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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澪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39

“早八百年不就知道了,我还在纠结什么啊?”莫欣远低声自言自语。

他喜欢周科佑,从两年多之前就一直喜欢。

受到大个子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几次不顾一切的舍命保护,莫欣远即使是再铁石的心肠都能被他化作满腔的热情,更何况他原本就对对自己好的人基本没有招架之力,大个子大多数时候真的很温柔。

而那时的莫欣远自作多情地以为大个子是喜欢自己的,至少是有好感的,那些温柔的眼神、言语和照顾,对没有好感的人怎么能有这样的表现。

于是莫欣远非常没有胆色地对周科佑使用了催眠,他急切地想确认周科佑对他是怎么想的。

可是结果竟然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莫欣远终于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眼神迷茫的周科佑清楚明白地否认了莫欣远关于喜欢的提问,并告诉他:“我喜欢的应该是女人。”

莫欣远记得当时心跳都快停止了,听到喜欢的人嘴里无情地说出不喜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接下来的问题的。

“那你还对我那么好!?”现在想起来,这简直是无理取闹的控诉。

“你是警局里最宝贵的人才资源,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毫无意识的周科佑在这一刻给莫欣远刚萌芽的恋情判了死刑。

原来周科佑所有的温柔,全是因为他是一种“资源”。

放弃之类的不是没想过,但是两人自从组成搭档起就尤其合拍,副手的位置莫欣远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别人来替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周科佑甚至对他越来越好,别说放弃了,对莫欣远来说就连控制感情不日益加深下去也几乎难以做到。

两年以来,莫欣远再没有用催眠套过周科佑什么话,他不敢了,再听一次何止自虐,简直是加重心脏的负担。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走一步算一步,只要大个子一天没有女友,莫欣远想他也许就还能有机会,尽管那机会微乎其微。

“你到底怎么了。”周科佑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莫欣远的额头和脸颊,“是不是催眠太多人,头疼了?”

“没什么,我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这个案子结束我们一起请假,找个地方旅游度假去,就我们俩,怎么样?”

你少来勾引我……莫欣远内心默默哀伤。

“嗯。”嘴上却不由自主先应下来。

车子没开多久就驶入了公交小姐提供的“嘉音姐”所住的小区,有了具体的地址,具体的地方并不难找。

周科佑上去按门铃,按了半天,房子里依旧死寂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

“八成是跑了,和死者上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莫欣远说,“枪击案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她的嫌疑又最大,换我我也跑。”

“不管人跑没跑,咱们总要想办法进去,这说不定有线索。”周科佑不死心地又最后敲了几下,才道,“咱们去找物业。”

物业公司的人一听说是协助警方办案,就急急忙忙地翻找业主信息,催魂似的把房东连夜找了过来。

虽说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嘉音”已经逃跑的准备,但当房东用钥匙打开门看到里面之后,莫欣远与周科佑的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所有家具都被推得横七竖八的,柜子的门也大都开着,而各种物品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还有几袋垃圾状的东西,也随意丢在了地上,整个精装修的房子像是被劫匪扫荡过了似的,一片狼籍。

房东被周科佑拦在外面都快崩溃了,嘴里一直在念叨“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再也不借人了……”之类的话。

在扫视了一圈室内的概况之后,周科佑还是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看到那里吗?”他用手指指向某个垃圾袋的方向,对正在拨打电话动员搜查人手的莫欣远说。

“嗯,里面肯定有一些让侦毒组兴奋的东西。”莫欣远点头。

两人进去进行初步搜查,那袋垃圾里果然装有使用后遗弃了的吸毒工具,还有一些男人的物品,被莫欣远一并带了回去,顺带一起带走的还有协助调查的房东。

“这女的从哪儿来的?她租你的房子有介绍人没有?”

“中介介绍的,不过最开始说要借房的我一直以为是个男人,可后来直到看房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起来看的,我才知道要租房的其实是个女人。”房东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这个模样?”说着莫欣远从裤兜里拿出死者方绪的素描像。

“记不太清了……不过印象里不是这张脸,应该再壮点儿、长相再粗犷点儿。”

有了新线索,莫欣远很高兴,他让房东努力回忆,可房东除了大概的概念,其它的都因为事隔已久,记不起来了。

一圈忙下来,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午夜十二点,众人安排了明天的工作,就陆陆续续地各自回家。

周科佑刚准备走被莫欣远叫住:“大个子……”

“还有什么事?”

