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眷然一大早就要出发去接外公和舅舅一家人,爸爸和妈妈也正从京里赶过来,她帮丰澄准备好了晚上要穿的衣服放在一边,然后嘱咐丰澄如果丰起林检查出什么结果要告诉她。丰澄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司眷然过去稳住了她:“你不要真的把我当小孩啊,衣服这些我自己会注意的,你说的我也都记住了,去给你拜年,正好遇到你们家人团聚。”“怕吗?”司眷然替她擦去嘴角的牛奶搂住她的脖子一脸的撒娇,丰澄挤眉笑了一声:“唐末会在吗?”“干吗问她?”“起码有个熟人在。”司眷然哈的一声被逗得乐了,倾过去吮住一口奶香的嘴唇,缓慢得时间都慢了下来。丰澄觉得自己的日子终于是自己的日子了,早上挤公交的时候都挤得满脸笑容,司眷然本要送她去医院的,她说什么也不肯了,来回跑的,就算开车也会累。谷雨见丰澄一大早春风满面的来向她拜年,她也很配合的吹了声口哨:“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心情不错啊姑娘,春风满面得像是刚结婚一样。”丰澄囧了一下,很快缓了过来:“那天,见笑了,谢谢你。”谷雨不以为然的嗯哼一声:“你向我拜年可没红包哦,病历倒是有一堆,过年,缺人啊。”丰澄嗯了一声表示明白,谷雨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带着丰澄到了她办公室:“今天我有两例手术,你跟我。手术完后我就回家了,你值班,有没问题?”丰澄为难的擦了一下眉毛,谷雨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有事直说,总比临时落跑的好。”“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五点半下半,九点再过来值夜班,实在是,有事。”“约会?”“算,算是。”谷雨用笔撑着下巴对丰澄看了一会:“如果你约会的是个女孩子我就放你。”丰澄当时就啊了出来,谷雨哈哈笑得没力气,摇了摇手中的笔:“逗你真没意思。行了,去做事吧。”
谷雨是这家三甲医院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三十有二,以前一直在美国最近半年才回国,虽然年轻但技术却很硬,深得院里的医生和病人们的信服。她的前任正是叶逍,人称叶一刀,从他手上救回来的人可真是多了,很多人对他弃医从政深感惋惜。现在谷雨和当年的叶逍一样都能和院长的名气相当,院长是脑外科最好的一把刀,院里的人都在传,院长排除异议留下丰澄是真的看中了她的潜力,很有可能是想把丰澄培养为他自己的接班人,但是大家对于院长让谷雨带丰澄却有些不解,虽然都是神经外科医生,但毕竟专攻的方向不同。谷雨今天的两例手术一例是肿瘤切除,一例是心脏搭桥,谁也不想在这大过年的见白,谷雨有压力的丰澄懂。手术没开始的时候她带着几个大三的实习生一起查房,和年轻人在一起还算轻松。那例心脏手术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丰澄开机一看,司眷然发了N条短信过来,她一条条点开去看时电话就已经过来了,拿着电话一边看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跑去,好不容易找着处没人的地方,也没看清楚是哪里就接起了电话:“怎么样,你家人都到了吗?”“嗯,都到了,而且,都在包围式的批判我,救命啊老公。”司眷然那声老公叫得极低声,像是在耳语一样,丰澄感觉自己浑身软了一下,看了一下手表:“快了,五点半我就回家换衣服过去。”“嗯,要带的东西我都放在茶几上了,不急哦,慢慢来。”“那我挂喽,还有事。”“不行,我还没听到想听的。”丰澄对周围看了一下,没人,于是咳了好几声才含糊的叫出了一声老婆。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回头一看是傅青禾这才镇下神来。
要走的时候谷雨还是把丰澄捎到了家,这省了她拦车的时间,到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精神很不错,满意的拍了拍自己脸,然后提着司眷然先前就给备好的礼物拉开了门,对于高睿站在自己门前丰澄真的愣了好久。司眷然在家等到六点半,该来的人没等来,不该来的却不请自来了,看到国宇轩那张脸时,司眷然真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国宇轩还没能和她打到招呼时,她已经起身回房去了。打那个电话号码还没关机她很高兴,所以电话接通后也没问为什么还不到,只是问在做什么,听到的答案却让她很想哈笑几声,她的宝贝橙子,终于学到她的一点痞气了。丰澄是看着高睿说这些话的,她对司眷然说:“你先听我讲个故事啊,要聚精会神的听哦,不然会神经错乱的。故事是这样的,我得先想想,我都有点错乱了。从前,有一对兄妹,不是亲的啊,他们兄妹俩似乎是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那个哥哥先告白了,当然嘛,他在大环境下有性别优势,因为他告白的时候女生没有有明确的拒绝,,当然更没有明确的答应,据女生说,不拒绝是根本没把他当个事来对待。很多年以后呢,哥哥不知从哪听说妹妹和那个女生的暧昧修成正果,两人在一起了,这让那个哥哥很愤怒,他既觉得那个妹妹是个白眼狼,也觉得那个女生在做一件无比傻的事,毁自己前途毁自己人生的事,他要当救世主,既要不计前嫌的救自己白眼狼的妹妹,更要救他一直爱着的人。但他这个做法就有蛮搞笑啊,他找了自己现在的女人,跟着他的一个女人,也是当年妹妹和女生的同学,找了这样的一个人来劝说妹妹,如果不赶紧悬崖勒马,就别怪他替天行道收拾妖孽了。结果那个同学居然还真的来了,还一本正经的传达着他的话。如果不照他的话去做,他就不再受这欺负了,他会去找妹妹的家人让他们来评断妹妹的行为是否属天道伦常。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卡口,简直能把妹妹一虎口掐死。”丰澄把话说完后喝了口水:“所以司眷然,你觉得那对妖孽是不是要分手的好啊?”
