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澄原本以为谷雨找她是因为宋尔辞有什么事,过去了发现谷雨的神情怪异,不由得有些紧张:“尔辞她…”“不是她,她还在检查。我叫你来是想让你见个病人,其实这个病人先前就来医院抢救过,但那时送他来的人不是国宇轩,所以我不认识他。昨天他来的时候,我听到国宇轩叫他爸,真是愣了好久。”丰澄轻哈了一声,真是挤到一块了,国守恒竟然住院了?“他怎么了?”“冠心病引起的心绞痛。”“他上次发病什么时候?”谷雨把日期说了一下,丰澄算算心里明白了,明白国宇轩为什么发那条信息给她了,大概是他听国守恒的司机说了国守恒见过她后才发的病,所以认定是她是气倒了国守恒。人真是很奇怪,可以在利已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伤害那个原本你该维护的人,但在别人要伤害那个你曾抛弃的人时,你却又可以以亲情的名义毫不犹豫的去维护,人的感情,太复杂了。谷雨把丰澄引到病房门前停住了脚步:“国宇轩刚走,不会这么快回来。”丰澄轻嗯了一声,开门进去,国守恒见着她时,有些激动的想起身,丰澄抬手示意他别起来,看了一会病床上的人,低头轻叹了一声:“那么多间医院你不去,非得来这,是很想看我和他再闹起来是么。”“不,不要这样想澄儿,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你看看我这样,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要赶我走行不行?”丰澄无奈的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我怎么会赶你走。行了,生病了就好好养病吧,我还有事,有空再来看你。”国守恒听出丰澄的关心,有些感概的诶了一声:“澄儿,我…”“叫我丰医生吧,虽然现在我们处在一个医患关系的状态,我不能对你怎样,但也请你注意距离,我和你,没那么熟。”丰澄冷清的脸色离开,出了病房时看到了司眷然,一时竟感觉有什么把堵得胸口疼,为什么每次事情都是纠成团出现的?
谷雨见她忍痛的表情,赶紧收起了戏谑的笑:“你怎么了?”“没事,刚才胸口突然有些闷,现在好了。”谷雨听了这话不由得转头对病房看去,只是瞬间又转回了头:“钥匙拿去,现在休息室有人,去我办公室吧。”见丰澄还不接钥匙,只得把钥匙塞到她手里:“其实你们两个在面对感情的问题时,选择的处理方式都很孩子气,十六七岁的心境,真的,我看了又羡慕又气。如果你们还学不会选择共同面对未来,那么就彻底谈开,彻底放弃,这样拖着对你们都没好处。但是成熟些吧丰澄,这是我对你的期望。”丰澄听了这些话没说什么,只是握住钥匙转身离开,她知道司眷然看得懂她的眼神,会跟上的。进了谷雨的办公室,丰澄靠在墙边等着司眷然,听到脚步声缓缓踏了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司眷然走到门口时也停了一下才走进去,进门后看到靠在墙上的丰澄,有些缓慢的关上了门,也靠在了门上。“我不知道你去过医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人都在,我不想在你那么难受的时候还闹出什么事。现在,还是难受是么,会时不时头晕,腿痛,你该留在家里静养的。”“不怪我,没有告诉你么?”“很难受,真的。那时候我坐在观察室里面看着你,突然会觉得很陌生,为什么一直说是爱人,却在灾难来临时选择推开对方,这样的爱究竟有什么意义?后来我想到了我自己,那一晚,你也觉得我很陌生吧,也是那样的感觉对吧,所以才选择离开。”司眷然缓缓看向丰澄,眼睛里带了泪水:“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我也是,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你在那时候选择你的家庭在我看来无可厚非,因为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向对方的未来妥协,而且把这称为爱,对么。”丰澄皱着眉眼忍着眼泪,司眷然却着实忍不住的任眼泪肆流。原来,彼此什么都懂,但是,却还是让局面走到了今天,这是她们的无能,还是事情的必然结局?