“……”莫欣远犹豫了一会儿,“没事儿,你回去吧。”

7.

拉住他能干嘛!?你这是在求安慰吗莫欣远,别把自己搞得跟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一样!再说有周科佑在就能解决问题吗!?自己解决吧!莫欣远一边走向自己的车,一边在心里指责自己。

莫欣远不想回家,他宁愿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也不想回家躺床上,独自面对失眠的苦恼。

任务对象在自己的面前被爆头,以这样的方式使得任务失败,这对莫欣远来说还是第一次,而对方在坠楼之前,鲜血夹杂着脑浆飞溅到他的脸上,尽管大个子立刻行动起来,把莫欣远护在胸前,在躲开接下来可能有的袭击的同时,也避免他看到更多的血腥镜头,可是死者被爆头瞬间的那个场景仍然在莫欣远脑中盘桓,挥之不去。

有不甘、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突然之间就消逝了,可是心里更多的是脑浆溅在脸上时、那种无论如何都擦不掉洗不净似的粘腻感。

照理说莫欣远做了那么些年的警察,对血腥的场景早就该见怪不怪了,可是他以往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只需面对照片即可,因此当触觉与视觉联合起来冲击他的神经的时候,那种比以往只看命案现场强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真实感恶心得他全身上下汗毛倒立。

莫欣远真羡慕法医们的淡定从容,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在工作的时候,用忙碌就可以短暂忘记那些,可是一旦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家里白花花的天花板,即使眼睛再酸涩身体再疲劳,莫欣远依然会在眼前反复回放那个场景,又因为想起那一幕的血腥而陷入自虐般的自责和恶心当中。

越是想就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也就越急躁,莫欣远就像是陷入了没有止境的死循环里,怎么都走不出来。

结果他前一天几乎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每天动用催眠能力需要消耗大量脑力,没有足够的休息很难保障下一天的状态,今天的五个人其实已经有些勉强,如果再失眠下去的话莫欣远都觉得自己很难撑下去,可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回到家里,莫欣远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那些都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和周科佑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刚才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觉得大个子能帮上他呢?

果然是平时被照顾得太好了啊……莫欣远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放松地倒在了床上,尽量想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子不要像前一夜那么高度亢奋。

结果又是大半个晚上的失眠。

第二天莫欣远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警局。

周科佑一进办公室就觉得莫欣远不像平时那样在卖力工作,而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他走近一看,就看到莫欣远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小远?”

“没睡好……”莫欣远闷闷地说,“趴一会儿就好了。”

“昨天你也说没睡好吧,怎么会连续两天都没睡好?”看到莫欣远眼睛底下浓浓的黑眼圈,周科佑可不觉得这是趴一会儿就能好得起来的,他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以免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吵到没睡好的莫欣远,继续道,“要不要睡一会儿?反正昨天拿来的东西做检验还要花一点时间,现在不算忙。”

莫欣远“唔”了一声,大个子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话,像是大提琴演奏的催眠乐曲一样柔柔地划过耳膜,又淌进心里,原本他没打算睡、只想趴一会儿的,不知怎么的,竟然就有了困意。

“这两天我一直做噩梦……”被大个子自然而然地打横抱起来往休息室走,莫欣远迷迷糊糊地就把原来不想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那天枪击案的关系吧?”

“嗯……”

周科佑小心翼翼把莫欣远放在单人床上,又替他掖了被子,想了想,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以前在军队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接到个紧急任务。”

莫欣远有点莫名地看着周科佑,但是没有打断他。

周科佑开始形容当时的情形:“一个老头为了图方便,晚上横穿高速公路,被车撞了之后倒在路中间,天黑再加上车速快,后来的车都没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就一辆接一辆从他身上辗过去了。我们部队因为离事发地近,所以被叫去做善后,过去的时候那老头整个身体都被车子压成片状了,只有又硬又圆的脑袋在路上到处滚,眼珠子都几乎掉出来,后来我带着几个人,用铲子一铲一铲地把那老头的身体铲起来的。”他一边说还一边模仿着当时的动作。

“……”明明那么惨烈的现场,在大个子的描述下,竟然变得古怪起来,莫欣远听完了沉默了许久,问,“你们就没觉得恶心么?”

“恶心啊,包括我在内,派出去做任务的几乎都几天睡不着觉,总觉得那老头的眼睛在看着我们似的,后来我们干脆破罐子破摔,每天晚上都讲鬼故事,讲了几天大家就都好了。”

“你们真自虐。”莫欣远不自在地动了动,“你该不会要给我讲鬼故事吧?”

