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澄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地方,好半天才哈了一声,叶逍一直说帮自己把爸爸妈妈转移到了一处农场,而她实在没想到,这处农场居然会是在以前傅青禾家这里。高二那年寒假在这里过了千禧年,就算再怎么变,依稀还能记得一些,就是这里。叶逍远远看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嘿了一声:“真的是你吗,你肯回来了?”丰澄很释然的张开双手抱过拥抱过来的人:“叶逍,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把他们照顾得这么好,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像个罪人。”叶逍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丰澄这不知是在怄气还是在损他的话让他只能摇头。丰澄走到正在给菜地浇水的人后面,轻声叫了一声爸爸,丰起林被吓到的捏着水管就向她转了过来,结果把她和叶逍浇了个透,孟慧又急又好笑的跑过去帮忙,一家人被这乌龙给弄得根本就没能生出好久不见的陌生感。叶逍见丰澄一直打量这两层小楼,走过去撞了撞她:“别看了,是你爸妈自己挣的,和我无关,过来帮忙削土豆,别站在那像个少爷一样让人伺候。要想丰衣足食,得自己动手,阿姨我说得对不对?”孟慧本是不想让丰澄动手的,看得出来这丫头很疲惫,但叶逍这样说她也笑看着丰澄,看她会不会动手。丰澄还真的坐下去削土豆了,丰起林在屋外杀完鱼进来嘿了一声:“这好啊,一家人一起动手做顿团圆饭吃,好。”丰澄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时,很自然的就抬头对叶逍看了看,这目光里带着距离的警惕,叶逍懂得有些无奈。
晚饭快做好的时候,丰澄也在楼上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好了,她看着孟慧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舒服的呼了口气,这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好,但这一切的好,都建立在一个叫叶逍的男人身上她知道。倒在床上就想睡去,突然听到叶逍在楼下大声叫她:“橙子起来了,帮我去接你婶去,她不知道怎么进来!”丰澄迷糊的翻了个身,突然坐了起来,婶?婶!有些莽撞的冲了出来,差点撞到就在门外站着的叶逍,两人对峙似的站在那里看着彼此,好像过了很久后,叶逍投降似的笑得有些温柔:“我有女朋友了,我想,我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在叶逍转身的瞬间丰澄叫住了他“为什么?”叶逍再转过来时,神情已带上了骄傲:“我不知道自己是从接到你哪一张明片的时候突然明白,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而你之所以一直没去追求,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被残酷的现实所束缚。我喜欢你丰澄,真心喜欢你,喜欢你的纯净,喜欢你的迷糊,喜欢你没被自己发现的自己,喜欢你的一切。所以,我不可能会去做个那个对你来说最大的束缚。我要让你知道,有一种喜欢,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过得更好。希望你将来要对自己说放弃时,记得还有那么一个人,始终在给你希望。我是不是很伟大?”丰澄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就是要流出来,怎么忍它们还是要流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了,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叶逍面前,是如此的微渺。
叶逍喂了一声替她擦了下眼泪:“记住我说的话啊,虽然你从来也没听过我的话,但这句话要记住。喜欢一个人,会希望她过更好。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过得好,那么,你要学着勇敢些,再勇敢些,因为这是世间上,最,最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行了,去帮我接你婶吧,她在前面那个路口瞎转转不进来。”叶逍跑下楼后丰澄抹了好久的眼泪才控制住,生活像是在用向她展现阳光的一面来告诉她,她先前的确太消极了。走出去时拢紧了衣服,十一月的天气,真的有蛮冷,可能,快下雪了吧。看着前面那辆停在那里的车,她小跑着过去,嗓子里的那声hi还没说出来就僵在了那里,站在车边转悠的人,竟然是宋尔辞。宋尔辞看到她时的目光同样透着震惊,缓缓的走近她,不确定的拉住她的衣服:“丰澄?”丰澄哈了一声:“不要告诉我你是叶逍的女朋友。”看着宋尔辞听到叶逍两个字时的反应,丰澄就知道没得改了,就是这样,叶逍的女朋友,是宋尔辞。面对不顾一切向她抱过来的宋尔辞,丰澄也只能感概的抱住了她。先前那个懦弱的自己,把这个当时还处于惊慌失措中的女人放到了一边,没有承担起事情的勇气,事后竟也没能去问一句她好不好,当时是怎么过来的。那件事的确不关宋尔辞的事情啊,起因都是关乎她才会发生的一件事情。而宋尔辞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去为自己做那件事,丰澄已经不敢去触碰了。
