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澄感觉到宋尔辞手上的力道,那是不想让她起身的意思,而事情也顺了宋尔辞的意,还没等丰澄说出一个字,从后面追来的柴晴空就把司眷然带走了,看得出来,司眷然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因为她走路都不得力,右腿跛得不明显,但是丰澄能看清楚,原来恢复得还不全。宋尔辞是什么样的人呢,就是护犊子到极致的人,她认定的,她自个可以蹂躏欺负,但是别人却动不得一根手指头,本是不想让丰澄现和司眷然扯上瓜葛的,可真看不得柴晴空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对于突然冲到自个面前来的这个女人的确让柴晴空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明白为什么不安,直到,面前这个女人突然用手指搭上了她的锁骨,用销魂的声音叫了她一声honey。丰澄觉着自个本来不想笑的,但是柴晴空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太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先前见到的柴晴空总是随时端着女王的架势,现在…总之就是,她憋得很辛苦。
等到整个咖啡厅里的人都对她们看过来时,柴晴空这才反应过来,极其窘然的拨开宋尔辞的手指低声说道:“你发什么疯,让开。”“不行honey,人家好不容易找着你了,你都不和人家说说话的么,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么?”一本正经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突然和你耍流氓,这就叫秀才遇见兵,输的基本上是秀才。见宋尔辞铁了心的要乱来,柴晴空不得不小心些,她真的害怕这女人会突然扑过来还是怎样,那她会晕过去的。“让她们说会话,五分钟,我要求不过份吧,我们过去喝杯咖啡。不答应,你今天怕是很难体面的走出这里了,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那就跟我过去那边吧。”见宋尔辞说出目的,柴晴空权衡了一下只得让步,只是她一跟着宋尔辞走才意识到自个中圈套了,这不是默认了这女人刚才的话么,真是突然而至不知所谓的蠢。
丰澄站起来等司眷然走过来才坐下,司眷然一直对丰澄看着,但是目光不是时过境迁的释然,而是很纠结很欲言又止的无奈。丰澄知道时间不会很长,所以笑得阳光的微微转头对窗外看了一眼,那笑里带着的羞涩一览无余。“你好吗眷然?”司眷然突然很想摸摸那张阳光的脸,手慢慢抬起,最终落在桌上握住了刚端来的咖啡:“你呢,你好吗。我想你应该好,尔辞应该比我会照顾人。”事关隐私,丰澄不想解释,只是一笑而过,只是突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两人沉默了一会,丰澄突然正了神色问道:“其实我想问你个问题。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个很经不住事的人?”司眷然也仔细想了一会回道:“或许是我一直不想你经历太多事,我希望你过得好。”原来如此,在相濡以沫或相忘于江湖这个选择上,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你希望对方好,对方就一定好么?既然对方用尽全力希望你好,那你就装作好吧。“好吧,我会过得好的。你表姐过来了,你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丰澄最后一句有些哽咽的弱了下去,司眷然不再对她看去,于是站起身来向柴晴空走去。宋尔辞在上车的时候突然看向丰澄:“我突然发现你其实不比我好过,我不该欺负你。”“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没觉着你欺负我,你是说那两巴掌啊,用力没用力我还是能感觉清楚的。”“丰澄你知道你刚才对着司眷然笑起来像什么么?”“像什么?”“傻子。”宋尔辞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闭眼靠在车座上养神,过了一会又睁眼睛:“丰澄我决定了,不祸害你,我突然有斗志了。”丰澄觉得莫名其妙,只当宋尔辞在说胡话,并没接话。
晚上就和谷雨说好了第二天宋尔辞要去检查的事,第二天早上去行政部消了假期后就打给了宋尔辞,但是电话响了好几遍居然都没人接,最后当她要放弃时却又有人接了起来,声音极其迷糊:“hello…”虽然声音低哑模糊,但丰澄敢肯定,那不是宋尔辞的声音,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很快挂了电话。就在丰澄愣神的当头,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宋尔辞的手机打过来的,她犹豫了好久才接起电话:“尔辞,我现在去接你,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不过你不用过来接了,我自己过去。另外丰澄,你不用租房子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宋尔辞挂掉电话后,身后响声一个困乏的声音:“你要去哪里?”“你管得着吗?for one night而已。收拾收拾滚吧,十二点人家会来收房。”“什么?什么for one night?”对方显然没听懂她的意思,宋尔辞耸耸肩啊哈了一声:“One night stand。这么说你懂了?我还有事先走了,honey,goodbye。”给了一个极玩世不恭的飞吻,宋尔辞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刚才洗澡的时候一直对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想看清镜子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突然间,眼前一片空白,原来,人对自己,从来都不了解。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去勾引柴晴空,而更没想到的是,柴晴空还真的给她勾引来了,于是,这个女人就成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枕边人,但是真的不后悔,因为这个女人让她知道了什么是女人。感觉,很美妙。感觉到背后有热源贴了上来,冷笑着一手肘撞了过去,然后提着包款款的离开,再也没回头看柴晴空一眼。丰澄等到宋尔辞时,意外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新生的神采,一时忍了好久才没把话问出来,只是微笑着伸出手去:“走吧,我带你过去。”“你会给我做手术么丰澄,如果我的乳/房一定要切掉的话,我希望最后碰它们的人是你。”成功的看到丰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宋尔辞哈笑了几声:“逗你真的不好玩,你快三十啦姑娘,不要这样纯情行不行。”“咳,不一定会切的,可能可以以保乳术来治疗,先检查再说吧。”见谷雨在前面等着,丰澄停住了脚步:“尔辞,你现在,状态非常好。我相信,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加油。”宋尔辞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抱住了丰澄,只是紧紧的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等宋尔辞去检查后,丰澄并没一直等着,她得去看看唐末。