“不讲,我就是想说,以后晚上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们说说话应该就能好些,再晚打过来都没问题。”周科佑把手覆在莫欣远额头上,“现在先睡一会儿。”

周科佑以他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温柔安慰着他,使得莫欣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像是有一股柔和的暖流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流淌过一样,有一点麻、有一点痒,心悸的感觉随着每一次心跳越来越厉害,连带着耳膜都随之震动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情不自禁地贪恋起了大个子的温柔,莫欣远猛地醒悟过来,右手在被子里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

别再往里陷了,他不喜欢你的!莫欣远对自己说。

8.

有周科佑在一边,莫欣远居然安安心心一觉就睡了一个半小时还多。

醒来时一看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他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往外走。

“大个子,怎么不叫醒我啊?”

周科佑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我本来想让你睡到十一点的,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

“对了,就在你醒之前十分钟,DNA报告出来了。”大个子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

“报告上怎么说?”莫欣远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休息了这些时间,他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多了,尽管只有区区一个半小时,可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在隐隐胀痛的脑袋终于不再疼了。

“和马绪发生性关系的果然是‘嘉音’,另外说那些注射器上有两个人的血液,也就是他们共同使用这些东西。”

“‘嘉音’果然是突破口,对了,昨天搜查队在她家里有没有翻出照片之类的东西?”莫欣远问。

周科佑答道:“没听说有,除了我们带回来的那袋垃圾,其它好像都收拾得一干二净。”

“失策啊……上次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时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冲昏头,居然忘记问那些女人有没有‘嘉音’的照片了……”莫欣扶住额头,很懊恼的样子,“不行我们今晚再去一次,看看上次那两个是不是能提供她的照片之类的东西。”莫欣远摩拳擦掌,对今晚的再次潜入跃跃欲试。

“……”周科佑直皱眉头,昨天莫欣远上演的“脱衣秀”他还历历在目,今天还要再来?

“我还要带一个人物素描的专家去,如果找不到照片,还能一边催眠一边让她们形容‘嘉音’的样子,一边照着画下来。”

“不行,那地方太乱了。”周科佑反对道。

“我有催眠的武器啊。”莫欣远反驳说。

“催眠再好用,不是还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为了避免再看到‘脱衣秀’,不去。”

“……”莫欣远撇嘴,心想要不是你这个大个子不开窍,我能这么牺牲色相去和那两个女人玩吗,于是坚决道,“昨天那个是意外!今天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周科佑无奈地叹气:“上次你一边催眠一边让素描专家画图,花了多长时间,你又头疼了多久,忘了吗?”

“……”

“所以我尽量不想让你用这种方法办案。”

每次大个子只要改变劝诱方式,改用怀柔,莫欣远就觉得自己的立场开始变得不怎么坚定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可那不是还没有别的线索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听铃声,是在案发现场周围继续展开搜查的小队那边打来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小莫,有新发现!”对方队员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和射击角度完全吻合的一栋大楼楼下,发现一个小男孩儿在玩一个弹夹!看弹夹的形状,应该是和现场留下的子弹完全匹配的!”

“哪栋楼!?”

对方立刻报了一个准确的地址。

“大个子我们走!发现新线索了!”随手捞起外套往身上一披,莫欣远快步走出办公室。

驱车赶到枪击发生的地区,正好会路过马绪坠楼的地方,莫欣远隔着窗玻璃望了一眼那个位置,地面上早已经被相关人员清理干净,可是那时的血腥一幕却足以让许多人深刻地记在心头。

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似乎又有些冒头的迹象,可是想到周科佑之前的那番话,想到大个子古怪的铲铲子动作,想到他搭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掌的温度,莫欣远突然觉得好像前天目击坠楼的情形确实没有那么恶心了。

赶到拣到弹夹的地方,给莫欣远打电话的队员正站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就你一个吗?”莫欣远看了看四周,“小孩儿那儿有没有问来什么线索?”

