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宇轩陪着司眷然的表哥柴维源和表姐柴晴空玩扑克,司昭诚陪着柴老爷子下棋,这次老爷子就只带了两孙子过来,另外两人都忙,忙得不得了。柴子仪去给他们准备喝的去了同,司眷然实在无聊只能在厨房帮着何姐收拾碗筷。何姨见她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差点把盘子给摔了,接下她手里的碗诶了一声:“小祖宗,男朋友不陪在我这晃荡什么啊,出去出去。”“何姨,得让我再说几百遍你才信那姓国的不是我男朋友啊?”“再说一千遍也没用,姨知道你害羞,去去去,一边呆去,别在这碍着我做事。”“我害羞?唉哟,对着他我还真是很害羞。就这么一会儿我就成万人嫌了,得,我出去。”司眷然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她真懊恼自己刚才的不小心,就那么一个不小心,手机丢马桶里面了,这下好,想找那人聊下天也没法聊了。号码是肯定记得的,但现在要是上楼去抱着个电话煲电话粥,那外公非得让她把电话那头的人叫过来不可。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她突然才意识到,想转身时那人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在等人吗,等她?那我劝你别等了,她今天不会来。”司眷然勾起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形,难怪很多人喜欢斗智,赢别人的感觉确不错。当然知道丰澄不能过来了,但不是高睿起作用了她知道,而国宇轩不知道这点,这种感觉,奇怪的好。司眷然不出声,国宇轩也沉默着,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正在说悄悄话的小情人,没人会去打扰。
司眷然突然意识到了大家的想法,想转身的时候,国宇轩再次按住了她的肩头:“今晚夜色可真差,开始下雨了你看。你知道,眷然,雨,是要积攒多少水蒸气才能这样淋漓的落下来,而那些水蒸气开始积攒的时候,往往没人注意。”“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实话国宇轩,你说什么我都什么兴趣。”“不不不,你会对我接下来的话有兴趣的。”“好,那你继续说,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国宇轩按着司眷然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司眷然,1998年的那个夏天,一个叫国宇轩的男生遇到了你,在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听到他的心说,这个女生,会是他以后的妻子。”司眷然嗯哼了一声,从初中开始,她听过的告白不计其数,这样的话,小儿科。或许老天是公平的,因为听别人说得太多,反而从没听她家的那个小呆瓜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初吻的时候,连一句我喜欢你也不曾得到,相来有些感概,于是走神。国宇轩发现了她的走神,一时气恼的在她肩上用了力:“就算我说着这样的话时,你心里还是想着她!你要知道,我是个人!”“没人求着你来受虐,真的国宇轩,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纠缠?我不会被感动的,真的不会,因为我爱的人也爱我,她没有抛弃我,所以这世间不会有任何力量能使我做出不可理喻的选择来。”“我来给你这力量。”
国宇轩极为阴沉的声音让司眷然心中颤了一下,接着,她听到国宇轩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哪一类人吗?政客。因此为没有哪个政客不带着肮脏而活着,活得冠冕堂皇,活得恬不知耻。99年下半年,你尊敬的父亲司昭诚司部长因涉嫌包庇九鼎集团走私案而被双规,和他同时落下水的还有他的几位老领导。当年九鼎的后台强硬相信你现在也已经知晓,所以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人也只能点到即止,但向上面的交代还是必须要有的。你现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父亲当年要是乖乖呆着不动,你猜他的那些老领导们会在自己狼狈之际还顾及一个属下吗?而这个属下,原本是可以做替罪羊的。”司眷然感受着国宇轩在她颈间缓慢的呼吸,觉得一阵阴冷,想了一会轻声的问道:“所以呢?”“所以,你父亲当年可以说是费尽心力的想办法保全他自己,他知道,只有出去才有希望。你觉得在那个特殊时期,能为你父亲鞍前马后的人多吗?不多,真的不多,而我爸爸,就是那罕有的一个。小姑娘,那并不是一场外界所知的政治风波,而是一场|□裸的钱权交易,而你父亲,就是那个后来粉饰太平的黑手,当然,他没这么大能量,你猜他后来为什么能平步轻云到今天的位置?用他的话来说,他站对队伍了,哈,真是人才,确实不错,他站对队伍了。”“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那你抖什么?”司眷然愤然拂下国宇轩一直放在她肩头的手,转身无惧的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故事,如果真是如此,你也该去威胁我爸,和我来说什么?”