司眷然捂着嘴哭得隐忍,丰澄慢慢抱了过去:“不哭啊,不哭。”手指忍了又忍还是游上了司眷然的头发里,那缝合的伤口在她指尖叫嚣,让她突然心痛得难以呼吸。司眷然有些用力过度的紧抱着丰澄,抵在她耳边的泣声越来越不受控制,丰澄抱着她安抚着,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过去坐下,你不能站在久。”丰澄把司眷然扶到沙发上坐下,原本想起身给她倒杯水的,但她一坐下就靠在丰澄肩头,丰澄也就不起身了。两人就那样拥抱着彼此,什么话也没再说,好久后,司眷然声音低哑的说道:“我在英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生,因为都是留学生所以走得比较近,但也一直只是朋友并没太深入的了解。直到有一天他找我,说想让我陪他出去旅游。那时候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回来后,他问我能不能把照片寄回家去,我感觉有些不对,就问他到底什么事,他才向我坦白,他喜欢的是男生,但他逃不出家里的掌控,或者说,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想逃却有心无力。我同意他的要求后,我们就走得很近了,我知道了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叫Steven的男生,但是我一直没见过。再后来,他跳崖了,当时我正准备在那年暑假回去找你,但是后来,我被吓得整个暑假都呆在房子里没出过门。那时候我才认识到,原来在大众眼中异样的感情在面对各种压力时,是如此的脆弱。原本以为那个时候的懦弱只是因为年纪小,原本以为重新遇到你后我会真正的强大,但是丰澄…为什么,如今我还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丰澄只是抚拍了一下司眷然的背,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她清楚,她和司眷然的家人,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这是个很让人难过的局面,但它确实出现了。司昭诚现在的态度说明了他不仅不会感激她先前所做的,反而会因为她那时的行为而更不想见到她,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这在外人看来很荒谬的逻辑在司昭诚那里却成立,因为他,一直是崇尚权势的,一直是轻看丰澄的。现在如果说什么而诱导司眷然做出不理智的选择,那么她会成为罪人,儿女对父母的感情,很难因为外人对父母的评价而减弱或消失,这是她的亲身经历,所以她清楚。
抽了几张纸巾细心的给司眷然擦拭掉眼泪,然后努力的笑了笑:“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无论你以后,是结婚,还是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我先前说的话会一直算数。你妈妈该找你了,回家好好养身体,都瘦得有些不成模样了。”司眷然攒着丰澄的手不肯松开:“我是不是很无耻,明明知道你和尔辞在一起了可是就是忍不住要见你,想抱着你。”丰澄为难的撑了撑眉毛:“我没和谁在一起,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尔辞生病了,我是她朋友,理当照顾她。”司眷然突然惊喜的看向丰澄:“真的?”丰澄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的点头,这时候解释这个,怎么听都有私心。当爱是最强的渴望,就失去放手的力量。这句话谁说的忘了,丰澄觉得说得真对,她现在,好像真的失去了放手的力量,只是理智在一直提醒她放手,这样的挣扎很难受。原本停在嘴角的微笑在看清司眷然眼里此时的渴望时有些尴尬的凝在那里,这种诱惑简直来自魔鬼,让她没了思维能力,只能被那渴望一点点的吸引过去,最终轻抵鼻尖,柔软的吻了过去。司眷然在丰澄吻到她的瞬间颤抖了一下,真的以为,此生再无缘的温柔又真实的出现了,有些纠缠的开始拉扯丰澄的衣领,指尖的温度扫过丰澄的锁骨,让气息完全紊乱的人瞬间清醒了些,喘着气息将乱走的手指握住:“我该走了眷然。”“我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知道自己懦弱可恨,可是我爱你丰澄。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的,也是抱定了这样的心思才决定不再纠缠你,可是我现在活着回来了。我想你…”后面的呢喃全部融进了丰澄的唇齿间,让原本下定了决心要走的人瞬间被化在这缠绵的亲吻里,这亲近让丰澄整个人犹如一座死火山突然喷发一般,热得一片火红,只能顺着岩浆需要喷薄的意愿而行动,什么想法都被这火热给融没了。
如果不是谷雨的敲门声,丰澄知道自己的欲望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要控制激情突然而停,手指竟有些微抖。帮司眷然整理好衣服后才去开了门:“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不是来催你的,只是,眷然的妈妈到处在找她,我只能过来了。”谷雨说完笑着对后面走来的眷然看看,继而快速的凑在丰澄耳边说道:“原来你丫不是性冷淡。”丰澄瞬间愣在那里,直到司眷然握住她的手她才醒神,瞪了谷雨一眼也转身紧握了司眷然的手:“我,好像现在说什么都不对,眷然,还记得你送给我的纸鹤么,后来你从我家拿走了的。”司眷然点头,她当然记得,但她不懂丰澄这时候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丰澄问完就没再说什么,而是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去吧,你妈该着急了。”司眷然明显不情愿,丰澄只得再抱了她一下她才走出去,才出去没走几步柴晴空就来了,她对司眷然看看又对丰澄看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什么也没说就把司眷然带走了。司眷然走后好久丰澄还一直对她离去的方向看着,谷雨不由得又起了戏谑的心思:“记得今晚睡觉不要盖被子,空调开低点啊。”见丰澄比了一下拳头,谷雨收了笑意:“你们俩啊,唉,我还不是说什么了,就闹腾两个字。好了不说这个,宋尔辞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实可以以保乳术来治疗,只是过程久些痛苦些,复发的可能性也大些。她自己还没做选择,你去和她聊聊吧。”
丰澄嗯了一声,走到医院的室外康复区找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宋尔辞,她还没说话宋尔辞就递了片口香糖给她:“听说你刚刚又见过司眷然了?”丰澄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宋尔辞见她这样不由得哈笑几声,继而笑着皱眉打量着她:“我一直以为你是攻,今儿才搞清楚你原来是受啊。连你的属性都弄错了,难怪得不到你哈。”宋尔辞这突然而至的打趣让丰澄有些窘然,但随即就跟着笑了笑,她知道,宋尔辞是真的看开了一些东西,要不然,她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听说你先前差点打了柴晴空?嗯,做得好。不过,她应该不是怀疑我在检查HIV,只是顺口一问罢了。其实丰澄,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很放荡?”丰澄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真是的。”“那好吧,我接受保乳术治疗。还有,谢谢你丰澄。”宋尔辞说完就起身走了,丰澄在她走后一直大坐在长椅上仰看着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但是,真的很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