“小孩儿说他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回过头看到有个闪光的东西正好弹到下面的草丛里,他就拣起来玩了,应该是从楼上掉下来的。”说着该队员抬头去看楼上,似乎这样就能看到什么似的,“只不过他拿着东西就去玩了,没有看到其它情况,我搭档刚刚去物业那边调录像了,那个时间进出大楼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我们快一起过去吧。”

当他们一起来到物业时,搜查队的队员已经把可疑人物各个角度拍到的照片都筛选出来。

那个时段进出大楼的一共才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穿着紧身衣的时髦女性,而另一个背着大包的据说是常常在大楼里出入的快递员,因此可疑人物一共才两个。

“太好了,我们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今晚再去娱乐城。”

当晚再去娱乐中心,这次的行动甚至比上次还要顺利,叫到了上次的两位公关小姐的其中一人,从她的口中,莫欣远他们轻而易举地弄到了‘嘉音’的照片,并从两个枪击案嫌疑候选人当中顺利找到了该家娱乐城的“老面孔”,甚至还得知此人与坠楼的死者平时竟然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儿!

另外此行还有意外之喜,另一个公关小姐表示,那个照片中的枪击嫌疑人,将会在明天晚上来娱乐城寻欢作乐!

莫欣远简直想和周科佑击掌庆祝了!

打听到了有用情报就想了个法子从娱乐城脱出身来,告别了同行的素描专家,两人在附近找了间茶馆,钻到里头一起分析案情。

外面天色已黑,也早已过了用晚餐及夜宵的时段,茶馆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这会儿却没有多少顾客,正适合讨论案情顺带休息的两人在此小坐。

“大概是马绪当天吸毒后产生幻觉,进而引来了警察的行为太过了,为了不给自己惹祸上身,或者更严重一点,是组织里、也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所谓‘公司’的吩咐,让他把马绪当场击毙,不然会泄漏出‘公司’的机密之类的情况吧。”

周科佑看着莫欣远的眼睛说完了自己的观点,右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饮料喝了一口。

“抱歉,好像喝错了……”饮料喝在了嘴里,一心分析案件的大个子才发现自己拿到手里喝的竟然是上司的饮料,而他自己的那杯赫然立在他的左手边,却被周科佑忽略了。

周科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饮料推还给莫欣远,但想了想又收回来,他自己的那份饮料也动过口了,他怕莫欣远介意这个,于是道:“我再给你叫一份吧。”说了就要去按桌上的服务铃。

莫欣远心里“噔”地一跳,他怎么可能会介意!他恨不得把嘴唇和大个子紧紧贴住,伸舌进去让自己的气息和唾液与大个子的完全融合到一起,品尝周科佑口中的味道。

甚至还饥渴地向往着两人赤身裸体地双双滚在床上,做一些在梦里才会发生的事,同喝一杯饮料算什么?

他笑着按住周科佑的手:“没事,男人嘛,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着就从大个子手中拿回了自己的饮料,趁着周科佑没注意,把对方喝过的那一边悄悄转到了自己这里,一边继续讨论案情,一边心情复杂地照着仍有些水渍光亮的地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9.

经过一整天的精心策划、严密安排,行动小组制定了一整套细致又深入的“枪击嫌疑人”抓捕方案。

此次行动由缉毒组组长指挥,底下队员监视以及行动,“特殊能力科”的两人则潜在暗处支援,一旦发生特殊情况,他们也会快速行动起来抓人。

一旦制定好行动方针,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期待夜晚的到来。

负责监视的搜查组把人员安排在娱乐城的两个入口处,分成好几部车,三三两两停在周边的马路上,静等“嫌疑人”的出现。

娱乐城门口的LED装饰灯闪烁着旖旎的光芒,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就仿佛在向路经的行人招手一般,可是没有一个队员把目光聚焦到那里,他们此刻的心思全都集中在周边道路上。

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早就在牢记于心,无论他以怎样的交通方式来到现场,只要他出现在视野之中,所有人都有信心能够马上认出他来!

时间来到了晚上的八点四十分,尽管行动人员或坐在车中翻看杂志,或站在车外吸烟,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气氛,但随着“娱乐时间”的不断临近,所有人员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着,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死紧,就等着嫌疑人出现的那一刻,全员扑上,把他迅速拿下!

就在队员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疏忽就错过了重要战机的紧要时刻,对讲机中突然出了某处埋伏队员的说话声:“2号监视点西南的XX巷出现对象,对象单独一人,第三组打算立刻行动!OVER!”

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猛地松开,负责监视后门的第三行动小组的三个队员们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向犯罪嫌疑人扑去。

而就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后,对讲机中又传来指挥队长命令临近的几支监控队前去支援的指令。

一时间,黑暗的巷子里瞬间涌进五六个队员!而发现情况不对的嫌疑人立刻向反方向拔腿就跑!

