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距C城也只是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标识为省城牌照的车子驶进了警局,邢建带着唐弯一起走了过去。
车上下来两个年轻警察。一个高瘦个,长相却是说不出的滑稽有趣。另一个稍矮,却是一张端正的严肃国字脸,警服下的结实身材似是蕴含着很大的力量。
见邢建和唐弯走了过来,国字脸警察走了过去,敬了一个礼。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省厅派来协助你们查案的薛缅,这位是我的搭档金宝。”瘦高个也敬了一个礼。
邢建和唐弯连忙也敬了一个礼,“我是C市警队A组组长邢建,这是我的组员唐弯。这次的案件由我们组负责,具体的情况我们到办公室再说吧。”两人连连点头,于是将两人带到了A组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邢建给两人说了一下案件的具体情况,薛缅认真的听着一边时不时的确认一些细节,而另一边的金宝则是要求看看法医科的报告。
“我们去现场看看吧。”在了解了邢建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之后薛缅说道。
邢建点点头,和赵强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准备开车载那二人向第一次案发的现场出发。然而他却没有注意,金宝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唐弯。
似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唐弯转过头,对着瘦高的警察回应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对方却没有什么表示,转身跟在薛缅身后走了出去。
看着办公室窗外那块阴沉沉的天空,唐弯正准备打个盹偷懒等晚上再去在容笙的时候,邢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唐弯,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出来?”在林子昊幸灾乐祸的笑容中起身出门,还不忘回头做了一个鬼脸。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邢建为什么今天就拉着自己不放了?
其实这一边的邢建是觉得唐弯不在身边似乎是少了什么似的,尤其是今天这俩警察来了以后,一个人在前面后面跟俩人走着的感觉怎么想怎么不自在,于是下意识的开口叫出了唐弯的名字。见到青年又一次走在自己身边,心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舒畅起来。
警车开在去城西的第一次案发现场的路上,邢建坐在副驾驶位唐弯开车,薛缅和金宝坐在车后座。刚出发的时候金宝提出先去早上市七中附近彭自然的死亡现场,唐弯忍不住开口说:“按顺序来吧,从城南过去也没有多长距离。”但是金宝还在后座持续碎碎念。邢建都要开口解围的时候,薛缅安抚了金宝几句,后者便没有了声响。
想着唐弯可能会因为对方不客气的话语有些不舒服,侧头看了看自己左边的唐弯。但是明显自己的担心多余了,开车的人基本上没有影响,认真的开车看路。
车上的气氛有些僵,还是薛缅先打破了沉闷:“C城这几年变化很大啊,以前我来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金宝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开口:“是啊,初南的湾塘河都没有了,变化是挺大。”听到这句话,唐弯平静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动。
邢建一听心里一动,这金宝管C城叫做初南。身为C城本地人他自然知道初南是C城在古时所叫的名字,但是现今再如此称呼它的人实在寥寥无几。而湾塘河便是那条据他们警局不远的那条干涸已经乃至连河床都被市政府以“整治水污”的理由用水泥填上的“河流”。而在自己的记忆里C城似乎也没有和这条河有过太大的交集,有的印象却是年纪尚小的时候父母带自己去过河畔游玩再无其他。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唐弯却慢悠悠的开了口:“湾塘河还在,怕是金警官没有看仔细吧?”
闻言,后排的金宝不置可否:“湾塘河若是还在,现在怎么会有我们的事情……”后面的话似乎因为被身边的薛缅瞪了一眼咽了进去。
车到了第一次案件的案发现场。
废弃车间还是如同前一天一样被封闭,薛缅金宝下车之后没在邢建的引领下便找到了当时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邢建看着眼里,心里却有些松动,原本是不是很相信早上BOSS说的话,但是接下来却被薛缅的一抬手开了眼界。
只见薛缅站在仓库中央,手指扣了几个法诀打向了八个方位,可以看见八道光束分别从他的手指里弹出来之后又以直线汇集到他的手上。在光束之间邢建似乎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像狼似狗的黑影,但是一晃而过就不见了。
“那是?”邢建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宝惊异的看了邢建一眼:“你看得到?看到了什么?”邢建把刚才看到的东西说了一下,不料金宝却是自来熟的搭上了他的肩说道:“薛道士,你看这小子倒也还是有些慧根灵性什么的,你干脆收了他吧?啊?”