听着叶逍给她介绍这是宋尔辞时,丰澄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一堵水泥封死了,竟然说不出话来解释,她们早就认识,而宋尔辞,居然和她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假装着陌生,假装着重新认识。丰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丰起林在吃饭的时候听说叶逍要结婚了,对象是面前这个女人,有些不相信的对丰澄看了一眼,他一直以为,这个叫叶逍的男人,是在做着他家未来女婿才会做的事情,他对他,真的充满感激,替自己,替丰澄,都是充满感激。丰澄避开爸爸的目光端起了一杯酒:“叔,来我敬你一杯,你替我所做的一切,我只能说句大恩不言谢。干杯。”叶逍已经晕乎了,勾着宋尔辞的肩哈了一声:“你看你看,媳妇你看,我家的丫头长大了,我也老了,你就赶紧的答应我把事给办了吧。”宋尔辞透着不明显的尴尬笑着对丰澄的父母说了句他喝醉了,叶逍还想说什么时,宋尔辞几乎是用眼神求着丰澄帮忙,丰澄只得拦住他:“叔你醉了,回去好好去睡一觉,明天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爸我出去送送他们。”说完帮着宋尔辞把叶逍扶了起来,丰起林还想留他们过夜,宋尔辞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来推辞掉了,几乎是恍神的跟着丰澄往外走。把叶逍放在副驾驶上睡着,宋尔辞扯着丰澄的衣服不让她往回走,但怕叶逍没睡着又不敢说话,两人就那样站在那里用眼神交流着。宋尔辞不知道自己这样扯着丰澄有什么意义,但是就是不想让她走,因为她突然觉得很害怕。如果你在没看到希望时,什么都算不上绝望,但当你看到一丝希望时,那么你会发现自己所身处的环境,是自己选择的绝境。
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丰澄只得低下声音告诉宋尔辞,明天等她睡醒了,她一定会打电话给她,一定。这样宋尔辞才松了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开走了。丰澄回到房里时只觉得晕眩,其实从回来就很需要休息了,原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但现在倒在床上眼睛就已经睁不开,所以当楼下响起爸爸和阿姨和人说话的声音时,她已经迷糊得以为自己在做梦了。梦里闯进了很多很多的人,熟悉的陌生的,很多很多的事,很多很多的声音交杂在她耳边,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前进着是在找什么,拨开这些杂乱的阻力不断的前进,似乎前方正有一片天堂在等着她一样让她义无反顾的前行着。她听到有声音在叫她的名字,而那个声音,似乎正是她一直追寻的源头,想了很久很久这是谁的声音,等回过神来突然听不到那声音了,于是极力的向前跑着,但脚下越来越多的藤蔓绊住了她,将她越来越向后拖,她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在挣扎无果自己就要被拖入深渊的那一瞬间,猛的睁开了眼睛。司眷然替她擦着额头的汗,声音有些疲倦的说着话:“我一路都追着你,但因为被妈妈在机场截住所以只能记往了你的出租车牌号。你发烧了丰澄,来,稍微坐起来些吃药。”丰澄干哑着喉咙发不出声音,她知道自己还在梦中,以前也做过这种梦,老人家说是被白老鼠给迷住了,所以就发不出声音来了。当你急得奋力发出声音来时,就是你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所以,她并不想努力的去尝试着说话。
完全被动的吃下司眷然喂过来的药,但是吞不下去,太苦了,而脑子是那么不听使唤的重,她有些想让自己醒过来了,或许醒过来并没有生病,感觉会好很多。感觉自己坐也坐不稳的就要倒下去,嘴里的药随时会被吐出来,这时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东西向她压了过来,一丝蛮力抵进了她的嘴里,她觉得自己又生长出了一根舌头,只是那根舌头长倒了,而且它正抵着那几粒药在向自己喉咙处游去,这种感觉,好奇怪。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一声饱含力度却十分嘶哑的声音对她说:“再逃试试,再逃就打断你的双腿!如果这是报复,那么,扯平了,我们重新开始丰澄,重新开始。”一个奇怪得透顶的梦,怎么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又看不到光了,又进入了黑暗,只是这次的黑暗很平和,像,母亲的子宫,暖暖的,温柔的,安全的,幸福的。于是,她又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尽量放平和心态去码下面的字。至于有童鞋说开始和现在感觉不太一样,那容叔再静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