然而他怎么会料到就在自己刚刚来的方向,竟然又迎面冲进来三个警察!

嫌疑人慌乱中急忙从怀里取出匕首,然而和忙脚乱之际,竟“哐当”一声响,他的匕首居然从手掌中滑落,掉到地上。

就在嫌疑人半俯下身慌忙去拣时,警方一扑而上,瞬间就控制住嫌疑对象的所有行动!

坠楼现场枪击跳楼者、可能也是贩毒集团重要成员的犯罪嫌疑人,走投无路束手就擒。

在此次行动之中,警方在不惊动或许与贩毒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娱乐城的情况下,在黑暗的小巷子当中逮到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获得了重要的阶段性胜利。

莫欣远和周科佑尽管只是围观了全过程,最后并没有靠他们的力量加入就抓到了人,可是当所有队员都与两人一一击掌,并把他们合并称为本次行动的“第一功臣”时,莫欣远和周科佑互看一眼、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莫欣远就拿到了缉毒组的初步审讯资料。

嫌疑人张有财,与死者马绪来自同省,无业人员,无黑社会背景,平时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从海外卖家处购得毒品,再倒卖给吸毒人群当中获取,另外他们会留下一部分自己吸食。

杀人的动机则是因为平时其与马绪在工作上联系较多,在马绪吸毒致幻之后,张有财本来以为他会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不到竟被警察劝下来,因害怕马绪被警察逮到之后会牵连到他、对他不利,才起了杀人的心,张有财表示非常害怕被抓,更害怕断了财路和毒品。

另外关于上家的问题,缉毒组说张有财交待得比较含糊,只说上家的来源比较散,对方行动隐秘,他自己并没有上家的联系方式。

莫欣远仔细了一遍这份仿佛把一切解释得合情合理的资料一言不发。

“交给你们小两口了,这人嘴太硬,我撬不开他。” 缉毒组的队员丁曦耸了耸肩道,他平时最爱拿“特殊能力科”的两人开玩笑。

“谁和那个不解风情的大个子是小两口啊!”莫欣远习惯性嘴硬反驳,却在这时悄悄回过头去看周科佑,见大个子一脸没表情的样子,更是伤心,去继续问丁曦道,“那他有没有交待‘嘉音’的下落?”那个女人至今不知所踪,这件事肯定和张有财脱不了干系。

“没有,他说他和马绪的女人不熟悉。”

“啧,胡说八道,瞧我去审他。”

只要莫欣远出马,即使再硬的蚌壳也能软得像两片三明治一样,不出半个小时,莫欣远把张有财上到祖宗下到组织,总之脑子里藏着掖着的全部都给抖了出来。

原来他之前清醒时口口声声说的没有背景的背后,藏着的竟是市里最大贩毒集团这一惊天内幕。

而该贩毒集团同时也是有涉黑背景,规模在国内也号称数一数二的,他们平时以“公司”员工自居,而“公司”听说有一个正式的注册名,在市内也有办公楼,类似张有财、马绪这样的人为最底层的“业务员”,负责娱乐城这边的毒品供应,而越是往上在“公司”内部的职位级别则越高。

“公司”从上到下实行层层保密制,上层知道低层的信息,反之则完全不知道,以张有财及马绪的职务级别,基本对“公司”的情况没有了解,自然也没有见过“老大”。

他和马绪的上司是“销售经理”,但他们也只是定期保持联系,他并不能主动联系到上家,只是见过面而已。

这样的结果让莫欣远和周科佑多少有些失望,他们以为至少可以问出“公司”名字的,继而可以制定新一轮的方案,把整个公司一窝端掉,可是想不到“公司”内部的等级制度竟然那么森严,让警方无从下手。

“不过线索还没有断。”莫欣远用手掌支着下巴,侧着脑袋看身边的大个子,“你说呢?”

“肯定啊,至少张有财交待了家庭地址,‘嘉音’也被他关在家里,只要等搜查队回来,说不定就有新的线索。”周科佑接着莫欣远的话接下去。

早在一开头,莫欣远就问了“嘉音”的下落,而不出他们所料,人确实在张有财手上,所以搜查队接到消息马上就出动了人马,现在差不多都该回来了。

“不,还不止这些。”莫欣远摇摇头,“他还见过‘销售经理’,我可以用催眠叫他把上家的容貌描述出来,让素描专家画下来,这样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武器。”

周科佑不赞同道:“你又要做这种伤神的事!”

