被老毛硬拖进的话剧社,大学的活动他几乎什么都不参与。
当然,还是有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他。
就像上午的舞台剧,许多人放弃上课的时间,就是来看这个传闻中不怎么出现的校草。
十七.初出茅庐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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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薛任晴起身与利尔公司的执行总裁握手,笑容带了那么点职业化。
“哈哈,怎么样啊任晴,大学日子很舒坦吧?”
薛任晴格式化微笑,“还好吧,比高中轻松。”
“你啊,和你樊叔叔还那么客气,”樊宏爽气地笑了,拍拍薛任晴肩膀,“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乖的很,看见我小嘴可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任晴已经开始难以应付陌生的热情了,只是笑着不说话。
“好了,难得你帮你老爸办成件正事,叔叔请你吃顿饭,去不。”
“这……”
“嗯?怎么,长大就和我不亲近啦?”樊宏佯装着板起脸,半推半就把薛任晴推到车里,“去吧去吧,叔叔今天正好缺个年轻人陪着,你过去也好帮我撑撑场面。”
薛任晴看了眼手表,晚七点,算了,反正今天星期六。
樊叔人到中年却没有结婚,整天忙于公事,倒是对薛任晴这个好友的儿子关照颇多,出门也是对别人介绍说‘这是我侄子小晴’。
银灰色跑车绕过高级酒店的喷泉,停在金色的旋转门前。
樊叔把他推下车,扔了套衣服给他,对着一边迎接的人说,“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带到三层的水晶宴会厅。”
薛任晴看看周围,懂了,叹口气,“樊叔叔,我就不必了吧,反正也是来玩玩。”
“啧。”樊叔面前的车窗缓缓关上,“听叔的没错,以前我就让你爸带你来这种场面历练历练,可他老不同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好,趁他不在,你一人去试试。”
还没来得及反对,跑车就缓缓开走了。
薛任晴和酒店服务人员面面相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半小时后。
“叮。”电梯到了。
薛任晴真是一步都不想往外挪,虽然老爸老妈都是业界老古董了,但是他却不怎么接触商业上的事,更不要说和名流打交道了,从小在公立学校长大,和所有工薪阶层的同学一样努力读书,中考,高考,大学。
这一切也都是薛任晴父母的苦心,希望他作为一个平凡的孩子长大,能自己独立生活,能知道穷人的艰辛,能为梦想,读书的不易而奋斗。
他默默瞄了眼脚上的红色耐克,翻翻眼皮,心想这次一定完蛋了…
樊叔!你要给就给一整套啊啊啊啊!
电梯口铺满了长长满满的锦绣地毯,板鞋踏上去的感觉…十分微妙,沉沉的闷闷的脚步声。
身边擦过一个西装男的身影,皮鞋噌亮。
薛任晴顿时停住,拿出手机拨打服务电话想要外送一双皮鞋,这个时候,大厅有人朝他喊,“任晴,过来过来。”
水晶宴会厅门口的女士先生们顿时就转身来看他,还微笑着互碰酒杯,窃窃私语。
既来之,则安之。
何况薛任晴不是那种因为一双鞋而坎坎坷坷的人。
他坦然地走向那些所谓名流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微笑着拿过服务生顺手递过的高脚杯,朝樊叔示意,“樊叔叔,任晴敬你一杯。”
“嗯,好,好!” 樊叔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哎呀,任晴长大了,叔叔真的老了。”
薛任晴此时一身淡黑色的西装,领口略开,露出内里雪白的衬衫翻领,胸前别着一片鲜红的花瓣,十足优雅气质。
红色的耐克倒也很和谐,弄巧成拙反而有种年轻人的新潮之感。
“噗嗤。”身侧似乎有人笑了下。
薛任晴转身去看,樊叔立马给他介绍,“任晴啊,不瞒你说,这次把你喊来的罪魁祸首就在这了。”
一个身穿白色短丝裙的女生笑着露出一圈洁白的牙齿,胸前围着一圈精致的茉莉花形状的蕾丝,双马尾用两根红色丝带扎着,青春可人。
“你好,我叫童水星。”她伸出戴了半截白手套的小手,“很高兴认识你,薛任晴。”
水星?哈哈。薛任晴承认自己在心里耻笑了几秒。
“水星?这女人真可笑,怎么会取这种名字,啊哈哈…”童水星大笑的表情一下没了,面无表情地凑到薛任晴面前,一米七几的个子顿时另他深感压力,“之类的。你刚是这么想了吧?”
