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遇事莫慌,四个字说起来容易,能做到的,不多,司眷然算一个。她想了一下国宇轩带自己父母来这的目的,无外乎四个字:迫其就范。说起来,国宇轩在她心目中算得上比较难摸透的一个人,按说他的家世到了如今已算得上富贵一方,他也从不避讳让外人知道他身边有女人,但对自己的不放过,却也是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的坚持下来了。司眷然曾觉得他是无聊所以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充其量就是给他自己找了一好玩的事,一个女人多年不曾正眼瞧你一眼,于是就是想让其拜倒在自己的牛仔裤下,这不是无聊好玩难道要以真爱相称?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盘,听到门铃响,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去开门,平静的将门外的人迎进屋里:“我以为还能瞒个几个月,爸妈,在你们无微不至的关爱下,女儿这辈子注定当不了狡兔了。”面对自己女儿微涩的呛言,司昭诚和柴子仪都选择无视,柴子仪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又看看女儿高挽的袖子,有些不乐意了:“请客怎么不去外面,自个累着了就高兴了?”司眷然端着茶过来呵了一声,对啊,她都忘了,她可是被唐末他们从小叫到大的郡主,自己动手,可不是会累着么。司昭诚一看她的神色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示意她不要忙了:“爸妈都是为你好,你别以为我们总和你过不去。”
国宇轩殷勤的接过司眷然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我去切水果,眷然你陪叔叔阿姨说话,他们说好久没见你了,所以我就带他们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司眷然笑得公式化的摇头,挺聪明的么,知道这时候选择把话说出来就不会有事,也不去管他了,有人献殷勤,那就让他献去吧,想做出夫妻恩爱,夫宠妻泽的感觉来?对不起,她这就不配合了。舒服的往沙发上一仰,抱住了妈妈的胳膊:“什么事就得这么大的雪天劳你们二位跑一趟啊,对了,妈妈你们吃饭了吗。”柴子仪始终是个女人,心软,见女儿这么一窝心,带了慈笑就想唠家常,可司昭诚那一声咳让她只得把话忍了回去:“别想软化我们啊,我们来,是和你好好谈事情的,得保持态度中立。你先交代,一个人搬这来,还不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司眷然哦了一声:“我总不能老赖在家里吧,再说我这么大个人了,也有独立生活的权利了不是么。我也没有不想告诉你们,这才刚装修好,我自己才刚搬进来没多久,这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么。”司昭诚喝了口茶已经站了起来,踱了会步子嗯了一声:“你有权选择一个人住这我们不拦你,你说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我也选择相信。但是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求从京里往下调?”司昭诚说话很少怒气冲冲,但就这稳沉的语气,更加让人感觉到威严。司眷然听完这话赶紧对妈妈看去,妈妈给出的肯定眼神让她知道爸爸确实为这事动怒了。
国宇轩这时候切好了一盘水果端了过来坐下:“就是眷然,你知道吗,你的调职报告批复下来后,叔叔找过我,他问我是不是和你闹了什么矛盾才让你做出这决定的,我说我哪能…”司眷然肃然的眼神扫向国宇轩让他停了兴致勃勃的讲话,她知道自己就这件事迟早要给出一个交代,但是她以为爸爸懂的,因为她父亲现在已经从地方调到了京里,她理当从京里往下调才能避嫌,两父女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这是在她决定听话从政时他们先前就讲好的。果然是知父莫若女,司眷然一沉默,司昭诚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缓和了些:“你要是要拿出先前的约法三章来讲,那爸爸只能告诉你,我能看出你在骗我。因为你也知道,那个约法对于现在的我们,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我司昭诚可以这样说,别说你在外交部办公厅任个闲职,就是有一天你身居要位,我也不怕人说什么,我反而会把你当成我的骄傲。”司眷然有些明白爸爸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了,肯定是有某位他很信服的长辈和他谈过自己,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司眷然有些庆幸的在心里舒了口气,还好提出得早,还好程序跑得快,否则她想和丰澄在同一个地方的愿望,就得多费周折了,她不想丰澄为她做出任何改变,要变,也是她来走这需要变化的路。