“偶尔一两次有什么不可以,上次不是没做嘛。”

“……”

两人聊了一会儿,搜查队从张有财家里带回来了一堆有的没的,像是去超市大扫荡了一样、风尘仆仆地归来。

“嘉音呢?”见队伍里没有女人的影子,莫欣远赶紧问道。

“疯了,不知道是吸毒吸的还是被关出精神病了,我们刚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先送去医院了。”搜查队的队员有些失望地讲。

“这样啊……”

“不过她被送去医院之前说了一些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我觉得可能有用,就先记下来了。”

“哦?你说!”莫欣远赶紧追问。

“等等啊……”队员从怀里翻出笔记本,一个一个念道,“‘双子座面具男’、‘内部矛盾’、还有就是‘夜总会’。”

10.

“嘉音”彻底疯了,莫欣远他们第二天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医生对他们说。

“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周科佑避开医生悄悄说出自己的意见,“为了逃避警方的追问。”

“唔……不好说,她的样子有点夸张,吃自己的排泄物、划伤自己的脸之类的,真的不像是一个曾经拥有美貌的美女可以做得出来的事情,可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她是装疯卖傻的可能性。”莫欣远保守地估计。

周科佑道:“你觉得她真疯的可能性更大?可你不觉得奇怪,她好像比较怕我们,每次我们一走近,她眼神里都特别防备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对警方的顾忌。”

莫欣远歪头:“有吗?我倒觉得她比较像是在怕你,我靠近她她就不怕,难道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大块头、又粗野,让她回想起被张有财监禁起来的时候,才怕得想躲你越远越好?”

“……”

不管怎样,既然抓到了人,他们也特意走了一回,催眠一下总没错。

让一个“疯子”把眼神聚焦到莫欣远的眼睛上,着实废了他们一番功夫,可是在莫欣远发动了好多次能力,问了好几遍“知道我是谁么”之后,竟然仍然没有得到“女王”的关键字回答!

试了好几次、莫欣远都累得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了,仍然没有结果。

周科佑终于阻止他:“别试了!她肯定是真疯了,你的催眠看来对大脑不正常的人不奏效。”

有些挫败地盯着她脏兮兮的脸看了一会儿,对方像一只猴子似的对他呲牙,莫欣远这才不得不承认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结果从搜查队那里听到的“双子座面具男”、“内部矛盾”、“夜总会”三个词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没有弄明白。

特别是“双子座面具男”,莫欣远坚信它一定是有用的线索,夜总会当中鱼龙混杂,以“嘉音”这样混了这么多年的资历,又与张有财和马绪之类的“公司”内部的毒品贩子有染的公关,必然知道许多不为警方所知的情报。

“双子座面具男”也许代表是一个人,是嘉音在一个叫“双子座”的地方遇到的某个神秘男子,而这个男人的身份可能连嘉音都不清楚,所以她把神秘的身份称之为面具;也或许代表的是一群人,一群戴面具的男人的总称,可能是夜总会内部的,专门执行特殊任务。

在莫欣远和周科佑商量这个话题的时候,大个子却说:“你别想得太复杂,说不定只是她吸毒导致精神异常之后,自己想的呢?”

这话说得莫欣远一下子泄了气:“我说大个子,你怎么都没有一点怀疑精神呢?”

周科佑把手掌覆到他的眉眼上,强迫他闭上眼睛:“你还是别考虑太多,快点趁着现在休息一会儿吧,早上用了这么多能力,下午还要叫素描专家来。”

与素描专家合作,下午莫欣远把张有财叫来了特殊审讯室,使用了催眠。

素描的过程比起一般的审讯过程更为繁琐,潜意识里的人脸毕竟是一种比较意识流的东西,很难用准确的一个一个单词去描述出来。

因此尽管素描专家已是市里在这方面最好的专家,画出来的人像仍然是需要做无数次精细的修改的,这就比较消耗莫欣远的精力了。

莫欣远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他不喜欢把能够在一天之内的工作拖到第二天完成,尽管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上午又连续对“嘉音”使用能力,早早地就显露出疲惫的样子,可他仍然在对张有财的催眠中勉强自己打起精神。

“像么?”素描专家把图给张有财看。

对方摇头:“眼睛,眼尾还要再长一点,嘴角还是不像,不是这样的往下陷,应该是……”

这样的对话已经反反复复来了几十次,看到莫欣远一次一次按着太阳穴强打精神,周科佑忍无可忍,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在铁栏杆上猛地敲了一下,用异响声强行中断了张有财的催眠状态:“明天再画,今天结束了!”