薛任晴傻眼。
“唉,算,不承认也没事,哥先去喝酒了。”
哥…哥…
薛任晴抽抽眉毛,这一句‘哥’和上一句介绍自己的音调完全不同,根本降了个KEY嘛。
“哦,差点忘了,擦。”她转身碰了下薛任晴手中的玻璃酒杯,“其实我觉得你比他攻多了,虽然在我看来也就是个受。”
“不好意思,童小姐…你说…?”
“哈哈哈啊哈哈哈!”她豪迈地拍拍薛任晴肩膀,笑着扬长而去,“没事没事,相爱相杀啊,唉哟,好虐!”
薛任晴擦擦汗,这女子…可怕地奇怪…
不过倒是并不讨厌,相反有一些神秘的气息。
“呵呵,刚刚那个女生说想要见见你,我就把你拖来啦。” 樊叔笑着抿了口红酒。
亏你还喝地这么坦荡啊,薛任晴斜他一眼,敢情是拉我相亲?
“可别看她有些男孩子脾气,可是伊丽莎总裁的千金呢,唉,身价可高了,好多富家子弟想攀都攀不上。”
伊丽莎,国际著名内衣品牌,虽然公司所占市场不同,薛任晴仍有耳闻。
内衣一向是化妆品的好友,薛任晴此时脑中已经开始计划以后要和他们合作的事,说不准还得靠这个大小姐。
作为西芙如今的执行企划,薛任晴找了个时机又交了许多名流,泡男人泡女人的本事还是没有扔掉的,很容易便从新交的兄弟口中套出了童水星的事。
童水星,今年20,台湾人,台湾一流院校在读生,大三,无男友,疑似百合。
“哎哎。”背后有人拍拍他。
薛任晴正一步一步给兄弟下套,奈何又被打断,有些中性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我说,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转身,脸上便是迷死人的笑,薛任晴柔柔碰了下她的酒杯,“哪有,正说本场最美的主角就是童小姐呢。”
“嘿嘿。”童水星假笑,“小攻挺会说话的,有腹黑元素,恩恩。”
直到她走远了,薛任晴才一本正经问身边的兄弟,“小攻是什么?”
“这个……”
十八.王子骑士 [本章字数:23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3: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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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噗…”
“喂喂,你要不要这样啊,想要就笑。” 薛任晴拿起根薯条扔进嘴里。
“没,没有…”
“不行,你越这样我就越觉得事有蹊跷,说不说,傅一文,不说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哈哈哈,什,什么,你再把问题说一遍。”
“所以,我说…小攻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啊哈哈哈哈……”傅一文笑得十分猖狂,直接捶桌子。
薛任晴眯起眼,“就知道你不可靠,我自己百度。”
“小攻,在男同性恋之中作为男性的一方。咳咳…”傅一文拿着薛任晴的手机憋着笑读了出来,然后擦擦眼眶,“呕…好恶心…”
“走开。”薛任晴夺过手机。
傅一文在一边故作娇柔地说,“切,人家是弱受…”
薛任晴一惊,“你怎么在这方面这么有研究的。”
傅一文答,“我妹是腐女。”
薛任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点头。
薛任晴说,“对了,等下我去次医院。”
傅一文,“去医院,生病?”
薛任晴,“不是,看一个人。”
傅一文愣了愣,半天才反映过来,“你…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
薛任晴心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嘴上还是说,“嗯。”
傅一文叹了口气,“唉,过去的就过去吧,她现在也挺可怜的,被撞了不说,还断了条腿…”
“走,一起去。” 薛任晴一头雾水。
到了医院门口,他径直跑到208病房,看了看因为工作累倒的吴秘书,送了束花。
傅一文顿时就没话了,默默跟他后面,直到薛任晴开口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被你摆了一道,” 傅一文摊摊手,领着他到住院部的病房,“到了。”
白色的窗帘布随着风猛烈地卷动,床上躺着一个半长发的少女,眼睛上罩着纱布,左腿的位置,被子空空的。
是张爽。
薛任晴转身就走,傅一文拉住他,“你不想知道高中那件事的真相么。”
“轩?”就在这时,少女开口了,脆生生的嗓音回荡在空荡的白色病房。“是你吗,在和谁说话?”