司眷然的高声引得大家都对那边望了望,一看没事又继续自己的事了,柴子仪填补了国宇轩的空白,虽然玩着牌,但她时不时对那边看去,总觉得站在那边的两人不太对劲。国宇轩点燃了手里一直拿着的雪茄,连着吐出几个连环圈哈了一声:“威胁?你真不适合从政啊眷然。你认为我那尊敬的父亲大人会威胁你爸?什么叫琴瑟和鸣,我看他们合作得就是琴瑟和鸣,你父亲的事已有人让它成为禁止翻阅的过去,他们现在携手写着干净祥和的篇章,你升官来我发财,你怎么会认为有威胁这样的事情发生?”司眷然讨厌闻到烟味,就算再高档的烟叶,它始终还是烟叶,拿手挡着鼻子咳了一声:“失赔,你自个跟自个玩吧,我累了。”“好吧,看得出来你累了,那我就快点结束这次谈话。我来把我刚才说的做个总结吧,你知道,我父亲是军人出身,虽然他突然蹦出个私生子让他的作风不那么像军人了,但我确定,他血性犹存。如果我他现在要是发现有人想玩死他,而他又始终逃不过这一劫的话,我想,他会选择玉石俱焚。而能让他有这种危机感的人不多了,就那么几个,你爸算一个。而能让你爸去触动这多年相敬如宾的关系的,就只有你,你会逼得你父亲走上那条路。你要和丰澄在一起,你不肯嫁给我,于是,我就会去告诉司老,告诉他他的女儿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所以逼得在下成魔,魔会拿着当年国守恒私心留下而又不小心落入他儿子手中的东西去检察院玉石俱焚,就这么简单。
每个人做事总有他的理由,别人看不懂的理由。我爱你眷然,我更需要你。我爸靠着我妈发家,如今羽翼已丰,当年撑他的老爷子也权威渐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你爸也靠着你妈发家,他算个好男人,一直爱着你们母女俩,尽责的做着好先生好父亲,而你的外公,威信犹存。国宇轩今二十有七,从未输。如今,只需要一份妻权能撑我一把,我就能一路坦途的走下去。眷然,只有你能帮我。”司眷然知道自己不能崩溃,不能被他欺骗,可是控制不住的,就是想抖。国宇轩的父亲有个私生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都是因着父亲的关系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国守恒在一次醉酒的情况下和几个朋友道出了他还有个私生子的事情,其中一个朋友就是司昭诚。但是国守恒那次确实醉得不轻,说得不清不楚的,具体怎么回事也没人清楚,更没人知道国守恒说的那个私生子是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这么快传到国宇轩耳里她也不奇怪,恒北集团的执掌权国守恒一直没有交给国宇轩的意思,先前国宇轩虽然奇怪但他不急,现在他明白了怎么回事,可谓极为恼怒,不顾他父亲的理由这点就很充分了。
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被侵蚀,知道妈妈起身去开门了,却没法对那边去看是谁来了,看着那边和外公下着棋的爸爸,司眷然觉得脑子乱得疼。国宇轩牵着她走向沙发那时她居然忘了反抗,看着国宇轩抽出花瓶里的一枝花,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单膝跪下,目光如此真诚的看着她:“嫁给我眷然。”司眷然觉得天旋地转,于是努力的抬起目光对前面看去,站在她面前的人让她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国宇轩叫了那个人一声:“橙子,帮着哥哥劝眷然答应啊,这个嫂嫂哥可是高中时就认定了的,你也知道吧。”丰澄的头发上还滴着雨水,她不解的看着这一幕,更不解的看着司眷然,很简单的否决,为什么还不快说出来?司眷然看着丰澄清澈的目光,嗓子尖锐的疼,这种疼痛迅速蔓延到她的脑子,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丰澄在国宇轩站起来之前抱住了司眷然,看着一屋子慌乱的人喝了一声:“不要乱!我是医生!都不要围过来,给她新鲜空气。”丰澄把司眷然抱到沙发上放平,做了一会急救后查看了她的脉搏和心跳,然后翻看了下她的眼睛,回头对一旁的人扫了一圈:“放心只是晕过去了,暂时没危险,现在送她去医院。”