司昭诚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踱着步子就去参观她的房子了,眼看着他要往那扇门走去,司眷然赶紧呃了一声:“爸爸,那事情已经成定局了,我想知道您现在的意思是怎样?”司昭诚在那扇门前停了一下才转身:“我家姑娘还要和她老子打太极吗?女儿,开诚布公的说吧,你往下调是为了谁?当着爸妈的面,当着你男朋友的面,我们开诚布公的把话说清楚。”司眷然听到那句男朋友时,不由自主的往天花板递了个白眼,谁啊,是谁承认过这个叫国宇轩的男人就是她男朋友了?目光落下来时和国宇轩对了一眼,这个男人居然摆出了一副紧张肃目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这是要开战了吗?那给个知己知彼吧,国宇轩,我想知道你对我父母都说过些什么?你先开诚布公。”男人无措的时候最惹人怜,国宇轩的欲言又止成功激起柴子仪的母性,她来替他挡驾了:“女儿,我就这么看了啊,这么多了,真的只能说这么多年了,宇轩有哪点不好你说,我要是个男人对你这态度都要心灰意冷了,可他这么多年了,一如既往的对你。你倒好,给弄个穷小子出来气他,别说他会呕到了,爸爸和妈妈也会呕到的啊。我们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个想攀龙附凤的小子得了便宜去的。婚姻,爱情,都得讲门当户对,门当户对才有共同语言,才有共同的价值关人生观,后面的话不用妈妈说相信你也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父母,都是为儿女好。你不能这样气我们。真的不能,女儿。”
司眷然在听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对国宇轩看着,穷小子?怎么不直接点说是个姑娘?她都怀疑国宇轩是不是和她斗上瘾了,这明显是赌她不会反驳才敢这样和她父母说的。如果她反驳,那好,就得给出个理由来,为什么不同意国宇轩,为什么要往下调任,这都是其次的。她相信他是在试探丰澄在她心里的位置,反驳则说明,她也在害怕,他还有机会,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司昭然一看沉默,笑了一声:“这说明宇轩没说假话,那好啊,爸爸很高兴你有自主意识,把他叫出来给我们看看吧,让我们看看他是哪一点把我们女儿给哄得这么魂不守舍,大好的前程不要了,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要了。子仪,你想看看有可能是我们未来女婿的人吗?”柴子仪知道父女在斗气,但她做为母亲,确实是想知道自己女儿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了,于是,有些迟缓的点了头。司眷然有些猝不及防的愣在了那里,她以为爸妈这次和国宇轩来,最多也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打打太极就过去了,但是爸爸这时候摆出的态度如此坚决让她始料未及。她知道爸爸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和人谈事情,犹如下棋一样,一小步一小步的布着防,最终把人逼入无路可退之地,只能向他投降。国宇轩眉角的微扬在告诉她,今天叫不出个人来,她就彻底败了,这正是他今天来的目的。而他也赌定,以司眷然的性格,她不会随随便便叫个人出来应付一时的。
柴子仪见女儿一直坐在那里没动静,好像被吓呆了一样,有些心疼的坐过去抚了抚她的肩:“不怕女儿,我们只是想见见他,和他谈谈。宇轩也表态了,如果他肯出来谈,而且能说服我们他能照顾好你,那他也愿意公平竞争,我们都不会为难的。”司眷然一时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多荒谬多可笑。她能说什么?她能做什么?司昭诚等完一杯茶见她还没动静,轻哼了一声:“也就那点出息么,连出来面对的勇气也没有。你也是对他没信心的吧,否则早就叫他过来了。爸妈不是在逼你什么,只是让你看清楚,过日子不是你想当然的浪漫,你跟着一个一无所成的人,就注定会苦你自己一辈子。你有没想过你嫁到农村去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放弃你的浪漫主义思想吧,那才是毁你的理想,毁你的人生的生活女儿。我们是你的父母,不会看你走上这条路的,你当我们蛮横也好,封建也好,我们就看准国宇轩这个女婿了。今年一起去爷爷家过年,到时候把婚事定下来。你要是再执拗,别怪爸爸也蛮横一把。”司眷然口干舌燥的才把不字说出来,房门被打开了,丰澄红着张脸出现在门口,清醒的看着面前的人,在柴子仪要说话之前,她先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扰各位谈话了。司眷然谢谢你让我睡了一会,现在我觉得好很多了,可以回家了。”国宇轩没想到丰澄会在这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的躲着她的目光,他真不希望丰澄此时叫他,而丰澄,也果真随了他的愿,经过他们身边时眼神对他是完全陌生的。