“轩?进来吧。”
两人犹豫的脚步声摩擦着地板,张爽鼻尖皱了皱,警惕道,“不是轩。”她拉紧被子盖住自己,“谁!是谁!医生!医……”
“是我。”薛任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尖叫。
张爽忽然禁了声,虽然纱布遮住了脸,还是能看出她有多么的不可置信,回过神来,她开始拿被子遮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腿,一边用力地吸气,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
“她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么?” 傅一文自以为小声的偷偷对薛任晴说。
“不是。”薛任晴的话语清晰,一字一字落在张爽心上,她渐渐停下失控的动作,垂头坐着。
“怎么弄成这样。”他的声音一如三年前那样温柔,只是已经不再属于她了,不,她笑了笑,也许从来就不属于她。
“算了吧,是我自己的报应。”张爽面无表情地说着,若无其事地流泪,“是报应啊。”
薛任晴看着她,两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忽然就串成了一条线,他说,“你知道我是谁么。”
张爽眼前的纱布湿透,说,“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真的。”
“…………”薛任晴一阵莫名,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张爽,我不是什么轩的,你认错了。”
“我没有,薛任晴。”张爽哽咽着,“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人影提着饭盒冲了进来,“爽,我给你带吃的喽。”
薛任晴高挑的身材在病房中十分突兀,那人一下便愣了,看看他俩,“你们是…”
薛任晴单手随意插着口袋,侧过脸,笑着,“你好,薛任晴。”
陈轩立马望向张爽,退后几步互着她,“不要为难她,她都已经这样了。”
“轩……”张爽回抱住他,两人相依偎着。
“怎么倒像是我们欺负她了。” 傅一文耸耸肩,“任晴,既然都见面了,那我就把话摊开来说,两年前你的伤不是陆然叫人打的,是她,她买通了那些个混混,排演了这么一场剧目。”
虽然知道不是陆然叫人打他的,但是幕后人居然是张爽,不禁另他自嘲了下,怎么说呢,也算是报应了。
“当时我真的很恨你们,恨你,恨陆然,因为我在意你,在意到没有你不行,可是你偏偏就不把我当回事,我一直奇怪你和陆然为什么忽然走近了,直到有一天我跟着你们回家…看到那一幕,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因为陆然才和我分手?”
张爽把头蹭到陈轩怀里,伤透了心,眼泪没有断过,“我,我见不得你们抱在一起做那种事,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要让你们永远的分开,就算一死一活也不能在一起!”
这下,另外两人都愣了,最惊讶的还是本想在一边看好戏的傅一文。
“走。”薛任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出了病房。
“哎,等等我啊。” 傅一文拿过自己的小背包冲了出来,顺便和病房里两人说,“再也不见啊,祝早日康复。”
傅一文从后面追上正进电梯的薛任晴,喘着粗气。
按了一楼按键后,薛任晴就抱着手臂靠在电梯扶手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终于水落石出了。”
“你早知道了吧?是她叫人打的我。”
傅一文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说这个。”
薛任晴没有再说话。
傅一文说,“认识你这几年我就奇怪你这人,说你女人缘不好吧,我是自打嘴巴。说你不专情,好像又不是,看你对女朋友都挺好。后来我就觉得也许你太专情,又害羞,老暗恋周任晴还不敢承认。”
薛任晴仍然一步步往前走。
傅一文一把把他扯过来,扔过去样东西,“给你,你刚跑太快,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薛任晴条件反射一抓,接住。
轻薄的铜板挂坠,刻着一个然字。
顿时,胸腔便是一阵紧缩,好像逃避了两年的人事物又回到了身边,张爽,小圈,周任晴,还有陆然。
高中的花花草草,风风雨雨在接住铜板那一瞬涌了上来,他卷起摊开的掌心。
两年,不长不短,他却觉得自己就像老了二十岁。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明白过来,薛任晴还是那个薛任晴,受过伤,却没愈合过。
距离可以另人绝望,而他,却是一直在期待。
一直在希望,却也一直失望。
他对陆然说:我会爱着你,将来也是。
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完成的爱情。
直到再次被人提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这样的坚持与努力伤得太久。
傅一文走在前头,继续着刚才未结束的话,“王子骗骑士说自己会娶公主,却一人守着城堡,在顶端的白色城墙上看着远方,微笑。”
薛任晴一直垂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轻轻把挂坠扔进口袋。
傅一文又说,“一直到现在我终于懂了,也慢慢猜到了,王子喜欢的不是公主,而是那个远走的骑士。”
十九.逼近残酷 [本章字数:26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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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学校园的长廊边,薛任晴挂着黑色外套慢慢游荡去教室。
小道两边铺满红色的枫叶,可以看见手臂上套着红色袖章的志愿者在清扫。路过小桥流水边,大草坪上坐满了学生,看书,写作,画油画,拉小提琴,打牌……各种都有。
广播里男DJ动听的声音回荡在温暖的草坪上,“秋日午后,原来也是温暖如春。今天,有一位同学给我们寄来了信,她说,他喜欢这个交替矛盾的季节,因为,他最美的爱情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开始的。”
薛任晴绕过草坪,向前的脚步没有停。
眼前青翠的小树,还有河岸边的假山映入眼帘。
温暖的歌曲前奏伴着DJ柔和的嗓音缓缓散开在秋日下,落在每一个走在校园里的人心中。
“接下来,我们来听一首歌,也是这位同学推荐的歌曲‘JEWEL’,希望大家眼前都能出现樱花烂漫的景象。”
薛任晴正被氛围搞的意乱情迷,忽然面前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只手递给他一张宣传单,笑着说,“同学你好,看下我们国际交流学院的晚会吧,这是节目单,下个月在活动中心的小剧场开演哦。”
他双目无神地接过彩色的单子,扫了眼刚想扔,忽然瞥到上面的节目。
话剧社 跨越海峡的爱恋。
他阖眼,再睁开,再揉揉眼,再睁开。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特么怎么能是真的?!