丰澄看着在病床上睡得安稳的司眷然,拿着纸巾捂着鼻子上阻止自己的清鼻涕往下流,因为晚上才开始下雨,医院没找着伞,从医院打车往司眷然家去的时候淋了好一会雨,这会完全感冒了。感觉好些了才拿开纸巾看向柴子仪:“阿姨要不你们先回去,眷然没什么事,因为晕过去醒来会很虚,所以我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最早也得明天早上醒过来,到时你们再过来就行,我在这看着你们放心吧。”柴子仪看向司昭诚,等他做决定。司昭诚对病床上的女儿看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子仪你带爸还有两孩子先回去,等下我自己开车回去。”柴子仪上前给司眷然掖了掖被子才离开,但走了一会又折了回来,手上拿着一灌姜茶递给丰澄:“我让店员给我热了下,你快喝吧孩子。”丰澄顿时愣在那里的没反应,直到柴子仪又叫了她一声她才诶的一声接过姜茶:“谢谢阿姨。”“谢什么啊,该我们谢你。”司昭诚等柴子仪走后看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国宇轩:“你也回去吧,医生都说没什么事了。”“可是我…”“回去回去,还嫌不够乱啊。”司昭诚有点怒气的说出了这句话,这让丰澄有点讶异。人都走后,丰澄站在那默默的喝着热姜茶,心里暖暖的,但是和司昭诚单独相处让她有点紧张,她知道司昭诚是有话要问她,所以乖乖的站在那里没走。司昭诚等丰澄把姜茶放下才开始说话:“和我说实话,我女儿到底怎么了。”“真的只是晕过去了叔叔。”第一次叫司昭诚叔叔,丰澄觉得有点怪怪的。“那导致她晕过去的理由是什么?”丰澄一听这个问题,抱着病历靠紧了墙,其实她也感觉非常奇怪,刚才检测出的数据说明司眷然是因为受到惊吓紧张过度而晕过去的。这是怎么会发生的她也很想知道,难不成有灵异事件?如果没有,那就是国宇轩的求婚行动吓得她晕过去了,这多说不过去,眷然不该害怕啊,更不会被吓得晕倒,这个说法太搞笑了,丰澄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司昭诚去说。
司昭诚问了丰澄就知道自己要答,而且是不能骗他的答案,于是她沉默了一会乖乖的回答:“眷然是因为,因为受到惊吓紧张过度所以晕倒了。”原以为司昭诚会为让她继续解释的,没想到司昭诚只是嗯了一声就略过了这个问题,反而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好一会,然后问她:“你是那天在我女儿家喝醉的那个姑娘?”“是。实在抱歉,那天让叔叔见笑了。”“今天来我家是有事?”没想到司昭诚会提这茬,丰澄呃了两声才想起来她是因为司眷然的电话打不通怕她出什么事才赶去的,这会撒谎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得诚实的回答:“我找眷然有些急事,她电话打不通,所以我就冒昧前去打扰了。”司昭诚听了这回答后不再提问,而是对司眷然看去,长久的看着,丰澄以为他今天不会走了,所以准备离开了,刚迈开一小步,就听见司昭诚不明显的叹了一声:“我这女儿,怕是从没对她的家庭满意过。读高中时不想出国,被我们强制送出去,上大学时想念建筑,被我强迫着念商科,研究生读完了想呆在国外上班,被我命令回来从政。她对这一切都选择默认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她从小就被教导一切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家族在她的心里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动摇,所以她很痛苦我都知道。”丰澄不知道司昭诚和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聊下去,于是大着胆问司昭诚:“您明知道您的决定会让她痛苦,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呢?”“因为我总以为,我的选择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是能让她在这个社会生存得最好的选择。”
丰澄有些震动的看着司昭诚,他刚刚用到了总以为,那表示,他现在…司昭诚似乎是有些疲倦的哼了一声:“想想我年轻的时候,我想我是明白我女儿的那种痛苦的。但是人就是这样,明白是一回事,做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对她,在她心里,在外人看来,都是苛刻的,不近人情的苛刻。可是,如果这会成为别人欺负她的理由,那么,我想我是要看一场笑话了。”丰澄突然意识到,司昭诚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是说给床上并不能听见他说话的司眷然听的。司昭诚在说完这些后突然看向丰澄:“你会欺负她吗?”丰澄唔着摇头,摇得头都晕了,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欺负司眷然?下辈子的自己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也得穿过去给几拳。司昭诚走的时候拍了拍丰澄的肩:“好好照顾她。”丰澄嗯了一声,她会照顾好的,这一夜肯定就趴这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