“刑警官只不过是对这些比较敏感罢了,再说他和我无缘,说什么收不收的。”薛缅一面说着一面继续打量这个仓库,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正巧唐弯把车停好走进了仓库,邢建见他走了过来,不露痕迹的挣开了金宝搭在肩上的手臂。
“不过说起来,你有把握对付它吗?”薛缅这句话是问向正在眯眼看着唐弯的金宝。
“当然。”回应他的是满是自信的肯定答案。
“那么接下来去市七中吗?”唐弯问道。
“去,”薛缅坐到了车上,看到金宝又一次面带不耐的几欲开口拒绝是及时说道:“万一,不只一只呢?”成功的让后者闭上了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不再言语看向窗外。
一路上邢建无话,但却在心里思量,这薛缅从金宝的言语当中似乎是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士?不过经过武侠神话的小说的渲染,在邢建心中道士应该是个鹤发橘皮的老子,一脸正直的警察兼职了道士还真是……想了半天形容词邢建忍不住用了奇特。至于金宝,应该是薛缅的徒弟?但是据他们的交流来看,似乎武力值不低啊。
“诶?薛道士你看那是神马?”看向窗外的金宝突然发声。邢建回过神来,似乎……不能有这么欢脱的徒弟吧应该……
“好好说话。”薛缅说着,但也随着金宝的视线看了过去,待到看清之后也忍不住惊讶。邢建被后面两人的反应弄得好奇心四起,也伸头出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却只有高低不一的建筑物,也不知二人是看到什么惊讶成这样。
正在疑惑的当口,薛缅开口问:“刑警官,前一段时间那一片是不是也有过什么案子。”顺着薛缅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在建筑物之间也到看了个大概。应该就是城南新竣工的小区,五栋大楼对立在稀稀拉拉的低矮建筑中,十几层的电梯房格外引人注目。
回想了一下,开口:“之前那五栋楼在开工的时候,先是有三个工人从高架上面掉下来,没几天又有两个工人失足掉到水泥搅拌机里……只是普通意外工伤事故罢了。”
不料金宝又是嗤笑道:“是啊,在你们看来确实只是普通的意外工伤事故。”听到这话邢建一时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一时间也抓不住。于是开口问:“不知道金警官有什么见解?”今天见到的东西实在是颠覆了邢建的一些想法,这个时候明智的做法应该就是不耻下问。
似乎是很对邢建的态度很受教,金宝正准备大发感言的时候被薛缅打断。薛缅说:“刑警官应该对风水没有什么研究吧?”
邢建“嗯”一声。实际是来说他是压根不懂。
薛缅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简单的说起来,这五栋大楼的形状和构造正好冲撞了C城的地煞。然而冲撞地煞之后消解的最迅速的方法便是,地煞以五个生灵喂食,以镇这方水土平安。一般来说,现在的房地产公司在动工的时候这些会比较忌讳,但这一次似乎不同,似是人为。若是之前以五牲畜祭煞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多问题……但是它确实以人为饲,人死怨灵未消却会造成一个聚阵。”
“什么是聚阵?”邢建问道,这时他却没有发现一直在认真开车的唐弯用了握紧了方向盘。
“简单的来说是为布阵者聚集某些东西,而那个,”薛缅指指车窗外。“是一个聚财阵,聚财阵虽好,但是用如此阴狠的法子……C城果然近几年还是不太平……”
“我们到了。”许久没有说话的唐弯开口。邢建听着他的语气似乎不太对,但是抬眼过去对方面上仍是一如之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