说着不容莫欣远再反驳,一把抱起他就往隔壁走。

“放开我大个子!”莫欣远蹬腿。

可是周科佑像是一只狩猎到猎物的豹子一样,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紧绷着,牢牢地掌控住莫欣远的手脚,不让已经到嘴的猎物跑掉。

“不放,你需要休息。”

“我是你上司!工作上的事情你得听我的!”莫欣远一肘子猛地撞在周科佑胸口,可对方竟然只是皱了皱眉毛,两条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这件事根本不急,我作为副手,有资格控制调整上司工作的轻重缓急。”

几句话间,周科佑就抱着气乎乎的莫欣远回到了他们的办公室里间,像以前无数次放下莫欣远的动作一样,这次大个子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不过这次却没像以前那样给莫欣远盖上被子,反是摸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我最讨厌把今天的工作放到明天做!”莫欣远扭着头,脸对住墙壁,看也不想看周科佑一眼。

“工作每天都有,只要你想,无论怎么都做不完的,可休息一定要保障,不然只因为多工作了一会儿,换来的反而是大把的生病休息时间,多不划算。”

“我知道!我就是……”

周科佑打断他道:“反正今天的催眠也已经结束了,你再不甘心,人也已经被押回去了,明天再继续吧。”

莫欣远狠狠地扭过脸看向周科佑,可一看见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温柔和担心,心里的火竟然顿时就消下去大半,再加上刚才生气时忽略掉的大个子在他胸口自上而下摸来摸去的动作,莫欣远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那温热的手掌像是带上了魔力似的,抚到哪里,就让胸口的哪里燃起一小簇火来,莫欣远的心跳竟然随之越来越快。

脸一点一点烧起来,这样亲密的动作使得莫欣远的腿间也有些起来的趋势,他害怕被周科佑看出自己的异样,手忙脚乱用脚撩起毯子,翻个身把整个身体连带脑袋都闷在里头。

“行了我睡会儿,你忙去吧。”

四、夜色

11.

晚上有个庆祝“128恶性枪击案”解决的小型庆功会,饭桌上的主角自然是两个“特殊能力科”的组员,而两人“小两口”似的亲密举动,在酒桌上自然而然也是众人用来调笑的“话柄”。

什么“小莫今天下午又睡觉,小周又要照顾爱妻、又要赚钱养家好辛苦”,或者“我家那口子听说我们小周整天把老婆抱来抱去,她也天天嚷着要享受这样‘高贵’的服务”之类的话,总是不停地从同事口中出现。

莫欣远的神经早就被这群糙老爷们刺激得由细转粗了,一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周科佑时,生怕被人看出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听到类似这样的话,他总是吓得连眼神都不敢乱瞟,脸红脖子粗地回一句“谁是大个子的爱妻啊”。

可现在再听见,虽然还是同样的回答,心里却早没了那时候的紧张,只是多了更多淡定从容。

酒桌上每被开一次玩笑,莫欣远就笑嘻嘻地指挥周科佑:“大个子,上!把这群以取笑我们为乐的老爷们儿全部灌倒!”

莫欣远自己的酒量不好,可是他知道大个子以前在北方的部队里待过,听说是混出了个好酒量,所以他一点都不客气地拿大个子灌人,反正很少见周科佑喝醉,而大个子也乐意给他当枪使。

这天喝得可能真的多了些,周科佑平时看起来挺有些威严、男人味十足的脸上,在几轮喝下来之后居然满是傻笑,他傻笑了不算,还搂着莫欣远笑个不停。

莫欣远去推他:“喂,我说你正常点儿大个子!重死了!”浓浓的男性气息和酒精味儿把他整个包围起来,害得莫欣远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哈哈哈,小周搂着媳妇儿不肯撒手了!”有人取笑道。

“胡说!小远是我的好上司、好哥们儿!我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局长把我分到小远的手底下做事。”周科佑几乎是不等莫欣远的反驳说出口,立刻笑答道。

又是“宝贵的资源”!莫欣远胸口一闷,心里挺复杂,嘴上却说:“你们看,大个子今天也和我统一口径的吧!”