司眷然起身迎着丰澄坐了下来,看她干涩的挪动了一下嘴唇,赶紧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实在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这么突然,她以为丰澄会睡到爸妈走了才会醒的,看这样子,是给渴醒了。也不知道谈话被丰澄听去了多少,但看她此时的情绪,肯定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不用怀疑。见爸妈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司眷然温柔了眼神介绍:“爸妈,这是我朋友丰澄,丰收的丰,澄澈的澄。刚才聚餐的时候她喝多了些,在我这里睡着了。”丰澄随着司眷然的介绍叫了声叔叔阿姨好,只是,一直不敢对司昭诚看。司昭诚已经养成对什么事情都先疑心的本能,丰澄这样的态度就更能让他疑心了,对丰澄连扫了好几遍才收回目光:“嗯,好。从来都没见过你啊,你和小然认识很久了?”丰澄才想答,司眷然把话拦了过去:“是啊,我们,真的认识很久了,是高中同学,今天是高中同学聚会爸爸。”柴子仪哦了一声:“高中啊,那真是很久了啊。”柴子仪或许是无意的,但丰澄看到她目光落在自己衬衫袖口上时,不由自主的缩了缩手肘,这件衬衫是在德国时一位同是留学生的同学送的,穿了近三年,所以袖口都有些洗得磨损了。这样的场合丰澄感觉很不自然,提出要回家,被司眷然一把拉住:“你指尖都还是红的,你往哪走啊,等会别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对她看着,她只得再接一句:“要走也得等酒彻底醒了走,这么大的雪天,滑到了不好。”丰澄有些不好反驳司眷然,但她也真心想回去,因为,司昭诚所有的话,她都靠在门后听到了。
柴子仪见这孩子一脸的左右为难,有些奇怪,又看看女儿眼神里的着急,本能的帮着留人:“不急孩子,坐下和叔叔阿姨说会话,也帮着我们劝劝眷然。等会让她男朋友送你回去。宇轩,你没问题吧?”国宇轩当即接口没问题,然后终于肯和丰澄对视的笑了笑。国宇轩这一笑让柴子仪找着了话题,既然是高中同学,那让帮着劝劝也是没错的,于是开始在丰澄面前不遗余力的夸着国宇轩,然后有意无意的让丰澄同意她对于嫁到农村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头点。司眷然猛然的一声妈妈惊得柴子仪愕然的抬起目光:“怎么了?我哪说错了?丰澄你看她态度对不对,她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讲理你给阿姨说说。”丰澄轻拽了一下司眷然的衣摆让她别反应过度,但她自己却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想了半天只能回出一个不字来。柴子仪一听找着了帮手,继续往下说:“你看你同学也说你不对,妈妈哪点说错了,你放着好好的男朋友不要,非得过一把心跳的瘾啊。你长这么大是没去过农村,是,你是可以把你的丈夫带着过好,但是他的家人呢?那会有一堆人需要你们管的啊,你管得不好他还会怨你不会做人,你的公婆也会说你没良心,你非得要面对那一群毫无道理可讲的野蛮人时,你就知道有多苦了。”“妈妈!不要说了好吗。”司眷然坐得笔直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她感觉到了丰澄微抖的手,想握住却只能忍住,这种感觉,有些像在剜她的心。丰澄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想起家里还有些事需要去做,真要走了。司眷然,你,好好和你爸妈谈,不要吵。我走了,再联系。”
国宇轩起身,司眷然有些绝望的停往自己起身的姿势,这是要断她所有的退路,国宇轩这是要断她所有的退路,就算此时跟出去,她一样什么也不能说。但是丰澄,她的宝贝现在有多需要她的安慰她知道。司昭诚坐的位置正好看到门口,此时他看着那个孩子沉默的换鞋,沉默的开门走出去,而回过头来,就正好能看到自己女儿那似是极为不舍的目光一直紧紧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了,有空码字,但是没网,所以还是不能正常更新
晚上要是看春晚无聊,就来叔的地儿翻翻,说不定叔能陪你们过兔年的最后一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