内心说了七遍后,他就自动默认为是假的,迈开步子刚想过桥,背上一重,一个矫健的身影就挂在他身上。
背上那厮激动万分地喊着他的名字,“小晴晴!!”
“下去,弄我满脸油。” 薛任晴当即面无表情。
“不要!”郑油死命扒着他,“你去哪了啊,我找你好久了!老毛说这次话剧要抓不到你我就别在话剧社混了!”
“就那个跨越什么的爱恋?” 薛任晴震惊。
“恩恩!”郑油跳下来,笑地异常奸诈。
“哈哈,开玩笑了。”说完,薛任晴转身就逃,“我赶着上课,回见。”
“呔!你个二师兄!就知道吃喝玩乐!” 郑油拖着他,朝草坪那喊,“妹子们!我抓住薛任晴了啊!他说他不想演呢。”
大事不妙。
薛任晴看着那边一群话剧社的姐姐妹妹,愣了。
“哎,薛任晴你傻那干嘛啊,还不快过来!”陈姐一声吼,草坪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姐,话剧社骨干,据说当初演了一苦情女,一炮走红。
唉,只好感叹命运多舛,他移过去,看见好多陌生面孔,坐下来问,“你们在这干嘛。”
“招新。”陈姐神秘地朝他眨眨眼,“这一次的戏可重要了呢。”
“恩…”
“别心不在焉了,今天下午全校都没课,你装什么呢。”陈姐一把把他扯到面试桌上,“大家看好了啊,以后可别说我陈婧骗人,薛任晴确实是话剧社副社长!”
郑油这小人立马跟过来附和,“对啊对啊!货真价实,虽然不怎么出现的说……”
啪。
薛任晴拿着报纸敲了下他头,恐吓,“你小样再嚣张?”
啪。
陈姐拿着硬纸板敲了薛任晴的头,瞪,“你这小样再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 郑油笑地眼都没了,“陈姐,全社就你能震住小晴啦。”
薛任晴若无其事地扫了扫来招新的同学,问了,“这次是和国交合办了?”
陈姐,“恩,你不知道吗?最近台湾一流大学来了交流生,学校很重视这次晚会。”
薛任晴,“剧本呢?”
陈姐,“老毛什么效率,早写好了。”
薛任晴,“什么时候排演?”
陈姐微微笑,“后天。”
薛任晴默默转身端坐在面试桌前,与新来的同学面面相觑,爆发温柔地笑容,“同学你好。”
那男生被他笑的脸红,立马回,“我…我不搞基哦。”
“………现在的大一新生。”他把话剧社的个人名片发了那男生一张,“同学,不搞也不行哦,我们要你了。”
“真的啊?”小帅哥激动了,白嫩的脸颊红红的,很是青春动人。
“嗯。”他把那男生拖给陈姐,“你看,多好的小朋友,这次男主角就找他吧,好不容易来个男的,活的。”
陈姐打量了男生半天,“不错,你后天来下话剧社,新戏要你演。”
薛任晴说,“再帮你们拉一个男二我就走了。”
陈姐,“说什么呢,男二已经有了啊,这次是和台湾那边合作演出,我们出男一,他们出男二。”
薛任晴一阵爽,“那好了,已经齐了,没我事,先走了。”
“做梦,男一就是你了。”陈姐终于说出他内心最恐惧的事。
他立马眼眶水汪汪看着陈姐,“呜…陈姐,你最美了,求你了嘛,何,何况人家又不认识台湾那学校的人……害羞的。”
一边来面试的姑娘看见传说中的副社长卖萌,脸上都飞着红晕。
陈姐终于抵不住帅哥装可怜,只好笑了,“好啦,我和老毛说说,给你松点的活,不过,男一还得你。”
就知道是这样,早知道大一的时候就该死命拒绝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