进病房时,傅青禾不在,只有唐末拿着本书在看,见丰澄进去,唐末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眼睛真的不如从前了,会恢复么?”“会的,你现在不要强迫用眼,这样没有好处。除了眼睛,还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唐末只是笑笑没回丰澄这句话,见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站在那不过去,只得拍了拍床边:“过来坐,我有话要和你说。”丰澄缓步走了过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左右不适,她知道唐末心里对她有疑,她很无奈:“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你好像在害怕什么,其实你不用怕丰澄,如果你真的和青禾有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因为那是她的选择,我只会怪我自己没本事得到她的心。”丰澄惊的抬起头:“你不要乱想。青禾去找我是因为我先前就知道她身体不好的事,而你们都不知道,她那时候肯定没心思解释什么,所以就去找我了。”
见丰澄真的像是被吓到了,唐末笑得有些感概:“丰澄你知道吗,我以前就一直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有一天她选择和我在一起,但她心里还给你留了位置我能不能接受。后来我想,我是能接受的,只要她愿意选择我,我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可是现在我知道,这个想法,也是奢望,记得我姐曾说过,如果不是在日本的巧遇,我和她根本不可能开始。那时候我没有反驳她,是因为听出了她对你们爱情的骄傲,所以我成全她想维护的,因为我也需要你们做榜样,但是事实不是那样,你对我姐牵挂了多久,我对她也就只迟了一些步而已。现在说这些似乎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有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丰澄嗯了一声,似乎不意外她还有事情要对她讲。
给唐末倒了杯水,丰澄对门口看了一眼,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刚准备起身唐末就拉住了她:“其实那晚我姐在家哭了很久,然后她决定回去找你,但是她刚出门就晕倒了。你在高中的时候应该听过她生病的事,其实不是她故作神秘不说是什么病,而是那时候根本没找到病因,她的腿上莫名其妙出现很多小肿块,那时候她刚做了切除手术,所以走路不方便,人也很虚弱。本来以为那次手术后就没事了的,但是直到她那次晕倒后我才知道,她的病因并不出在腿上,而在脑子里,很奇特的病是么,听说全世界也就发现过几例。我不是医生,说得不太清楚,但我相信你听得懂。她要去做手术前我问过她要不要通知你,她说不要,她说如果手术不成功,她不想你再次崩溃,她只想你好好的过下去。你不知道,现在对她来说,有多难过。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但如果你觉得我是为了傅青禾在劝说你,随你怎么想,我想说的说完了。”
丰澄连点了几下头呼了一口气:“我知道,她做手术的时候我一直看着,直到确认手术成功后我才离开。我昨天见到她了,我问她,我在她心里是不是一个不经事的人,她说,她不想我经历太多。确实,我父亲的事让所有人看到了我最脆弱的一面,她不相信我能扛住她的病情我理解,她不想让我知道我也理解,但是…算了。我爱她,永远都爱,只要是她选择的,我都接受,她选择不要在一起,那就不在一起。”唐末意外的愣在那里,丰澄知道她姐的病情?但现在丰澄这样说,也就是说,真的,没希望了。两人很伤感的拥抱了一下,丰澄刚转身就听见门外的护士说:“都堵在这里做什么,让开让开,我要给病人换药了。”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傅青禾,司眷然和她妈妈,还有她表姐,一群人站在那里看着丰澄和唐末,两边都没说话,护士觉得现在这样异常奇怪,说话都小心些了:“丰医生,谷医生好像找你,刚才还问我见着你没。”“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丰澄走过司眷然身边时停了一瞬,感觉到柴子仪对她看过来,于是又往前走了。出了病房步子走得缓慢,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欣喜的转过头过,柴晴空一脸焦急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瞬间失望。柴晴空才刚逼近她,司眷然就出现了,丰澄又升起希望的笑了起来,想避过柴晴空走过去,却没想一把被柴晴空捉住手腕。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面前的人:“你想做什么?我知道眷然的父母让你照顾她,不让她接近我,但是这样好笑的事情你真的觉得合理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柴晴空,放手好不好?”“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你,我刚才在下面看到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她好像在做什么检查,她怎么了?”柴晴空的语气有些焦急,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丰澄闭眼仔细想了一会她的话,难以置信的看向她,满眼的怒气瞬间升腾起来:“今天早上接电话的是你!你个该死的!她都那样了你还骗跟你…我!”丰澄抡起拳头就欲打过去,却被柴晴空轻易的接住,柴晴空也被她这态度激怒了:“我终于知道眷然为什么不敢背叛家族将自己托付给你了,因为你就个冲动的蠢货!把自己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上没半点保障!我只是问你,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丰澄看着柴晴空一脸的愤怒与焦急,突然明白了:“我懂了,你是害怕她在做HIV检查是吧,你个浑蛋!你去死吧你!”丰澄那一拳始终没打到柴晴空,因为面对一个常年练柔道的人来说,她真的不占优势。
司眷然很无奈的叫了一声柴晴空,她真的恨极了现在这样,好像被人监视一样什么都不能自主选择,而这次柴晴空真的做过份了,居然主动去挑衅丰澄,她很失望。丰澄见司眷然过来,一时也没了心思再说些什么,见柴晴空还欲追着她走,只得停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叫保安。”威胁是有效的,柴晴空不再跟着她,而是转而拉住了一直跟着丰澄走的司眷然:“我从没想过要帮你爸妈,我只是希望你这能想清楚再做决定。我不是在挑衅她,只是…算了不说了,我知道你要去找她,去吧,姑妈那边我会帮你拖住的。”司眷然头一回看到柴晴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但是那个背影的诱惑她实在无力抵抗,于是一步步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现在,我都迷茫了,她们到底该不该在一起啊,神啊,叔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