司眷然听完丰澄的话后噗嗤了一声,而后撑住了额。一味的任人欺负到现在还没反抗的人是她们,而国宇轩,依然让她如此失望,他连去和丰澄面对面谈谈这件事的勇气也没有,反而那么让丰澄难堪的让她同学去找她。权衡了一下丰澄的态度,她能这么坦然的把话说出来,说明她有把握把在她那的那个人稳住,而能治住国宇轩的,只有国守恒,只要丰澄能说服国宇恒站在她那边,那么,她就可以撒开手去做她想做的事了。停顿了一会才继续和丰澄说话:“你那的人,是高睿?”听到丰澄嗯了一声她又继续说:“高睿你要稳住她,然后去找国守恒拜年。不要把话挑明了说,就说国宇轩和你之间有误会,而这个误会你解不开,就绕着这个方向去说。到时候国宇轩真的找到叔叔说些什么时,你马上可以让国守恒来帮你。其实,国宇轩真去说什么也不是绝对的坏事,我们可以试探一下叔叔的态度,如果是绝无可能妥协,我们再商量。澄,无论事情将来怎样发展,我们要坚信一个结局,我们会在一起。你信吗?”“当然。长这么大我从没真正的去争取过什么,也没真正的去尽心尽力的维护过什么,我想,那是老天在让我积蓄精气神,如今,我有满满的精气神来陪着他们耗,你相信我吗?”“当然,不信我老公信谁。那好,分头行动吧,我这边,你不要担心,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另外,老公,你现在好帅!”司眷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丰澄略微红了下脸把电话放进口袋里。沉默了好一会才对高睿看去:“高睿,同学一场,朋友一场,开门见山的说吧,我是怎么长大的你很清楚。大道理我也不说,我这个人呢,向来主张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和国宇轩之间,却真的是有结解不开,他是没辙了才这样整我的。你要是听他的话而跟我家人去说些什么,我只能说,天命如此,我无话可说。”
丰澄说完后仰靠在沙发上,她不把高睿当傻子骗,也就希望高睿能明白她是真心诚意的有谈事的态度。高睿看着她的样子笑哼了一声:“你知道吗,你所有的诚意,就毁在一句话的态度上面。”丰澄微坐起来些,她不懂。高睿摇了摇头:“你说,他找了自己现在的女人,跟着他的一个女人。这句话里的鄙夷有多明显你自己没感觉到吗丰澄?”丰澄没想到高睿会这么敏感,但她既然把话说出来就没打算不利索的往回收,嗯了一声:“你觉得我这句话戳中了你是因为你那个点是个软肋。”“丰澄!你还得瑟上了是吗!你以为人这辈子都和你一样是吗,虽然妈妈早逝,爸爸脾气不好,家里贫困,但是老天是公平的。你没得到的这些老天都在感情上补给你了!有那么多人喜欢人,从来就只有你拒绝别人,你从没体会过求着别人爱你是种什么感觉!你觉得我下贱是吗?你觉得我肮脏是吗?可是我告诉你,只有我是最懂你的!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会去管那么多,不管外人怎么说,你都会坚持你自己的信仰。但是只是因为你的爱人家世权贵,你就有权利去嘲笑别人的爱情吗!”丰澄也缓缓站了起来,有些震惊的看着高睿,已经眼泪默然流下的高睿,扯过衣袖帮她擦了擦眼泪:“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高睿却一下抱住了丰澄:“但是你对我的态度却是正确的,现在的处境都是我自找的,丰澄…”高睿突然哇哇大哭让丰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哭个痛快。高睿的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也不知道这姑娘的情路怎么就那么坎坷,从那个黄伟开始,真的都是她在一路求着别人爱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事情传到她家里,让她那个老学究的校长父亲和她断裂了父女关系,她如今和国宇轩在一起,大概是想嫁个好夫家让她爸爸重新认回她,可是国宇轩,她应该也认清了。
高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累了后对丰澄说她听国宇轩说让她来办这事她就来了,不是为国宇轩来的,就是想来看看丰澄颓败的一刻,但是她一来自己首先就心软了。就如她自己所说,她从一开就是懂丰澄的,不仅懂她和司眷然,傅青禾的态度从一开始她就懂,那时候她很意外丰澄能对傅青禾视而不见,但现在大概懂了,少了一分纠缠,多了一个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认定一个爱一个,多傻,多可爱,也多难能可贵,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或者说,有她这样的心态,要知道,也许,你认定的路,只能你一个走到头。高睿抹了把眼睛对丰澄要睡在这,丰澄看着这个突然间变成小孩的女人嗯了一声:“你睡吧,我得出去有点事。”“还往司眷然家跑啊,国宇轩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先避避吧。”“不,我不去她家,我要去上班,今晚不会回来了,等下眷然会回来,你别吓着她。”高睿递给她一个白眼,丰澄突然从这个白眼中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去国守恒家的时候没遇着国宇轩的妈妈,他们一家都搬到京里去了,国守恒是带国宇轩回来给自己爸妈拜年的。对于丰澄的到访,国守恒和他们家两位老人都特别高兴,国守恒已经很久不见丰澄,高兴得硬是把这个干女儿抱了好一会才松开。国守恒对自己的感情真挚丰澄知道,这也是她一直不和国宇轩硬掀起来的主要原因。这次算是来“恶人先告状”吧,她挺无奈的,非得走到这一步来。从国宇轩家出来的时候八点多,打了车往医院赶的时候打了司眷然的电话,但是很奇怪的,无法接通。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