哪里知道还不等他伤心完,大个子突然话锋一转:“也是个好媳妇儿。”

大伙儿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莫欣远尴尬得要命,周科佑看来醉得太厉害,说完话竟然把他又打横抱起来,像是在给大家展示媳妇儿似的围着桌子绕了一圈。

“快点把我放下来!”莫欣远在周科佑怀里不停挣扎,又拍又打,但和醉鬼根本没道理可讲,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在尴尬的同时,莫欣远的心里也生出不少期待。

都说酒后吐真言,大个子醉得这么厉害,说出口的话应该挺真的吧?莫欣远不由得期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装醉,那么这些话的意义就更值得深思了。

他别是醉得太High,拿我开玩笑吧?就在莫欣远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之际,他猛得回忆起以前那次仅有的一次催眠,想到这里莫欣远的胸口不由得一痛,刚刚还激荡不已的内心猛然平静下来。

众人笑闹了好一阵,终于在晚上十点多散了席,周科佑醉得那么厉害,大多数都是因为莫欣远的关系,所以在大家“好媳妇儿就该负责把老公扛回家”的嚷嚷中,背负起了把大个子送回家的责任。

大家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就各自拦了出租车回家。

莫欣远以前去过周科佑家不少次,今天虽说喝了些酒,可依旧是熟门熟路的。

从坐进出租到从大个子裤兜里掏出钥匙把人扶进去弄到床上,周科佑一路上都没像饭店里那样闹腾,极为配合。

可就在莫欣远给他用热毛巾擦了把脸,交待他”自己洗澡,我要走了”时,却突然被周科佑像是擒拿犯人似的一把擒住双手。

“靠!大个子你今天是惹我惹上瘾了是么!?”莫欣远被他莫名其妙真真假假地勾引了一晚上,肝火和欲火都大,好不容易想着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时候,在临走前居然给他突然唱了这出!

莫欣远边挣边骂,可双手被反过来扭在背后,用不上力气,怎么动都挣不脱,反倒把醉鬼惹急了,周科佑有力的双臂一捞,把莫欣远整个抱在怀里拉倒在床上,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躺在了一起。

“这不就行了。”完了还不明不白地哼哼。

被喜欢了两年的男人紧箍在怀里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彼此的距离近得都能闻得到对方的呼吸,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尽管心的距离也许远得永远无法接近,可莫欣远现在却把那些悲观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暂时抛在了脑后,两年的单恋让莫欣远仅凭这样的接触就已经兴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下半身已兴奋地昂起,顶在周科佑的大腿上,稍稍动一动就能给他带来绝妙的快感。

莫欣远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虽说周科佑现在是醉了,对于大腿边的“异物”没有任何反应,可莫欣远却害怕他第二天醒来时会有所察觉,进而质问他,那么他们之间就什么都完了。

“大个子,大个子。”莫欣远叫他,“看着我的眼睛。”

“……”周科佑在他叫了一会儿之后才不情不愿地睁眼。

“知道我是谁么?”

“女王。”

“放开我。”莫欣远说,周科佑照做了。

终于从醉鬼的钳制中得以脱身,莫欣远气得在他胸口上砸了一拳,不过被催眠的周科佑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他连疼的感觉都不会有。

莫欣远在周科佑身边坐了好一会儿,永远也看不够似的端详他端正的容貌,然后忽然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印上一个吻。

嘴唇贪婪地在周科佑柔软的唇上摩擦,直到对方的嘴唇仿佛都染上了自己的热度之后,莫欣远低声喃喃那个只有在周科佑被催眠时才敢叫出口的称呼:“阿佑……”

12.

莫欣远趴在周科佑的胸膛上,与他接吻了一会儿,渐渐不满足于仅有的嘴唇碰触,他伸出舌头轻刷过周科佑的唇缝,舌尖在紧闭的双唇间一下一下轻挑,发出濡湿的声响。

“阿佑……阿佑……”莫欣远动情地低吟,满是情欲的双眼深情地看着周科佑的脸,他舔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撬开他禁闭的唇,只能要求道,“嘴松开……”

舌尖终于得以进入,莫欣远迫不及待地探进去寻找周科佑的舌,与他纠缠在一起。

尽管喜欢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仅仅只是被动地接受他的吸吮和舔舐,可即便是这样,只要想到在与自己接吻的人是喜欢了两年的周科佑,充满口腔与鼻间的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莫欣远就控制不住翻腾不已的情欲,腿间的欲望胀得难受。

吻了好久,他的全身都热了起来,从周科佑身上起来,双腿分开骑跨在对方腹部上面,迫不及待地解开皮带,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拉到了大腿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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